圣辞章第十一
为聋弹官商,其人岂能闻。刘曰:愚者之闻至道,犹聋者之听官商。才僻有其智,受教如语传。自谓通道情#9,情衷不能丹。才李刘本作自谓通其辞,情猥不能宣。李曰:才辫始可传言,聪慧方能宣法,讷士自谓能传其言,猥情鄙见未能宣叔,下愚自谓玄教已称,而心暗昧至理不明也。是故失生本,焉能知道元。李曰:明道事资於法,识本理由於智,无智故失生本,心暗岂达道元,是以滞俗者多,归道者少。刘曰:对教传言,自谓通理,不知猥昧,失彼玄宗,既失玄宗,生本亦丧,生本尚丧,安知道元。行道章第九老子曰:子若行吾道,当知上慧原。智亦不独生,皆须对因绿。李曰:慧以鉴空,智以照有,空有双照,理无不洞,故名智慧。然慧原颇彻,智本难穷,穷之者,铃因於明师,因绿不会,智慧不起。刘曰:解道者名为上慧也,智无善恶,非绿不起。各有行宿本,命禄之所关。刘曰:贤愚贵贱,贫富寿夭,皆宿植行本於前,命禄关之於后。同道道得之,同德有德根。李曰:愚智明暗之殊,贵贱善恶之异,皆由本行,并藉宿命,命有短长,禄有丰俭,铃闻着於往昔,始受报於当今。是以善人同道故得道,同德得德根,恶人不同道故失道,不同德失德根。刘曰:应报无差。宿世不学问,今复与世邻#10。是以故得失,不乐於道文。李曰:前生之时,不好经法,此宿代不学问也,今身已来,又无良师善友,亲仁善邻,类彼面墙犹斯触壁,信其愚夫不乐经文,故言是以故得失,不乐於道文。刘曰:同於失者,失亦乐得之,夫丝无常染,次习成性,有教无类,积习生常,宿不学真,今何慕道,终身役役,常与失邻。贪欲利荣宠,受施念恩勤。更以财相厚,不衰#11下窦贫。李曰:同於上德,本自虚元,失於至道,多生秽浊。以荣华贵宠为利,遂则贵令,以钱财施惠为恩,交相往还,喊贫与富,故言相厚,曾无少慈,愍念妻贫,宁有忠归真向道也。刘曰:矜孤悯穷,凡人所轻,圣人所重也。必复多瞋患,无所处定原。徐曰:处,安也,原,本也,谓心也。夫心系荣利,情存名实,宠辱惊惧,冰炭伤和,瞋志既多,情性奔荡,志操靡常,无所安定其心也。学不得明师,焉能解疑难。李曰:狐疑未畅,玄妙不通,要在明师,方能开悟,守愚至死,悬解良难。刘曰:迷道者寻岐,莫之知返,悟者难遇,识者复希,师既自迷,焉能解惑,惑若不解,虽博非明。故《礼记》云:记问之学,不足以为人师也。吾道如毫毛,谁当能明分。李曰:内无自然之智,外阙善诱之师,毫毛小物不分,不知大道之原,不讲那解也。刘曰:言其细微难解。上世始以来,所更妙如沙尘#12。徐曰:更,经也。老君开辟以来,混茫之中,眇眇莽莽,年劫遐广,典籍不载,所经劫数,如沙尘之多,实非算数譬喻所能知也。动则有载劫,自惟甚苦勤。徐曰;载,年也。言自开辟以来,经历死生变动,则有年劫,不可算数纪载,自惟周游八冥,登山宅海,履兵火,涉风尘,教化众生,难卒备至,甚苦甚勤也。吾学无所学,乃能明自然。李曰:为俗,学者日益,则学有所学,为道,学者日损,则学无所学。学有所学,则暗於至理,学无所学,则明於自然。故知自然者,非为而自然,不为而自然也。前日劝勤修,此文戒志学也。华要归其实,茎叶如木根。刘曰:复命归根,方明其实。为归道祖首#13,以知始元端。徐曰:祖、首,皆始也,为道之体,从流末及源。本与太始合精,终能会於常道,以是方知无为首上,玄之又玄也。刘曰:为俗,处於有为,为道,趣无为,有者生死游魂,无者湛然常存也。子当无相启,勿以有相关。李曰:若能行於无相,则众妙自开必也,封在有为,则玄关斯闭。刘曰:无,谓道也,有,谓俗也,以道相关,帝之悬解,以俗相关,生死系缠也。西升经集注卷之二竟#1此句,政和御制注本作『乃知其诚』。#2此句,政和御制注本作『当与明议』。#3此句,政和御制注本作『不是相听』。#4此句,政和御制注本作『邪教正言』。#5此句,政和御制注本作『如有所受』。#6『赌』,当为『睹』之误。#7『故如日』,疑当为『故曰』。#8此句,政和衔制往本作『亦如终逝者』。#9此句,政和树乱注本作『自谓通其情』。#10此句,政和抑制注本作『今复与失邻』。#11『不衰』政和初制注本作『不哀』。#12此句,政和御制注本作『所更如沙尘』。#13此句,政和御制注本作『为道归祖首』。西升经集注卷之三华阳韦处玄 句曲徐道邈 冲玄子任真子李荣 刘化会注 碧虚子集重告章第十老子曰:吾重告子,子当谛受。李曰:真道难明,故以重告,叉宜详审而奉受之。道以无为上,德以仁为主。
译给聋人弹奏宫调、商调,他哪里能够听见?刘说:愚昧的人听闻至道,就像聋人听宫调、商调一样。才智偏浅而自以为有智慧,接受教诲就像传话一样;自称通晓道的情理#9,内心深处却不能明白。才、李、刘三本作“自谓通其辞,情猥不能宣”。李说:才思敏捷,才可以传达言语;聪明有智慧,才可以宣说道法。言语迟钝的人自称能够传达言辞,内心鄙陋、见识浅薄,却不能宣说;极其愚下的人自称已经懂得玄教,实际上内心昏暗,连至理都不明白。因此丧失生命的根本,哪里能够知道道的本元?李说:明白道的事务要凭借道法,认识根本的道理要依靠智慧。没有智慧,所以失去生命的根本;内心昏暗,怎么能通达道的本元?因此滞留于世俗的人多,归向道的人少。刘说:面对教法传达言语,自称通晓道理,却不知道自己鄙陋昏昧,失去了玄妙宗旨;既已失去玄宗,生命根本也就丧失了;生命根本尚且丧失,哪里还知道道的本元?行道章第九。老子说:你若要实行我的道,应当知道上等智慧的根源。智慧也不会独自生起,都必须依靠因缘。李说:慧用来照见空,智用来照察有;空、有同时照察,便没有道理不能洞悉,所以称为智慧。然而智慧的根源虽然可以彻底通达,智的根本却难以穷尽;要穷尽它,必定要依靠明师。因缘不能相会,智慧便不能生起。刘说:能够解悟道的人称为上等智慧;智本身无所谓善恶,没有因缘便不能生起。各人都有自己的宿世行为根本,命运和俸禄都由它决定。刘说:贤愚贵贱、贫富寿夭,都是前世所种植的行为根本,后来由命运和俸禄决定。与道相同的人得到道,与德相同的人具有德根。李说:愚智、明暗的差别,贵贱、善恶的不同,都是由本来的行为造成,也都凭借宿命;命有长短,禄有丰俭,必定是过去所作的结果,今生才接受报应。因此,善人因为与道相同而得到道,因为与德相同而得到德根;恶人因为不同于道而失道,因为不同于德而失去德根。刘说:因果报应没有差别。前世没有学习问道,今生又与世俗相邻#10;因此得失如此,便不喜欢道教经文。李说:前生不喜爱经法,就是前世不学习问道;今生以来又没有良师善友、亲近仁者和善邻,就像面对墙壁一样,仍旧处处碰壁。这样的愚夫确实不喜欢经文,所以说“因此得失,不乐于道文”。刘说:与失道者相同的人,也乐于得到失道之物。丝帛没有固定的染色,反复染习便形成性质;教化本来不分对象,积久的习惯却会成为常性。前世不学真道,今生怎么会仰慕道?终身忙碌奔波,常常与失道相邻。贪恋欲望、利益、荣耀和宠爱,接受施舍便念念不忘恩情;又以财物彼此厚待,不能衰减#11地下贫困。李说:本来与上德相同,源自虚元;失去至道以后,便产生许多污秽浊气。把荣华、尊贵和宠爱当作利益,于是追逐权贵;把用钱财施惠当作恩情,彼此往来,以财物使贫者和富者相厚,所以说“相厚”;却从来没有一点慈悲怜悯,哪里还会忠实地归向真道呢?刘说:怜惜孤儿、同情穷人,是凡人所轻视、圣人所看重的。必然又多生瞋怒和忧患,心就没有安处和根本。徐说:“处”是安定,“原”是根本,指的是心。心系恋荣华利益,情意存着名声和实际,宠辱都会使人惊惧,像冰炭一样损伤和气;瞋怒的意志既多,情性便奔荡不定,志节操守没有常性,心也就无处安定。学习却没有明师,怎么能够解开疑难?李说:狐疑未能消除,玄妙不能通达,关键在于明师,才能开悟;固守愚昧直到死去,要自行顿然解悟实在很难。刘说:迷失于道的人寻找岔路,却不知道回头;能开悟的人难以遇到,真正有见识的人又很少。老师自己既然迷失,怎么能解除别人的疑惑?疑惑若不能解除,即使博学也不能算明悟。所以《礼记》说:只会记录和传闻的学问,不足以用来做人师。我的道就像毫毛一样微细,谁能够把它辨明呢?李说:内心没有自然的智慧,外在又缺少善于诱导的老师,连毫毛这样的细小事物都不能分辨,更不知道大道的本源,更不用说讲解了。刘说:这是说它细微而难以理解。从上古开始以来,所经历的妙劫多如沙尘#12。徐说:“更”是经历的意思。老君开辟以来,在混沌朦胧之中,经历的时间广大而遥远,典籍都没有记载;所经历的劫数多如沙尘,实在不是用计算和比喻能够知道的。每一次变动都有经历的劫年,自己深知其中十分辛苦勤劳。徐说:“载”是年的意思。意思是说,自开辟以来,经历生死和变化,便有无数劫年,无法计算记载;自己周游八冥,登山入海,经历兵火,涉过风尘,教化众生,难以一下全部说尽,实在非常辛苦勤劳。我的学习没有所学,才能明白自然。李说:治理世俗,学习越多,学问就有所学;修道则学习日益减少,达到无所学。有所学,便会被至理遮蔽;无所学,才能明白自然。所以知道自然,就是不造作而自然,不作为而自然。前文劝人勤奋修行,这一篇则告诫不要执著于求学。花朵最终要归于果实,茎叶如同树木归于根。刘说:复归本命、归于根本,才可以明白真实。归向道的祖本和根首#13,才知道始元的端绪。徐说:祖、首,都是开始的意思。修道的本体,是从流末追溯到源头;本来与太始合为精,最终能够会归于常道,因此才知道无为是根首、是最高之境,也知道玄之又玄。刘说:治理世俗,处于有为;修道则趋向无为。有是生死流转的游魂,无是湛然常存。你应当在无相之中得到启发,不要被有形之物牵连。李说:若能行于无相,众妙必然自行开启;执著于有为,玄关就会关闭。刘说:无,指道;有,指世俗。以道相牵连,就能得到悬解;以世俗相牵连,就会被生死束缚纠缠。《西升经集注》卷之二完。此句,政和御制注本作“乃知其诚”。此句,政和御制注本作“当与明议”。此句,政和御制注本作“不是相听”。此句,政和御制注本作“邪教正言”。此句,政和御制注本作“如有所受”。“赌”字,应当是“睹”字的错误。“故如日”疑当作“故曰”。此句,政和衔制往本作“亦如终逝者”。此句,政和树乱注本作“自谓通其情”。此句,政和抑制注本作“今复与失邻”。“不衰”,政和初制注本作“不哀”。此句,政和御制注本作“所更如沙尘”。此句,政和御制注本作“为道归祖首”。《西升经集注》卷之三。华阳韦处玄,句曲徐道邈,冲玄子。任真子李荣、刘化会作注,碧虚子汇集。重告章第十。老子说:我再次告诫你,你应当仔细听受。李说:真道难以明白,所以再次告诫;又应当详细审察并奉行接受。道以无为为最高,德以仁为主。
冲曰:以太无为上道,以上仁为五德主。韦曰:道无体,无为而无不为,故最为天地人物之上首。物有显然则不通,得道以通之,故德连显,物有不得,因施之令得,故仁述章上仁禀德以为主也。刘曰:宥物於无者道也,仁物之性者德也。礼以义为谦,施以恩为友。惠以利为先,信以效为首。李曰:子欲行道者,以无为为上,有为非道也。子欲立德者,以化慈为主,杀害非德也。修折旋之礼者,秘须在於分义,行之谦退,无义无谦非礼也。为施之博者,宜隆之於恩,以恩为亲友也,不友於恩非施也。存之於惠先,在利人不利於人非惠也。履之於信,定有效验,为先有名无实,虚而不效,非谓信也。能行此者,可成道矣。伪世亦有之,虽有以相诱。李曰:道德之风,无,乎不仁义之化,是处可行,然则化有浇淳,政有得失,行之者,六德皆具,丧之者,一道不成。浇伪之时,亦言有其道德,备於仁义,而不能实用,假以虚行妄相诱引,并非真信也。刘曰:如上六事,伪世亦行者,为有希求以相诱也,非为行道以利物也。是以知世薄,华饰以相村。李曰:不存道德之实,亦失仁义之真,唯有虚薄华辞,更相扮拂。刘曰:视其所以,观其所由,华薄之情,孰能隐蔽。言处#1飞龙前,行在跛鳌后。韦曰:伪世浮薄,矫化义以求利,诈礼信以求名,徒有其名而无其实,故言在飞龙之前,而行在跛鳌之后,徒有空言而行之,不可及也。徐曰:古之君子,讷言敏行,今之小人,言疾行迟也。李曰:轻诺急言,言在飞龙前也,无实寡信,行在跛鳌后也。仁义礼信废,道德荒亡腐。不以道相稽,反以财相辅。韦曰:徒诈称仁义礼信之名,而元其实,故日废也。世道交丧,为日久矣,故日荒亡腐也。稽,致也。然不能以道相招政,而以才辩相辅助也。徐曰:稽,启也,启开悟也,辅,佐助也。忽无就形,背真向伪,华薄之甚,以至於斯也。李曰:稽,至也,不能矣,德往德来,以道相至,翻乃以财以货,更相辅益,志在有为也。譬如镜中影,可见不可取。言如响中应,风声岂可绪#2。伪世教若此,如是迷来久。绪,李刘、李本并作聚。韦曰:先圣之教,如镜中之影,声中之响,随隐去来,镜自常静,随声大小,响自常元,而伪世迷执圣迸应物之影响,矫以治物,何由可取而绪用哉,则知迷来久矣。李曰:镜中之形,取之实难,风裹之声,聚之非易,声之与形,取叉不得。轻诺薄行,有为事业,实知无益,浇俗昏迷,是以自远,故云迷来久矣。天下之人物,谁独为常主。迷迷以相传,辗转相受与。韦曰:几物云云皆自然,而无有其主使其然者也,而迷惑之徒,谓道可以授人,自然可以与人因相传授,岂不大惑哉!刘曰:圣人夷俗,与物同波,神无死生,形随变化,.教贻於后,迷者相传,以迷授迷,故展转不绝也。邪伪来入真,虚无象如有。刘曰:昧者不明,为邪所入,巧伪乱真,像如有道。自伪不别真,为贪利往守。徐曰:迷师自伪,不辫真邪,为责欲所缠,殉俗逐利,往而不返。以此守身,谁云长久哉!李曰:邪伪,有为也。入真,无为也,迷者将欲邪道以求正真,有为而入无为,铃竟不得也。以此为得,是虚空有像,而非真有。自着有为之伪,不识无为之真,何以得然,止为责欲财利,以此相守,遂失无为真道也。非常正复亡,痴盲持自咎。刘曰:守伪失真,正复亡灭,痴盲所致,欲答何人!如木自出火,还复自烧腐。刘曰:火自木生,还自烧木,邪自身作,还自灭身。圣辞章第十一老子曰:圣人之辞云,道当以法观。如有所生者,故日为自然。韦曰:道法当何所观哉?直以无法无观,自然自冥耳。《道经》曰:常无欲以观其妙,此之谓也。如今所生者,何以而生哉,不为生而自生耳,故知道自然也。刘曰:几是有生,皆从於道。眼见心为动,口则为心言。鼻为通风气,鼻口风气门。李曰:眼则视见外色,心则动缘前境,口既能宣言语,鼻乃通传风气,此则谁使之然耶?皆不知所以然而然也。气从鼻口,为风气之门。刘曰:引声色者,耳目也,通风气者,鼻口也。喘息为宅命,身寿立息端。徐曰:喘息,促急貌也,宅,人所居托也,立,住也,端,首也。人生迅速,若白驹之过隙,气息促急,在於呼吸,气聚则生,气散则死,故气为生命之所居托也。七尺之身,百年之寿,生死之去住,以气息为也。刘曰:命依气,气依身,气绝命亡,身谢气散。譬如谷草木,四气时往缘#3。刘曰:草木资四气以生成,形骸藉喘息为宅命。气别生者死,增臧赢病勤。
译冲说:以太无为最高之道,以太上仁作为五德的主宰。韦说:道没有固定形体,以无为而无所不为,所以最为天地人物的首要。事物一旦显现便有所不通,得到道便能使它通达;德与显现相连,事物有所不得,便施加作用使其得到,所以仁承接这一章,以“上仁”承受德并作为主导。刘说:使万物处于无中的,是道;使万物具有仁爱本性的,是德。礼以义为谦退,施以恩为友爱;惠以利益为先,信以实效为首。李说:你想实行道,就应以无为为上;有为不是道。你想建立德,就应以慈爱教化为主;杀害不是德。修习周旋进退的礼,必须以分别义理为根本,实行时谦逊退让;没有义、没有谦,就不是礼。施惠广博的人,应当以恩德使它隆盛,以恩德作为亲友;不以恩为友就不是施。存心行惠,应把使人得利放在先;不能使人得利,就不是惠。实行信,必须有确定的效验;只有名义而没有实际、虚假而没有效果,就不能称为信。能够实行这些,就可以成道。虚伪的世道中也有这些,虽然存在,却只是用来彼此诱骗。李说:道德的风气,无处不在施行仁义教化,本来处处都可以实行;但教化有淳厚和浇薄,政治有得失。实行它的人六德都具备,丧失它的人连一道也不能成就。浇薄虚伪的时代,也说自己有道德、具备仁义,却不能真正实行,只是假借空名虚行妄相诱导,并不是真正的诚信。刘说:像上面六件事,虚伪的世道也会实行,是因为有所希求而互相诱骗,并不是为了实行道、使万物受益。因此可知世道浅薄,只用华丽的修饰彼此粉饰。李说:不保存道德的实质,也失去了仁义的真实,只剩下空虚浅薄的华丽言辞,彼此互相粉饰。刘说:看他所依据的,观察他所经过的途径,华而薄的情状,谁能隐藏得住?言语在飞龙之前,行动却在跛鳌之后。韦说:虚伪的世道浮薄,假称仁义以求利益,诈称礼信以求名声,徒有名义而没有实质,所以说言语在飞龙之前,行动却在跛鳌之后;只有空话而没有行动,永远赶不上。徐说:古代君子言语迟缓而行动敏捷,今天的小人言语急促而行动迟缓。李说:轻易许诺、急于发言,言语在飞龙之前;没有实际、缺少信用,行动在跛鳌之后。仁、义、礼、信废弃了,道德荒芜、灭亡而腐败;不用道彼此招致,反而用财物彼此辅助。韦说:只是虚诈地称说仁义礼信的名,却没有它们的实质,所以说它们废弃了。世道彼此丧失,已经很久,所以说荒芜、灭亡、腐败。“稽”是招致的意思。然而他们不能用道彼此招致教化,反而用才辩彼此辅助。徐说:“稽”是启发、开启悟解的意思;“辅”是佐助。忽视无为而执著有形,背离真实而趋向虚伪,华薄到了这种地步。李说:“稽”是到达的意思。不能使德往来,以道相互达到,反而用财货彼此辅助增益,志向都在有为。譬如镜中的影子,可以看见却不能拿取;言语如同回声中的应声,风中的声音哪里能够聚集#2?虚伪世道的教化就是这样,如此迷误已经很久了。“绪”,李、刘本和李本都作“聚”。韦说:先圣的教诲,如同镜中的影子、声音中的回响,随着隐现而来去;镜子本身常自寂静,回响随着声音大小而变化,本身却常无形。可是虚伪世道迷执圣人应物所产生的影响,假借它来治理万物,怎么能够取得并加以使用呢?由此可知迷误已经很久。李说:镜中的形象,实在难以拿取;风里的声音,难以聚集。声音和形象都不能拿取。轻易许诺而行动浅薄,所作的有为事业,实际上知道它没有益处;浇薄的世俗昏昧迷误,因此自行远离大道,所以说迷误已经很久。天下的万物和人,谁能独自成为永恒的主宰?迷误的人彼此传递,辗转相互接受。韦说:万物纷纷都自然如此,并没有一个主宰使它们如此;迷惑的人却认为道可以传给别人,自然可以交给别人,因此互相传授,岂不是大惑吗?刘说:圣人混同于世俗,随万物同流;神没有生死,形体随变化而变;教诲留传后世,迷误的人却相互传递,以迷误传给迷误,所以辗转不绝。邪伪进入真实,把虚无的形象当作实有。刘说:昏昧的人不能明辨,被邪道侵入,巧诈虚伪扰乱真实,假象却像有道一样。自己制造虚伪却不能辨别真实,只因贪恋利益而前往守持。徐说:迷失的老师自己制造虚伪,不能辨别真邪,被贪欲缠绕,殉从世俗、追逐利益,一去不返。用这些来守护自身,谁能说可以长久呢?李说:邪伪就是有为,进入真实就是无为。迷惑的人想以邪道求得正真,以有为进入无为,最终一定不能得到。把这个当作所得,只是虚空有了形象,并非真正的实有。自己执著有为的虚伪,不认识无为的真实,怎么会得到它呢?只是为了贪欲、财利,便以此相守,最终失去无为的真道。非常之道和正道也一并灭亡,痴愚盲目的人只能自取其咎。刘说:守持虚伪而失去真实,正道也随之灭亡;这是痴愚盲目所导致的,要责怪谁呢?如同木头自己生出火,最终又自己被火烧毁腐朽。刘说:火从木头自身产生,又反过来焚烧木头;邪伪由自身造成,也反过来毁灭自身。圣辞章第十一。老子说:圣人的言辞说,道应当用法则来观察。凡是有所产生的,所以称为自然。韦注说:道的法则应当观察什么呢?只是以无所谓法、无所谓观的状态,自然而然地处于幽冥之中罢了。《道经》说:“常常保持无欲,以观察它的妙处”,说的就是这个。如今万物有所产生,它们凭什么产生呢?并不是有意求生而自然产生,所以知道道就是自然。刘注说:凡是有生命的,都是从道而来。眼睛看见外物,心因此而动;嘴巴便替心说话。鼻子用来通行风气,鼻和口是风气出入的门户。李注说:眼睛观看外界的形色,心因眼前境遇而动,嘴巴能够宣说语言,鼻子则通行、传送风气;这究竟是谁使它们如此呢?都是不知道为什么,却自然而然如此。气从鼻、口出入,它们是风气的门户。刘注说:引发声色感受的是耳目,通行风气的是鼻口。呼吸是生命所寄居的宅舍,身体的寿命建立在气息之上。徐注说:“喘息”是急促的样子;“宅”是人所居住、寄托的地方;“立”是停住;“端”是首要之处。人的一生非常短促,如同白驹飞过缝隙;气息急促,存在于呼吸之间。气聚集就生,气散失就死,所以气是生命所居住、寄托的地方。七尺之身、百年之寿,生死的存亡,都以气息为根本。刘注说:生命依赖气,气依赖身体;气断了,生命就死亡,身体败坏,气也就散失。譬如谷物、草木,凭借四时之气往来而生长。刘注说:草木凭借四时之气而生长,人的形体则借助呼吸来寄托生命。气一旦离开生命,生命就会死亡;气有所增减,便会有强弱、疾病和劳苦。
韦曰:别,离也,人全离气则死,若气有增喊,则有赢病之、勤苦也。徐曰:四气有盛衰,四时有代谢;故百谷草木,有生成凋枯,缘往则死,缘来则生,譬如人假四大而生,四绿离别则死,四缘和合则生,阳并则增旺,阴并则衰喊,故赢疾动苦生老病死也。以是生死有,不如无为安。刘曰:有为有欲,生死迁流,无为无欲,常安不动。无为无所行,何绿有咎愆。韦曰:夫无为者,无行无止,无去无来,无生无死,变化恢然,安之於命,咎愆何缘而有哉!子不贪身形,不与有为怨。徐曰:食乐身形,厚其生养,恣六情所欲,任三业所为,有为有事,致成生死怨仇也。若知身非我有,生是委和,无生养过息,又何怨贼之有哉。五行不相克,万物悉可全。刘曰:夫七尺之身,五行毕备,有为过当,逆顺相攻。若外智遗形,付之自治,各司其分,阴阳顺序,不相侵克,则百体俱全也。万物无有常,成者不久完。三光无明冥,天地常照然#4。韦曰:有成爻有毁,无成则无毁,自然之常道也,是以圣人虽成不成,故能无时而不成也。夫天地无心,故能常照,三光无心,故无明冥,圣人无心,故能常成也。观诸章第十二老子曰:观诸次为道,存神於想思。李曰:为行之道多方,修身之途非一,前虽陈化道,乃恐迷者未回,今观为学之徒,修道之次第,欲得长生不死,唯有存神思道,则智将道合,存神则神与形同。神与形同,自入清虚之境,智得道合,默归智慧之源,妙果斯成,方为道也。刘曰:观心次第,令乱想不生,以思要道也。道气与三光,念身中所治。李曰:道气者,导引也,三光者,身中之三一神也。修身之道,爻须导引和气,令得致柔,存三守一,一不离身,自当得道。三一之神,化在人身三官之内,念念不散,其神自降,神降则真道成也。刘曰:内明外照,天地气通,澄神净虑,纲维不散,彷佛象梦寤,神明忽往来。李曰:人能念道,道自来归之,若解存神,其神自降,忘情忘识,如梦如寤,彷佛神降,罔象得真,神则出入无方,故知往来不滞。啖泊志无为,念思有想意。徐曰:啖当作怆,恬怆无味,虚静无为,志在思玄念真,逍遥无事,而未能灰心槁形,情忘爱染,犹有思情念虑,追绿之想,食欲之意也。自谓定无欲,不知持念异。韦曰:次当遣存神之心,啖泊志於无为,此存神之思,犹有相有意,故当又遣之以定于无欲,亦乃忘其思念,故不知我之持心念神之异也。徐曰:言存神之人,自谓安心定意,无爱染之情,而不知神有虑欲,虽持戒闭空,而邪念思想不觉已生也。或气尚岩盛,自知尚多事。徐曰:赢作粗。学者未能弱志精行,虚和保神,或意气刚强,好尚粗盛,粗盛,有为之法,事乖淡泊,故自知所尚,多事多息也。李曰:有想新生异念,初起由细微也,积念为大,增想成多,纷纶有为,昏惑斯甚,此惑尚粗盛也。人问之代,有为万境,六情系者,触途皆染,故曰多事。事兴则形动,动则外通谋。徐曰:物事滋兴,则动用身形,身形噪动,则心智外通,谋虑得失。李曰:外事既兴,内心亦动,心与事合,共图有为,故日通谋。谋思危之首,危者将不久。不久将欲衰,衰者将不寿。徐曰:不能静神内念,而役智外谋,谋虑既繁,神劳志失,此乃伤性之由绿,危殆之端。首危者,不久将政衰损也,形弊于外,神劳於内,内外俱伤,将恐不久,衰煞则神忘气散,亦将不能享寿存生也。李曰:无思无虑则安,有图有谋则危,安则长存,危则不久,不久则伤夭,故日不寿。以身观声名,物事难可聚。李曰:身是内也,名是外也,内身犹为空假,外名故是虚花,以此而观,身尚不可久存,物亦不可久聚。何故?以此一身扳绿万境,并欲聚前,有为声色名利可欲皆聚一身。戒有累,勿令责染也。徐曰:物事者,财货之事也,身为道器,名为身贼,故名成则身败,身安则道隆,以斯而观,名声财货难可聚积也。刘曰:身为名亡,孰为聚物。以名声传号,必为是所诱。刘曰:夫嗜欲肆情,徇名责利,志重声色,高尚侈靡者,曷尝以为非哉!故日叉为足所诱也#5。徐曰:言以高名令誉称号尊荣而为是者,以此货利为心也,既货利为心,是叉为名利之所诱引也。皆坐於贪欲,贪欲为殃咎。徐曰:坐者,罪之所由,殃,祸也,答,罪也。言重名誉者,坐由责欲无厌,则为三世之祸罪也。李曰:饕餮之徒,食婪之辈,亡不以道自为殃咎。刘曰:五刑之属三千条例,唯坐责欲被刑,未有康贞政辟,责欲既为大祸,人人何不戒之。贪者为大病,习贪来已久。合会微渐渍#6,非缄艾所可愈#7。
译韦注说:“别”就是离开。人完全离开了气就会死亡;如果气有所增减,就会产生强弱、疾病和劳苦。徐注说:四气有盛衰,四时有更替,所以百谷草木有生长和凋枯;缘分离去就死亡,缘分到来就生长。譬如人借助四大而生,四种因缘离散就死亡,四种因缘和合就出生;阳气汇聚就增盛,阴气汇聚就衰减,于是便产生强弱、疾病、行动劳苦、生老病死。因此,既然有生死,不如无为安稳。刘注说:有为就有欲望,便在生死中迁流;无为就无欲望,便常常安定而不动。无为就没有什么要施行的,哪里还会有罪过呢?韦注说:所谓无为,就是无所谓行动和停止、离去和到来、出生和死亡;任凭变化自然展开,安然处于命运之中,哪里还会有什么罪过呢?你不要贪恋身体形骸,也不要同有为之事结怨。徐注说:贪图饮食享乐,过分滋养身体,放纵六情的欲望,任凭身口意三业所作,执着于有为和事务,就会造成生死中的怨仇。如果知道身体并非我所有,生命只是阴阳和合的暂时结果,不再过度滋养身体,又有什么怨仇和祸害呢?五行不相互克制,万物就都可以保全。刘注说:七尺之身具备五行;有为过度,便会使阴阳彼此攻伐。如果弃置外在的机巧而忘却形体,任其自然,各守本分,阴阳顺序运行而不相互侵克,那么全身各部就都能保全。万物没有永恒不变的状态,已经形成的东西不能长久完整。三光没有固定的明暗,天地却常常光明照耀。韦注说:有成就就有毁坏,没有成就也就没有毁坏,这是自然的常道。因此圣人虽有成就而不自以为成,所以能够无时无刻不处于成就之中。天地无心,所以能够常常照耀;三光无心,所以没有固定的明暗;圣人无心,所以能够常常成就。《观诸》章第十二。老子说:观察各种情况,是修道的次第;在观想思念中存守神明。李注说:修行的方法很多,修身的途径也不止一条。前面虽然已经陈述了化道之理,但恐怕迷惑的人还没有回转。现在观察求学之人修道的次第:想要长生不死,只有存神、思道;这样智慧将与道相合,存守神明则神与形体相同。神与形体相同,自然进入清虚之境;智慧与道相合,默默归入智慧的本源,妙果由此成就,这才称得上道。刘注说:观察内心的次第,使纷乱的念头不生,以思念来求取要道。使道气与三光相合,思念身体之中所主掌的神明。李注说:道气,就是导引;三光,就是身体中的三一神。修身之道,还须导引调和气息,使它达到柔和;存守三一、专守于一,使一不离开身体,自然就能得道。三一之神化现在人体的三官之内,念念不散,神自然下降;神下降,真道就成就了。刘注说:内在明澈,外在照耀,天地之气相通;澄清神思、净化思虑,使纲维不散。仿佛处于梦醒之间,神明忽然来去。李注说:人能够思念道,道自然会来归附;如果懂得存守神明,神自然下降。忘却情感和识念,如同在梦中又像醒着;仿佛神明降临,恍惚之间得到真道。神出入没有固定方向,所以知道它来去而不滞碍。心志恬淡而趋向无为,但思念之中仍有想法和意念。徐注说:“啖”应作“怆”。恬淡而无味,虚静而无为,心志在于思玄念真,逍遥而无事,但还没有做到心如死灰、形体枯槁,忘却情感和爱染,因此仍有思情念虑、追逐因缘的想法和饮食欲望。自以为已经安定而无欲,却不知道所持守的念头仍有差异。韦注说:下一步应当遣除存神之心,使心志恬淡而归于无为。但这种存神的思念仍有形相和意念,所以还应当进一步遣除,使心定于无欲;也就是忘掉原有的思念,因此不知道自己持守内心和念神之间的差异。徐注说:存神的人自以为已经安心定意,没有爱染之情,却不知道神中仍有思虑和欲望;即使持戒、闭目守空,邪念和思想也已在不知不觉中产生。有时气性还很刚强旺盛,自己也知道仍有许多事务。徐注说:“赢”应作“粗”。学道者还不能削弱志气、精勤修行、虚静调和以保养神明,有时意气刚强,所好尚的粗厉之气很盛。粗盛就是有为之法,与恬淡相违,所以自己知道所崇尚的东西使事务和息虑都很多。李注说:新的想法和异念刚刚产生时,起初都由细微处开始;念头积累就变大,想法增加就变多,纷纷扰扰地趋向有为,昏乱迷惑也更加严重,这就是所好尚的粗盛。人处在世间,面对有为的万境,被六情牵系,所接触的一切都受到染著,所以说事务很多。事务一兴起,形体就会动;形体一动,心神就向外交通谋划。徐注说:事务逐渐兴起,就会驱使身体行动;身体躁动,心智就向外奔逐,谋划得失。李注说:外在事务既然兴起,内心也随之动摇;内心与事务相合,共同谋划有为之事,所以说通谋。谋划思虑是危险的开端;有危险就不会长久。不长久就将衰败,衰败就不能长寿。徐注说:不能使神安静而向内存念,却役使心智向外谋划;谋虑既然繁多,神就劳倦,志就丧失,这正是损伤本性的原因,也是陷入危殆的开端。危险从开始就会导致衰损;形体在外受损,神在内劳倦,内外都受伤,恐怕不能长久。衰败严重,就会神散气失,也将不能享有长寿、保全生命。李注说:没有思虑就安定,有谋划就危险;安定就能长存,危险就不能长久;不能长久就会受伤夭折,所以说不能长寿。以身体来观察声名,便知道外物和事务难以聚集长久。李注说:身体是内在的,名声是外在的;内在的身体尚且是空幻的假合,外在的名声更是虚浮的花朵。由此看来,身体尚且不能长久存在,外物也不能长久聚集。为什么呢?因为凭借这一个身体攀缘万境,总想把一切聚集到身前;有为的声色名利和一切可欲之物,都想聚集于一身。应当戒除这些牵累,不要让自己被贪欲染污。徐注说:物事就是财货之事;身体是道的器具,名声却是身体的祸害。所以名声成就,身体就败坏;身体安宁,道就兴盛。由此看来,名声和财货难以聚积。刘注说:身体因名声而亡,谁还能够聚集外物呢?以名声传播名号,必定会被名利之事诱惑。刘注说:放纵嗜欲、顺从情感、追逐名声财利、看重声色、崇尚奢侈的人,什么时候认为这些是错误的呢?所以说必定会被这些事诱惑。徐注说:以高名、美誉、称号和尊荣自许,把财货利益放在心上;既然把财利放在心上,就必然会被名利诱导。这一切都由于贪欲,贪欲会造成灾祸和罪过。徐注说:“坐”是罪过的由来;“殃”是祸患;“咎”是罪过。名誉心重的人,由于贪欲没有满足而招致祸罪,祸及三世。李注说:贪食贪欲的人,没有不是以这种贪欲给自己造成灾祸罪过的。刘注说:五刑所属共有三千条条例,只有因贪欲而获罪受刑;贪欲既然是大祸,人人为什么不戒除它呢?贪欲是最大的疾病,形成贪欲的习惯已经很久了。它由细微处汇合而逐渐浸染,不是针灸所能治愈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