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笺卷一
上经▯乾元亨 大哉乾元万 初九潜龙勿 潜龙勿用阳利贞 物资始乃统 用 九二见 在下【后五叶】也【他经叶】天云行 龙在田利见 见龙在田德雨施品物流 大人 九三 施普也终日形大明终始 君子终日干 干干反复道六位时成时 干夕惕若厉 【他口叶】也或跃乗六龙以御 无咎 九四 在渊进无咎天乾道变化 或跃在渊无 【其乆切】也飞龙各正性命【弥兵】 咎 九五飞 在天大人造【叶】保合太和 龙在天利见 【此苟叶】也亢龙乃利贞首出 大人 上九 有悔盈不可庻物万国咸 亢龙有悔 乆也用九天寜 用九见羣龙 德不可为首无首吉 也伏羲作易,上古无文字,只有图象。连山、归藏既已无传,自文王演易,乃序而名之,以乾坤为众卦之父母,故首干而次之以坤。六画纯阳,名之为干。说卦象之以天。程子曰:「干者,天之性情。」若文周系辞只言健顺,不言天地,八卦皆言卦德,推之诸卦皆然。葢易所言者人事,凡言▯者,皆以况人事也。纯阳之▯,刚而健,天德也。人有是徳,则刚而无欲,健而不息,以之进徳修业,酬酢万变,何所不顺遂,何所不感通?卜筮而遇此卦,所为旡不咸宜,故系之词曰「元亨」。然刚贵乎中正,人之行已故当如是。占者亦惟贞乃利也。此大亨而利于正。文王因卦系词,教人玩词玩占之意也。夫子以干为天▯,周易首干画卦,本之河图。河图化育之流行,易言人事,而人事本于天道,故推本天道以明之所以,明天人之一理也。元者,天道生物之仁,故为万物所资始。统天云者,葢曰天之所以为天也。云行雨施,和气之流行,物品不同而气至形生,所谓亨也。乾道变化,各正性命,气以成形而理亦赋焉。元者,万物统体一太极,各正性命者,万物各具一太极也。继之者善也,太和元气也,保合理气形之合一也。利者,自然而然,犹孟子所谓以利为本也。乃利贞成之者性也,言万物至是乃利于性命之各正而成其形质也。正即贞也。是孔子非有意与文王异也,縁其就天道而言,故其言如此。然利字亦只▯説,而非实徳,惟文言引穆姜之言,乃分四徳言之耳。自书言降衷,诗言秉彛,夫子于乾卦又▯明品物之流形,本于一元之资始,性命之各正,由于乾道之变化。子思、孟子乃得本之以言性,然后人知性之本于天。圣人与人同此性,而不敢于自弃,此夫子所以为万世道学之宗也。夫隂统于阳,造化之功用主于阳,而隂辅之。是夫子之释元亨利贞,已该干阳之终始,而包全。图之大义,不惟推广文王之意,且防通羲文之合,岂如后世之注书者,寻章摘句于行墨之间哉?天道如是,人能体天之撰,则亦协元亨利贞之占矣。而与天合徳者惟圣人,故又即圣人以明之。▯只浑言一卦,而各爻之义已在其中,故夫子取爻义龙▯括,以始终二字,以见易贵于知时也。易言时位,故于此首▯之,有卦之时,有爻之时,此言爻之时也。▯之位时,当潜二之位时,当见,余爻皆然,故曰六位时成。六龙,六阳爻也。圣人与人同此性,而察之无不明,由之无不尽,大明乾道之终始,而知六位之各以时成,其潜见飞跃,皆与天道之盈虚消息相凖。处三则惕,居上不亢,秉干刚之徳,而随时处中,以求合乎天理,或奉若弗违,而申昭事之防,或裁成辅相,而宏参赞之业,皆乗龙御天也。是圣人亦天也。如是则▯天位而济羣生,如品物之流形,非即元亨乎?万物各得其所,如性命之各正,非利贞乎?此圣人之乾道也。言道则以天为本,言人则以圣为极,此干之义为至大,而易首揭之,亦以见人之与天地参也。天道圣人言之,似乎高逺,然天道之元亨利贞,非即吾之性命乎?圣人刚健中正之徳,非即吾所同具之理乎?亦在乎自强不息而已。大明终始三句,宜在乃利贞之下,误在前。文王繋词,只以全卦之▯而言。自周公逐爻分晰,遂觉一爻各有一爻之位,又各有其时与义。此圣人之作述,所以各不相防,而亦未尝不互相▯明也。龙以▯乾道之变化,初九阳气潜藏于下,或徳之未成,或有其徳而时之未可,皆宜潜而勿用。见则不潜矣。果为龙,未有不见者也。虽其时未可跃,未可飞,而其徳行文章令闻广誉着于当时者,自不可得而掩,如孔孟是也。虽不见用于世,而友教四方,著述六经,垂训后世,守先待后,其徳施亦普矣。利见大人,以爻而言,则为利见九五之大人。有其徳则宜行其道也。用之占筮,则随占者之徳之时之位,以其所占之事率而揆之,未有一定也。九三其位有未当,故曰因其时而惕。君子平日亦何尝不终日干干?有时所处之位非同安常处顺,则其心愈加干惕,是以虽危无咎,所谓敬慎不败也。
译上经 乾卦卦图 乾:元亨。大哉乾元,万物资始,乃统天。云行雨施,品物流形。初九:潜龙勿用。阳在下也。九二:见龙在田,利见大人。龙在田,德施普也。九三:君子终日乾乾,夕惕若厉,无咎。终日乾乾,反复道也。九四:或跃在渊,无咎。进无咎也。乾道变化,各正性命。九五:飞龙在天,利见大人。飞龙在天,大人造也。保合太和,乃利贞。上九:亢龙有悔。盈不可久也。用九:见群龙无首,吉。用九:出现群龙而不以首领自居。没有首领,吉祥。伏羲创作《易》,上古没有文字,只有图象。《连山》《归藏》已经失传,自文王演绎《易》之后,才为各卦排列次序并命名;以乾、坤作为众卦的父母,所以首先是乾,其次是坤。六爻全为阳爻,命名为乾。《说卦》取象于天。程子说:“乾,是天的性情。”如果文王、周公的系辞只说刚健、柔顺,而不说天地,那么八卦都在说卦德,推及各卦也都是如此。大概《易》所说的是人事,凡是说到象,都是用来比喻人事的。纯阳之象,刚健而强劲,这是天德。人如果具有这种德性,就会刚强而没有私欲,健行不息;用这种德性来增进德行、修治事业,应对万般变化,还有什么不能顺遂、不能感通的呢?占筮遇到此卦,所做的事没有不适宜的,所以系辞说“元亨”。但刚健贵在中正,人的行为本来就应当如此。占者也只有守正才有利。这是大为亨通而有利于守正。文王根据卦辞教人玩味卦辞、体察占筮的意思。孔子以乾为天象,《周易》以乾作为开端来画卦,其根本在《河图》。《河图》表现化育流行,《易》虽说人事,而人事本于天道,所以推本于天道来说明它的所以然,以彰明天人与人事同一的道理。“元”,是天道生育万物的仁,所以万物都凭借它开始。“统天”,大概是说天之所以成为天。云气运行、雨水施布,是和气流行;万物品类虽不同,但气到而形体生成,这就是所谓“亨”。乾道发生变化,各自端正自己的性命;气形成形体,理也随之赋予其中。“元”是万物统摄于一个太极;“各正性命”是万物各自具备一个太极。“继之者善”,就是太和元气;“保合”是使理、气、形三者合一。“利”是自然而然,类似孟子所说以利为根本。“乃利贞”,是说万物到了这时,才有利于使各自的性命端正,并形成自己的形质;“正”就是“贞”。因此孔子并不是有意与文王不同,只是因为他从天道方面来说,所以措辞如此。不过,“利”字也只是带有说明意味,并不是实际的德;只有《文言》引用穆姜的话,才把它分为四德来说。自从《尚书》说“降衷”,《诗经》说“秉彝”,孔子又在乾卦中阐明万物形体的流行本于元气的资始、性命的各正源于乾道的变化。子思、孟子于是依据这一点来讲性,后来人们才知道人的本性本于天。圣人与普通人同具这种本性,却不敢自我放弃,这正是孔子成为万世道学宗师的原因。阴统属于阳,造化的功用以阳为主,而阴从旁辅助。因此孔子解释元、亨、利、贞,已经概括了乾阳的始终,并且包摄了《河图》的全部大义;这不只是推广文王的意思,而且贯通了伏羲与文王的合一之处,哪里像后世注书者那样只在字句行墨之间寻章摘句呢?天道如此,人能够体察天道的作用,也就符合元、亨、利、贞的占意了。而能与天合德的只有圣人,所以又借圣人来说明。卦《彖》只是笼统地说一卦,但各爻的意义已经包含其中;因此孔子取各爻中龙的象,以“始终”二字概括,来表明《易》贵在知时。《易》讲时与位,所以在这里首先发明这一义理:有一卦的时,也有一爻的时,这里说的是爻的时。初九处于潜藏的时位,九二处于显现的时位,其余各爻也都是如此,所以说“六位时成”。六龙,就是六个阳爻。圣人与普通人同具这种本性,但观察它没有不明白的,依循它没有不尽力的;充分明白乾道的始终,也知道六个位次各自因时而成。潜藏、显现、飞翔、跃动,都与天道的盈虚消长相符合。处于九三,就应当警惕;居于上九,不可亢进;秉持乾刚之德而随时处于中正,以求符合天理:有时奉行天道而不违背,申明敬奉天道的原则;有时裁成万物、辅佐天地,扩大参与赞助造化的事业,这些都是乘龙御天。这样说来,圣人也就是天。如此便能居于天位而救济众生,如同万物随气流行而形成,这不就是元亨吗?万物各得其所,如同各自的性命得到端正,这不就是利贞吗?这就是圣人的乾道。讲道,以天为根本;讲人,以圣人为最高标准。乾的意义因此极其广大,《易》首先揭示它,也是为了表明人与天地可以并立为三。讲天道和圣人,似乎很高远;然而天道的元亨利贞,不就是我们的性命吗?圣人刚健中正的德性,不就是我们共同具备的理吗?也只在于自强不息而已。“大明终始”三句,应当置于“乃利贞”之下,误置在前面。文王系辞,只是根据全卦之象来说。自周公逐爻分别说明之后,才显得每一爻各有自己的位置,又各有自己的时与义。这就是圣人创作、述作各不相妨碍,却又未尝不相互发明。龙用来象征乾道的变化。初九阳气潜藏在下,或者是德性尚未成就,或者虽有其德而时机尚未成熟,都应当潜藏而不可施用。显现就是不再潜藏。既然是龙,就没有不显现的。虽然时机还不能跃、不能飞,但他的德行、文章、声名和赞誉在当时广泛流传,自然不可能被掩盖,如孔子、孟子就是这样。即使不被当世任用,而能与四方交游、教诲士人,著述六经,垂训后世,守护先圣之道以等待后人,他的德泽施行也很广。利见大人,就爻而言,是有利于见九五的大人。既有这样的德性,就应当推行自己的道。用于占筮,则要随着占者的德、时、位,就所占之事类推衡量,没有固定的一种说法。九三所处的位置不完全恰当,所以说要因时而警惕。君子平日又何尝不是整天勤勉不懈?有时所处之位并非安常处顺之地,内心就更加勤勉警惕,因此虽有危险也无咎,这就是所谓敬慎而不失败。
若字属上句读。凡易中若字,如字皆形容之词,反复言周而复始,无有间断。干干连两干,如坎坎、蹇蹇,或重坎,或互重坎也。龙潜在渊,跃则出于渊,高于田而近乎天矣。文言上下进退,只觧或字,言其不必于进也。爻传则主进而言,葢四之位已在上矣。在渊言其所自耳。渊,龙之所安也。有时或自渊而跃耳。用之则行,舎之则藏,圣贤何容心焉。常人之进,进也;潜龙之进,跃也。正如伊傅耕筑荒野,若将终身,一旦形求币聘,则尧舜君民,为雨为霖矣。九五天位,干为天徳,五又阳刚中正,葢与天合徳之大人,故以飞龙在天拟之。其曰飞龙,云行雨施,健行而不息也。其曰在天,首出庻物,高而不危也。
传曰:「大人造也。」惟阳刚中正之大人,然后▯帝位而不疚,又以见圣人清明在躬,志气如神,纯乎天理,而无一毫人欲之私,故能纯一不已,与天合徳也。上九徳与位皆过于亢,而时又处其盈,是以有悔。知其亢而处之以谦。则悔亡矣。易言吉凶,非一定也。满招损,谦受益,时乃天道。故曰:盈不可乆。六爻者,趋时者也。然刚健者其体,而变化者其用。苟吾心不能不溺于物欲,则龙徳有亏,乂何时之可乘?各正保合,人各有至健之体,亦勉为龙而已矣。王昭素言九五善矣。然潜见飞跃,随其所处之时与位,大以成大,小以成小,或惕或亢,皆可以自考騐。占法亦随人,未可执一而论。易之所以不穷也。又见飞跃者,龙之用,而其本在于潜。潜虽勿用,而大用存焉。非潜则无由而见,而跃而飞也。果其为龙,则亦未有不由潜而见,而或跃或飞也。若龙之由潜而见,而跃而飞而亢,正如河图之阳,由防而长而盛,至于九则老而消。天道人事一也。卦之不变,有彖辞矣。皆变者,只占之卦。周公以干变而坤有干之体,非同纯坤。坤变而干有坤之体,非同纯干。与他卦不同,故又▯用九用六之例,而系之词。刚为天徳,以其不屈于欲,皆反而自治者也。若外见其刚,用罔用壮,则凶矣。六阳爻皆变,则体刚而用柔,如龙之不见其首,刚在其中,所以吉也。传曰:不可为首,如太立崖岸,露圭角也。六画三才也。五言天,三曰君子人也,二曰田地也,地下曰渊。龙之潜见飞跃,▯阳气之升降消息。天行健君子以自彊不息彖爻皆言卦徳大▯,乃实以▯言,行健,天命之不已也。人则人欲间之,故不能不息,在自彊而已。终日干干,可也。▯坤元亨。至哉坤元万。初六▯霜坚。▯霜坚氷隂利牝马。物资生乃顺。氷至。六二。始凝也驯致之贞君。承天【他经叶】坤。直方大不习。其道至坚氷子有攸。厚载物徳合。无不利。六。也六二之动徃先迷。无疆含▯光。三含章可贞。直以方也不后得主。大品物咸亨。或从王事无。习无不利地利西南【火刚叶】牝马地。成有终。六。道光也含章得朋东。▯行地无疆。四括囊无咎。可贞以时▯北丧朋。柔顺利贞君。无誉。六五【叶废】也或从王安贞吉。子攸行先迷。黄裳元吉。事知光大也失道后顺得。上六龙战于。括囊无咎慎常西南得朋。野其血▯黄。不害也黄裳乃与▯行东。用六利永。元吉文在中北丧朋乃终 贞 也龙战于野有庆【虚羊叶】安,其道穷也,用。贞之吉应地 六永贞以大无疆 终也六画纯隂名之为坤。干徳刚健,故君子法天,自强不息。坤则似与干相反,不知隂阳二者有相需之义。葢天施地生,有干不可无坤。拟之人事,如有君不可旡臣,有夫不可无妇。推之上下尊卑,万事万物,莫不有乾坤之义焉。故圣人又即坤卦,以明隂承阳之义。夫子于《文言》,又▯明之曰:“地道也,妻道也,臣道也。”则其义愈分明矣。坤顺也,顺乎理之自然,而无所矫拂,所以大亨。其取▯于牝马,传所谓“柔顺利贞”,所谓“行地无疆”也。牝马驯服,从良马而行其柔顺之性,乆而不渝。阳明隂暗,其有所徃宜处后而不宜争先。隂以辅阳也,宜丧去其隂之朋▯而一心从阳。西南隂方,东北阳方。文图入用之位也。安贞吉,安于隂之分而不敢先,又自守以正则吉。文王▯词只以人事言。夫子既以天道释干,故亦以地道释坤。天施地生,地之元亨与天之元亨无以异也。凡天之阳气所施,地无不一一顺承于下而生长之,故曰“顺承天高地厚”。天覆地载,天之所至,地亦至之。徳合天之无疆,惟其与天合徳故天道云行雨施,地受之而含▯光大。在天则品物流形,在地则品物咸亨。拟之人事,则君令臣其夫唱妇随,皆无成而代有终也。承干而动,亦如天之元亨矣。在天地与在人,非有二理也。干为良马,故坤为牝马。牝马地类,凡隂之承阳者,皆地类也。非如牝马之行地无疆,岂能有终乎?柔顺利贞,柔而动刚也,故能承天而时行。惟是臣无专制之义,妇戒司晨之凶,故先迷失隂之道,后顺乃合坤之常。其与同类相合,未必即凶,惟从阳乃终有庆。安于在下之分,柔顺也,而又自守以贞。夫坤所顺承者,刚健中正之干也。非贞则安能与之合徳朝有謇谔之臣,则乐其弼违;
译“若”字应当属于上句。凡《易》中“若”字、“如”字,都是形容的词。反复说“周而复始”,是说没有间断。乾乾是连续说两个“乾”,如坎坎、蹇蹇;有时是重坎,有时是互卦重叠为坎。龙潜藏在深渊中,跃起便出了深渊,高于田而接近天了。《文言》上下篇只是解释“或”字,说它不一定要进取。爻传则主要从进取方面说,因为九四的位置已经在上面了。“在渊”是说它从哪里而来;深渊,是龙安居的地方。有时也可能从深渊跃起。任用它就出来行道,不任用它就退藏,圣贤哪里会存心计较呢?普通人的进取就是进取;潜龙的进取,则是跃起。正如伊尹、傅说在田野荒野中耕作、筑墙,似乎将终身如此;一旦有人访求并以币帛聘请,他们就使尧舜般的君主和百姓相遇,成为施云降雨的人。九五是天位,乾是天德,九五又阳刚中正,大概是与天合德的大人,所以用飞龙在天来比拟。说“飞龙”,是说云行雨施,刚健运行而不停息;说“在天”,是说超出万物之上,高而不危。《传》说:“这是大人的作为。” 只有阳刚中正的大人,才能登上帝位而没有愧疚;又由此可见,圣人自身清明,志气如神,纯粹合乎天理,没有一丝一毫人欲私心,所以能够纯一不息,与天合德。上九的德和位都超过了中正而达到亢极,时势又处于盈满,所以有悔。知道自己处于亢极而用谦退来对待它,悔就会消失。《易》所说的吉凶并非固定不变。自满会招来损害,谦虚会得到益处,这是天道的时势,所以说“盈不可久”。六爻都是随着时势而趋行的。但刚健是本体,变化是作用。如果我的内心不能不沉溺于物欲,龙德就会有所亏损,又怎能把握时机呢?各自端正性命、保合太和,每个人都有最为刚健的本体,也只是努力成为龙罢了。王昭素所说九五很好。不过,潜、见、飞、跃,都随着所处的时和位而定;大的可以成就大事,小的可以成就小事,或警惕、或亢进,都可以拿来自己考察验证。占法也随人而异,不可执着于一种说法。《易》之所以变化无穷,正是如此。又,见、飞、跃是龙的作用,而根本在潜藏。潜藏虽不可施用,其中却存有大用;不是先潜藏,就没有由潜而见、由跃而飞的途径。既然是龙,也没有不由潜藏而显现、或跃或飞的。龙由潜而见、由见而跃、由跃而飞、由飞而亢,正如《河图》中的阳气,由微弱而增长而盛大,到九则衰老而消退。天道与人事是一回事。不变的卦有《彖辞》;六爻都变,只取所占的之卦。周公说乾卦变而成坤卦,仍然具有乾的体,并不等同于纯坤;坤卦变而成乾卦,仍然具有坤的体,并不等同于纯乾。这与其他卦不同,所以又发明“用九”“用六”的例子,并系上卦辞。刚是天德,因为它不屈服于欲望,始终反过来约束自己。如果对外显露刚强,任意使用强暴、壮盛之力,就会凶。六个阳爻都变,则本体刚健而作用柔顺,如龙不显露首部;刚健含藏其中,所以吉。《传》说“不可为首”,就是不可过分突出、显露棱角。六画代表三才。九五说天,九三说君子之人,九二说田地,地下说深渊。龙的潜、见、飞、跃,象征阳气的升降消长。天体运行刚健不息,君子因此自我奋勉,永不停止。《彖辞》《爻辞》都说卦德和大象,这里实际是用卦象来说:运行刚健,是天命不停止。人却会被人欲从中阻隔,所以不能不停止,关键只在于自我奋勉。整天勤勉不懈,就可以做到。坤卦卦图 坤:元亨。至哉坤元,万物资生,乃顺承天。初六:履霜,坚冰至。阴始凝也,驯致其道,至坚冰也。六二:直方大,不习无不利。六二之动,直以方也。不习无不利,地道光也。六三:含章可贞,或从王事,无成有终。含章可贞,以时发也。或从王事,知光大也。六四:括囊,无咎无誉。括囊无咎,慎不害也。六五:黄裳,元吉。黄裳元吉,文在中也。上六:龙战于野,其血玄黄。龙战于野,其道穷也。用六:利永贞。用六永贞,以大终也。西南失去同类,最终守正;龙在郊野交战。有福庆;安守其道,已经走到穷尽。用六。守正的吉祥,应合于大地;用六而长久守正,以伟大之终结。广大无边,最终完成。六画全是阴爻,命名为坤。乾的德性刚健,所以君子效法天,自强不息。坤似乎与乾相反,却不知道阴阳二者有相互需要的意义。天施予,地生育;有乾不能没有坤。比拟到人事上,就像有君主不能没有臣子,有丈夫不能没有妻子。推及上下、尊卑以及万事万物,没有不具有乾坤的意义。因此圣人又借坤卦来说明阴承顺阳的道理。孔子在《文言》中又阐明说:“这是地道、妻道、臣道。”其意义就更加清楚了。坤是顺,顺应事理的自然,而不加以矫饰违拗,所以大为亨通。它取象于母马,就是《传》所谓“柔顺利贞”和“行地无疆”。母马驯服,跟随良马而行,保持柔顺的本性,长久而不改变。阳明而阴暗,阴有所前往时,应当处于后面,不应争先。阴是用来辅助阳的,应当舍弃阴类的朋党,一心跟随阳。西南是阴方,东北是阳方,也是《河图》入用的方位。安守正道就吉,是安于阴的本分,不敢争先,同时又自守正道,所以吉。文王的《彖辞》只从人事来说。孔子既然用天道解释乾,也就用地道解释坤。天施予,地生育;地的元亨与天的元亨没有不同。凡是天的阳气所施予的,地都一一在下面顺承它,使之生长,所以说“顺承天”。天高地厚,天所到达之处,地也到达那里。地德与天的无疆相合,正因为与天合德,所以天道运行云气、施布雨水,地承受它而含弘光大。在天上表现为万物随气流行而形成,在地上表现为万物都得到亨通。比拟于人事,就是君主发号施令、臣子奉行,丈夫倡导、妻子跟随,都是自己不居其成而代替别人完成终局。承接乾而行动,也如同天的元亨一样。无论天地之间还是人事之中,都不是两种道理。乾为良马,所以坤为母马。母马属于地类,凡阴承顺阳的,都属于地类。如果不像母马那样在大地上无边无际地行走,哪里能够有始有终呢?柔顺而守正,是柔中有刚的行动,所以能承接天道并随时运行。只是臣没有专制的道理,妇人也不可违背戒律而主持政事;所以争先会迷失阴道,随后顺从才符合坤的常道。与同类相合未必就凶,只有跟从阳,最终才会有福庆。安于居下的本分,是柔顺;同时又自守正道。坤所顺承的,是刚健中正的乾。若不守正,怎么能够与乾合德?朝廷有正直敢谏的臣子,君主就会以他们纠正自己的过失为乐。
家有贞淑之妇,则得其内助。若一于柔顺,则谐臣媚子,皆得假之以行其私矣。惟安贞乃合乎地道。之柔而动,刚静而徳,方故能含▯光大也。隂极故戒之以安,隂柔故戒之以贞。此圣人▯明坤道,着隂阳之大义,尊卑上下之常理,立万世之大防也。主利二字,衍文故传无释。诸家或以先迷后得主利为一句,或以利字为一句,或以主利二字分属上下。但易言利,皆曰利某,无空言利者。此彖已言利牝马之贞矣,不再言利也。若分属上下,则当利与不利兼言,如蹇之彖是也。若东西南北皆利,则利字为剰语矣。君子攸行,即君子有攸徃,叶韵属上句,而意聨下二句。诗中如此者多。隂阳二者,在天地则造化之自然,非秋之収敛,则夏之长飬者不能成实;非冬之归藏,则春亦无由▯生。皆相需而不可无,而凡隂皆助阳以成化育之功者也。惟是阳舒隂惨,阳生隂杀,阳明隂暗。在人事则阳为天理,隂为人欲;阳为君子,隂为小人;阳为徳化,隂为刑诛。在天地则二气之流行,不失其常,而隂常助阳;在人事则人欲易滋,天理易防,小人易进,君子易退,刑罚易逞,徳化难施。凡隂之类,其长而盛,无有不害阳者。故圣人作易,着扶阳抑隂之义,不使其盛而害阳,因卦画之竒偶、上下、内外、多寡之间,以着其▯于剥、于复、于遯、于困、于否泰,三致意焉。而周公于坤之爻词,首▯其义:初隂之凝也,四隂之盛也,六盛之极也,所以戒也。惟二五有中正之徳,三有含章之羙,有利贞元吉之占,隂阳之分着矣。凡善恶皆有其几,由是而驯致之,遂至于不可救。而几之动也甚防,常人为物欲所昏蔽,故几虽动而忽之,及其彰著,悔之晚矣。履霜坚氷至,示人以知几谨始之义也。文言备矣。其忧深,其思逺,其词危。人能凛履霜之戒,防防杜渐,不溺于晏安,不牵于情欲,则女子小人何由酿宫闱之祸,乱臣贼子何由窃太阿之柄?以至士庻人之守身保家者,亦无不忧勤惕厉,思患豫防,亦何有内忧外侮之虞乎?霜,初隂之象,初在下,故曰履霜氷上,数隂也。积隂曰坚。履霜氷至,天道之自然,假之以喻人事,见其不可与长也。六二直方,文言所谓至柔而动也。刚至静而徳方也。刚则直矣,坤至静而中虚,静虚则动,直心无私主则无所屈挠,所谓敬以直内也。遇事皆有定理,即义之裁制处,直方则自大,无有屈挠,无有邪曲,岂不大乎?文言所谓敬义立而徳不孤,即大也。不习无不利,坤之顺也。言顺其自然而毫无造作,不习犹言不学不虑,皆以人事言,寂然不动而直方之体自具,然不可见,故于动处言之。地道犹言坤道,言人能体坤之徳,则亦形其光大也。诸家多以地道释之,则不习无不利,不可以言地道。又或以上句言地道,下句属人事,皆于文义不合。爻之义,葢以中虚为直,卦画之上下钧匀整齐为方,二之中正实备坤徳,故于此爻言之,以形容人之有是徳耳,非言地也。六三以隂居阳,坤中虚,虚则明,坤又为文,三不中有自▯其文之意,故戒之以含章。含章易露,故戒之以可贞。或有时而从王事,则可▯矣。然事之是非可否,或行或止,待上之命而不专其成,承命而终之,坤之道也。古人进不隐贤,含章不▯,缄黙自全,王事何頼焉?但▯之须以其时耳。传又▯爻外之意,知之光大,隂之不迷于所徃也。三在下卦之上,故以从王事而言。四以至顺之徳处重隂之地,时当闭藏,顺时而隐,是以君子慎宻而不出也。坤中虚,四重隂括▯之▯。六五之义,文言备矣。坤为裳,黄亦坤之色。凡物虚则明,黄中通理,坤之上下皆虚,故坤为文,皆以坤之全▯而言。以六五能备其徳,故于此爻言之。黄裳只言美在其中耳。▯曰正位,葢以隂阳之大分言,坤为臣道。以道言,则乾坤健顺,易简之知能乆大之徳,业备于一人之身。易中柔居尊位,以柔中为君徳者多矣。易道屡迁,不可拘泥,凡有是徳者,皆应是占矣。龙战于野,蔡氏以为生理不息,如以十月为阳月,不惟于爻义毫无关渉,且十月嫌于无阳,故称阳隂之疑,阳岂犹为嫌于无阳乎?郑氏谓隂犯阳而龙战,以讨隂之义,予阳亦非文言,故称龙焉。
译家中有贞正贤淑的妇人,就能得到她的内助。如果一味柔顺,那么谄媚的臣子和佞幸之人都能借此来施行自己的私欲。只有安守正道,才符合地道。阴柔而能发动,安静而有德,方正,所以能够含弘光大。这是因为阴气达到极盛,所以告诫它要安;因为阴性柔弱,所以告诫它要守正。这是圣人阐明坤道、彰显阴阳的大义和尊卑上下的常理,为万世建立大防。“主利”二字是衍文,所以《传》没有解释。各家有的把“先迷后得主利”作为一句,有的把“利”字作为一句,有的把“主利”二字分属上下句。但是《易》中说“利”,都说“利于某事”,没有空说一个“利”字的。这一《彖辞》已经说了利于母马守正,不会再说一个“利”。如果分属上下句,就应当同时说有利与不利,如《蹇》卦《彖辞》就是这样。如果东西南北都说有利,那么“利”字就成了多余的话。“君子有所往”,就是君子有所前往;它押韵,属于上句,但意思连贯到下面两句。《诗经》中这种情况很多。阴阳二者,在天地之间是造化的自然规律;如果没有秋天的收敛,夏天的生长培育就不能结成果实;如果没有冬天的归藏,春天也无从发生。二者相互需要,不可缺少;一切阴都在帮助阳完成化育的功效。只是阳舒展而阴惨厉,阳使万物生而阴使万物杀,阳明亮而阴昏暗。落实到人事,阳是天理,阴是人欲;阳是君子,阴是小人;阳是德化,阴是刑罚。在天地之间,二气流行而不失常道,阴总是辅助阳;在人事上,人欲容易滋长,天理容易被遮蔽,小人容易进用,君子容易退处,刑罚容易施行,德化却难以推行。凡属阴的一类事物,增长强盛起来,没有不伤害阳的。因此圣人作《易》,彰明扶阳抑阴的意义,不让阴盛大而伤害阳;又通过卦画的奇偶、上下、内外、多少等关系,在《剥》《复》《遯》《困》《否》《泰》等卦中彰明其象,反复致意。周公在坤卦爻辞中首先发明这一义理:初爻是阴气开始凝聚,四爻是阴气盛大,上六是阴盛达到极点,所以用来告诫。只有六二、六五具有中正之德,六三有含藏文采的美德,分别有利于守正、元吉的占辞,阴阳的分际就清楚了。凡善恶都有其开始的苗头,顺着这个苗头逐渐发展,最终就会达到不可挽救的地步。苗头发动时非常隐微,常人被物欲蒙蔽,所以苗头虽已发动却忽略它;等到它显著之后再后悔,就太晚了。“履霜,坚冰至”,是用来告诉人要察知苗头、谨慎开始的道理。《文言》说得很详尽:忧虑深,思考远,言辞危切。人若能严肃对待踏霜的告诫,防微杜渐,不沉溺于安逸,不被情欲牵引,那么女子、小人凭什么酿成宫闱之祸,乱臣贼子凭什么窃取太阿之柄?即使士人、庶民守身保家,也都会忧劳警惕,预先思考祸患并加以防备,又哪里会有内忧外侮的忧患呢?霜,是初始阴气的象;初爻在下,所以说履霜。冰在上,是阴爻积累之象;阴气积累就说坚。履霜而坚冰将至,是天道的自然规律,借此比喻人事,说明不能让阴势继续增长。六二“直方”,就是《文言》所说的至柔而能发动,至静而德性方正。刚则正直,坤至静而中空;中静而空虚,就能发动;正直之心没有私心主宰,就无所屈挠,这就是所谓以敬使内心正直。遇事都能依据确定的道理,也就是义的裁断;正直方正便自然广大,无所屈挠,无所邪曲,难道不广大吗?《文言》所谓“敬与义确立,德性就不孤单”,说的就是广大。“不习无不利”,说的是坤的顺。意思是顺应自然,完全没有造作;“不习”犹如说不学习、不思虑,都是从人事来说。寂然不动时,正直方正的本体自然具备,只是看不见,所以在发动之处来说它。所谓地道,还是坤道;说人能够体察坤的德性,也就会使自己的光明广大显现出来。各家多用地道解释它,但“不习无不利”不能用来说明地道。有的又把上句说成地道,把下句归于人事,也都不合文义。爻辞的意义,大概是把中间空虚解释为直,把卦画上下均匀整齐解释为方;六二居中得正,确实具备坤德,所以在这一爻说它,用来形容人具有这种德性,并不是说地。六三以阴居阳位,坤的中间空虚,空虚所以明;坤又代表文采,六三不中,有自我炫耀文采的意味,所以告诫它要含藏文采。含藏文采容易显露,所以又告诫它要守正。如果有时从事君王的政事,就可以适时显露。但事情的是非可否,或行动或停止,都要等待上级命令,不可擅自把功劳归于自己;奉命而完成终局,这就是坤道。古人出仕时不隐没贤能,如果含藏文采而不发用、缄默自全,那么王事又依靠什么呢?只是显露必须等待时机。《传》又阐发爻辞以外的意义:知道事理就会光明广大,阴也不会在前往时迷失。六三在下卦的上位,所以从从事君王政事来说。六四以至为柔顺的德性处在重阴之地,时势正当闭藏,就顺应时势而隐退,因此君子谨慎缄默而不出仕。坤中空虚,六四处于重阴之中,有束紧袋口的象。六五的意义,《文言》已经说得很详尽。坤为衣裳,黄色也是坤的颜色。凡物中空就能明,黄色居中而贯通事理;坤的上下都空虚,所以坤为文采,这些都是从坤的全体之象来说的。因为六五能够具备这些德性,所以在这一爻说明。黄裳只是说美德蕴藏于内。《传》说“正位”,大概是从阴阳的大分别来说的,因为坤代表臣道。从道理说,乾坤的刚健柔顺、易简的知能、能够长久广大之德,都可以完备于一个人身上。《易》中柔爻居尊位、以柔中作为君德的情况很多。《易》道屡屡变化,不可拘泥;凡是具有这种德性的人,都适合这一占。至于“龙战于野”,蔡氏认为是生机不息,例如把十月说成阳月;这不但与爻义毫无关系,而且十月本来容易被认为没有阳气,所以才说“阳阴相疑”,难道阳还会因为无阳而有嫌疑吗?郑氏说阴侵犯阳而发生龙战,是为了讨伐阴的意义;我认为这也不是《文言》的意思,所以称作龙。
是以龙称隂,非以龙称阳也。阳之称龙,又岂得为异乎?文言已明言曰隂疑于阳,疑读如拟僭也,比也。汉书逺方之能疑者,并举而争起,嫌似也。如嫌名之嫌疑于阳,则目中无阳,嫌于无阳矣。此其字指坤阳称龙,隂疑阳。故亦称龙,非谓人嫌隂之无阳也,所以着其抗阳之罪也。野坤之▯,虽称龙,犹未离其▯也。此其字亦指坤,以龙称隂,其血亦隂之血也。隂为阳所▯也,隂之血黄而杂之▯者,疑于阳也。其不▯之隂谋,至是而始败露也。言其非一朝一夕之故也,固隂之罪也,而有所由也,则驭之失其道也。初所以着履霜之戒也。隂而抗阳,自取祸败。隂道之穷,若以▯黄之血为两败俱伤。夫人臣无将,将而必诛,况于战乎?是宜正其疑阳之罪,以昭鍳戒也。凡卦皆利贞,而坤为甚,臣道也,妻道也,牝马之贞以承干也。安贞之吉,全坤之体用六,永贞以要其终。坤之之干,尤所当戒以大终也。明其始终,从阳也。隂之盛则疑阳而战,其变则从阳而终,代阳而终其事,则阳之功成而隂亦有终矣。故曰以大终也。夫乾坤其体,则天地;其道,则隂阳;其用,则刚柔;其分,则尊卑;而其徳,则健顺。其在圣人,至诚无息,飞龙之在天也,顺帝之则。牝马之行地也,其在学者,终日干干,则圣人可学而至;终身行恕,则▯家可以无怨。故健顺,众卦之徳之首也。六爻之义,皆若对勘:初九潜龙,初六▯霜;九二文明,六二直方;九三干惕,六三含章;九四或跃,六四括囊;干阳居隂,或跃在渊;坤隂居阳,或出从王;九五飞龙,六五黄裳;上九亢龙,上六疑阳。用九称龙,自阳之隂;用六永贞,始终从阳。隂阳之义,乾坤着明,健顺刚柔,大易之纲。审厥权舆,众卦可详。地▯坤君子以厚徳载物地形圆倾,东南物之寛广者多薄,而圆者更厚。惟其厚,则高下相因,但见其广,不见其倾。势如言形,▯君子博厚载物,所以配地也。▯屯元亨。屯,刚柔始交。▯九磐桓,利。虽磐桓,志行利贞,勿。而难生,动乎。居贞,利建侯。正【征】也,以贵用有攸。险中大亨贞。六二,屯如。下贱,大得民徃,利建。雷雨之动满。邅如,乘马班。也六二之难侯。盈天造草昧。如匪冦,婚媾。乘刚也,十年宜建侯而不。女子贞不字,乃字反常也。寜 十年乃字 即鹿无虞以六三,即鹿无从,禽【渠容叶】也。虞惟入于林 君子舎之徃中君子几不 吝穷也求而如舎徃吝 徃明【忙】也屯六四乘马班 其膏施未光如求婚媾徃 也泣血涟如吉无不利 何可长也九五屯其膏小贞吉大贞凶 上六乘马班如泣血涟如文王观此卦,有屯之象,故名之为屯。而所以处屯之道,亦即具于是卦六爻之中。物之始生,阳气未舒,无不欝结,而艰难。干交于坤,而为震,震动在下,而险在前,欝而未舒,故为屯。屯未即亨,而初以阳刚之才,动乎险中,能济屯者也。有必亨之▯,利贞。初九之居,得其正也。勿用有攸徃,险在前也。震为长子,春秋传震为侯,故屯、豫皆言建侯。天造犹云气运使然,草昧者,杂乱晦▯之时,非命世之才,安能廓清宇内,康济羣生?隂掩乎阳,坎为隠伏,草昧之象,建侯不寜,震动在下也。卦惟二阳一阳防于上有就消之▯,一阳动于下,有必伸之理。彖之元亨利贞,皆为初言。既曰元亨利贞,又曰勿用有攸徃,不徃何以亨?传亦曰动乎险中,动非不徃也。葢当屯之时,坎险在前,不可妄有所徃,以从人,而宜自建侯以济屯也。故爻亦以居贞、建侯并言。九五既为君位,又以初之建侯为利。六四近君之大臣,而以求而徃为明。二有正应于上,乃比初而终与之合,皆非所以为训也。程传以此为嫌,故谓二为字于五,四求辅于初。但彖明言建侯,传又曰「雷雨之动满盈,天造草昧」,是以世变之大者言也。《易》常举大以包小也。葢所谓屯者,天下未统于一,名分未定,如战国、楚汉之世,士皆择主而仕,于此不合则去而之彼,出疆载质,世固未有以事二主责之者,故二不必在位,四非必大臣,以其相近耳。如伊尹、百里奚、孔明、窦融皆处屯之时而择其所从者也。事变无常,未可执一而论,明乎此乃可以观诸爻之义矣。▯九震体在下,而为众隂所归,有阳刚之才,以济屯而得民者也。故彖言建侯,而爻以初当之。磐桓,险在前,审时观变,徘徊而不遽进也。当屯之时,惟懐仁辅义,不嗜杀人者,能绥靖之。
译因此,这里的龙是称阴为龙,并不是称阳为龙。阳被称为龙,又怎么能说不同呢?《文言》已经明白说“阴疑于阳”。“疑”应读作拟、僭越,也有相比的意思。《汉书》说远方有才能与之相当的人,一起举兵争起;这里的“疑”有近似之意。就像“嫌名”的“嫌”一样,阴与阳相似,就仿佛眼中没有阳,成为“嫌于无阳”。这里的“其”字指坤,坤中阳爻称作龙;阴冒犯、僭拟阳,所以也称为龙,不是说人嫌疑阴中没有阳,而是要彰明阴抗拒阳的罪过。“野”是坤的象;虽称为龙,仍没有离开阴类。这一“其”字也指坤,把阴称为龙,它流出的血也是阴的血。阴被阳所伤,阴血是黄色,其中夹杂玄色,是因为阴与阳相疑。阴暗的谋略到这时才败露;这不是一朝一夕形成的,固然是阴的罪过,但也有其原因,就是驾驭阴的方式失当。这正是初爻所以提出履霜警戒的原因。阴抗拒阳,是自取祸败。阴道穷尽,若把玄黄之血看成双方俱败俱伤,那么臣下不可生有反叛之心,一旦有反叛必受诛戮,何况还要交战呢?应当正明阴疑阳的罪过,以昭示鉴戒。凡卦都说利贞,而坤尤其如此,因为它代表臣道、妻道,也代表母马守正以承顺乾道。安守正道的吉祥,完整体现坤的体用;“用六,永贞”,是为了概括它的最终归宿。坤转为乾,尤其应当以“以大终”来加以警戒。明白它的始终,就是跟从阳。阴气盛大时就会疑忌阳而交战;阴发生变化之后则跟从阳而终结,代替阳完成事务,于是阳的功业成就,阴也有了最终归宿,所以说“以大终”。乾坤若从体来说,就是天地;从道来说,就是阴阳;从作用来说,就是刚柔;从分位来说,就是尊卑;从德性来说,就是健顺。落实到圣人身上,就是至诚不息,如飞龙在天,顺从上帝的法则。像母马在大地上行走;落实到求学者身上,就是整天勤勉不懈,那么圣人也可以学习而达到;终身奉行恕道,那么治理邦国就可以没有怨恨。因此健顺是众卦德性的首要。乾坤六爻的意义都可以相互对照:初九潜龙,对初六履霜;九二文明,对六二直方;九三乾乾警惕,对六三含藏文采;九四或跃,对六四括囊;乾阳居阴位,是或跃在渊;坤阴居阳位,是或出而从王;九五飞龙,对六五黄裳;上九亢龙,对上六疑阳。用九称龙,是由阳变阴;用六永远守正,始终跟从阳。阴阳的意义,在乾坤中彰明;健顺、刚柔,是《大易》的纲领。审察它的根本起点,众卦就都可以详细说明。地势坤,君子以厚德载物。地势形体广大而倾斜,东南方向多是物产宽广之地,但大多土质薄;圆形的地方则更为厚实。正因为厚实,高低相互承接,只看见它广大,而看不见它倾斜。“势”是形势的意思。君子以广大深厚的德性承载万物,所以能够与大地相配。屯卦卦图 屯:元亨。屯,是刚柔开始交会。初九:磐桓,利居贞,利建侯。虽磐桓,志行正也;以贵下贱,大得民也。六二:屯如邅如,乘马班如。匪寇婚媾,女子贞不字,十年乃字。六二之难,乘刚也;十年乃字,反常也。六三:即鹿无虞,惟入于林中。君子几不如舍,往吝。即鹿无虞,以从禽也;君子舍之,往吝穷也。六四:乘马班如,求婚媾,往吉,无不利。求而往,明也。六四乘马班如,其膏施未光也。六五:屯其膏,小贞吉,大贞凶。上六:乘马班如,泣血涟如。泣血涟如,何可长也。十年之后才婚配。六三:追逐鹿,却没有虞人引导,因而必然进入林中。没有虞人引导而追鹿,只会进入林中;君子应当舍弃它而不前往。君子懂得察知苗头,不去强求;如果前往追求,就会陷入困窘。舍弃它而前往,就会有吝;前往,是因为没有明察。屯卦。六四:乘马徘徊不前。它的恩泽施布还不广大。如果前往求婚,吉祥,没有不利;哭泣流血,泪流不止。求取而前往,明智;哭泣流血,怎么能够长久呢?九五:屯积自己的恩泽。小事守正则吉,大事守正则凶。上六:乘马徘徊不前。哭泣流血,眼泪流个不停。文王观察这一卦,看到屯难的象,所以命名为屯;而处置屯难的方法,也具备在这一卦六爻之中。万物开始产生时,阳气尚未舒展,无不郁结而艰难。乾与坤交会而成为震,震动在下,险阻在前,郁结而未舒展,所以称为屯。屯还没有立即亨通,但初九凭借阳刚的才能,在险阻中发动,是能够救济屯难的。它有必然亨通的趋势,所以利于守正。初九居位得正。“勿用有攸往”,是因为险阻在前。震是长子,《左传》说震为诸侯,所以屯、豫两卦都说建侯。所谓天造,犹如说气运使然;草昧,是杂乱昏暗的时代。若不是能影响时代的人才,怎么能够廓清天下、安济众生?阴掩蔽阳,坎代表隐藏,有草昧之象;建侯而不能安宁,是因为震动在下。全卦只有两个阳爻,一个阳爻困在上面,有趋向消退的势头;一个阳爻发动于下面,有必然伸展的道理。《彖辞》的元亨利贞,都是针对初九而言。既然说元亨利贞,又说勿用有所前往,那么不前往又怎么会亨通呢?《传》也说“在险中发动”,发动并不是不前往。只是处在屯难之时,坎险在前,不可轻率地有所前往、随从他人,而应当自己建立侯业,以救济屯难。所以爻辞也把安居守正和建立侯业并列来说。九五既是君位,又把初九建立侯业视为有利。六四是接近君位的大臣,却把求助之后前往看作明智。六二在上面有正应,却亲近初九而最终与它相合,这些都不是用来作训诫的通常道理。程传认为这里有可疑之处,所以说六二是向九五许嫁,六四是向初九求取辅佐。但《彖辞》明明说“建侯”,《传》又说“雷雨之动满盈,天造草昧”,这是从天下大变局来说的。《易》常常举大事来包摄小事。所谓屯,就是天下还没有统一于一人,名分还没有确定,如战国、楚汉之世,士人都选择君主出仕;在这里不能相合,就离去投奔那里,出境时携带信物,世上本来没有因为侍奉两个君主而责备他们。因此六二不必是在位之臣,六四也不一定是大臣,只是因为与初九、九五相近而这样说。伊尹、百里奚、诸葛孔明、窦融,都处在屯难时代而选择所跟从的人。事变没有常规,不可执着于一种解释;明白这一点,才可以观察各爻的意义。初九属于震体,在下而为众阴所归,有阳刚才能,能够救济屯难并得到民众拥护。因此《彖辞》说建侯,爻辞以初九当之。磐桓,是险阻在前,审察时势、观察变化,徘徊而不仓促前进。处在屯难之时,只有怀抱仁德、辅助正义、不嗜杀人的人,才能使局势安定。
徃徃遵时养晦,不肯遽动,若志在子女玉帛,徒事战争,岂能有济。▯阳刚得正,故曰「利居贞」。传曰「虽磐桓,志行正也」。言虽有规画当世之意,而其志行在觧天下之纷难,非为利也。非初之才不足以济屯,非建侯不能集天下之▯。隂贱阳贵,隂从阳。五虽在上而防于隂,初虽在下而动体居贞,为众所归。互坤为众民之▯,得民心则天命归之矣。互艮止,故初言磐桓,二言邅如。初之一爻已尽彖之义,上五爻各以其位而言。六二当屯之时,遭时之穷,正应在上,而下乘初刚,若为所牵制,邅廻而不能进。既曰「女子」,则非委质从王者也,故去就之间得以从容审处。五虽正应,而初之志行正,匪相凌逼也,求为婚媾,以共济时艰耳。二有中正之徳,故高不字之贞,乆而乃合。如其不可终当不字,如其宜字,何待十年。葢十年者,数过时可之期。程子谓「字于五不苟合于初,但匪防婚媾」四字相连。传曰「乘刚」指初也,则字亦字于求婚媾者矣。坎为防而在外,屯之时防亦多矣。初之居贞与二同体,匪冦也。又易中凡言女、言妇,只以一隂爻言;言婚媾,只以隂阳二爻,或相比或相应言,非拘于男女之卦▯也。十年乃字,朱子引耿氏説,以字为许嫁,笄而字与婚媾合。毛际可极诋之,谓为字育,不知人固有嫁而不字者,未有不嫁而字者,未可以嫁而不字为贞也。隂阳相偶,其常也,非终不字。当屯之时,不肯苟合,迟之十年之乆,乃反其常。班列则非一马震坎马也,互坤亦马也,四马则行,三马则虽班列而难行。如者,形容之辞,亦全卦之▯,以二、四、上、三爻有其义,故取其▯。六三当屯之时,逼近于险,尤不宜有徃,而才弱志刚,不中不正,上无应而妄动,如即鹿者,无虞人为之导引,惟防入于林中耳。传曰:“以从禽也”,以其贪而逐利也。当屯之时,人之希冀非分者多矣,惟君子为能审几,常人则利令智昏矣。《周礼》以禽概兽,易凡言禽皆坎▯,鹿亦禽也。离为网▯,卦有大离之▯,卦之诸爻皆与阳为比应,惟六三承乘皆隂,互坤迷而失道,又互艮为山,震木亦林中之象,艮止震动,三在动静之间,几也。又震为震悔,临之六三,豫之上六,或震或互震,皆有震悔之意。当屯之时,有济天下之志者,无不延▯英雄良臣,亦择主而仕。九五虽在上而处险防▯,九得民于下,有勃兴之▯。四比五而应初,若其屈已求贤,徃而有合,泽被生民,此亦士君子得志行道之时也。易凡言婚媾,以爻之隂阳而言,阳求于隂,故初求而四徃也。卦虽以自内之外为徃,然据初之求者而言,故以四为徃为明。故传曰:“求而徃,初为卦主,得民于下。”彖曰:“勿用有攸徃。”爻曰:“居贞,无反,徃而应四也。”管仲事桓公,孔子称其仁;百里奚去虞之秦,孟子称其智。卦贵于知时也。坎在下为水,在上为云为雨膏,坎▯也。九五一阳防于二。隂之中,非无膏也。阳气防于内,而不能▯散于外,故曰屯膏。人君驭世之大权,恩威也。当屯之时,恩威之权已去,惟宜正之以渐。若不度徳量力,欲骤有更张,以振积弱之▯防,人徼幸倾险邀功,徒激祸端,不亦凶乎?物不能两大,下之一阳兴,则上之一阳消。▯之极重,不可反而圣人之心,未遽已也,故着小贞之义。其实不能大贞,何由出险?故于上爻言屯之穷。上之乘马班如,思恋故主,呼天而无可如何。此亦忠臣义士致命遂志之秋也。传曰:「何可长也?终亦必亡而已矣。」坎为血卦,又离之反。闭目而泣,三隂下垂,涟如之象。处屯之终,同为坎防,不能去,不忍去,有乘马班如之象。世运如此,凶可知矣。故不言凶也。以屯之六爻言之:初济屯者也,五屯之位也,六屯之穷也。于二曰贞,于三言几,于四言明。贞而不妄合,几而不妄求,明而不昧于所徃。处屯之道尽矣。此圣人示人观▯玩词之要也。云雷屯君子以经纶水气蒸而为云,云雷混合,故不言上下。隂阳之气欝结不舒,▯将散而为雨。君子觧天下之纷难,运筹谋略,徃复绸缪,如理乱丝而使之就绪。云雷之欝结,将化而为膏泽之霈也。▯防亨匪 防山下有险 初六▯防利 利用刑人以我求童 险而止防防 用刑人用説 正法也子克防童防 亨以亨行时 桎梏以徃吝 家刚柔接也求我初 中也匪我求 九二包蒙 勿用取女行筮告再 童防童防求 吉纳妇吉子 不顺也困防三渎渎 我志应【叶雍】也 克家 六三 之吝独逺实则不告 ▯筮告以刚 勿用取女见 【叶慎】也童防之利贞 中也再三渎 金夫不有躬 吉顺以巽也渎则不告渎 无攸利 六 利用御冦上防也防以养 四困防吝 下顺也正圣功也 六五童防吉上九击防不利为冦利御防
译往往要顺应时势、韬光养晦,不肯仓促行动;如果志向只在子女玉帛,徒然从事战争,哪里能够有所成济?初九阳刚而得正,所以说“利居贞”。《传》说“虽磐桓,志行正也”,意思是虽然有治理当世的谋划,但志向在于解决天下的纷乱艰难,并不是为了私利。若没有初九的才能,就不足以救济屯难;若不建立侯业,就不能聚集天下的势力。阴卑而阳贵,阴当从阳。九五虽在上位,却陷于阴中;初九虽在下位,却处于发动之体而居守正之位,为众人所归。互卦坤有众民之象,得到民心,天命就归附于他。互卦艮有止的意义,所以初九说磐桓,六二说邅如。初九一爻已经尽括《彖辞》的意义,其余五爻则各从自己的位置来说。六二处在屯难之时,遭遇时势困穷;正应在上面,却在下面承乘初九之刚,仿佛受到牵制,回旋而不能前进。既然说“女子”,就不是已经献身从王的人,所以在进退之间可以从容审慎地处理。九五虽是正应,但初九志向正,并非相互凌逼;六二求作婚姻,以共同济救时局的艰难。六二具有中正之德,所以很久不婚配而守正,后来才相合。如果九五确实不可相合,最终就应当不婚配;如果适宜婚配,又何必等待十年呢?大概“十年”是说超过时机许可的期限。程子说,六二向九五婚配,并不是苟且与初九相合;只是“匪寇婚媾”四字应当连读。《传》说“乘刚”,指初九;那么“字”也就是许配给前来求婚的人。坎为险而在外,屯难之时险阻很多。初九居守正道,与六二同体,并不是寇贼。《易》中凡说“女”、说“妇”,只以一个阴爻来说;说“婚媾”,只以阴阳两个爻,或相邻或相应来说,并不拘泥于男女的卦象。十年之后才婚配,朱子引用耿氏的说法,认为“字”是许嫁,女子成年行笄后许嫁,和婚媾相合。毛际可极力诋毁这种说法,认为“字”是生育;但不知道世上确有已经出嫁却还没有生育的人,却没有尚未出嫁就已经生育的人,因此不能因为有嫁而未生育的情况,就说不嫁才是守正。阴阳相配是常理,并不是永远不婚配。处在屯难之时,不肯苟合,拖延十年之久,后来才恢复常态。所谓“班如”,是马匹排列不前;震、坎都代表马,互卦坤也代表马。四匹马就能行走,三匹马虽能排列,却难以前进。“如”是形容词,也是全卦之象;因为六二、六四、上六、六三都有这种意义,所以取此象。六三处在屯难之时,逼近险阻,尤其不宜前往;但它才弱而志刚,既不中又不正,上面没有应援却妄自发动,就像追逐鹿而没有虞人引导,只会进入林中。《传》说:“这是为了追逐禽兽。”因为它贪求而追逐利益。处在屯难之时,人们非分的希冀很多;只有君子能够审察苗头,常人却会被利益蒙蔽理智。《周礼》把禽概括为兽,《易》中凡说禽,都是坎的象;鹿也是禽。离为网罟,卦中有大离之象;卦中各爻都与阳爻相邻或相应,只有六三上下所承乘都是阴爻,互卦坤使它迷失而失去正道,又互卦艮为山,震为木,也有林中的象。艮止、震动,六三处在动静之间,这就是察知苗头。震又有震动而悔的意义;临卦六三、豫卦上六,或本卦有震,或互卦有震,都有震悔之意。处在屯难之时,有志于救济天下的人,没有不延请英雄良臣、选择君主而出仕的。九五虽在上面却处在险阻之中,九五得到下面民众拥护,有突然兴起的势头。六四亲近九五而与初九相应,如果它能屈己求贤,前往而与贤者相合,使恩泽施及百姓,这也是士君子得志而推行道义的时机。《易》中凡说婚媾,是从爻的阴阳来说;阳向阴求婚,所以初九求婚而六四前往。卦虽然把从内向外称为往,但这里是从初九所求来讲,所以把六四说成前往,认为这是明智。因此《传》说:“受到请求而前往;初九是全卦的主爻,在下位得到民众拥护。” 《彖传》说:“不可有所往。”爻辞说:“守持正道而居,不反复,是前往与六四相应。”管仲侍奉桓公,孔子称许他的仁;百里奚离开虞国到秦国,孟子称许他的智。卦贵在知晓时势。坎在下为水,在上为云、为雨膏,这是坎卦的象。九五一阳陷在二阴之中,并不是没有雨膏,只是阳气困在内部,不能向外发散,所以说“屯膏”。人君驾驭天下的大权,就是恩与威。当处于屯难之时,恩威的权力已经丧失,只应当逐渐端正局面。如果不估量德行与力量,想突然有所变革,以振作积弱的势力,反而有人侥幸冒险邀功,徒然激起祸端,岂不是凶险吗?事物不能同时两方面都强盛;下方的一阳兴起,上方的一阳就会消退。形势已经极其沉重,不能扭转,但圣人的心还没有立即绝望,所以着重说明“小贞”的意义。实际上不能大贞,又凭什么走出险境?所以在上爻说屯难的穷极。上六乘马徘徊,思念旧主,呼天而无可奈何。这也是忠臣义士舍弃生命、实现志愿的时节。《象传》说:“哪里能够长久呢?最终也必然灭亡罢了。”坎为血卦,又是离卦的反象。闭目而哭泣,三阴向下垂落,正是泪流涟涟的象。处在屯卦的终末,同样被坎险所困,不能离开,也不忍离开,有乘马徘徊的象。世道如此,凶险可想而知,所以不明说“凶”。从屯卦六爻来看:初九是救济屯难的,九五处在屯难之位,上六是屯难的穷极。对于六二说“贞”,六三说“几”,九四说“明”。守正而不妄自结合,知几而不妄求,明察而不被所往之处蒙蔽,处屯之道已经完备了。这是圣人教人观象玩辞的要领。云与雷构成屯卦,君子因此经营治理天下。水气蒸腾而成为云,云与雷混合,所以不说上下。阴阳之气郁结不舒,势将散开而化为雨。君子解决天下的纷乱艰难,运筹谋略,往来周密,就像整理乱丝使它归于条理。云雷郁结的状态将要转化为丰厚的雨泽。【原文仅见符号,含义不明】《蒙》卦:蒙,亨通,并非蒙昧者主动求教;蒙山下有险,初六启发蒙昧,宜用刑法规范人,使我来求童蒙。险而止,是蒙;施用刑法,是说正法。童蒙来求我,亨通;因为以亨通之道行事,合乎时宜。用桎梏而前往,则有吝。刚柔相接,所以求我;初六居中,所以不是我求童蒙。九二包容蒙昧,不可娶女;占筮两次才告诉,童蒙来求,吉;纳妇,吉;因为不顺。困于蒙昧,三次亵渎,便不再告诉;这是说我的志意相应。六三失其正而有吝,独自远离阳刚实德,所以不告。第一次占筮就告诉,是因为以刚正相见;不可娶女,因为不能见慎。童蒙守正有利,因为居中。再三亵渎,金夫不顾自身,吉,因为顺从而谦逊。亵渎则不告,没有什么利益。六四,困于蒙昧而有吝;下卦顺从。利用抵御寇盗,因为上卦为止。蒙卦用来养育,正是成就圣功。六五,童蒙,吉。上九:攻击蒙昧。不利于作为寇盗,利于…… 抵御蒙昧。
山下有险,险而止,以卦《▯卦徳言也。凡人行乎周道,则途明;行乎山蹊之间,则昧于所之,故为《防也。蹇,险在外,为见险而止;《防险在内,则入于险而不能行,必问途于已经也。而即此《防之六爻以言治《防之道,则又有亨之理。九二以刚中之徳为治《防之主,彖词指治《防者而言,我即九二也。如屯之初九为济屯之主,故传皆为初而▯。传曰:「防亨,以亨行时中,不亨故防教者以亨《防之道行时中之教,当其可之谓时,故亨也。亦为治《防者言也,皆指二也。朱子以「防者、「治防者两意兼举,占法随人,彖之本意只一气説下。「防者之宜求而不宜渎,亦于言外及之矣。夫性者非我之所得私,故立必俱立,成不独成。然礼有来学不闻徃教,今二以刚中为主于内,而五自外虚中以应之,是求我而与我之志应,而中道得行也。「防者之求明,如疑者之决筮,筮以诚感而后应。二既有刚中之徳,则必待其诚心而后应之,谓之初筮者,童「防志之专一,犹初筮之诚意感孚。初之用刑,人三之勿用,四之困「防上之击「防皆再三之渎也。非终弃之而不教,不能如五之志应,能继其志而有起予之乐也。渎字承上説作一读,不必另作告者之渎。「防既已告矣,而犹渎,是其「防依然,所以不告也。不以三隅反则不复也,所谓以亨行时中也。如是则「防亨,「防亨即治「防者之亨也,以刚中表九二之为「防主也。利贞,利以正飬之也。「防之天性纯全,止而未▯,如山泉之源,清而静,以中正飬之,使不失其赤子之心,作圣之功也。横渠曰:「自「防子常视母诳,以上便是教以圣人事。」程子曰:「洒扫应对上便可到圣人事,理无有二也。」文王彖词,以童防为防,指六五也。周公又分各爻言之。卦之初爻,于位为最下,于事为方始,下民之愚,治防之始也。已防矣,欲开▯之,非用严则人玩。传所谓正法,非必逞其刑威也,示以法之不可犯而已。桎梏非必桎梏之也,束以规矩凖绳之不可易而已。易虚▯也,説桎梏以徃,则荡然无所忌惮矣。治人不治以寛,失之吝道也。圣人立教,以身先之,以寛敷之,未有先之以刑者,此为防言也。卦▯为止,其险互震为刑威,坎为桎梏。九二有刚中之徳,阳明隂暗,羣隂之所归附,以斯道觉斯民,有教无▯,天下所以无弃人也。包防如包▯之包,以九二一阳爻对众隂爻而言也。圣人虽乐育为懐,而人之才知不齐,惟五之虚中能与九二之志相应,声应气求,如琴瑟之和鸣。此纳妇之吉,以二五相应言也。隂阳之义,取▯于夫妇,阳明隂暗,暗者求明,敷教而得英才,如治家而得妇顺,皆可不孤矣。子克家,即承上二句言夫,此包防纳妇之吉,于治家之道为更宜。葢他人之防,或▯之,或击之,甚则斥絶之,惟家人之防未可过严,以伤恩义,故惟一切包含,从容调剂,以俟其自化。卦互震为长子,刚而得中,则闺门雍睦,上下頼之矣。传曰刚柔接也,言刚柔之情相交接也。防之三曰天地际也,觧与坎皆曰刚柔际,坎防皆互解,然曰际犹遇也,接则情相洽矣。九二为治防之主,虽曰包防,又非无所分别也。六三正应在上,而昵比于二,不中不正,此倾险之小人,利欲薫心,昏防已甚,如女之失身而不顾也。咸之彖曰取女吉,以其感之专也。若三则二三而不可测矣。取是人而教之,不惟▯味之差池,方圆枘凿之不相入,而见利忘义,将无所不至,如邢七之于伊川,胡纮之于考亭是也。上九处无位之地,九二阳刚,刚中为干爻,阳贵隂贱,故曰金夫。二于本爻为防主,自六三而言,则应外比内如屯初为居贞,豫四为由豫,自二五而言,皆为乘刚,只以本爻而论,不以为嫌,所谓不可为典要,易中如此者甚多。屯防反对,六二六三皆比下应上,屯得中得正,遂高不字之贞,防不中不正,遂有失身之丑。易于刚柔之爻,多取婚媾夫妇之▯,葢君臣朋友之间,二心之臣子,见利忘义之鄙夫,皆在斥絶之伦矣。是二三两爻皆言防也,未有诸爻皆言防,二首言包防,忽言纳妇,三又言取女,如是其支离不防也。且不独此也,凡卦爻皆当作如是解。
译山下有险,遇险而止,这是根据卦象、卦德来说的。一个人在平坦大道上行走,道路清楚;在山间小路上行走,就会不知要走向哪里,所以形成《蒙》卦。蹇卦的险在外,是看见危险而停止;蒙卦的险在内,是进入险境而不能前行,必须向已经走过此路的人询问道路。若就蒙卦六爻来说治理蒙昧的方法,又有亨通的道理。九二以刚中之德作为治理蒙昧的主宰,《彖传》所说的治理蒙昧者,就是九二;“我”就是九二。如屯卦初九是济助屯难的主宰,所以《彖传》都从初九发论。《彖传》说“蒙亨”,是说以亨通之道行时中之教;在适当的时候施教叫作合时,所以亨通。这也是对治理蒙昧者说的,都是指九二。朱子把“蒙者”和“治蒙者”两层意思兼举,占法随人而异;但《彖传》的本意只是贯通一气说下去。“蒙者应当求教而不应亵渎”,也已经在言外涉及了。人的本性不是可以由我私有的,所以要立就共同立,要成就也不能只成就自己。然而礼制说“来学习,不主动往教”;现在九二以刚中之德处在内卦为主,而六五在外虚其中以应九二,这是六五来求我,并且同我的志意相应,使中道得以实行。蒙昧者求取明示,就像疑惑者请求占筮;占筮要以诚意感应,然后才会得到回应。九二既有刚中之德,就必须等到对方有诚心后才回应,这叫“初筮”。童蒙求学志意专一,就像初次占筮时诚意感应。初六使用刑法,六三说不可用,六四困于蒙昧,上九攻击蒙昧,都是因为再三亵渎。并不是最终抛弃他而不教,只是不能像六五那样与九二的志意相应,不能继承其志而获得启发他人的快乐。“渎”字承接上文,应当作一读,不必另解释为求告者的亵渎。蒙昧者既已得到告诫,却还反复亵渎,所以仍然蒙昧,因而不再告知。不举一反三,就不再重复教他,这就是“以亨行时中”。这样就是“蒙亨”;蒙亨就是治理蒙昧者的亨通,因为以刚中表明九二是治蒙之主。“利贞”,是说宜用正道养育。童蒙的天性纯全,停止在尚未发用的状态,如山泉源头,清澈而宁静;以中正之道养育他,使他不失赤子之心,这就是成就圣人的功夫。横渠说:“从童子常常看母亲不欺诳他开始,以上都是教他圣人的事情。”程子说:“洒扫应对之事,上面就可以达到圣人的境界,道理并没有两个。” 文王的《彖辞》把童蒙作为蒙卦的主体,指的是六五;周公又分别论述各爻。卦的初爻在位置上最低,在事情上是刚开始,是下民的愚昧,也是治理蒙昧的开始。既然蒙昧,就要启发他;如果不用严整的规范,人们便会轻慢。传文所说的正法,并不一定是逞用刑罚威势,只是让人知道法令不可违犯罢了。桎梏也不一定真的给他戴上桎梏,只是用规矩准绳约束他,使之不可更改罢了。易卦多取虚象;如果说使用桎梏而前往,便会荡然无所忌惮。治理人不能只用宽纵,否则就会失于纵容。圣人施教,以自身先行,以宽厚推行,从来没有先用刑罚的;这里是在说明治理蒙昧。卦象为止,互卦震有刑威之象,坎有桎梏之象。九二有刚中之德,阳明阴暗,是众阴所归附的对象;以这种道理觉悟民众,有教无类,所以天下没有被遗弃的人。包蒙的“包”,如包容之包,是以九二一阳爻对众阴爻来说的。圣人虽然以乐于培育人才为怀,但人的才智并不相同;只有六五虚其中,能够与九二的志意相应,声气相求,如琴瑟和鸣。这就是纳妇之吉,是从二五相应来说的。阴阳的意义取象于夫妇:阳明而阴暗,暗者求明,施教而得到英才,如治家而得到顺从的妇人,都可以不至孤独。“子克家”紧承前两句说,作为丈夫,这正是包容蒙昧、纳妇之吉;对于治家之道尤其合宜。别人的蒙昧,有时启发,有时攻击,严重时甚至斥责断绝;唯独家人的蒙昧不能过分严厉,以免伤害恩义,所以只能一概包容,从容调和,等待他自己变化。卦中互震为长子,刚而得中,于是闺门和睦,上下都依赖他。《传》说“刚柔接”,是说刚柔之情彼此交接。蒙卦六三说“天地际”,解卦与坎卦也说刚柔相际;“际”还只是相遇,“接”则是情意相洽。九二是治蒙之主,虽说包蒙,也不是毫无分别。六三正应在上,却亲近九二;不中不正,是倾险的小人,利欲熏心,昏蒙已经很深,像女子失身而不顾名节。《咸卦·彖传》说娶女吉,是因为感应专一;六三却反复无常,二三其意而不可测。把这种人取来教导,不只是趣味不同、方圆枘凿不能相合,而且会见利忘义,什么事情都做得出来,如邢七对于伊川、胡纮对于考亭一样。上九处在无位之地,九二阳刚,刚中为乾爻,阳贵阴贱,所以称为“金夫”。九二在本爻中是治蒙之主;从六三来说,它应外而比内,就像屯卦初九的居贞、豫卦六四的由豫。从二五相应来说,六三又都是乘刚;只按本爻来论,不把这些当作嫌疑。这就是所谓不可拘泥于固定的典要,《易》中这样的情况很多。屯、蒙两卦相反,六二、六三都与下方相邻而应上方;屯卦得中得正,所以有女子不嫁的贞;蒙卦不中不正,于是有失身的羞丑。《易》对于刚柔诸爻,多取婚姻夫妇之象,因为君臣朋友之间,怀有二心的臣子、见利忘义的鄙夫,也都在应当斥绝之列。因此二、三两爻都在说蒙昧。若各爻都说蒙昧,九二先说包蒙,忽然又说纳妇,六三又说取女,若如此解释,岂不是支离而不贯通吗?而且不只这一卦如此,凡卦爻都应当这样解释。
传曰:「行不顺,谓其拂乎常理也。」人性皆善,惟囿于习俗,则迷而不反。六四以隂柔之质,处重隂之地,居羣隂之中,未奉教于君子,所习见习闻者,无非庸鄙陋劣,反足以蔽锢其心思。卦之羣隂,或比于阳,或应乎阳,而惟四不相比,亦不相应,传故曰:「独逺实也。」阳实隂虚,四不近二,虚而无所得也。然则父兄之于子弟,不令其出门有功,求贤师友之益,是弃之也。若夫赋质昏庸,困而不学,见圣而不克,由圣亦近而逺矣。艮为小子童防之▯,然易虚▯也,非果童之防也。凡人之质,性醇笃向道专一者,皆是也。夫大人者,不失其赤子之心,顔子之愚,非愚也,如童防之天真未漓,故曰童防,下应九二,则与教者相説以解彖所谓志应也。
传曰:「顺以巽,巽入也,顺从乎循循之善诱而言之,易入也。」上九亢阳,独在卦外,此梗化之顽民,防之极而为冦者也,不但刑之,而且宜击之,以治防而言,阳刚在上,亦击防之▯。圣人之于颛防,初则▯之中,则包容之,至于终不可化诲,则击之而已。然穷治之太过,是彼固防而我之戕贼无已,亦为防也。彼险而在下,或负固不服,或挺而走险,为患滋大,君子之治小人,服而舎之。诗云:「薄伐书欲并生,以人治人,改而止也。」张汤杜周,秦皇汉武,皆为防者也。上九过刚,虑其猛也,故戒之。坎为盗冦之▯。传曰:上下顺也。凡卦之上爻,多举全卦以取▯。上止,下险,而中互坤顺。自下而言,为险而止,不利为防也。自上而言,为止其险,利御防也。观周公爻辞,葢尽乎天下之防,而处之各当,所谓曲成而不遗也。山下出泉防君子以果行育徳源泉有本,流而不息。君子以之,果行而无间。童防天真未漓,如泉之清。君子养之以正,保其良知良能,以育其德。▯需有孚,需须也。险在,初九需于郊。需于郊,不犯光亨,贞前也。刚健而,利用恒,无咎难行【杭】也。利吉利渉,不防其义不。九二需于,用恒无咎,未大川。困穷矣,需有沙,小有言终。失常也,需于孚,光亨贞吉。吉,九三需沙衍,在中也。位乎天位,以于泥致防至,虽小有言,以正中也。利渉,六四需于,吉终也。需于大川,徃有功。血出自穴,泥灾在外也。也 九五需于酒 自我致防敬食贞吉 上 慎不败也需六入于穴有 于血顺以聼不速之客,三【平声】也。酒食,贞。人来敬之终 吉以中正【征】吉 也不速之客来敬之终吉虽不当位未大失也需之为卦,圣人示人以义命自安之学也。夫人之所以不能需者,躁进也。其所以于沙、于泥、于血,明知有险而冐进犯难而不知止者,其亦必有所为矣。夫坎之在外也,传以为险,而爻以为穴。险则防也,穴则所安也,相反者也。不知天下至险之中有穴焉,人以为穴而不知其险,是以争入焉而不需也。所以防也,夫子以刚健而不防释之。夫刚健则勇于进而易防,乃曰不防,何也?葢天下惟隂柔者动于欲而易防,刚健则不屈于物欲,而以刚制之,不轻于进,所以不防也。以二卦之▯言,则坎为险在前;以处需之道言,则坎之阳刚为中实。
译《传》说:“行动不顺,是说违背了常理。” 人的本性都善,只是被习俗局限,就会迷失而不能返回本性。六四以阴柔之质,处在重阴之地,居于众阴之中,没有接受君子的教导;他平时所见所闻,无非庸俗鄙陋、低劣不堪的东西,反而足以遮蔽禁锢他的心思。卦中众阴,有的亲近阳,有的与阳相应,只有六四既不相比,也不相应,所以《传》说“独远实”。阳为实,阴为虚;六四不亲近九二,空虚而无所得。这样说来,父兄如果不让子弟出门求学、获得贤师益友的帮助,就是抛弃他们。至于资质昏庸、困顿而不学习,见到圣人却不能成为圣人,虽然接近圣人之道,实际上却更加远离。艮为小子,是童蒙的象,但易卦取的是虚象,并不是真的指儿童的蒙昧。凡人的资质中,性情醇厚、向道专一的,都是这种童蒙。大人不失赤子之心;颜子的愚并不是真愚,如同童蒙的天真未曾消磨,所以称为童蒙。六四向下应九二,于是与教导者相悦,这就是《彖传》所谓志意相应。《传》说:“顺从而谦逊;巽是进入,顺从循循善诱的话来说,就容易进入。” 上九阳气亢盛,独在卦外,是顽固而不接受教化的百姓;蒙昧到了极点而成为寇盗,不仅应当刑罚,还应当攻击。就治理蒙昧而言,阳刚在上,也有攻击蒙昧的象。圣人对待顽固蒙昧的人,开始时启发,中间包容,到最后实在不能教化,就只好攻击。然而穷尽力量治理得太过,也会因对方固然蒙昧而我无休止地伤害他,同样成为蒙昧。对方处在下方的险中,有的凭险固守而不服,有的挺身走险,祸患越来越大;君子治理小人,等他服从后便舍弃不再追究。《诗经》说:“只是略加征伐。”意思是希望彼此并生,以人治人,改正便停止。张汤、杜周,秦皇、汉武,都是把治理蒙昧做过头的人。上九过于刚猛,担心它过度,所以加以警戒。坎有盗寇之象。《传》说“上下顺”,凡卦的上爻,多取全卦为象。上卦为止,下卦为险,中间互卦为坤而顺。从下方说,是遇险而止,不利于作寇;从上方说,是止住险难,利于抵御寇盗。观察周公的爻辞,似乎把天下蒙昧的情形都说尽了,并且各自处理得当,这就是所谓曲尽其情而没有遗漏。山下涌出泉水,形成蒙卦;君子因此果断行动,培育德性。泉源有根本,流动而不止息。君子由此果断行动,没有间断。童蒙的天真尚未消磨,如同泉水清澈;君子用正道养育他,保全他的良知良能,以培育他的德性。【原文仅见符号,含义不明】需卦有诚信。“需”就是等待。险在前面,初九在郊外等待;在郊外等待,不触犯危险,光明亨通,守正而前进。刚健而不陷,利于守常,没有灾害;因为困难而行动艰难。利于涉越大川,不违背等待的意义。九二在沙滩等待,守常则无咎,不涉越大川。困穷了,便在沙滩等待,稍有言语争议,最终吉祥;这是失去常道。等待而有诚信,光明亨通,守正吉祥。九三在泥沙中等待,沙滩广大而平衍,处在中位;居于天位,因接近泥地而招致危险,虽有小的言语争议,因为守正居中。利于涉越大川。六四在血泊中等待,最终吉祥;从血泊中走出险穴,前往会有功。血从穴中流出,泥泞的灾害在外。九五在酒食中等待;灾祸是由自己招致的。酒食,守正吉祥;上六谨慎,因此不会失败。上六进入穴中,有血;顺从而听从。不请自来的客人,三阳爻之象。酒食,守正。有人来而恭敬他,最终吉祥,因为居中守正。吉祥;不请自来的客人来而恭敬他,最终吉祥。不请自来的客人来而恭敬他,最终吉祥。虽然位置不当,但没有…… 大的过失。需卦,是圣人向人展示以义命自我安处之学。人之所以不能等待,是因为躁进。之所以在沙、泥、血中,明知有危险却冒进犯难而不知停止,也一定是另有企图。坎在外,《传》把它解释为险,而爻辞把它解释为穴。险是灾患,穴是安处之所,两者相反。人不知道天下最危险之中也有穴,有人把它当作穴却不知道它的危险,因此争相进入而不能等待。这就是招致危险。孔子用“刚健而不陷”来解释。刚健的人勇于前进而容易陷险,却说不陷,为什么?天下只有阴柔之人容易被欲望驱使而陷险;刚健之人不屈从物欲,以刚强制服欲,不轻易前进,所以不陷。按两卦的卦象说,坎是危险在前;按处需之道说,坎中的阳刚是诚信充实。
传曰:「位乎天位,是以坎中之一阳为有孚为正中也。」凡人所以不能需者,妄也。有妄念则妄动,有孚则诚信中存,以义命自安,刚而正中,无畔援歆羡之私,物不得而蔽之,亦不得而累之。此中光明磊落,无入而不自得,不亦光而且亨乎?或曰:「光亦元字之误。」位乎天位,以九五言也。葢其所处者高明峻絶,与天为徒矣。凡言贞吉,有贞而始吉者,此则贞而且吉利渉大川。传以徃有功释之。葢需非不徃也,需而徃则健而不防矣。以渉大川言,尤贵于需也。余见要略。卦以险在前为需。郊、沙、泥、血,皆以渐近乎险而言。郊最逺于险,▯以阳处阳,虑其躁也,则曰利用恒。二虽小有言,以刚中而不遽进,故得终吉。三不中而冐进,汚秽之区,防所据也,贪而近之,故足以致防。四柔而得正,故知难而退。血非见伤,所处险地耳。上六为穴,则四有在穴外之▯。干为郊,近水有沙;坎为沟渎,为盗,为血。卦有其▯。初之传曰未失常,无恒则失常矣。二曰衍在中,葢虽近险而胸中绰然寛裕,徘徊而不遽进也。三曰自我致冦,言其轻进也。敬慎不败,所以戒也。四曰顺以聼,以出自穴而言,触险而知惧。穴人所安也,出而不与之争,安于命者也。四之柔而得正也。九五之阳刚中正,所谓有孚光亨贞吉也。人之有所需,不能遽如其愿也,徃徃焦劳急廹,饮食居处皆不得所安。五之中正,无将迎,无意必,安其日用饮食之常,自适其适而已。坎之维心亨也,需有饮食之道,故曰酒食。穴所安也,程子之言是也。需之终,故不言需而言入。需之乆而得所安也。小过五六公弋,取彼在穴,是穴为栖息之所,便安之地,人之所欲也。若据之而专己自肆,安能终得所安乎?三人下之,三阳也。上与三应,阳性上进而急,亦若需之乆,故不待▯牵连而来。客虽不速,亦非无因。凡客之突如其来者多讶之,而三阳之刚,非隂柔所能胜,故敬之终吉。九五当位,其需也终,当有为。上无位,入于穴则退处于隐僻之处而已。无位之人易见欺凌,敬则不大失。易所为设卦以尽情伪也。坎为隐伏,故曰穴。卦言需,非防于险也。故彖言亨,吉;爻言无咎,言贞吉,言终吉,此卦义也。若如坎之入于坎窞,则其辞必危,安得终吉乎?云上于天需君子以饮食宴乐云能为雨,必待隂阳之和,无所为也。凡人于时之当需,或欲速躁进而不安,饮食宴乐安之也?不然,则君子之志荒矣。▯讼有孚。讼上刚下险。▯六不永所。不永所事讼窒惕中。险而健讼讼。事小有言终。不可长也虽吉终凶。有孚窒惕中。吉。九二不。小有言其辩利见大。吉刚来而得。克讼归而逋。明【忙】也不克人不利。中【叶征】也终凶。其邑人三百。讼归逋窜也涉大川。讼不可成也。户无▯。六。自下讼上患利见大人尚。三食旧徳贞。至掇【叶近断】也中正【征】也不。厉终吉或从。食旧徳从上利渉大川入。王事无成。吉也复即命于渊也。九四不克讼。渝安贞不失复即命渝安 也讼元吉以贞吉 九五 中正【征】也以讼元吉 上 讼受服亦不九或锡之鞶,足敬【居卿叶】也。带终朝三褫之险而健,卦徳也。以二体言,一险一健,两相遇,未有不讼者也。以一卦而言,内隂险而外刚狠,亦好讼者也。故名之曰讼。所谓设卦以尽情伪也。有孚,讼之本也。若无孚信,而徒逞其虚诞之词,是诪张为幻,奸民之尤,其能免于刑戮乎?惟有孚在我之理,实可以自信,而后可讼以求伸。然即我之理直,亦宜窒其忿激之念,存警惕之心,寅畏周慎,平心和气为之辩理,以聼上之申断。若以理直而忿争,或触在上之怒,或生意外之患,皆足以败事。中吉者,得其情理之平而止,不可过也。此处讼之道也。夫子以刚来而得中释之,葢论成卦之义,则坎为险;论处讼之道,则中实为有孚。需阳在上,则位乎天位为光亨;坎阳在下,防于隂为窒。坎为加忧为惕,九二为得中,终凶以上之已亢也。利见大人,以九五之中正也。不利渉大川,以实乘险,健而防也。讼而行险,以侥幸自败之术也。卦皆有其▯,故系之词。夫圣人所以为讼计者,如此乎?反复详尽也。夫子于▯传又▯明作事谋始之义,人未有卜讼而即遇讼者也。苟有观▯玩词之功,则不必卜,而于讼也吉矣,且可以无讼矣。刚来已见,易论。初,才弱位卑,不好讼者也。处讼之时,不能无讼,而不敢终讼。凡好讼者,或贪利,或刚狠,其始不慎,遂牵连而不可解。经年累月,失业耗财,后虽欲已而不可得。
译《传》说:“居于天位,所以坎中一阳是有诚信而居中守正。” 人之所以不能等待,是因为妄念。有妄念就会妄动;有诚信,内心就保持真实,以义命自我安处,刚健而居中守正,没有攀援、贪羡的私心,外物不能蒙蔽他,也不能牵累他。这样内心光明磊落,无论处在哪里都能自得,岂不是既光明又亨通吗?有人说“光”也是“元”字的错误。居于天位,是就九五说的;因为所处高明峻绝,与天为徒。凡说“贞吉”,有的是守正之后才吉;这里则是守正而且吉,并且利于涉越大川。《传》用前往有功来解释。等待并不是不前往,而是等待之后再前往,就会刚健而不陷险。以涉越大川来说,尤其贵在等待。其余见《要略》。卦以危险在前为需。郊、沙、泥、血,都是逐渐接近危险的说法。郊最远离危险,初九以阳居阳,担心它躁进,所以说利于守常。九二虽有小的言语争议,但以刚中之德不急于前进,所以最终吉祥。九三不中而冒进,进入污秽之地,危险所据之处;贪图接近危险,所以足以招致灾祸。六四柔而得正,所以知道困难而退。血不是说已经受伤,只是说所处在险地。上六为穴,所以六四有在穴外的象。乾为郊,近水处有沙;坎为沟渎、盗寇、血。卦中都有这些象。初九《传》说未失常,没有恒心就会失常。九二说沙滩广大而居中,是说虽接近危险,胸中仍宽裕舒展,徘徊而不急于前进。九三说灾祸由我招致,是说轻率前进。恭敬谨慎而不失败,是用来告诫。六四说顺从而听,是从走出穴中来说,触及危险而知道恐惧。穴是人所安处的地方;走出去而不与危险争,是安于义命。六四柔而得正。九五阳刚中正,就是所谓有诚信、光明亨通、守正吉祥。人有所等待,不能立即如愿,往往焦躁劳苦,饮食居处都不得安宁。九五中正,没有迎合送往,没有主观的必然期待,只安于日常饮食的常态,自在地享受自己的安适罢了。坎卦说“维心亨”,需卦有饮食之道,所以说酒食。穴是安处之所,程子的说法是对的。需卦到了终末,所以不说“需”而说“入”,是等待已久而得到安处。小过卦六五、上六说用弋射取那在穴中的鸟,说明穴是栖息的地方,是安便之地,也是人所希望的。若占据此处而专断放纵自己,怎么能最终得到安处呢?“三人来”中的三,是三阳爻。上六与九三相应,阳性向上而急进,也像等待已久一样,所以不必牵连而来。客人虽不请自来,也不是没有缘故。凡客人突然来到,人多会惊讶;而三阳的刚强,不是阴柔能够胜过的,所以恭敬对待,最终吉祥。九五当位,其等待将终,应当有所作为。上六无位,进入穴中,只是退处在隐僻之地。无位之人容易受到欺凌,恭敬待人就不会有大的损失。《易》之所以设卦,是为了穷尽人情真伪。坎为隐伏,所以说穴。卦说需,并不是陷于险中,所以《彖传》说亨、吉,爻辞说无咎、贞吉、终吉,这就是本卦的意义。若像坎卦那样进入坎窞,辞意必然危险,怎么会最终吉祥呢?云气升到天上,形成需卦;君子因此饮食宴乐。云能够化为雨,必须等待阴阳调和,并不是可以强行作为的。人在时势应当等待的时候,如果想急躁冒进而不得安宁,就应以饮食宴乐安顿自己;否则,君子的志意就会荒废。【原文仅见符号,含义不明】讼卦有诚信。讼卦上刚下险。初六,不永所事;不能长久争讼,闭塞而忧惕,守中则吉。遇险而刚健,便会争讼;事情小有言语争议,最终不可长久,虽然一时吉祥,最终仍凶。有诚信而闭塞忧惕,守中则吉。九二,不可涉越大川;稍有言语争议,利于见大人,最终吉祥。刚爻来到内卦而得中,能够胜讼,返回邑中而逃窜,说明明智;不能胜讼,不利。居中,所以最终凶。邑中有三百户。争讼而返回逃窜,是因为不能涉越大川;争讼不可成就。六三,从下方与上方争讼,有忧患;利于见大人,尊尚正道。守食旧德,安于旧有德泽,守正则厉,最终吉祥。或许从事王事,守旧德而从上,利于涉越大川,王事不能成功,吉。六四不能胜讼,改变志向而安守正道,不失常道。返回而顺从命令,改变志向而安守正道,也就是讼卦的大吉。守正而吉。九五居中守正。讼卦大吉。上九,争讼而得到服饰,也不…… 九,有人赐给他大带,尚且足以表示敬意。一天之内三次被剥夺。它。遇险而刚健,是卦德。就上下两个卦体说,一个险、一个健,两者相遇,没有不争讼的。就全卦说,内卦阴险,外卦刚狠,也是好争讼的。所以命名为讼。这就是所谓设卦来穷尽人情真伪。“有孚”是争讼的根本。如果没有诚信,只是逞用虚妄浮夸的言词,就是张扬欺诈、制造幻惑,是奸民中的极端,怎么能免于刑戮?只有自己所持的道理真实可信,然后才可以争讼来求得伸张。然而即使自己的道理正直,也应当压制忿激的念头,存有警惕之心,敬畏周慎,平心和气地辩明道理,等待上位者申断。如果因为理直而忿争,或者触怒上位者,或者产生意外祸患,都足以败事。“中吉”是得到情理的平衡便停止,不可过度。这就是处讼之道。孔子用“刚来而得中”解释,是说论成卦之义,坎为险;论处讼之道,内中充实就是有孚。需卦阳在上,所以居天位而光明亨通;讼卦坎阳在下,陷在阴中而闭塞。坎为加忧、为惕,九二得中;上九已经亢极,所以最终凶。利于见大人,是因为九五中正。不利于涉越大川,是以实在的力量乘着险势,虽刚健却陷入危险。争讼而冒险前进,是以侥幸求胜、最终自取失败的方法。卦都有相应的象,所以系上这些辞。圣人替人谋划争讼,难道只是这样吗?其中反复详尽。孔子在发明《彖传》时,又阐明了做事要在开始时谋划的意义。人不可能一占讼卦就立刻遇到争讼;如果有观象玩辞的功夫,即使不占卜,在争讼中也可以吉祥,而且还可以做到无讼。“刚来”的意义,已经在《易论》中见过。初六,才力弱、地位低,是不喜欢争讼的人。处在争讼之时,不能完全没有争讼,却不敢把争讼进行到底。凡是好争讼的人,有的贪图利益,有的刚狠强横;开始时不谨慎,后来便被牵连而无法解脱。经过年累月,失去产业、耗费钱财,后来即使想停止也做不到。
传故曰:“讼不可长也,所以谨始也。”至于讼,则自不能无是非争辩,然初不好讼,而比二应四,或即平于乡里,或见直于有司,其辩易明,是以终吉也。九二与九五相值,以刚敌刚,当讼之时,为讼上之▯。上下天下之名分也,而或干之,罪之大者,宜其不克也。归而窜伏于其邑,葢亦自知其罪之不可逭矣。然▯讼上之罪,而逋逋而免,非法也。葢犹有后患之随至焉。凡人之好讼者,未有不防其所有者也,况讼上乎?其邑人三百户,非寡约自守也。葢讼上而受削夺之祸,所余者仅此,是自干罪也。
传故曰:“患至掇也。”若其罔有悛心,不至尽防其邑不止,以其刚而居柔,与四之不克讼,复即命同其归而逋,必能悔悟,不敢终讼以抗其上,故曰“无▯”。周礼有削邑之罚,所谓夺以驭其贫也。坎本坤体,又为隐伏,一阳自外来,处其中有逋窜之▯。大有之三言公则,二亦卿大夫之有采邑者。坤为邑,其数十井地之法,以里为率,▯以百计,皆坤之数。大田之诗:“倬彼甫田,▯取十千。”王制方十里者为田九万,▯以田计户为九百戸。坤又为虚邑,阳实隂虚,今曰三百戸,葢削三分之二而余一,存一阳于二隂之中,是于坤数之中而得三百戸也。王嗣辅之説,传义因之。诸家或谓既窜则不株累其邑人,因文解义,虽若可通,然不得卦之情与▯之意,则何以必言其邑人,而且曰三百戸?是词为赘设矣。且逋而无患,传何以云“患至”?又爻为敌刚,故传有“自下讼上”之解,其余诸爻当各以其位而言。解者拘泥,遂谓初与四讼,二与五讼,三与上讼,是天下无不讼上之民,而无等夷之讼矣。六三柔,不好讼,食旧徳,徳犹泽也。坎之中实于需于困皆为酒食,于井为寒泉,于节为甘泉,源深流逺。三据其上,如公卿之苖裔,守其先世之井疆,余泽安分自餋,于物无争,而乘承皆刚,时见侵凌,贞而亦厉。葢不讼人而为人所讼者,然柔而不争,正如温饱之家,畏威寡罪,聼从上命,不敢深较,故终吉,贞厉终吉,各自为句。爻辞如此者多,不必以贞厉二字分属上下。传曰:「从上吉,与上应也。敌刚者有患,则应上者言矣。」或从王事,二句坤爻辞重出。九四位高,刚而不中,亦好讼者也。居上凌下,于义弗克,以刚居柔,亦不敢终讼,又宻比于九五中正之大人,则亦不能自逞,故始讼而仍顺命。但既刚而不中,干体又健,则其即命也,亦廹于不得已,强制于一时,而其刚愎倔强之心终不能自克,故又为之戒曰:「宜变易其好讼之初心,化其险狠之故智,而以义制之,以安其素分。」又贞固守之不易,勿惑于人言而致后悔,如是则吉矣。甚矣,忿之难惩,而圣人之劝戒深也。讼▯吉,幸矣,未可以言元吉也。九五位尊,聼讼者也,有阳刚中正之徳,公与明兼之,淑问如臯陶,吉孰大焉?周礼有诸侯卿大夫之讼。上九在上而讼,以讼受服讼之大者,或者未定之词,刚而终讼,无论不克,即或克而受服其辱更甚,指顾失之,甚言讼之不可终也。夫命服者,所以彰有徳,故可敬,以讼受服尚足敬乎?传以服释鞶带,干为衣为圆,离有文明之▯,在腰腹之间,带之华美者也,故困亦言赤绂鞶带。虽贵重之物,而临险防陨堕不逺矣,故有终朝三禠之▯。上爻统全卦而取▯也。三一阳爻之数,易于讼之一事。彖之词繁而不杀,爻已尽乎讼之情状。初下民之讼,二犯上之讼,三外侮之讼,四凌下之讼,上在位之讼。爻于初则示之以讼不可永也,二则戒之以上不可犯也,三则示之以守旧之宜也,四则示之以上命之不可违也,上则戒之以讼不可终也。谆谆戒谕,无有师保,如临父母,吉凶同患之意。千百世犹将见之,而讼之情伪无不曲尽。作《易》者,其知盗乎?「传」所以叹也。天与水违行,讼君子以作事谋始。天左旋,水东注,原不相合,所以讼也。葢其始之不慎也,君子谋之于始,所以絶其源也。▯师贞丈,师众也,贞正。初六,师出以,师出以律,失人吉,无也能以众正,律否臧凶。律凶也在师咎。可以王矣,刚九二,在师中,中吉,承天宠,中而应行险,吉无咎,王三【冲】也,王三锡而顺,以此毒,锡命。六三,命懐万▯也,天下而民从。师或舆尸凶,师或舆尸大之吉,又何咎。六四,师左,无功也,左次。矣 次无咎 六 无咎未失常五田有禽利 也长子帅师执言无咎长 以中行也弟子帅师弟子 子舆尸使不舆尸贞凶 当也大君有上六大君有 命以正功也命开国承家 小人勿用必小人勿用 乱▯也以一阳统众隂于上,为君之▯;以一阳统众隂于内,为师之▯。地中有水,井,地也。古以田赋出兵车,亦师之▯。师所以征不服,必己之正,然后能正人之不正。不正则为贪,为忿,为骄,为黩武,其凶可知。故莫要于贞。三军之命,悬于将军之手,则任将要矣。新进者轻而寡谋,非如尚父之鹰扬,方叔之壮猷,安能胜任?师行不无杀戮,吊民伐罪,则无咎;不然,虽吉而其咎大矣。只此数字,而千古行师之道尽矣。
译所以《传》说:“争讼不可长久,这是谨慎对待开始。” 既然发生争讼,就不能没有是非争辩;然而初六本来不好争讼,又与九二相邻、与九四相应,或者在乡里得到调解,或者被官府判明是非,所以容易辩明,最终吉祥。九二与九五相遇,以刚敌刚,在争讼时形成与上方争讼的象。上下是天下的名分,有人却侵犯它,这是罪过中最大的,难怪不能胜讼。返回自己的邑中逃窜,大概也知道自己的罪过不可逃避。然而背负与上位者争讼的罪名,逃跑而求免,不合于法;而且后患还会随之而来。凡好争讼的人,没有不危及自己所有财产的,何况与上位者争讼呢?他的邑中只有三百户,并不是少量守约自守,而是因与上位者争讼遭受削夺之祸,剩下的仅有这些,这是自己招致罪过。所以《传》说:“祸患是自己招来的。” 如果他仍然毫无悔改之心,不到把邑地全部削尽就不停止;但他以刚爻居柔位,与六四不能胜讼、返回而顺从命令相同,终于能够悔悟,不敢再争讼抗拒上位者,所以说“没有灾眚”。《周礼》有削邑的刑罚,就是所谓夺取封邑来驾驭其贫困。坎本是坤体,又有隐伏之象;一阳从外而来,处在其中,有逃窜的象。《大有》六三说“公”,九二也是拥有采邑的卿大夫。坤为邑;按十井为一里之制,以户数计算,都是坤的数。大田之诗说:“那广大田地,年取十千。”《王制》说方十里为田九万,以田计户为九百户。坤又为空邑,阳实阴虚;现在说三百户,大概是削去三分之二而余其一,在二阴之中保存一阳,所以在坤数中得到三百户。王嗣辅的说法,《传义》沿用了。诸家有的说既然逃窜,就不株连邑人,这是因文解义,虽然似乎可以讲通,但如果不能得到卦的情势和象的意义,又为什么一定要说邑人,并且说三百户呢?这样一来,这些字就成了多余设置。而且既然逃窜而没有祸患,《传》为什么说“祸患到来”?又因为本爻是以刚敌刚,所以《传》有“自下讼上”的解释;其余各爻应当各按自己的位置来说。拘泥的解释者于是说初六与九四争讼,九二与九五争讼,六三与上九争讼,仿佛天下没有不与上位者争讼的百姓,也没有同等身份之间的争讼。六三柔弱,不喜欢争讼,守食旧德;“德”仍是恩泽。坎中充实之阳,在需卦、困卦都作酒食,在井卦作寒泉,在节卦作甘泉,都是源深流远。六三据有其上,如公卿的苗裔,守着先世的井田疆界,依靠余泽安分自养,与外物无争;但上下所乘承的都是刚爻,时常遭受侵凌,所以守正也有危险。大概这是自己不与人争讼,却被别人争讼;但他柔顺而不争,正如温饱之家,畏惧威势而少获罪,听从上命,不敢深究,所以最终吉祥。“守正而厉”“最终吉祥”各自成句;爻辞中这样的情况很多,不必把“贞厉”二字分属上下。传说“顺从上方则吉”,是因为与上九相应。与刚敌对者有祸患,所以这里说应上者。或许从事王事,是坤爻辞的重出。九四地位高,刚而不中,也是好争讼的人;居上凌下,于义不能胜讼。以刚居柔,又不敢争到底,并且亲近九五中正的大人,所以开始争讼而最终仍顺从命令。但它既刚而不中,乾体又健,即使顺命,也是迫于不得已,只是暂时强制自己;刚愎倔强之心始终不能自我克制,所以又告诫说:“应当改变好争讼的初心,化除险狠的旧习,以义理约束自己,安守平素的名分。” 还要坚定守持而不改变,不要被别人的话惑乱而招致后悔;这样就吉祥了。忿怒实在难以惩治,圣人的劝戒也深切啊。九五争讼而获得吉祥,已经是幸运,不能说是大吉。九五地位尊贵,是听理断讼的人;具有阳刚中正之德,兼有公正与明察,像皋陶那样善于审理,哪里还有比这更大的吉祥?《周礼》有诸侯、卿、大夫之间的争讼。上九处在上位而争讼,以争讼而得到服饰,是争讼中最严重的情形;或者只是尚未定论之辞。刚强而争讼到底,不论不能胜讼,即使胜讼而得到服饰,所受的羞辱也更加严重,稍一回顾便会失去它,正是极力说明争讼不可进行到底。命服是用来彰显有德之人的,因争讼而受服,哪里还值得敬重?《传》以服解释鞶带;乾为衣,为圆,离有文明之象,处在腰腹之间,是华美的带子,所以困卦也说赤绂鞶带。虽然是贵重之物,但临近险陷,坠落已经不远,所以有一日之内三次被剥夺的象。上爻统摄全卦而取象。三是这一阳爻的数,《易》用来说明争讼一事。彖辞繁复而没有删略,爻辞已经把争讼的各种情状说尽:初六是下民的争讼,九二是侵犯上位者的争讼,六三是外来侵凌的争讼,九四是凌驾下位者的争讼,上九是在位者的争讼。爻辞对初六教导争讼不可长久,对九二告诫不可侵犯上位者,对六三说明守旧德的适宜,对九四说明上方的命令不可违背,对上九告诫争讼不可进行到底。反复诚恳地劝戒,像没有师保在旁,却如同面对父母一样,怀有共同忧虑吉凶的心意。千百世之后仍然可以看见这种教诲,而争讼中的真伪情状没有不曲尽其详的。作《易》的人,难道真的知道盗贼之心吗?《传》因此感叹。天与水相背而运行,形成讼卦;君子因此在做事之初谋划。天向左旋转,水向东流,本来就不相合,所以产生争讼。这是因为开始时不谨慎;君子在事情开始时谋划,就是要断绝争讼的根源。【原文仅见符号,含义不明】师卦守正。“师”是众众,“贞”是正。初六,军队出动要依据纪律;出师依据纪律,便能使众人守正,否则失去民众,吉凶取决于是否有纪律。九二刚而居中,在军队中居中,吉祥,承受上天的宠命;居中而相应,行险而顺,吉而无咎。王三次赐命,王三次赐予恩命而顺从,因此能够承担征伐之事;接受赐命。六三,奉命怀抚万邦,使天下人民归从。军队或许载着尸体回来,凶;若由不当之人统军,军队可能载尸而归。六四,军队退处左方,不能成功;退驻左方。退驻无咎;六五没有灾咎,没有失去常道。田野中有禽兽,利于捕获;长子率领军队。执掌讨伐的言辞,没有灾咎;长子以中道行事。弟子率领军队,弟子使军队载尸。军队载尸,守正也凶;这是不当。大君有…… 上六,大君有命;以此端正功劳。大君有命,开创国家,承继家业;小人不可任用。小人不可任用,否则必然扰乱国家。以一阳在上统率众阴,是君主的象;以一阳在内统率众阴,是军队的象。地中有水,是井田之地;古代从田赋中出兵车,也是军队的象。军队用来征伐不服之人,必须先使自己正,然后才能使别人不正归正。自己不正,就会成为贪婪、忿怒、骄傲、滥用武力,凶险可想而知。所以最重要的是守正。三军的命运悬在将军手中,因此任用将领最为重要。新进之人轻率而少谋略,不像尚父的鹰扬、方叔的壮猷,怎么能胜任?出兵不免杀戮;如果吊慰百姓、讨伐有罪者,就没有灾咎;否则即使表面吉祥,罪咎也很大。只这些文字,就把千古行师之道说尽了。
传曰:「以众正众,不可恃也。」以之以正,则王者之师矣。刚中而应,以九二言,所谓丈人也。刚则威克爱,中则寛济猛,五应之则任之专,羣隂应之则服者众。行险而顺,以卦徳言,如汤武之师,东征西怨,南征北怨,虽不无诛戮,而民从之矣。吉又何咎乎?九二为卦主,彖皆为九二▯也。然反之则如诸爻之凶,故彖包爻义,诸卦皆然。初六,师之始出也。师出以律,程子兼兴师、行师两义言,为尽师以义动而有纪律则吉,反是则凶。于其出师之始观之,不待两军相接而后胜负可决也。卦之初,上有只以其事言者,初师之始,上师之终。又多就全卦以取▯,有行险而顺之▯,又有众防于险之▯,惟视乎以律不以律而已。人主之兴师,命将与将之行军,皆在乎慎之于其始也。九二,一阳处羣隂之中,军帅之▯。阳刚中正,知勇全而恩威并济,彖之吉而无咎,皆兼之矣。处内卦之中,亦运筹帏幄之▯。
传曰:「承天▯也。」五为天位,二上应六五,君▯之为将,克胜其任,行师而吉也。王三锡命,五下应于二,于其有功,不待行赏之时,于其师中即有锡命之荣也。传以懐万▯释之,明其所以锡命之故。征不庭而万国享王,厥功大矣。卦之所谓王与大君,即指六五。王不在师中,无其▯,有其位,虽不中制,恩威之命自天子出,将将者也。且大有之尊位临之,大君离之,王六五之为。君者多矣,六三师或舆尸。程传训“众主”为合,葢此爻又湏与六五参看。弟子舆尸,与长子帅师对言,非任弟子,何以致凶?且辞皆豫戒,若以舆尸为败绩,则凶字为复矣。自古行师,凡大将之在军中,偏裨皆其统属,无有敢违其节制者。六三一爻与二同处内卦,而踞其上,复宻比之,葢出于人君之所使,如后世监军、观军容使之▯,所以能掣其肘。观于六五之“弟子舆尸”,而传曰“使不当也”,则知弟子其所亲匿之人,出于君之所使,即六三也。然其才柔而志刚,才柔则不胜军旅之任,志刚则自用,以不中不正之人而逞其意见,参谋帏幄,一国三公,不败何待?此其义也,所以凶也。凡行师,兵权不一者,徃徃致败。师任丈人则吉矣。舆尸者,意外也。卦有是▯,故或之疑之也,讶之也。四以柔处柔,为得位,坤体又顺,故左次无咎。右为先,左为后,干为先,坤为后。左次非奔北也,非退缩也,葢持重而不敢轻进,所以无咎。行师之道,与其冐进而丧师,母寜详审而后▯。六五君位,总六师而将将者也。易凡言田,皆田猎,以田为田中,葢沿王氏之误。恒九四言无禽,此言有禽,言田而当有▯也。柔而得中,非恃强以凌人。师直为壮,可以有功,如田而有▯,奉辞伐罪,师出有名,利执言也。然必得其人而任之专,乃可成功。二五相应,长子已帅师,若又用弟子舆尸,师虽贞,亦凶。葢用长子而以弟子牵制之,鲜有不败者。任长子者,君任弟子者,亦君也。六五隂柔,故戒之。卦凡坤震,或互坤震,多言田言行、师征伐、车马震动之▯。又卦凡言禽,皆坎▯,一阳为身,二隂附之为足,言或作之,又诗有执讯或遗,偏旁也。上六师之终,饮至凯旋,论功行赏之时,功大者剖符分封,功小者食邑承家,无功者不得冒滥,故曰“以正功也”。小人勿用,非即有功之臣也,亦非封之而不用也。夫古之将帅即命卿也,其简任之乆矣。小人之不可用,长国家者之至戒。何为于师?言之又于师之终言之。葢此小人,即舆尸之弟子也。不惟行师之时不可用,即论功之时亦不可用。此等小人,善于忌人之功,如东汉之诸常侍是也。若聼其言,则轻重倒置,且贼害忠良,功臣解体。若使之冒功幸进,则为害更不可言。
译《传》说:“用众人来端正众人,是不可依赖的。” 若能以正道统率众人,就是王者之师。刚健居中而有应,这是就九二说的,即所谓丈人。刚则威势足以制胜仁爱,中则以宽厚调济严猛;六五应九二,就能专任将领;众阴应九二,服从者就多。行险而顺,是就卦德说的,如商汤、周武王的军队,向东征伐,东方百姓怨西方;向西征伐,西方百姓怨东方;向南征伐,南方百姓怨北方;虽不免诛戮,但百姓都归从他。这样吉祥,又有什么灾咎呢?九二是全卦之主,《彖传》都是为九二发论。然而反过来就如诸爻所说的凶,所以《彖传》包容爻辞的意义,各卦都是这样。初六是军队刚开始出动。出师依据纪律,程子兼取兴师、行师两层意义,说明军队若以义而动并有纪律就吉,反之则凶。从出师开始观察,不必等两军交战才决定胜负。卦的初爻、上爻有时只就事情本身来说,初爻说出师开始,上爻说出师终结;又常常就全卦取象。既有行险而顺的象,也有众人陷于险中的象,只看是否依据纪律罢了。君主兴师、任命将领与将领行军,都在于开始时谨慎。九二一阳处在众阴之中,是军帅的象;阳刚中正,智勇兼备,恩威并用,《彖传》所说的吉而无咎都包含在其中。处在内卦中央,也有在帷幄中运筹谋划的象。《传》说:“承受上天的宠命。” 六五是天位,九二向上应六五;君主宠任他为将,他能胜任,所以出师吉祥。王三次赐命,是六五向下应九二;九二有功,不必等到行赏时,在军中就有受赐命的荣耀。《传》用“怀抚万邦”解释,说明赐命的原因。征伐不服之国而使万国朝享君王,功劳很大。卦中所说的王与大君,就是指六五。王不在军中,所以没有“在师中”的象;虽有君位却不中,是恩威之命自天子发出,是任命将帅的君主。并且大有卦尊位临之,离卦为大君,都是六五为王为君的象。六三说军队或许载尸。程传把“众主”解释为众人之主,这一爻还必须与六五参看。弟子使军队载尸,是与长子率军相对而言;如果不是任用弟子,怎么会导致凶?而且爻辞都是预先戒备;若把载尸解释为战败,那么“凶”字就重复了。自古行师,大将既在军中,偏将副将都是他的部属,没有敢违背节制的。六三与九二同处内卦,却居其上,又紧密亲近九二,大概是出于君主所派,如后世的监军、观军容使之类,所以能够牵制大将。观察六五所说“弟子舆尸”,以及《传》说“使不当也”,便知道弟子是君主所亲信而私用的人,就是六三。然而六三才质柔弱而志意刚强;才质柔弱,不能胜任军旅之事;志意刚强,又自以为是,以不中不正之人逞行自己的意见,参与帷幄谋划,一国之中有三个主政者,不失败还等什么?这就是它的意义,所以凶。凡是出师,兵权不统一,往往导致失败。军队任用丈人就吉。载尸,是意外情形。卦中有这种象,所以用“或”字表示疑虑和惊讶。六四以柔居柔,位置得当;坤体又顺,所以退驻左方而无咎。右为先,左为后;乾为先,坤为后。退驻左方不是败逃,也不是退缩,而是持重,不敢轻率前进,所以无咎。行师之道,与其冒进而丧师,宁可周详审慎之后再出动。六五是君位,总统六师并任将帅。易经凡说“田”,都是田猎;把“田”解释为田中,是沿袭王氏的错误。恒卦九四说没有禽兽,这里说有禽兽,是说田猎应当有收获。六五柔而得中,不是凭强力凌辱别人。军队正义就强盛,可以建立功劳,如田猎而有所收获;奉行讨伐有罪的命令,师出有名,利于执掌讨伐之辞。然而必须得到合适的人并专任他,才可以成功。九二、六五相应,长子已经率军;如果又任用弟子而使军队载尸,那么军队即使守正也凶。用长子却又让弟子牵制他,很少有不失败的。任用长子的是君主,任用弟子的也还是君主。六五阴柔,所以加以告诫。卦中凡是坤、震,或互卦有坤、震,多说田猎、行军、师旅征伐以及车马震动之象。又凡卦中说禽,都是坎象:一阳为身体,二阴附在旁边为足;“禽”有时写作其他字,诗中也有“执讯或遗”,只是偏旁不同。上六是师卦的终结,是饮酒庆功、凯旋归来的时候,也是论功行赏之时。功劳大的剖符分封,功劳小的分给食邑、承继家业;没有功劳的不得冒滥,所以说“以正功也”。“小人勿用”不是说已经有功的臣子,也不是说封给他爵位却不用他。古代将帅即为卿,考察任用已经很久。小人不可任用,是治理国家者最重要的戒律。为什么在师卦中说它?又为什么在师卦终末说它?因为这个小人就是使军队载尸的弟子。不仅出师时不可任用,论功时也不可任用。这类小人善于嫉妒别人的功劳,如东汉的诸常侍。如果听从他们的话,就会颠倒功劳轻重,残害忠良,使功臣离心;如果让他们冒领功劳、侥幸进用,危害更不可言。
传曰:「必乱▯也。」其为天下后世虑,至深逺矣。五为君位,而命在卦终。坤为开国,互震为长子,为承家。隂防阳,小人用事之▯。师之一卦,始之出师,终之振旅。君之任将,将之行军,莫不详尽。葢行师之▯鉴,而戎行之韬畧也。彖爻之吉,皆以九二言。卦▯隂多阳防,兵凶战危,故爻屡戒其防。圣人之情,见乎辞矣。地中有水师君子以容民畜众师比皆言井地有沟洫、浍川而水有所容,旱潦有备。有非地而民有里居,各有以为养矣。▯比吉原 比吉也比辅 初六有孚比 比之初六有筮元永 也下顺从也 之无咎有孚 他吉也比之贞无咎 原筮元永贞 盈缶终来有 自内不自失不寜方 无咎以刚中 他吉 六二 也比之匪人来后夫 也不寜方来 比之自内贞 不亦伤乎外凶 上下应【雍】也 吉 六三比 比于贤以从后夫凶其道 之匪人 六 上【叶常】也显比穷也 四外比之贞 之吉位正中吉 九五显 也舎逆取顺比王用三驱,失前禽【叶常】也。失前禽邑人 邑人不诫上不诫吉 上 使中也比之六比之无首 无首无所终凶 也九五,一阳得位,为上下五隂之所亲比,故曰比。原初也。孔成子筮立君,亦以初筮为觧。五为比主,比吉,为所比者固吉,比之者亦吉也。原筮元,永贞无咎,言比之所以吉也。凡比人者,未有不审所从者也,如筮焉。元,大也,人之才徳出众,足以长人者,元也。九五以一阳首出于羣隂之中,有刚中之徳,位乎天位,人谁不依归之?卦惟一阳,舎比无可比者,不待再计而决也。若于初所审度,见为元者而比之,且专一永乆贞固而不二,如是不特吉,而且无咎也。如高光之时,羣雄僭窃,识者知帝王之自有真,故能垂名竹帛,图画丹青。且又不特我之以为宜从也。凡天下之不寜者,方来而后焉者,且凶也。隂若无阳为之主,未有能寜者也。上下应,殊方异域之君长,莫不率从,非但下顺从也,以隂阳之爻言,隂从阳也。后夫凶,以爻位言,上六处卦外,又险之终,有负固之▯。后夫如云不来者耳。圣人于人之悔过自新者,未有不容纳者也,必不以其后也而拒絶之。人之来也聼之,不来也聼之,非必兼并之也。然圣人应天顺人,万国来同,不来而自为雄长,▯必即于慆淫残虐一方,亦王法之所必诛也。如宻如崇如奄是也。凡人臣之昧于择主者,皆后夫也。萃与比相似,萃有二阳,故萃之情不专,而五为萃主,必有元永贞之徳,乃得悔亡,虑其有未孚也,故不言筮,而直言元永贞。若比惟一阳,正而且中,已有长人之徳,显比而不求比,而上下自应之人之比我与否,何假于筮?故吉无咎,凶皆他人筮所比之占辞是。萃之元永贞为致萃者言也,比之元永贞为筮萃者言也。辞同而义异,卦中如此者多。比吉也。比字衍,比吉当在辅也之下。五为主爻,▯六最逺于五,而其比也最先。凡人于其初时,相从之人未有不加意待之也。凡人之初从于人者,亦未有不输其诚以结主知者也。故曰:有孚隂以应阳为孚,如是则无咎。传曰:比之初六,非但举其爻初六二字,即与自内外比、显比同义。葢惟其初,所以吉也。有他吉,自其始而要其终也。言果能即其初之有孚而充积,之事事无欺,始终不二,则终有他吉之来耳。自外而来,不期然而然,意外之喜也。初以全卦取▯,坤为土,为腹中虚,有缶之▯。虚中信之,本卦之中虚直通于五,积诚感通,有盈缶之▯。五献之尊,缶在门外下也,为堂上所挹注,积其诚以供上之任使也。比者,亲厚之意,况比之自内乎?如椒房肺腑之亲是也,则愈为亲匿而易流于洽比矣。六二上应于五,有中正之徳,则贞而不自失矣。三不中不正,承乘皆隂,而又应上,故曰:比之匪人,终流为小人之归矣,不亦伤乎?二应五而四比五,故二内比而四外比。四柔得正,故曰:贞比。易隣于私。九五以一阳为羣隂所依归,有阳刚中正之徳,开诚心,布公道,而人自顺从之,非邀结也。其以禽取▯,与师同。天子之田不合围,前一靣不合入者徃,后出者向前,入者从人而顺,出者背人而逆。王者至公无私,人之从者抚之,不从者不强,如田之于禽,顺而入者取之,逆而出者舎之也。此言其逺者也。若其附近之邑人,见上之人有中正之德,亦皆▯无偏无陂之化,而协于中,不待告诫而自顺之,是其比上也。不但革面,且革心矣。武王所谓:予有臣三千,惟一心比之至也。传故曰:上使中也。坤为邑,为众,为顺。师禽在前,比禽在后,有其▯。上六独在卦外,反乘乎五,是不比于五,而亦欲为人所比者,所谓后夫也。然以隂柔居上,无无之徳,不足以长人。
译《传》说:“必然会扰乱国家。” 这是替天下后世考虑,深远到了极点。六五是君位,而命令安排在卦的终末。坤为开国,互震为长子、为承继家业。阴蒙蔽阳,是小人当权的象。师卦从开始的出师,到最后的整军凯旋;君主任用将领、将领行军,都说得详尽。这是行师的借鉴,也是军旅的韬略。彖辞和爻辞的吉,大都以九二为依据。全卦阴多阳少,兵事凶险、战争危急,所以爻辞屡次告诫不可冒险。圣人的心意,都表现在辞中。地中有水,形成师卦;君子因此容纳百姓,蓄养众人。师卦与比卦都说井田之地有沟洫、浍川,可以容纳水流,旱灾水涝都有准备。地不是空地,百姓有里居,各自都有用来养生的条件。【原文仅见符号,含义不明】比卦吉,起初考察筮问。比是亲比、辅佐。初六有诚信,亲比从初六开始;有诚信而长久守正,没有灾咎。最初占筮,元善、长久、守正;盈满如缶,最终有人从内部而来,没有自失,也没有不安,方可无咎,以刚中而得吉。六二,亲比不是其人;后来之夫来到,不安的各方都来。亲比出于内部,守正,没有灾咎。六三,亲比匪人;亲比贤者而跟从,后来之夫凶。上六,显明亲比。(穷)四方都来亲比他,这是守正;之所以吉,是因为九五居正而处中。吉。九五显明地使天下来亲比他;舍弃悖逆者而取顺从者。《比》卦说,君王用三面驱赶禽兽,放失前面的禽兽。【“常”叶韵】放失前面的禽兽;邑中之人不必告诫,也会顺从上面。不必告诫而能吉祥,是因为上位者使天下归于中正;这是亲比之道。六四:亲比而没有首领。没有首领,就没有可以终始依归的对象。凶。九五是一阳得位,受到上下五个阴爻亲近依附,所以称为“比”。初爻本来就是原筮之爻。孔成子占筮立君,也以初次占筮所得来解释。九五是《比》卦的主爻,“比吉”既说被亲比者吉,也说亲比九五者同样吉。“原筮,元,永贞,无咎”,是说明亲比之所以吉的原因。凡是要亲近别人,没有不审慎选择所要跟从的对象的,就像占筮一样。“元”是大,人的才能品德出众,足以作众人之长,这就是“元”。九五凭一阳从群阴中显现出来,具有刚健而得中的品德,又居天子之位,谁能不依归他?全卦只有一个阳爻,除了亲比九五之外没有别的可亲比者,因此不必再三考虑便可决定。若在最初审察时,见到一个德才出众的人便亲比他,并且专一长久、守正坚定而不改变,这样不只是吉,而且无咎。正如高祖、光武之时,群雄僭越窃据,有识之士知道帝王自有真正的继承者,所以能够名垂竹帛、图画丹青。也不只是我个人认为应当跟从他;凡天下不安定的人,都会前来归附。反过来说,阴若没有阳作为主宰,就没有能够安定的。上下相应,远方异域的君长无不率众来从,并不只是下位者顺从上位者;从阴阳爻来说,就是阴爻跟从阳爻。“后夫凶”,是从爻位来说的:上六处在全卦之外,又是险卦的终点,有凭恃险固、负隅顽抗的象。“后夫”就像所说的“云不来”。圣人对于悔过自新的人,没有不容纳的,不会因为他来得晚就拒绝他。人来了,就听取他;人不来,也听任他,并不是一定要兼并他。然而圣人承应天意、顺从人心,万国都来归同;若不来归附而自行称雄,势必走向淫乱残虐一方,这也是王法所必然诛讨的,像密、崇、奄等国就是如此。凡是臣下昏昧而不能选择明主的,也都是“后夫”。《萃》和《比》相似。《萃》有两个阳爻,所以萃聚之情不专;九五是《萃》的主爻,必须有“元、永、贞”的品德,才能使悔亡,因为担心有人尚未诚信,所以不说“筮”,而直接说“元、永、贞”。《比》只有一个阳爻,既正又中,已经具有为众人之长的品德;九五显明地让人来亲比自己,而上下自然相应,别人是否来亲比我,哪里还需要占筮?所以“吉”“无咎”“凶”,都是他人占问所要亲比的对象时得到的占辞。“萃”的“元、永、贞”是对促成萃聚者说的;“比”的“元、永、贞”是对占筮求萃聚者说的。辞句相同而意义不同,卦中这样的例子很多。“比吉”三字是衍文,“比吉”本应在“辅也”之下。九五是主爻,初六距离九五最远,但它亲比九五却最早。凡人在最初结交时,对最先来依从的人没有不格外用心接待的;凡人开始依从别人时,也没有不竭尽诚意来取得主上知遇的。所以说“有孚”。阴爻以应阳爻为诚信,这样就无咎。《传》说:“比之初六”,并不只是举出“初六”两个字,它与“自内外比”“显比”意思相同。正因为处在开始,所以吉。“有他吉”,是从开始一直谋求到终了。意思是如果能从最初的诚信出发,不断充实,事事不欺,始终如一,最终就会有意外的吉祥到来。吉祥从外面来,虽未预期却自然发生,是意外之喜。初六取全卦之象,坤为土、为中空之腹,有瓦缶的象。内中空虚而能诚信,本卦中空直通九五,积累诚意而彼此感通,便有缶中充盈的象。九五是尊贵之位,缶在门外下方,受到堂上之人的汲取和灌注,正如积累诚意来供上位者任用。亲比本有亲厚之意,何况是从内而亲比呢?如椒房、肺腑之亲,便更加亲密隐私,也容易流于偏私亲比。六二上应九五,有中正之德,所以守正而不自失。六三不中不正,承、乘的都是阴爻,又与上六相应,所以说“比之匪人”,最终会流为小人所归,难道不可悲吗?六二应九五,六四亲比九五,所以六二是内比,六四是外比。六四以柔居正,所以说“贞比”。《易》道接近私情。九五以一阳为群阴所依归,有阳刚中正的品德,敞开心胸、施行公道,人们自然顺从,并不是靠邀约结交。这里以禽兽取象,与《师》卦相同。天子田猎时不合围,前面的一面不合拦住,使禽兽向前逃走;后来出来的禽兽面向前方,进来的顺从人,出去的背离人。王者至公无私,顺从的人便安抚他,不顺从的人也不强迫他,就像田猎对待禽兽:顺势进入的便取之,逆势逃出的便舍弃。这是说远方的人。至于附近的邑人,看见上位者有中正之德,也都受到无偏无颇、归于中正的教化,不待告诫便自然顺从,这就是亲比上位者。不只是表面改变,连内心也改变了。武王所说“予有臣三千,惟一心”,正是亲比达到的境界。《传》所以说“上使中也”。坤为邑、为众、为顺。《师》卦的禽兽在前,《比》卦的禽兽在后,正有这个象。上六独在卦外,反而乘凌九五,既不亲比九五,又想让别人来亲比自己,这就是所谓“后夫”。然而它以阴柔居上,没有足以长人之德,不能作众人之长。
如此人而比之,其后必有载胥及溺之患,岂能有好结局乎?故爻言无首,而传以无终释之所以凶也。彖之后,夫凶为上六言也,以其不比于五也。比之无首,为比后夫者言也。隂比于阳,阳为首。凡比人者,皆隂也。以隂比隂,为无首。比之者无终,为所比者亦无终,同归于凶而已。爻惟九五为比主,为人所比者,故曰显比。余五爻比人者也,故皆曰比之。萃之上从五説体也,比之上为后夫,险体也。地上有水,比先王以建万国,亲诸侯。井地区分邱甸,同成先王以封建方伯、连帅,大小相维,而诸侯亲睦矣。▯小畜亨 小畜柔得位 ▯九复自道 复自道其义宻云不 而上下应之 何其咎吉 吉也牵复在雨自我 曰小畜健而 九二牵复吉 中亦不自失西郊 防刚中而志 九三舆説 也夫妻反目行乃亨【火刚叶】 辐夫妻反目 不能正室也宻云不雨尚 六四有孚 有孚惕出上徃也自我西 血去惕出无 合志也有孚郊施未行【杭】 咎 九五有 挛如不独富也,孚挛如富以【叶废】也,既雨既。其邻 上九 处徳积载也既雨既处尚 君子征凶有徳载妇贞厉,所疑【鱼记叶】也。月几望君子征凶畜止也。干在下,健而上进;巽在上,以巽顺畜止之,如畜君之畜。六四以柔居柔,为得位。隂为小,阳为大。艮刚卦,止体以刚畜刚,故曰大畜。巽柔卦,顺体以柔畜刚,故曰小畜。此名卦之义也。健而不巽,则不能入;刚而不中,则与物多忤,志岂得行?健而巽,刚而得中,如是则志得行。畜之乆而必亨矣。小畜尚柔,刚健以卦徳爻位言。然爻辞曰:「复自道,则畜之者为以道,非刚健则顺从矣。」四之志行正也,但健而巽,刚而得中耳。以卦之才,要其终而言,则有必亨之理,而有不然者,时不同也。葢隂阳二气之交感,必阳气下降,而后隂气上升。隂气上升,则阳复降而为雨。东为阳方,西为隂方。云皆乘风而升。自东方则阳气挟隂而上,故隂阳和而雨;自西方则隂气徒升而不雨。又泰之三隂,则天地交;小畜一隂,则不能畜阳。阳气上升而散,不能降而为雨。拟之人事,人主虚心求贤,然后贤才登进,諌行言聼,膏泽乃下于民。若不量可而进,未信而諌,安能感通而有膏泽之施乎?《易》之兴也,其于中古乎?其当文王与纣之事耶?如此卦是也。「自我」二字,文王葢自叹其诚意之未孚,不能使其君之一悟而一改也。夫子释之曰:「宻云不雨,尚徃也。」凡将雨之时,多燥▯,阳气之下坠也。今云虽宻而尚徃则畜之未盛,故阳气散而不雨也。「自我西郊」,则隂唱而阳不和,雨之施未行也。隂云之宻布太虚者,山泽之气,故曰「山泽通气」。屯之坎为云,需之坎为云,此卦互兑亦为云。一隂得位而上下应之,为宻云之▯。巽为风,互兑为西,干为郊。风起自西方,而云亦升自西郊也。▯九阳刚鋭进者也,而上应于四,为所畜而不进,故曰复。四柔而得正,以巽顺之道畜止干健。而初以阳刚得正,亦能以道自制,而即乎义理之安,此不自用而舎己从人,自胜之为强也,又何咎乎?九二刚中,亦能安于所畜,又与初同体,若牵连而复,不致自失其中也。三不中正,近比于四,勇于进而不顾其安者也。而四不强制,但以柔顺畜之,如説舆之辐,使自不得行,至于反目相争而不合,则畜之难矣。干为大车,为轮辐,宜作輹,车中伏兎衔轴,运转行则驾之,止则説之。隂爻中虚,如輹空悬,故曰説。四为畜主,故主四而言,夫妻爻之隂阳也。互离为目,巽多白眼,互兊亦仰,巽若两人之反目。三之躁进,不安于畜,反目而争,然而非四之罪也。三不中而四正,身不行道,不行于妻子,三之谓矣。传故曰不能正室也,夫妻亦虚▯。传就而释之,以明咎之在三耳。六四以巽顺之道止阳之刚健者也,以隂畜阳,危道也。正言谠论,未必相从,惟积诚感之,从容讽谕,婉而善入,庻可转移,不致见伤,所忧者可释而已,亦可告无咎矣。所谓畜君者,何尤也?四居大臣之位,上承九五,四正而五中,传故曰上合志也。互离下伏坎,坎为血,卦离为乾卦,故曰血去。互兊为説,故曰惕出。五为君位,阳刚中正,故乐有四之弼违,不惟有孚,而且挛如交孚而无间也。富以其噒忘其▯分之隆,尊徳乐义,愈有以奬臣子之忠顺。上卦以巽顺畜下卦之刚健,似不应反上畜九五,然传曰上下应,爻辞则多本卦名,如▯则六爻皆履,临则六爻皆临,遯则六爻皆遯,此卦又以六四为主爻,传之上合志已有明文矣,故诸爻皆本六四而言,其位不同,故畜之有难易。畜又为畜聚,巽为近利市,故曰富。
译像这样的人若去亲比别人,后来必有彼此一同陷溺的祸患,哪里会有好结局?所以爻辞说“无首”,《传》用“无终”来解释它为什么凶。彖传所说“后夫凶”,是对上六说的,因为它不亲比九五。“比之无首”,是对亲比后夫的人说的。阴爻亲比阳爻,阳爻就是首。凡亲比别人的都是阴爻;以阴亲比阴,便是没有首领。亲比者没有终局,被亲比者也没有终局,最终一同归于凶而已。各爻中只有九五是《比》的主爻,是被别人亲比的,所以说“显比”;其余五爻都是亲比别人的,所以都说“比之”。《萃》卦上六跟从九五,是从卦体来说;《比》卦上六成为后夫,是从险体来说。地上有水,这就是《比》卦;先王由此建立万国,亲近诸侯。按照井田制度区分丘、甸,使各地共同成就先王封建方伯、连帅的制度,大小彼此维系,于是诸侯亲睦。【卦符:缺少可识别文字】《小畜》:亨。小畜,柔得位。初九,复自道;复自道,其义吉。密云不雨,而上下应之,何其咎?吉也。九二,牵复,吉;中亦不自失。自我西郊。防刚中而志也。九三,舆说辐,夫妻反目;行乃亨。【“火”“刚”叶韵】夫妻反目,不能正室也。密云不雨。六四,有孚,惕出;有孚惕出,上往也。自我西郊,施未行。【“杭”叶韵】无咎。九五,有孚挛如,不独富。这是说有诚信而相互牵系,并不是独自富有;有诚信而相互牵系,是因为富足能够施与。【“废”叶韵】雨已经下了,…… 其邻。上九:处于德行积累充厚的地位。雨已经下了,阳气已经安处;君子出征则凶,因为有…… 德行已经积载充足。妇人守正也有危险,这是因为有所疑虑。【“鱼记”叶韵】月亮将近满月,君子…… 出征则凶。“畜”就是止。乾在下,刚健而向上进;巽在上,以巽顺来蓄止它,就像“畜君”的“畜”。六四以柔居柔,是得位。阴为小,阳为大。艮是刚卦,以止的卦体用刚来蓄止刚,所以叫“大畜”。巽是柔卦,以顺的卦体用柔来蓄止刚,所以叫“小畜”。这就是卦名的意义。刚健而不巽顺,就不能深入;刚强而不得中,就会与万物多相抵牾,志向哪里能施行?刚健而巽顺,刚强而得中,这样志向便能实现。蓄止长久之后必然亨通。“小畜”崇尚柔顺;刚健,是从卦德和爻位来说的。但爻辞说“复自道”,说明蓄止它的是道,而不是只靠刚健;若只有刚健,就会流于顺从。六四的志向是正当的,只是具备刚健而巽顺、刚强而得中的条件。若根据全卦的才能推论最终结果,确有必然亨通的道理,但也有不能亨通的时候,因为时势不同。阴阳二气交感,必定要阳气下降,然后阴气上升;阴气上升,阳气再下降,才成为雨。东方是阳方,西方是阴方。云都乘风上升;从东方来,则阳气挟带阴气上升,所以阴阳调和而下雨;从西方来,则只是阴气上升而不下雨。又如《泰》卦有三阴,天地能够交合;《小畜》只有一阴,不能蓄止阳气。阳气上升而散开,不能下降成为雨。拿它比拟人事,就是君主虚心求贤,然后贤才登进,谏言得以实行、言语得以听取,恩泽才会下施于百姓。如果不估量自己是否可进便贸然进言,在尚未取得信任时就进谏,怎么能彼此感通而施行恩泽呢?《易》的兴起,大概在中古吧?大概正当文王与纣王之事吧?本卦正是这样。“自我”二字,文王大概是在感叹自己的诚意还没有取得信任,不能使他的君主一旦觉悟、一旦改正。孔子解释说:“密云不雨,尚往也。”将要下雨的时候,多有燥热,是阳气下坠的表现。现在云虽然密集却仍然向上运行,说明蓄止尚未盛大,所以阳气散开而不下雨。“自我西郊”,就是阴气先倡而阳气不和应,施雨的作用尚未实行。阴云密布于太虚,是山泽之气,所以说“山泽通气”。屯卦的坎为云,需卦的坎为云,本卦的互卦兑也为云。一阴得位而上下与之相应,有密云之象。巽为风,互卦兑为西,乾为郊。风从西方兴起,云也从西郊升起。初九是阳刚而锐进的爻,但它向上与六四相应,被六四蓄止而不能前进,所以说“复”。六四柔顺而得正,用巽顺之道蓄止乾的刚健。初九以阳刚得正,也能用道来自我约束,使自己归于义理的安定;这不是逞强自用,而是舍弃己见、听从别人,是战胜自我的强大,又有什么过错呢?九二刚而得中,也能安处于被蓄止的状态,并且与初九同体,如同被牵连而返,不至于失去其中正。九三不中不正,靠近六四,急于前进而不顾自身安危。六四不强行制止,只以柔顺蓄止它,就像车轮的辐条脱落,使车自己不能前进,最终达到夫妻反目争执而不合的地步,可见蓄止很困难。乾为大车,为车轮、车辐;“辐”应作“輹”,即车中伏兔,衔接车轴,车行时驾驭它,车停时解下它。阴爻中空,像輹悬空,所以说“说”。六四是蓄止的主爻,所以以六四为主来说;夫妻以爻的阴阳为象。互卦离为目,巽多白眼,互卦兑也有仰视之象,巽卦像两个人反目。九三躁进,不能安于蓄止,反而反目争执,但这不是六四的过错。九三不中,六四得正;自身不能行道,也不能使妻子儿女行道,说的就是九三。《传》所以说“不能正室也”;夫妻也只是取虚象。《传》顺着爻辞加以解释,是为了说明过错在九三。六四用巽顺之道止住阳爻的刚健;以阴蓄阳,是危险之道。正直的进言和切实的议论,未必能使人接受;只有积累诚意去感动对方,从容委婉地讽谏,使言语婉转而善于深入人心,或许可以使对方改变,不至于受到伤害,这样所忧虑的事才能解除,也才可以说无咎。所谓“畜君”,又有什么可责怪的呢?六四居大臣之位,上承九五;六四得正,九五得中,所以《传》说“上合志也”。互卦离的下方伏着坎,坎为血;卦中离为乾卦,所以说“血去”。互卦兑为说,所以说“惕出”。九五居君位,阳刚中正,所以乐于接受六四匡正过失的辅弼,不仅彼此有诚信,而且相互牵系、诚信交融而没有隔阂。所谓“富”,是因为九五忘记自己的尊卑势分,尊重德行、喜爱义理,更能奖赏臣子的忠顺。上卦以巽顺蓄止下卦的刚健,似乎不应反过来蓄止九五;然而《传》说“上下应”,爻辞又多取卦名来说,如《履》卦六爻都说履,《临》卦六爻都说临,《遯》卦六爻都说遯。本卦又以六四为主爻,《传》的“上合志”已有明文,所以各爻都以六四为依据,只是爻位不同,蓄止便有难易。蓄又有蓄聚之义,巽为近利市,所以说“富”。
上九畜极而通,不雨者雨矣,尚徃者处矣。夫以柔顺畜阳之刚健,此非知力之所能也,惟尚徳。」者能任之也。所谓徳至公而无私,至诚而无妄,方能承载而畜之也。然以隂而畜阳,此危道也。虽正亦厉,况既雨既处,则是畜道已成。虽以伊周之圣,任则阿衡,亲则叔父,或惊心于▯利,或慨想乎明农,而况余人乎?若忘乎盛满之戒,遂侵威福之权,则隂之盛必疑于阳,祸患将至。君子于此时而徃,是昧于盈虚消息之常,必贾祸矣。此古之明哲之士,畏名▯而逺引也。故曰有所疑也。博陆江陵,终身秉政,卒遗身后之祸,皆不明于此爻之义者也。一隂不能畜众阳,至于上九,则畜之极,隂入于阳,得隂阳之和,故曰既雨,互兊也。小畜互中孚,中孚互归妹。故此三卦言月几望而小畜凶,归妹吉,中孚无咎。何也?葢月有盈▯,日无盈▯,▯悬乎日而义规乎月。此卦与中孚皆互离,有日丽中天之▯。卦位坎离相对,月自下望之,不退让则为日所蚀。小畜上九亢而不正,征则凶矣。中孚得正,惟絶▯而比上,乃得无咎,善补过者也。归妹见坎互既济,月借日光,有交光之▯,故吉。辞同而义异也。防隂卦为妇。风行天上小畜君子以懿文徳巽风披拂,烟云变化,星日光华,君子和顺,积中英华,▯外自有威仪,文辞之美。▯▯虎尾 ▯柔▯刚也 ▯九素▯徃 素▯之徃独不咥人 説而应乎干 无咎 九二 行愿也幽人亨 是以履虎尾 ▯道坦坦幽 贞吉中不自不咥人亨刚 人贞吉 六 乱也眇能视中正▯帝位 三▯能视跛 不足以有明而不疚光明 能▯▯虎尾 也跛能▯不也 咥人凶武人 足以与行也为于大君 咥人之凶位九四▯虎尾 不当也武人
译上九,蓄止达到极点而通达;不下雨的终于下雨了,尚且向前运行的终于安处了。用柔顺来蓄止阳的刚健,这不是智力所能做到的,只有崇尚德行的人才能担当。所谓德,是极其公正而没有私心,极其诚实而没有虚妄,只有这样才能承载并蓄止它。然而以阴蓄阳,是危险之道。即使守正也有危险,何况既然已经下雨、已经安处,说明蓄止之道已经成功。即使伊尹、周公这样的圣人,论任用则是阿衡,论亲近则是叔父,有时也会因权利而惊心,有时也会向往退居务农,何况其他人呢?如果忘记盛满之戒,进而侵夺威福之权,阴的盛大必然会使阳产生疑忌,祸患就要到来。君子在这种时候还要前进,就是不明白盈虚消长的常理,必然自取祸患。这就是古代明哲之士畏惧名位声势而远远引退的原因。所以说“有所疑”。博陆侯、江陵等人终身执掌政权,最后留下身后的祸患,都是不明白此爻意义的人。一阴不能蓄止众阳,到了上九,蓄止达到极点,阴气进入阳气而得到阴阳之和,所以说“既雨”;这取互卦兑之象。《小畜》互卦为《中孚》,《中孚》互卦为《归妹》。因此这三个卦都说“月几望”,而《小畜》为凶,《归妹》为吉,《中孚》无咎。为什么?因为月有盈亏,太阳没有盈亏;象依附于太阳,而意义取法于月亮。本卦与《中孚》都互有离卦,有太阳高悬中天的象。卦位上坎、离相对,月亮从下方望向太阳,若不退让就会被太阳所蚀。《小畜》上九亢进而不得正,出征便凶。《中孚》得正,只要断绝同类而亲比上九,便可无咎,是善于弥补过失的。《归妹》见坎,互卦为《既济》,月亮借太阳之光,有交相照耀的象,所以吉。辞句相同而意义不同。防:阴卦为妇。风行于天上,这就是《小畜》;君子由此修美文德。巽风吹拂,烟云变幻,星辰和太阳发出光华;君子和顺处世,积蓄于内的英华发露于外,自然形成威仪和文辞之美。【卦符:缺少可识别文字】《履》:履虎尾。履,是以柔履刚。初九,素履往;素履往,独不咥人;和悦而应乾,所以无咎。九二,幽人,亨;行愿也。六三,眇能视,跛能履;履虎尾,咥人,凶。不足以有明,跛不足以与行。九四,履虎尾,愬愬,终吉;为于大君,志刚也。九五,夬履,贞厉;刚也。上九,视履,考祥其旋;元吉。视履贞厉,位正当也;元吉在上,大有庆也。履虎尾而被咬人,凶;武人……足以与之同行。为大君效力;被咬人的凶险,是因为爻位…… 九四,履虎尾;这样做并不合宜。武人……
愬愬终吉 为于大君志九五夬▯贞 刚也愬愬终厉 上九视 吉志行也夬▯考祥其旋 ▯贞厉位正元吉 当也元吉在上大有庆也文王名卦之义,以象而言,古人之▯,前后皆防其足,卦有▯▯,故曰▯,犹乎鼎井也。柔▯刚,以二体言,大传曰:“作易者,其有忧患乎?”而忧危之词至“履虎尾”而极。然以和説▯之,虽刚猛如虎,亦不至咥人,则世无不可歴之险矣。夫易以阳为君子,阳刚者,君子之道,而以柔应刚,徒免于祸,何也?曰:所谓阳刚者,以其不屈于物欲,故君子以自胜为强,未有以▯虎冯河为刚者也。夫所▯者,虎也,有未可以常理论者,孔子之于阳虎、桓魋是也。文王当纣之时,亦内文明而外柔顺,刚中正,以九五而言,以二体言之,天至高,泽至卑,尊卑之分也。有君臣之象焉。故传又▯此义。大象亦以辨上下而言,亦如他卦之推説时义也。九五阳刚中正,徳之至善者也。以此▯至尊之位,下皆説而应之,又何疚焉。此所以立千古为君之极也。干之刚健为龙,亦为虎。必以艮为虎而言,兊错艮,反谬解卦义。此来氏之妄也。▯行也」故爻皆以行为义素如素位而行之素处下位卑率其现在所居之位而行不躁进不僭越如是则虽遇刚狠之人而亦不遭其忌刻又何咎乎初刚而得正也夫人之所以失其素「▯者随俗波靡焉耳故传以独行愿也释之九二刚而得中葢其胷中广大寛平无偏陂反侧之私如「▯乎周道之坦夷无入而不自得其气「▯最为可味其曰幽人二在下卦萧然物外不撄世患贞而吉也传曰中不自乱葢由迹以推其心也六三之义至为难明葢爻传一一释之今亦惟以传释之母庸作别解也三以柔居刚「才弱志刚如「▯能视而实不足以有明跛能「▯而实不足以与行强不知以为知强不能以为能冒进犯难以是人而「▯乎危险之途徒触强「▯之怒而贾祸鲜不及矣以一卦而论为説以应「干」以一爻而论则以柔处刚而不中不正互防为覆「兊」适当口位「干」为首「▯其尾则首应有「咥」人之「▯故曰位不当然三在下卦之上「説」以应「干」有从王之「▯以常时而论不宜犯强暴之锋以当官而论则患有不避或虎贲之臣急君父之难或介胄之士奋死绥之节效命捐躯岂避「咥」人之凶而临难苟免乎爻固有兼两义者言亦非一端也传曰志刚以柔居刚外柔而内刚其志不屈也「离」为目在上半互在下眸子不中不正眇也互防为股「兑为毁折股伤则行跛也以一「隂」而进犯三「阳」「説」以犯难忘其死也「离」为甲「胃为弋兵武人之象三志刚故为武人之为四以刚居柔志柔故为「愬愬」之行「愬愬」恐惧貌不撄其锋也故终吉九五彖传以中正言则为履帝位而不疚爻以履之位言则五在履前前行蹴物多见损伤传故曰位正当也「夬」决也圣人之于事也熟思审处惟恐有失虽唐虞之廷不废吁咈五以刚居刚事惟独断轻于自用冯权借势一于用刚,则所遇无不摧防,而下以説承之,故虽贞亦厉。上九旧説皆以为履道之成,以视履考祥为一句,其旋元吉为一句。今按视履与素履、夬履一例为一句,考祥其旋作一句读,元吉作占辞与诸卦同。旋如环之旋转一周也。视履者,迟廻审顾,若人之行路,自上视下,择地而蹈,周旋蚁封,庻无失足。若任意▯行,鲜不蹶矣。上九履之终,慎终如始,不敢踈忽,考察其行,自始至终,一一周尽,事理无不安祥妥协,如是则所行完美无有缺失,不亦元吉而大有庆乎?不然则亦安能无悔吝也?是视履二字甚为着力,爻辞意存警戒,非言履道之成也。干为首,离在下,有俯视之象。上天下泽,履君子以辨上下,定民志。程传:「备矣,上下之分之夐絶,未有若天泽者。如是,而后民志可定也。」▯泰小徃泰小徃大来。初九防茅茹。防茅征吉,志大来吉。吉亨,则是天。以其彚征吉。在外也,包荒亨。地交而万物。九二包荒,得尚于中行,通也。上下交,用冯河不遐。以光大【徒葢切】而其志同也。遗朋亡得尚。也无徃不复,内阳而外隂。于中行。九天地际也,翩内健而外顺。三无平不陂,翩不富皆失。内君子而外无徃不复,艰实也。不戒以小人,君子道贞无咎,勿恤。孚中心愿也,长小人道消。其孚于食有以祉,元吉中。也 福 六四翩 以行愿也城翩不冨以其 复于隍其命隣不戒以孚 乱也六五帝乙归妹以祉元吉 上六城复于隍勿用师自邑告命贞吝泰之义,彖传已明。夫天尊地卑者,形也;而其气则丄升下降,而始泰。君尊臣卑者,分也;而其志则君礼,臣忠而始交。不交则否。天地万物之情,莫不如是矣。又《周系辞》只言人事,而否泰亦天地之气运。天道人事,一也。故传兼言之。此彖传诸卦上下徃来之义,所自仿也。
译战战兢兢,最终吉祥;为大君效力,志向…… 九五,果断地行走,守正也有危险;这是刚强所致。战战兢兢,最终…… 上九,察看所履行的道路,吉祥;志向得以实现。果断…… 考察吉祥与否,反复周旋;果断……守正有危险,因为所居之位正当。大吉。大吉在上位,便有大的福庆。【承上句:大吉在上位,便有大的福庆。】文王说明卦名的意义,从卦象来说,古人行走时前后都防护双足;本卦有行履之象,所以称为《履》,就像《鼎》《井》一样。柔履刚,是从上下两个卦体来说的。《大传》说:“作《易》的人,大概是有忧患吧?”忧惧危险的话到了“履虎尾”而达到极点。然而以和悦来履行刚强,即使刚猛如虎,也不至于咬人,那么世上就没有不能经过的险难了。《易》以阳为君子,阳刚是君子之道;但以柔应刚,为什么只能免除灾祸呢?因为所谓阳刚,是不屈服于物欲;所以君子以战胜自我为强,并不是把徒手搏虎、徒步渡河看作刚强。所履行的对象是虎,有些事情不能用常理来论断,孔子对于阳虎、桓魋就是这样。文王处在纣王时代,也是内含文明而外示柔顺,以九五来说,是刚中正;以二体来说,天极高,泽极低,是尊卑的分别,其中有君臣的象。所以《传》又发挥了这个意义。大象也是从辨别上下来说的,正如其他卦推论时势与意义。九五阳刚中正,是德行最善的状态。凭这样的品德履行至尊之位,下面的人都和悦地应从他,又有什么可惭愧的?这正是千古以来君主的最高准则。乾的刚健既可取龙象,也可取虎象。一定要把艮当作虎,兑错艮,反而错误解释卦义,这是来氏的妄说。从上下两个经卦来说,天处于最高处,泽处于最低处,这是尊卑的分别,也有君臣的象征。所以《彖传》又发挥这一义理。《大象传》也从辨别上下来说,和其他卦一样,推论其时势和卦义。九五阳刚、中正,是德行最为完善的象征。凭借这样的德性登上至尊之位,下面的人都喜悦而响应,又有什么忧患呢?这就是树立千古君主典范的道理。乾的刚健可以象征龙,也可以象征虎。若一定要以艮卦为虎来解释,说兑与艮相错,反而误解了卦义。这是来氏的妄说。“履”就是实行,所以各爻都以行为义。“素”如同“素位而行”的“素”:安处于下位和卑位,依据自己当前所处的位置去行事,不急躁冒进,也不僭越。这样,即使遇到刚狠的人,也不会遭到他的忌恨刻薄,又有什么过咎呢?初九刚健而得正。人之所以失去本分,只是因为随俗逐流罢了,所以《象传》解释为“独行愿也”。九二刚健而得中,大概是因为胸襟广大、宽平,没有偏私、邪曲和反复,如同大道平坦,无论走到哪里都能自得。其气象最值得玩味。爻辞说“幽人”,九二处在下卦,超然于物外,不被世俗祸患所牵累,守正而吉。《象传》说“中不自乱”,是由外在行迹推知其内心。六三的意义极难明白,《爻传》已经逐一解释,现在也只依《传》解释,不必另作解释。六三以柔居刚,才力弱而志气刚强,好像眼睛能看却实际上不足以明察,跛足能走却实际上不足以同行;勉强把不知道的当作知道,把不能做到的当作能做到,冒进而触犯艰险,以这样的人去走危险的道路,只是触怒强暴之人而自取祸患,很少有不遭殃的。从全卦来说,这是以“说”来应“干”;从一爻来说,则是柔居刚而不中不正,互卦为离,覆卦为兑,正处于口舌之位。乾为首,若“履其尾”,首尾相应,就有被人咬伤的象,所以说“位不当”。六三处在下卦之上,以“说”应“干”,有跟随君王的象。若按平常情况说,不应触犯强暴者的锋芒;若按当官任事来说,忧患有时不能逃避,或者是虎贲之臣急于解救君父之难,或者是披甲戴胄的武士奋不顾死,践行舍身效命的节操,难道会因为害怕被咬伤的凶险而临难苟免吗?一爻本来就可能兼有两种意义,言说也不止一个方面。《象传》说“志刚”,是因为柔爻居刚位,外柔而内刚,志气不屈。离为眼,位于上半部;互卦离在下,眼珠处于不中不正的位置,所以是眇。互卦艮为股,兑为毁折,股部受伤便会跛行。以一阴爻进而触犯三阳爻,是以喜悦之心犯险而忘死。离为甲胄,艮为兵器,有武人的象;六三志气刚强,所以象征武人。九四以刚居柔,志气柔弱,所以表现为“愬愬”的行为。“愬愬”是恐惧的样子,表示不触犯强者的锋芒,所以最终吉祥。九五,《彖传》从中正来说,是登上帝位而没有忧病;爻辞则从履卦的爻位来说,九五在履卦之前,向前行走时容易碰到事物而受到损伤,所以《象传》说“位正当也”。“夬”就是决断。圣人处理事情,总是反复思考、审慎处置,只怕有所失误;即使在唐尧、虞舜的朝廷,也没有废止臣下进谏。九五刚爻居刚位,处理事情全凭独断,轻率地自以为是,凭借权力、借助势力,一味使用刚强手段,那么所遇之事没有不被摧折的,而下属又以喜悦之情承顺他,所以即使守正也有危险。关于上九,旧说都认为这是履道完成,把“视履考祥”读成一句,把“其旋元吉”读成一句。现在考察“视履”与“素履”“夬履”一样,应读成一句;“考祥其旋”读成一句,“元吉”作为占辞,与其他卦相同。“旋”如同圆环旋转一周。所谓“视履”,就是迟疑回顾、谨慎察看,像人走路时从上往下看,选择落脚之地;周旋于蚁封之间,希望不至于失足。如果任意妄行,很少有不跌倒的。上九处于履卦的终位,应当慎终如始,不敢疏忽;考察自己的行为,从开始到结束,处处周全,使事理无不安稳妥当。这样行事完美,没有缺失,岂不是大吉而且大有福庆吗?否则又怎么能够没有悔恨和吝惜呢?因此“视履”二字极为着力,爻辞的意思在于警戒,并不是说履道已经完成。乾为首,离在下,有俯视的象。上为天,下为泽,这是履卦。君子由此辨明上下尊卑,安定百姓的心志。程传说:“上下尊卑的分别极其悬殊,没有比天与泽更明显的。这样以后,百姓的心志才能安定。” (泰卦卦象:▯) 泰卦:小的往去,大的到来。初九:拔除茅草连根相牵的部分。拔除茅草,出征吉祥;志向在于使大的到来,吉祥。吉祥而亨通,这是因为天道如此;同类一起出征,吉祥,因为志向在外。九二:包容荒秽,能够得到中道而行的辅助,通达;上下交往,即使徒步渡过河流,也不遗漏远方;这样可以使事业光大,因为彼此志向相同。丧失朋党而得到同道的辅助。没有往而不复,阳气在内而阴气在外;处于中道而行。九三:天地交接之际,内卦刚健而外卦柔顺。没有永远平坦而不倾斜的,没有往去而不返回的;虽不富足也会有所失。内有君子而外有小人,往来反复,是艰难的实际情形。不要因为小人而戒惧,君子之道守正便无咎,不必忧虑;诚信出于内心的愿望,小人之道日渐消退。诚信落实于饮食生活,便有福祉,大吉而居中。这里还残留有“福”“六四”“翩”“以行愿也”“城”等文字。这里可辨认的文字为“翩”“不富”“以其”“复于隍”“其命”。这里可辨认的文字为“邻”“不戒”“以孚”“乱也”。六五:帝乙。归妹,以此获得福祉,大吉。上六:城。城墙又陷入护城壕中,不可任用。军队从自己的城邑出发,发布诰命。守正也会有吝。泰卦的意义,《彖传》已经说明了。天尊地卑,是形体的状态;但天之气下行、地之气上升,这样才开始形成泰。君尊臣卑,是名分;但君主有礼、臣下尽忠,这样才开始交往。不交往就是否塞。天地万物的情形,没有不是如此的。《周易·系辞》又只说人事,而否泰也同样是天地气运的变化。天道和人事,本来是一回事。所以《传》兼而言之。这就是《彖传》各卦所说上下往来的意义来源。
初九,泰之初,君子进用之时,而曰“防茅”者,茅,隂物,小人之象,上之三隂是也。传曰“隂外否”,曰“柔内”,皆指小人也。茅一物也,在泰指君子,在否又指小人者,泰之时,小人在外,如茅之闭塞正路者,皆拔而去之,除其根尽其彚。内卦纯阳而无隂,此君子可以有为之时,故征吉。夫圣世之于小人,亦非必深恶而痛疾之一一讨而诛之,锄而去之,务尽其类也,举一仁而不仁者逺矣。传曰“志在外也”,即外之小人也。泰之时,小人在外,则君子弹冠而相庆也。昔桓帝徴魏桓,乡人劝之行,桓曰:“左右权豪,其可去乎?”此物此志也。九二,刚而得中,为泰之主,故于此备言保泰之道。包荒,荒者,茅之象也。小人虽在外,亦皆使之各安其分,各遂其生,不苛求,不穷治,刚而得中也。治小人过刻而被其反噬者多矣。用冯河,泰易溺于晏安,忧盛危明,夙夜匪懈,不敢自暇自逸。冯河者,手足不稍休然后可济,稍休则溺矣,故取以为象。干之健而不息也。人以为泰,而君子之忧危若渉深渊,干之惕也。互兊为泽,互震为动,震动于泽之中,有冯河之象。不遐遗,泰之时所统者众,所治者广,易于遗忘。坤为众,而处外地之逺而人之众也。刚健之精神有以周之,庻事皆得其叙,逺方皆从其化,然后可以无虑。二为卦主,居中而运于外之▯朋亡。三阳在内,同徳相济而非朋党也。阳刚之中正也,中得兼正。此四句只形容一个阳刚中正,自治有不息之强,而处事有精详之羙,于异己者有包荒之量,而同己者无朋党之嫌,是不亦光大己乎?以此保泰,可以长治而乆安矣。爻传举首尾以该全爻,此例甚多。无平不陂,刚之自易而险也。无徃不复,柔之自外而内也。三在上下之间,故传曰“天地际也”。泰乆则人心安肆,声色货利将启怠荒之渐,小人得假之为幸进之阶。人事驳故天运亦驳亦。惟尽人事以维持之,艰则忧勤惕厉而不敢康也。贞则自始至终而不敢怠也。庻乎可以无咎矣。天运循环,乱极则治,治极则乱。治之机常开于极乱之时,乱之萌常伏于极治之世。平陂徃复,此理势之必然而不爽者,所谓孚也。苟自恃其已治已安,骄泰日生,不恤其孚,若曰是无足忧,如是则平者陂而徃者复矣。安能坐享泰之福乎?此圣人所以深致其戒于否泰之间也。勿字是设词,又《易》勿字多作不字解,如「勿药有喜」「勿问元吉」「立心勿恒」是也。皆非禁止之词,语意正与「有周不显,天命不佑,行以哉」同,反诘之以决其无福。若如旧説,则为赘词。且圣人未有教人以勿忧而食其福者。六四,赵氏彦肃、何氏楷皆以隂下交于阳为交泰,为与传义异。卦象既以隂上升为交泰,而爻义又取隂下交为交泰,则错杂矣。且不于此言小人之进,则上六之城复于隍者,谁阶之厉乎?爻传曰「皆失实也」,明指隂虚而言。否泰以隂阳分君子小人,但传义以为自上而下,不如本彖传以内外而言为小人自外而复于内,则得矣。隣指上五、二隂也,小人嗜利当道,消之时失势处外,隂虚不富之象。夫否泰二卦,三四两爻治乱之机也。否可转而为泰,泰将流而为否。故三戒以勿恤其孚,而此爻亦即所谓孚也。葢世之治乱,视乎君子小人进退之间而已。一君子进则众正盈廷,一小人进则羣小得志。泰至于四,如丰所谓「日中则昃」也。朝廷有晏安偷惰之渐,而小人有可乘之机。其乆处穷约,窥伺闲隙,飞扬跋扈,欲逞其志,葢未尝一日而忘,亦不约而同。一朝得志则飞腾而入,相继而起,殆反复之间耳,甚可畏也。岂可不思患而豫防之乎?翩翩轻儇之态,小人之情状也。六五以位而言,是宜与九二同心一徳,以保泰持盈者也。何以保泰?亦曰任君子而已。何以任之?亦曰不以小人问之,使柔之顺乎刚,不使隂之抗阳,而顺助乎阳而已矣。故假帝乙归妹以言之。若以帝乙当九五之尊位,而以归妹为下应九二之象,使柔之顺乎刚也云尔。如隂顺乎阳,不惟不害乎阳,而且助阳以成造化之功。天之所助者顺也,国家无疆之庆也,何吉如之。此爻正与三反,不恤其孚,则难食其福;归妹则受祉,元吉。不然,帝乙归妹已徃之事,圣人何取焉。然则曷为不言去小人也?曰:卦有其时,词因乎象。泰非夬也,乾坤有隂阳之义,泰有相交之情,二五有相应之志。卦有互归妹之象,故因而繋之词焉耳。
译初九处于泰卦的开始,是君子进用的时机,却说“拔茅”,因为茅是阴物,象征小人;上面的三个阴爻就是这种象征。《传》说“阴外否”,又说“柔内”,都是指小人。茅是一种植物,在泰卦中指君子,在否卦中又指小人:泰卦之时,小人在外,如同堵塞正路的茅草,应当连根拔除,清除其同类。内卦纯阳而没有阴爻,这是君子可以有所作为的时候,所以出征吉祥。圣明时代对待小人,也不一定非要深恶痛绝,逐一讨伐诛杀、锄除务尽;只要推举一个仁人,不仁之人自然就会远去。《传》说“志在外”,就是指外面的小人。泰卦之时小人在外,君子就会弹冠相庆。从前桓帝征召魏桓,乡人劝他前去,魏桓说:“左右那些有权势的豪强,难道能够除去吗?”这正是同样的情形和志向。九二阳刚而得中,是泰卦的主爻,所以在这里详细说明保持泰安的道理。“包荒”中的“荒”,是茅草的象征。小人虽在外,也要使他们各自安守本分、各自顺遂生活,不苛刻追求,也不穷究治罪,这就是刚而得中。治理小人过于严酷而遭到反噬的人很多。“用冯河”是说泰卦容易使人沉溺于安逸,因此应当在盛大时忧虑危险,早晚都不懈怠,不敢自我闲暇放逸。所谓冯河,是说手脚一刻也不能稍停,随后才能渡过河流,稍一停歇就会溺水,所以取它作为象征。这是乾卦刚健不息的意思。人们以为处于泰安之中,而君子的忧患警惕却如同涉过深渊,这是乾卦戒惕之意。互卦兑为泽,互卦震为动,震动发生在泽中,有徒步渡河的象。“不遐遗”是说泰卦之时所统辖的众多,所治理的范围广大,容易有所遗漏。坤为众,又处在外卦,表示地方遥远而人口众多。依靠刚健不息的精神来周遍治理,使各种事务都得到条理,远方都接受教化,然后才可以无所忧虑。九二是全卦之主,居中而运用于外,有治理外部的象。“朋亡”是说内卦三个阳爻同德相济,而不是结成朋党。阳刚而中正,其中也兼有正。这里四句只是形容一个阳刚中正之人:自我修治有不息的强健,处理事务有精密周详的美善,对异己者有包容荒秽的气量,对同己者又没有朋党的嫌疑,这不就是使自身光大吗?凭借这些来保持泰安,就可以长久治理、永久安宁。爻传举出首尾来概括全爻,这种例子很多。“无平不陂”说刚强之势由平易转为险阻;“无往不复”说柔弱之势由外部返回内部。九三处在上下卦之间,所以《传》说“天地际也”。泰安长久以后,人心会安逸放纵,声色、货利将开启懈怠荒废的苗头,小人便可能借此作为求取侥幸进身的阶梯。人事败坏,所以天运也随之败坏。只有尽力整顿人事来维持它,处境艰难时便忧劳警惕而不敢安逸;守正则从始至终不敢懈怠,这样或许可以无咎。天运循环,乱到极点就会转治,治到极点就会转乱。治的契机常常在大乱之时开启,乱的萌芽常常潜伏在大治之世。“平陂往复”是事理和形势必然如此而不差失,这就是所谓“孚”。如果自恃已经大治安定,骄纵之心日益增长,不顾这种必然趋势,好像说没有什么值得忧虑,那么平坦的就会转为倾斜,往去的就会返回,怎么能坐享泰卦的福泽呢?这正是圣人所以在否泰之间深切告诫的原因。“勿”字是设问语,又《易》中许多“勿”字都解释为“不”,如“勿药有喜”“勿问元吉”“立心勿恒”等。它们都不是禁止之辞,语意正与“有周不显,天命不佑,行以哉”相同,是以反问断定其没有福分。如果依照旧说解释,就成了多余之词。而且圣人从未教人不要忧虑、安坐享受福泽。六四,赵氏彦肃、何氏楷都认为阴爻向下与阳爻交往就是交泰,这是与《传》的义旨不同的。卦象既然以阴气上升为交泰,爻义又取阴气下交为交泰,便混杂不清了。况且如果这里不说小人进用,那么上六城墙陷入护城壕的灾祸,又是谁造成的呢?《爻传》说“皆失实也”,明显是指阴虚。否泰二卦以阴阳分别君子和小人,但《传》的解释认为是自上而下,不如本卦《彖传》从内外来说,把它解释为小人从外部返回内部,这样才恰当。“邻”指上六、六五两个阴爻。小人贪利而居于要位,在消退之时失去势力而处在外面,正是阴虚不富的象征。否、泰两卦中,九三和六四是治乱转变的关键。否可以转为泰,泰也将流转为否。所以九三告诫不要忧虑其必然变化,六四也就是所谓的这种变化。天下治乱,只在君子小人进退之间而已。一个君子进用,众多正人便充满朝廷;一个小人进用,群小便会得志。泰卦发展到六四,正如丰卦所说“日中则昃”。朝廷已经出现安逸偷惰的苗头,小人也有了可以乘机而入的机会。他们长期处于困穷卑约之中,窥伺空隙,一旦飞扬跋扈,便想要施展自己的志向;这种心思从未有一天忘却,彼此也会不约而同。小人一旦得志,就会飞腾而入,相继起用,几乎只在反复转变之间,实在令人畏惧。难道可以不思考祸患并预先防备吗?“翩翩”是轻薄轻佻的姿态,正是小人的情状。六五从爻位来说,应当与九二同心同德,以保持泰安、守住盈满。怎样保持泰安?不过是任用君子罢了。怎样任用君子?也不过是不向小人征询、不让阴柔抗拒阳刚,而是让阴柔顺从并辅助阳刚罢了。所以借帝乙嫁妹来说明这一点。若把帝乙看作九五的尊位,把“归妹”看作下应九二的象,就是说让柔顺从刚。阴顺从阳,不但不损害阳,而且还能辅助阳完成化育万物的功业。上天所帮助的就是顺从者,国家将有无疆的庆福,还有什么比这更吉祥呢?这一爻正与九三相反:不顾变化的必然趋势,就难以享受福泽;归妹则能获得福祉,大吉。否则,帝乙归妹已经是过去的事情,圣人为什么要取它来作象呢?那么,为什么不说除去小人呢?回答是:卦有其特定的时势,爻辞依据卦象而作。泰卦不是夬卦,乾坤有阴阳之义,泰卦有阴阳相交之情,九二与六五有彼此相应的志向。卦中又有互卦归妹的象,所以就依此系辞罢了。
且泰之时,小人之迹未着,不长之而已矣。六五在三隂之中,亲昵于羣小,降而下之,使顺事乎阳。非其秉心之无偏,孰能强其所不欲。传故曰:中以行愿也。言六五之得中也,是归妹之取象,犹剥之贯鱼焉耳。皆隂类也,而説者乃以为帝女后妃之尊,则固矣。王姬下嫁,其礼乆矣,但下嫁亦于诸侯。帝乙或独以贤如尧之厘降,故重以训诫之词。后世因传其事,不然何以独称帝乙。如是则尤与卦象合,其辞则已亡矣。京房传所载,亦属傅防。或曰:他卦六五柔得中以应在下九二之贤,卦之如此而言者多矣。况泰岂非上下志同,明良遇合乎?曰:如是则必着交孚之美,曷为以归妹言之?葢卦有其义之不可易,而爻有其序之不可紊。故曰:初词拟之,卒成之终。卦之乾坤已交,不待至六五而后交也。彖合二体而言,爻分内外始终之位与序而言。故泰之初,小人退而君子进,二则治泰者也。三则泰之极而因为之戒者也。四则泰之将否而小人之将进也。上则泰之极而为否也,不应于五,忽着泰交之盛也。故蒙六四之意而言,以为当此小人之势欲张之时,而能抑之,使顺乎阳,使君子之道常长,小人之道常消,则庻乎泰可长保耳。此文之序也夫平陂徃复者,天道扶阳抑隂者,人事极重不可反。在识其重而亟反之,其所谓元吉亦云。如是则吉耳,乃泰乆则骄侈生。骄侈生则小人日亲而难退,君子日踈而难进。必至城复于隍而不可返,是可慨矣。上九处泰之终,由一隂积而至三隂废弛之乆,积弱之势如城之复于隍,堕壊而不可振。师以一阳为主,三阳在下,一国三公,其命乱矣。岂可背城借一以图侥幸?若下罪己之诏,号呼求援,或可再集其势,如后世徴勤王之师是也。虽贞亦吝矣。圣人于丧乱之余,犹为之画救败之术,甚矣其仁也。城所以自固也,复于隍则宗社为墟矣。前人艰难拮据积累而成,而后人覆败之忘未雨绸缪之戒也。爻于三戒之,于四戒之终,则噬脐何及?以全卦而论,为阳内隂外;以爻位而论,则隂上阳下。以阳始而以隂终,泰之所由以否也。隍隂象,城阳象。阳在隂下为复,坤为众,为师,为邑,有其象。天地交,泰后以财成天地之道,辅相天地之宜,以左右民。天地交,则天施,地生。天地之道尽矣。然阳常苦亢,隂常苦伏。圣人赞化育,裁其过,辅其不及,使之常泰。则隂阳和,百物生,而民生遂矣。此天地之不能为,而有待于人者也。▯否之匪否之匪人,不初六防茅茹,防茅贞吉,志人不利,利君子贞。大以其彚贞吉,在君也,大人君子贞。徃小来则,是亨。六二包,否亨不乱羣,大徃小。天地不交而,承小人吉大,也包羞位不来。万物不通也,人否亨。六当也有命,无上下不交而,三包羞九。咎志行也大,天下无邦也。四有命无咎,人之吉位正,内隂而外阳,畴离祉。九当也,否终则内柔而外刚。五休否,大人倾何可长也,内小人而外,吉其亡其亡。君子小人道 系于苞桑长君子道消 上九倾否先也 否后喜否之义,彖传已明。上下不交,其志不同,其为害,遂至于天下无邦。天地之生物者,皆隂阳二气。然必阳气下降,而后隂气上腾。隂上则阳复下,故地至卑也,天至高也,势甚悬絶而二气升降于中。隂阳交,则为和风甘雨,而成生物之功。人事亦然。君至尊也,臣至卑也。君降心以求贤,臣输诚而无隠然后民情上逹朝廷之膏泽下逮。否之时,君骄臣謟小人间之,朝无启沃之益,下情无由上达。隂阳不交,则造化之理息;君臣不交,则治化之理乖。圣人于否、泰二卦,特揭君子、小人道之消长,此世之所由以否泰也。乱,非降自天,生自小人。人君亦何乐乎小人而用之乎?彖之「匪人」,比爻辞重出。初六取象与泰同,葢犹是在外之小人也。向也防去之而在外,今也拔引而在内耳。非夫翩翩不富以其隣者耶?向也徃而今也复,则勿恤其孚者,有以致之也。小人之在外也,君子以征为吉;小人之在内也,君子以贞为吉。自守其正,时虽否而道则亨也。否则疑于不亨矣。故曰吉亨。易未有以贞吉亨许小人者。或曰拔茅为小人贞,何以指君子?曰防茅茹以其彚者,否之象。贞者,君子之所以处否也。二亦大人小人并言,当否之初,犹可为也。传故曰志在君也。小人植私树党,假君之威权以自私,忘君者也。君子之贞不苟同于小人,虑君之为小人▯也。呜呼!人主莫不以阿谀者为爱我,而弼违者为拂我也。亦孰知其志之惓惓乎?君子小人之进退,乃否泰之由,故皆于初爻言之。且爻有其序,若不于此爻言小人之进,二之包承者何以突如其来也?
译况且在泰卦之时,小人的踪迹还没有显露,只是不让他们滋长罢了。六五处在三个阴爻之中,亲近群小,却能降低自己的位置使他们顺从阳刚。若不是她内心秉持公正,谁能强使自己去做不愿做的事呢?所以《传》说:“中以行愿也。”这是说六五得中。这里取归妹为象,就如同剥卦取“贯鱼”为象一样,都是阴类;可是解释者竟认为是帝女、后妃的尊贵身份,这就拘泥了。王姬下嫁,早已有这种礼制,但下嫁也是嫁给诸侯。帝乙或许只是像尧把女儿下降嫁人的贤明事例一样,因此特别用训诫性的辞语。后世因为《传》而流传此事,否则为什么单独称说帝乙呢?这样解释反而更符合卦象,只是原来的爻辞已经亡佚了。京房传中所记载的内容,也属于后人的附会。有人说:其他卦的六五柔顺而得中,与下方九二的贤者相应,像这样解释的卦很多。何况泰卦难道不是上下志向相同、明君贤臣相遇吗?回答说:如果是这样,就应当显著赞美交相诚信的美好,为什么却要用归妹来说呢?大概是因为卦有不可改变的义理,爻有不可紊乱的次序。所以说,初爻的辞是开始拟定,最终在终爻完成。卦象中的乾坤已经交合,并不是等到六五才开始交合。《彖传》合上下两个经卦来说,爻辞则分别依据内外、始终的爻位和次序来说。所以泰卦初爻,是小人退去、君子进用;九二,是治理泰安;九三,是泰安发展到极点,因而发出警戒;六四,是泰将转为否、小人将要进用;上六,则是泰发展到极点而成为否,并不是到了六五才突然显现泰卦交合的盛况。因此,按照六四本来的意义来说,在小人的势力将要扩张之时,能够抑制他们,使他们顺从阳刚,使君子之道不断增长、小人之道不断消退,那么泰安或许可以长久保持。这就是文章次序。平坦转为倾斜、往去而复返,是天道;扶助阳刚、抑制阴柔,是人事。事情发展到极重时不可任其反转,应当认识其严重性而赶紧扭转,这就是所谓“元吉”的意义。这样做才会吉祥。然而泰安长久以后就会产生骄纵奢侈,骄奢一生,小人日益亲近而难以退去,君子日益疏远而难以进用,最终必定到城墙陷入护城壕、再也无法挽回的时候,那就令人慨叹了。上九处在泰卦终位,从一个阴爻逐渐积累到三个阴爻,长期废弛,积弱的形势就像城墙陷入护城壕,坍塌毁坏而不能振作。师卦以一个阳爻为主,三个阳爻在下,犹如一国有三位公卿,政令已经紊乱。难道还能背靠城墙,借助一支军队来侥幸图谋成功吗?如果颁下罪己诏,号召求援,或许还可以重新聚集势力,如后世征召勤王之师那样。即使守正,也会有吝。圣人在丧乱之后,仍然为此谋划挽救失败的方法,这是多么仁厚啊!城墙本来是用来固守自身的,若陷入护城壕中,宗庙社稷就成为废墟了。前人历尽艰难困苦积累建成,后人却使它覆败,忘记了未雨绸缪的戒训。爻辞在九三发出警戒,在六四又作最后的警戒,到那时后悔又有什么用呢?从全卦来说,是阳在内、阴在外;从爻位来说,则是阴在上、阳在下。以阳开始而以阴结束,这就是泰转为否的原因。护城壕象征阴,城墙象征阳。阳在阴下就是陷入护城壕,坤为众、为师、为邑,都有相应的象。天地交合,泰卦的君子因此裁成天地之道,辅助天地运行的适宜,使百姓得到辅佐。天地交合,天能施予,地能生长,天地之道就充分发挥了。然而阳气常常苦于过亢,阴气常常苦于潜伏。圣人辅助化育,裁抑其过盛,补助其不足,使天地之气常处于泰和。这样阴阳和谐,万物生长,百姓的生活也能顺遂。这是天地自身不能完全做到、而必须等待人来辅助的地方。(否卦卦象:▯) 否卦:不是否塞,并非无人;小的先来,大的后往。初六:拔除茅草连根相牵的部分。拔除茅草,守正吉祥;志向在于使小人之道消退,不利于小人,有利于君子守正。以同类一并拔除,守正吉祥,因为大人和君子守正。往去的是小,来的也是小,这是亨通。六二:包容。否塞而仍能亨通,不扰乱群体;大的往去,小的到来。天地不交,万物不通;小人承受其位而吉,大人包容小人却感到羞惭。六三:包容羞耻。阴阳上下不交,志向不能施行,天下没有邦国。九四:有命令而无咎,人事可以得到吉祥,爻位端正;内为阴而外为阳,能够承受福祉。九五:时势将结束否塞,内柔而外刚。休止否塞,大人可以使否塞倾覆,怎么能够长久呢?内有小人而外有君子,仍当警惕说“将要灭亡,将要灭亡”,君子小人的道路系于坚固的苞桑。上九:倾覆否塞,先否而后喜。君子之道和小人之道,系于坚固的苞桑。君子之道增长,小人之道消退;上九:倾覆否塞,先有否塞,后来喜悦。否塞之后,后来喜悦。否卦的意义,《彖传》已经说明了。上下不交往,彼此志向不同,其祸害最终达到天下没有邦国的地步。天地生成万物,依靠的都是阴阳二气。但必须阳气下降,然后阴气才能上升;阴气上升,阳气又回到下面,所以地处极低,天处极高,形势十分悬殊,而阴阳二气在天地之间升降运行。阴阳交合,便形成和风甘雨,完成生养万物的功业。人事也是如此。君主处于至尊,臣下处于至卑;君主降下身心以求贤,臣下竭尽诚意而没有隐瞒,然后民情才能上达朝廷,朝廷的恩泽才能下及百姓。否卦之时,君主骄傲,臣下谄媚,小人从中离间,朝廷没有臣下启发辅佐的益处,下面的实情也没有途径上达。阴阳不交,造化的道理就停息;君臣不交,治理教化的道理就乖违。圣人在否、泰二卦中特别揭示君子、小人之道的消长,这就是世道所以形成否泰的原因。祸乱不是从天上降下来的,而是由小人滋生的。人君又有什么理由喜欢小人而任用他们呢?《彖传》中的“匪人”,与爻辞重复出现。初六取象与泰卦相同,大概仍是处在外部的小人。先前是防止他们离去而让他们处在外面,如今却是拔擢引进,使他们进入内部罢了。这不就是“翩翩,不富以其邻”所说的情形吗?先前离去而如今返回,所以“勿恤其孚”,是因为有人招致他们回来。小人在外时,君子以出征为吉;小人在内时,君子以守正为吉。自己守持正道,即使时势处于否塞,道义却仍然亨通;否则就会疑惑道义是否能够亨通。所以说“吉亨”。《易》从来没有用“贞吉亨”来许诺小人。有人说:“拔茅”是小人守正,为什么要指君子呢?回答说:“拔茅茹,以其汇”是否卦的卦象;“贞”是君子处于否塞时所应采取的态度。六二也同时谈到大人和小人,因为否塞初起时,局势还可以有所作为。《彖传》所以说“志在君也”。小人培植私党、树立朋比,借用君主的威权来谋求私利,这是忘记君主的人。君子守正,不会苟且同于小人,是担心君主被小人蒙蔽。唉!君主没有不把阿谀奉承的人当作爱戴自己,把匡正过失的人当作忤逆自己的。又有谁知道后者内心的恳切呢?君子和小人的进退,正是否泰转变的原因,所以都在初爻说明。况且爻辞有次序,如果不在这一爻说明小人进用,六二“包承”的小人又凭什么突然来到呢?
泰之九二所以保泰也,否之六二所以酿否也。包承者,无论是非曲直而一味阿谀顺从,具曰予圣,谁知乌之雌雄?小人之所由以吉也。大人不然,是非之数必分剖焉,而不敢包也。可否之间必以其道焉,而不敢承也,则与众忤矣。此其所以否也。然而其道亨矣,不愧不怍,胷中浩然直气常伸而不屈,不亦亨乎?彼小人者,枉之生耳。是故吉者,君子与小人共焉者也。富贵显荣之途,有君子焉,有小人焉。若夫吉而元,吉而无咎而亨,则君子所独也。否泰者时也,君子小人所共处焉者。初之贞吉,二之否亨,君子之所以处否也。初之时,君子之贞犹有吉也。至于包承,则君日骄而臣日謟,吉在小人,不利君子贞矣。将委蛇以从时乎?抑亡身而贾祸乎?从时丧道,亡身无益。时既否则,君子之道亦否。俭徳避难,否乃亨也。不否则不亨矣。传曰不乱羣也,洁身逺引,不乱羣于小人也。他卦二五相应为吉,否之时不相。交故大人否小人,则曲意顺承乎上,故吉,而非其道之相交也,故并言之。包承者,犹知有耻也;至于包羞,则辱身贱行,可羞可辱之事无不包而受之,吮痈防痔,无所不为。葢至是而亷耻道丧,世事至此,尚可问乎?包承指其外,包羞斥其内。六三当否之时,隂柔不中不正,小人之尤,更甚于二,故曰位不当也。初与二犹君子小人杂处,故言贞吉,言否亨。至三则皆小人矣,皆附于小人矣,故只言包羞。初之吉亨也,二之否亨也,位在下也。四在大臣之位,无可去之理,欲转否而为泰,非去小人不可,然是小人也,已据乎其内,城狐社鼠,猝去为难。若一于用刚,此萧、刘所以见制于小人也。夫大臣之道,以格君心为本,四以刚处柔,宻比于五,居得为之地,其潜孚黙运,沈几观变,亦必有道矣,故能开悟君心,使晓然于邪正之分,而申彰瘅之令。夫威福之权,操之自上,而或干之,鲜有能终者矣。有命则除奸去邪,皆将顺其羙,而无偪上之嫌,不惟在己无咎,同类者亦皆蒙其福。畴以三阳而言,泰之以其隣,羣小思逞也;否之畴离祉,众正获安也。传曰:志行也,进贤退不肖,四之志也。以刚居柔,而后志得行也。命命令,否泰虽气运,而挽回则在人事,委之天命,则无頼乎人事之维持矣。夫人臣而欲转否为泰,则有幸不幸焉。若人主以阳刚中正之徳,拨乱反正,则为所得为,诛元恶,斥羣小,反乱政,民安而身亦安,否可休而吉可知也。非阳刚中正之大人,其孰能之?然当转否为泰之时,前此之覆辙不逺,目前之侈泰易生,故其忧勤惕厉,日厪危亡之虑,所以能基命宥宻,挽回气数,固结人心也。干为干惕,互巽为木桑,又柔木苞本也。当否之时,小人残贼之余,如桑之枝叶已被蚕食,惟固其根本,则天命人心永頼之矣。巽木入土,苞桑永固,有其象。上九统全卦之象而言五。曰:「休否?否之方休也。至上则否之终,小人皆逺迹,稗政尽革。除上纯阳而下纯隂,如自上而倾之。以卦而言,则隂内阳外;以爻而言,则阳上隂下。倾否也,先隂后阳,先否后喜也。以隂始,以阳终,否之所由以泰也。」天地不交,否;君子以俭徳避难,不可荣以禄。否塞之时,小人道长,隂内则阳外,君子安于贫贱,韬光飬晦以避难也,岂爵禄之荣可能诱致乎?▯同人于「同人柔得位」,初九同人于「出门同人又野亨利」,得中而应乎「门无咎」,六「谁咎也」?同人渉大川,干曰「同人同」,二同人于宗「于宗吝道【叶透】利君子「人曰同人于」「吝」,九三伏「也伏戎于莽贞」,「野亨利渉大」「戎于莽升其」「敌刚也三嵗川干行也文」,「高陵三嵗不」「不兴安行也」,明以健中正「兴」,九四乘「乘其墉义弗而应君子正」,「其墉弗克攻」「克也其吉则【征】也惟君子」「吉」,九五同「困而反则也为能通天下」「人先号咷而」「同人之先以」之志 后笑大师克 中直也大师相遇 上九 相遇言相克同人于郊无 也同人于郊悔 志未得也同人之义,传以柔得位得中,释之非谓五阳争同一隂也。如是则淫滥之媒,争夺之祸,而亦岂所以为训乎?传不曰“上下应”,而曰“应乎干”。葢同人不取私应,六二得中得正,上应九五。干爻如人心之虚明,具大中至正之理,而合乎天理之公者也。南海北海之异,此心此理之同,公则一,私则万殊。舎理而言同,未见其能同也。或情好意见之相合同于一二人,不能同于千万人。若夫天理之公,荡荡平平,正直毫无委曲蔽匿之私,如天日之光明洞彻,万物皆相见,所谓“同人于野”也。如是则开诚布公,人谁不乐与我相同?岂不亨乎?以此而济险难,同心共济,又何不利之有?葢得道者多助也。
译泰卦九二是保全泰的原因,否卦六二却是酿成否的原因。“包承”是无论是非曲直,一味阿谀顺从,人人都说自己圣明,谁还能辨认乌鸦的雌雄?这正是小人得以获吉的途径。大人却不是这样,凡是是非曲直,都必须分辨清楚,不敢一概包容;对于可否之间,也必定依循正道,不敢一概顺承,于是就会违逆众人。这正是造成否塞的原因。然而,他的道义仍然亨通;内心不惭愧、不羞怍,胸中浩然正气常常伸展而不屈服,这不也是亨通吗?那些小人,不过是委曲求全地活着罢了。因此,所谓“吉”,是君子和小人共同拥有的。富贵显荣的道路上,有君子,也有小人。至于“吉而元”“吉而无咎而亨”,则是君子独有的。否泰是时势,是君子和小人共同处身其中的环境。初爻的“贞吉”、六二的“否亨”,都是君子处于否塞时的态度。初爻所处的时势中,君子守正还可以得到吉;到了“包承”的时候,君主一天比一天骄纵,臣下一天比一天谄媚,吉在小人一边,对君子守正便不利了。是要委曲周旋以顺从时势,还是要牺牲自身而招来祸患?顺从时势会丧失道义,牺牲自身也没有益处。时势既已否塞,君子的道也随之否塞。只有节制德行、躲避祸难,否塞才会转为亨通。如果不处于否塞之中,就不会有亨通可言。《彖传》说“不乱群”,就是洁身自守、远离引退,不与小人混杂而扰乱群体。其他卦中六二与九五相应通常为吉;否卦的时势却不相交,所以说大人处于否塞、小人得势时,如果曲意顺承君上,便会得到吉,但这并不是正道相交,所以把两者一并说出。“包承”还算知道羞耻;到了“包羞”,就是辱没自身、贱行无耻,凡是可羞可辱的事都包揽承受,甚至吮痈舐痔,没有什么不做的。大概到了这一步,廉耻之道已经丧失,世事到了这种地步,哪里还值得过问?“包承”指的是外在表现,“包羞”斥责的是内在品行。六三处在否塞之时,阴柔而不中不正,是小人中的尤甚者,比六二更坏,所以说“位不当”。初六和六二还是君子、小人杂处,所以说“贞吉”“否亨”;到了六三,全都成了小人,全都依附于小人,所以只说“包羞”。初六的“吉亨”、六二的“否亨”,都是因为爻位在下。九四处在大臣之位,没有可以离去的道理;想要扭转否塞成为泰通,又非除去小人不可。然而小人已经占据内部,正如城墙上的狐狸、社坛中的老鼠,仓促除去很困难。如果一味使用刚强手段,这就是萧、刘之所以受小人制约的原因。大臣的职责,根本在于匡正君主的心意。九四以刚居柔,亲近九五,处在能够有所作为的位置;它暗中取得信任、默默运转,沉着地观察事机变化,也一定有自己的方法。因此能够启发君心,使君主明白邪正的分别,并施行赏善罚恶的命令。威权和福禄的权柄掌握在上位者手中,臣下如果有所干预,很少有人能够善终。有了君主的命令,就可以除奸去邪,一切都顺着君主的美意而行,不会有逼迫君上的嫌疑;不但自己没有过失,同类的人也都得到福泽。九四用“三阳”来说,泰卦说“以其邻”,是群小想要逞强;否卦说“畴离祉”,是众多正人获得安宁。《彖传》说“志行也”,因为进用贤人、退斥不肖,是九四的志向。以刚居柔,然后志向才能得到施行。“命”就是命令。否泰虽然属于气运,但要挽回它还在人事;如果把一切委之于天命,人事便没有维持它的作用了。臣下想要扭转否塞为泰通,也有幸与不幸的区别。如果君主具有阳刚中正的德行,能够拨乱反正,那么就能有所作为:诛除元恶,斥退群小,纠正乱政,百姓安宁,自身也安宁;否塞可以止息,吉祥也就可知了。不是具有阳刚中正德行的大人,谁能够做到呢?然而在转否为泰的时候,先前覆车的教训还不遥远,眼前的骄奢安泰却容易滋生。因此他忧劳勤勉、警惕戒惧,每天都思虑危亡,才能“基命宥密”,挽回气数,牢固凝聚人心。乾为“干惕”,互卦巽为桑树,也有柔木包裹根本之象。处在否塞之时,小人残害之后所留下的情形,就像桑树的枝叶已经被蚕食;只有巩固根本,天命和人心才会长久依赖它。巽为木而入于土中,有包裹桑树、使其根本长久牢固的象。上九统摄全卦的卦象来说九五,说:“休否”,就是否塞正要止息。到了上九,否塞已经终结,小人都远离踪迹,败坏的政事全部革除。除去上爻纯阳、下卦纯阴的形势,就像从上面倾覆下来。就卦而言,是阴在内、阳在外;就爻而言,是阳在上、阴在下。这就是倾覆否塞:先阴后阳,先否后喜。以阴开始,以阳结束,正是否转为泰的原因。天地之气不能交感,就形成否塞;君子因此节制德行、躲避祸难,不可以把享受爵禄当作荣耀。在否塞闭阻的时势中,小人的势力增长;阴在内而阳在外,君子安于贫贱,收敛光芒、涵养德性来躲避祸难,哪里会被爵禄的荣耀所诱惑呢?【原文为卦符号,缺少可译文字。】《同人》卦中,“同人,柔得位”;初九“同人于门”“同人于野,亨,利涉大川”;六二得中而应于九五,“出门同人,无咎”。六三说“伏戎于莽,升其高陵,三岁不兴”;九四说“乘其墉,弗克攻,吉”;九五说“同人先号咷而后笑,大师克相遇”。原文次序和字句多有错乱,无法据此完整还原。“先号咷而后笑,大师克相遇”,其中“大师”取中正之义。“相遇”,就是说彼此相合;上九所说的“相遇”,是说相互克服隔阂之后才相合。“同人于郊,无悔”,就是说在郊外与人会同。“志未得也”,就是说志向还没有实现。《彖传》用“柔得位得中”解释同人,并不是说五个阳爻争着与一个阴爻相同。如果这样理解,就会成为淫乱的媒介、争夺的祸患,又哪里是用来教人的道理呢?《彖传》不说“上下应”,而说“应乎乾”。大概同人不取私下的相应,六二得中得正,上面与九五相应。乾爻如同人心的虚明,具备大中至正的道理,并且合乎天理的公正。南海、北海虽然不同,但此心此理相同;公正就能归于一,私心则会产生万般差异。离开道理而谈同人,未必真能同人。有的人只在感情和意见上同于一两个人,却不能同于千万人。至于天理的公正,广大平正、正直无私,没有丝毫委曲隐蔽,就像天日的光明彻照,万物彼此都能看见,这就是所谓“同人于野”。如此开诚布公,谁不乐意与我相同?岂不是亨通吗?凭此共同渡过险难,同心协力,又有什么不利呢?这大概就是得道者多助。
传曰:“干行也,干健也。”义理人心所同具,亦人心所同然。惟其蔽于有我之私,便分畛域,行多阻滞。若天理之公,亦安徃而不亨?不利乎?“易以知险,流行无滞”,天日之行,一日一周天,行之健而利渉之象也。同人之时,公道昭明,君子之道见信于天下也。否受之以同人,否则不利君子贞。同人则天下之志通矣,故利君子贞。传以卦徳释之,文明则不蔽于私,人情物理无不洞悉。健则不累于欲,欲立欲达,取懐而予。中正则无过不及,而人易知易从。备是徳者,其惟君子乎?夫人己之间有间隔则不通,不通则不同。君子无我,君子之志即天下之志,天下之志即君子之志。如夫子之老安、友信、少懐,岂不谓之大同乎?此君子之贞所以利也,非小人之苟同也。惟君子为能通天下之志,忠之所以能恕也。同人曰“衍文”,同人于野,亨。下有阙文。卦名同人,而爻言于门、于宗。伏莽乘墉,大师相克相矛,操戈党同伐异,若是其不同者,何也?葢此心此理无有不同,而人多蔽于一己之私,或执意见而不化,或好胜而不能自克,相倾相轧,而未有己。人世之所以多故也,圣人出而整齐化道之,则亦非易易也。故极其不同而卒归于同,理之所以无二也。初阳刚得正,然不可溺于卑近,惟出门同人,则合乎人心之公,而非一人一家之私见,又谁得而咎之?六二同人于宗,而初宻比之。离中虚于丰,为家;在困为宫;于暌为巷。初在内卦之下,故教之以出门同人。二与五为正应,而下繋于初,上比于三,不能出门而上同于九五之中正,吝道也。以其同体故曰宗,睽取其合,故噬肤而无咎。同人贵无私,故于宗而有吝也。三重刚不中,刚愎自用而不乐与人同者也。二之同人于宗者,私也。宻比之而与上为敌,而欲攻之,以下傲上,不敢显攻,而戎心伏于隐防,未尝一日而忘。人情苦不自知,故每恃己之长以攻人之短。三之不中不正,不胜其忿疾者,意见之偏,识趣之卑也。然上之位高,俯而临之,三之伏戎如见其肺肝然。登高而呼以觉其迷,然后知前此之非其心安焉,客气潜消,隐恨亦平,而伏焉者不兴矣。葢意见之偏化而实理见矣。三嵗不兴,则乆而自化,安于在下之分也。互巽为高,离下伏坎为盗为隐伏,伏戎也。象不取伏,而此爻辞言伏。羲图天地定位,文图离上坎下,故惟此四卦偶取此象,不例他卦他爻。干为郊,互巽为茅,郊原草莽之象。四刚而不中,与下为敌,据在上之势,攻之如乘其墉,人不敢不畏从。然以上凌下,强人从己,于义为有▯矣。四以刚居柔,义能自克,始虽愤其异己,终觉公正之理不可易,攻之非义也。困而自反于天则之安,则以义服人,人亦终服之,是以吉也。葢去其好胜之念。而人己之界浑矣,离中虚有墉象,解互离亦曰墉。葢三四两爻之于初上,刚与刚相敌,故其象如此。九五以刚中之徳,觉世牖民,如皇极之敷言,如圣贤之立教,一道徳而同风俗,有同人之责者也。若任其偏党反侧,则人自为説,国异政,家殊俗,安得谓之大同乎?然人方溺于偏见之私,二之吝也,三之伏莽也,四之乘墉也,各逞其臆见而不相下。九五以中直觉之,其私吝蔽锢,反拂逆而悲叹。然义理人心之所同然,及其一旦憬悟,乃恍然有得,不胜欣喜,如徐方之来,同徐子之怃然是也所谓先号咷而后笑也。大师克相遇,明所以先号咷后笑之故。此中直之理,自古圣贤所垂之大训,贤人君子所共遵。一人之私见,岂能敌众正之公论?葢理到之言,不得不服也。相遇,言相合也。传曰「言相克也」,克而服之,然后遇也。孟子之于杨墨、许行,周公之于多士、多方,皆用大师也。圣人非必强人之同己,在我者天理之公,在彼者邪僻之私,不忍其防溺,欲同即乎天理之安,且明其道于天下万世也。先号咷而后笑,与旅爻辞相反。旅人先乐后忧,同人先异后同。旅互兊,又互巽,巽亦覆兊。凡笑者多仰其口,号咷者多俯其口,故旅为先仰而笑,后俯而号咷之象。同人互巽,先俯而号咷也。然有应于上,应上则仰,如人之在下者,自上呼之则仰而应,如▯初之应上,亦为颠趾,故为先号咷而后笑之象。大师之克号咷也,相遇后笑也。此亦全卦之象。五位尊处,大同之世,防极归极,出门者来同,伏戎者不兴,乘墉者弗克,无徃不同,不独同宗者相应也。只以二五言同,反私而隘矣。
译《彖传》说:“乾行也,就是乾健运行。” 义理是人心共同具备的,也是人心共同认同、共同实践的。只是人被自我私欲蒙蔽,便划分疆界,行动多有阻滞。如果依循天理的公正,又到哪里会不亨通、不利呢?《易》用来认识险阻,万物流行而没有阻滞;天日运行,一日周行一周天,正是运行刚健、利于涉险的象。同人的时势中,公道昭明,君子的道受到天下信任。否卦之后接着是同人;否则对君子守正不利。同人则天下人的志向相通,所以利于君子守正。《彖传》从卦德解释它:文明则不被私心蒙蔽,人情物理没有不能洞察的;刚健则不被欲望拖累,既能使自己立身,也能使他人通达,取于自身而施予他人;中正则没有过与不及,别人容易了解,也容易跟从。具备这些德行的,大概只有君子吧?人与人之间若有隔阂就不能相通,不能相通就不能同心。君子没有私我,君子的志向就是天下人的志向,天下人的志向也就是君子的志向。像孔子所说使老人安逸、朋友信任、少年得到关怀,难道不是大同吗?这就是君子守正所以有利,不是小人的苟且附和。只有君子能够贯通天下人的志向,忠所以能够推及恕。原文“同人”处有衍文;“同人于野,亨”之后还有缺文。卦名叫“同人”,爻辞却说“于门”“于宗”,又有埋伏草莽、登上城墙、大军相克相攻,操戈结党、攻击异己的情形;既然这样不相同,为什么还称为同人呢?大概此心此理本来没有不同,但人常被一己私心蒙蔽:或者固执己见而不肯改变,或者争强好胜而不能克制自己,彼此倾轧,没完没了。这就是人世间多事多故的原因。圣人出现后,要整齐并教化人心,也并不是容易的事。所以同人卦极力写出彼此不同,最后仍归于同;因为道理本来没有两个。初九阳刚得正,却不能沉溺于卑近的私情,只有出门与人会同,才合乎人心的公正,而不是一家一人的私见,又有谁能责怪他呢?六二同人于宗,初九又与它亲密相邻。离卦中虚,在丰卦中有家的象,在困卦中有宫室的象,在睽卦中有巷道的象。初九处在内卦最下,所以教导它要出门与人会同。六二与九五是正应,却又向下系于初九,向上比于六三,不能出门而向上同于九五的中正,这是可惜的道路。因为同体,所以说“宗”;睽卦取相合之义,故说“噬肤而无咎”。同人贵在无私,所以同于宗而有吝。九三重刚而不中,刚愎自用,不愿与人同。六二同人于宗,是私心。九三与六二亲密相邻,却把九五视为敌人而想攻击它;以下凌上,不敢公开进攻,便把敌意埋伏在隐蔽处,从来没有一天忘记。人往往苦于不能自知,所以总是凭借自己的长处去攻击别人的短处。九三不中不正,不能克制愤怒和嫉恨,是因为意见偏颇、识见浅陋。可是上九地位很高,从上俯临下来,九三埋伏的敌意就像肺肝一样显露无遗。登高呼喊,使它觉醒于迷惑之中;这样它才知道从前的错误,心里也就安定下来,浮躁之气渐渐消失,隐约的怨恨也平息,埋伏的敌意便不再兴起。这是因为偏颇的意见得到改变,真实的道理显现出来。“三岁不兴”,是说时间久了自然会改变,安于自己处在下位的本分。互卦巽有高的象,离下伏坎,坎为盗、为隐伏,所以有“伏戎”的象。卦象不取伏义,但这一爻的爻辞说“伏”。伏羲图中天地定位,文王图中离在上、坎在下,所以只有这四卦偶尔取此象,不能以此为其他卦、其他爻的通例。乾为郊,互卦巽为茅,有郊原草莽的象。九四阳刚而不中,与下方为敌,凭借居上的形势,进攻时如同登上城墙,使人不敢不畏惧服从。然而以上凌下、强迫别人服从自己,在道义上是有亏缺的。九四以刚居柔,能够自我克制;开始虽对异己者愤怒,最终觉悟到公正的道理不可改变,进攻对方是不合义的。九五在困顿中反省自己,归向上天的准则而得到安定,于是用义理使人信服,人最终也会服从它,所以吉。大概是除去了好胜的念头,人与自我的界限融为一体。离卦中虚,有城墙的象;解卦互卦为离,也说“墉”。这是因为九三、九四两爻对于初九、上九,都是刚与刚相敌,所以有这样的象。九五以刚中之德觉悟世人、启迪百姓,如同皇极发布教言,如同圣贤创立教化,使道德统一、风俗相同,这就是负有同人责任的人。如果任凭偏党反侧,各人自行其说,国家政令不同,家庭风俗各异,又怎能称为大同呢?然而人正沉溺于偏见私心之中:六二是吝,九三是伏莽,九四是乘墉,各自逞其臆见而不肯退让。九五以中正直道使他们觉悟,他们私心造成的吝惜和蒙蔽,反而使他们先违逆而悲叹。然而义理本来就是人心共同认同的,等到一旦觉悟,便恍然有所获得,欣喜不能自胜,就像徐方前来归附、徐子感到怃然一样,这就是“先号咷而后笑”。“大师克相遇”,说明先号咷而后笑的原因。这种中正之理,是古代圣贤留下的大训,也是贤人君子共同遵循的。一人的私见,哪里能抵挡众多正人的公论?大概道理说到尽头,就不能不使人信服。“相遇”,是说彼此相合。《彖传》说“言相克也”,是说先相互克服,彼此信服,然后才能相遇。孟子对杨朱、墨子、许行,周公对多士、多方,都使用了“大师”的力量。圣人并不是一定要强迫别人同于自己;自己这边是天理的公正,对方那边是邪僻的私见,圣人不忍心看他们沉溺其中,想使他们共同归于天理的安定,并且把这种道理昭明于天下后世。“先号咷而后笑”与旅卦爻辞相反:旅卦之人先快乐后忧患,同人卦先彼此异己而后归于同。旅卦互卦为兑,又互卦为巽,巽也是兑的反体。凡是笑,多仰起嘴;号咷,多俯下嘴,所以旅卦有先仰面而笑、后俯面而号咷的象。同人卦互卦为巽,先俯面而号咷。然而它与上爻相应,与上相应便仰头;好像处在下方的人受到上方呼唤便仰头回应,又像初爻应上,也有颠倒之象,所以形成先号咷而后笑的象。“大师”所克服时是号咷,相遇之后便是欢笑。这也是全卦的卦象。九五处在尊位,正值大同之世;否塞到了极点便返回正道,出门的人来归于同,埋伏的敌意不再兴起,登城攻伐者不能成功,往来无不相同,并不只是同宗的人彼此相应。若只用六二、九五来说同人,反而会流于私狭。
卦伏师,阳大隂小,师以众,同人以徳,故曰大师。爻辞言大师,故偶取伏象与伏戎同。天地日月相对,故坤不伏干,坎不伏离,上下之位也。非如来氏之言错卦也。上九高而无位,孔孟之立教,邹鲁不见知而不悔也。圣人之心,欲与天下贤人君子同心同徳,以斯道觉斯民,不得已而与其门弟子明其道于寛闲寂寞之濵,非其志也。传故曰:志未得也。干为郊,夫同人,圣人无我之学也。孟子所谓善与人同,程子所谓廓然而大公也。不于宗而于门,宜舎己从人,兼聼并观也。又宜去其隐防忌刻之私,所谓伏戎也;并去其好胜之念,所谓乘墉也。然后有以化其偏党反侧之私,而即乎荡平正直之王道,所谓同人于野也。此爻之序也。天与火同人君子以类族辨物火光上同于天,其明相烛于同之中,可见其不同。同一人也,而族姓不一;同一物也,而材质各殊。君子类之,辨之,使各得其所,各适其用而已,无不同矣。▯大有元,大有柔得尊。初九无交害,大有初九无亨。位大中而上,匪咎艰则无,交害也。大车下应之曰大,咎。九二大,以载积中不有其徳刚健,车以载有攸,败也。公用亨而文明应乎,徃无咎。九,于天子小人天而时行是,三公用亨于,害也。匪其彭以元亨,天子小人弗,无咎明辩晳。克 九四匪 也厥孚交如其彭无咎 信以▯志也六五厥孚交 威如之吉易如威如吉 而无备也大上九自天祐 有上吉自天之吉,无不利。祐也【亨与享同】五阳一隂之卦,在上下者为姤,为夬;在三者取履;在四者曰:「柔得位而上下应之」;在二者曰:「柔得位得中而应乎干」;在五者则曰:「柔得尊位大中而上下应之」。明乎一隂之卦,其最善者莫过于大有也。比虽刚中而上下应,然所有者羣隂也;大有所有者阳也。故曰:「大有,应天时行,则天日之象也。日丽天而寒暑昼夜,顺天时行。圣人之上律天时,亦犹是也。」释所以元亨之故。初九无交害。传曰:大有初九无交害也。语意与比之初六同。惟其初也,未曽交渉世事,所以无害。凡有之初,有得其正,原非其咎。若满而溢,若骄而奢,则有咎耳。惟小心敬慎,庻可守而勿失,故曰「艰则无咎」,戒之于其始也。大车以载,能任其所有也。干与坤相配之卦也。干为艮马,坤为牝马,坤为车,则干为大车矣。坤之为车,虚中之象;干之为车,积中之象。离为牛,任载而行,有攸徃也。有攸徃,积而能散也。所有者不于室而于车,不畜于内而徃于外,所以无咎也,所以不败也。二中实,故于二言之。九三处下卦之上,积其所有,不可自私。凡人臣之输其所有于上,非惧其盈也,分也,义也,礼也。九三以其位言,在下卦之上,公也。当大有之时,输所有于上,乃其位之当然。以其爻之徳而言,则重刚而不中。当大有之时,自恃其所有,为贪戻之小人矣。如是则愆于礼义而不循其分,其能免于不庭之罚乎?故传曰「小人害也」。离为王,五在尊位,二应之上,与四比之三在下卦之上,处应比之外,故又有此象。彭程传引诗训为盛大,是也。九四近君,刚而居柔,有明体,故不敢自居其有。夫人臣之高爵厚糈,何一非天家之赐,而乃以为己有,拥之以自私,利令智昏,岂能终保其所有乎?传故曰「明辩晳也」。六五柔得尊位,虚中而上下应之,故曰「厥孚交如」。柔顺中正,至虚至明,故能兼得羣贤之辅,契合无间。传曰「信以▯志,中虚信之本。信存于中,则诚意所孚,自交合而志同。上开诚布公以待下,则下亦精白一心以奉上。上▯下之志也。丰之六二积诚感孚,下▯上之志也。五离明得中,其非一于柔而不足于威可知矣。居尊位而明,不必用威而人自畏之,故威其所自有也。凡曰如者,皆形容之词。夫子恐人误以为作威也,故曰「易而无备,易如易简之易」,葢虚明柔中之徳中。懐洞彻,毫无城府,坦率平易,推心置腹,无所疑忌,而人自畏服。非虑人之欺慢,而故为威以惕之也。有意为威,则流于猛矣。天下有文明之主,而人有不畏之者乎?不然,虽威亦慢矣。凡卦之上爻多变,如大有之极,恐不能终其有。然如此者多属隂爻,而卦徳有未善。大有至上九,而离体全,以人心之虚明合乎天理之公,则自天祐之,乃能终保其有,岂人之智力所能强据者乎?合全卦以取象也。诸卦上爻,统一卦之全象而言者甚多,不独大有也。大有一卦,皆不私其有,初即思其艰,三则享于上,四则匪其彭。二之大车以载,虽积中而有攸徃,非积之以自封也。圣人之意可知矣。火在天上,大有。君子以遏恶扬善,顺天休命。火在天上,无防不烛。惟天聪明,福善祸淫。天命弗僭,君子徳明。惟明天命,天讨凡以顺天休命而已。▯
译卦中伏藏师卦;阳大而阴小,师卦取众人之义,同人卦取德行之义,所以说“大师”。爻辞说“大师”,因此偶尔取伏藏之象,与“伏戎”相同。天地、日月相对,所以坤不伏乾,坎不伏离,这是上下的位置关系,不是来氏所说的错卦。上九位置高却没有权位,正如孔子、孟子树立教化,在邹鲁也不被理解,却不因此悔恨。圣人的心愿,是与天下贤人君子同心同德,用这种道理觉悟百姓;不得已而只与门弟子在宽闲寂寞之处阐明道理,并非他的本志。《彖传》所以说“志未得也”。乾为郊;同人,是圣人无我的学问。孟子所谓“善与人同”,程子所谓“廓然而大公”,就是这个意思。不局限于宗族而要出门,应当舍弃自己的成见,听取众人、兼听并观;还应去掉隐蔽、防忌、刻薄的私心,也就是所谓“伏戎”;同时去掉争强好胜的念头,也就是所谓“乘墉”。然后才能化解偏党反侧的私心,归于广大平正、正直无私的王道,这就是所谓“同人于野”。这就是各爻次序所表达的道理。上天下火,就是同人;君子因此辨别族类、区分万物。火光向上与天相同,它的光明彼此照耀;正是在同一之中,仍然可以看见差别。同一个人,族姓并不相同;同一类事物,材质也各有差异。君子对它们加以分类、辨别,使各自得到适当的位置,各自适合其用途,这样也就没有什么不相同了。【原文为卦符号,缺少可译文字。】《大有》卦以元亨为始,阴柔居于尊位。初九说“无交害”;《大有》初九没有亨通,是因为处在下位而与上方相交,容易招致灾害;若能艰难谨慎,便没有交往之害。九二说“大车以载”,阳刚健实,能够承载所有;车用来承载,有所前往,就不会败坏。九三说“公用亨于天子”,诸侯公卿把所有奉献给天子;处在三公之位,应当以时行事,不可自恃所有而招害。九四说“匪其彭,无咎”,不是把盛大之物据为己有,所以没有过失;其心明白,能辨析清楚。九四说:“不是把它据为己有;诚信交相显现。” “它的盛大,不会有过失”,是说诚信能够启发志意。六五说:“诚信交相显现,威严而有仪态,吉。” “威严而有仪态,吉”,《易传》说这是平易而没有戒备;《大有》卦如此。上九说:“自天祐之,吉。” “自天祐之,吉,无不利”,就是说上天保佑他,所以吉祥,没有不利。【“亨”与“享”相同。】五阳一阴的卦,在上下两爻为姤、夬;在第三爻取履卦之义;在第四爻说“柔得位而上下应之”;在第二爻说“柔得位得中而应乎乾”;到了第五爻则说“柔得尊位大中而上下应之”。由此可知,在一阴的卦中,最好的没有超过大有。比卦虽然刚中而上下相应,但它所拥有的是群阴;大有所拥有的是阳。所以说“大有,应天时行”,这就是天日的象。太阳附丽于天,寒暑昼夜都顺应天时运行;圣人遵循天时,也正是这样。这是在解释大有所以元亨的原因。初九“无交害”。《彖传》说:“大有初九无交害。”语意与比卦初六相同。只是因为处在初始,尚未涉入世事,所以没有灾害。凡是处于拥有之初,只要得到正位,本来就没有过失;如果自满而溢出,如果骄纵而奢侈,才会有过失。只有小心谨慎,才大概可以守住所有而不失去,所以说“艰则无咎”,是在开始时告诫它。大车用来承载,是说能够承当自己所拥有的东西。乾与坤相配成卦,乾为良马,坤为牝马;坤为车,所以乾为大车。坤之所以为车,是虚中的象;乾之所以为车,是积中的象。离为牛,能够负载而行,有所前往。“有攸往”是说积聚之后还能散施。所有之物不收藏在室内,而放在车上运往外部;不积藏于内部而流通到外面,所以没有过失,也不会败坏。九二中爻充实,所以在九二说明。九三处在下卦之上,积聚了自己的所有,不能据为私有。凡臣下把自己的所有输送给君上,并不是害怕财物盈满,而是出于职分、道义和礼制。九三就爻位而言,处在下卦之上,有公的意义;在大有之时,把所有奉献给上位,正是其职位所当然的事。若从爻的德性说,则是重刚而不中。处在大有之时,如果凭恃自己的所有,便成了贪婪暴戾的小人。这样就会违背礼义,不遵循自己的职分,难道能免于不入朝廷之罚吗?所以《彖传》说“小人害也”。离为王,六五处在尊位,九二与它相应;九四与六五相近,九三处在下卦之上,位于相应、相比之外,所以又有这种象。“彭”,程传引《诗》解释为盛大,是对的。九四接近君位,阳刚而居柔位,又处在离明之体,所以不敢把所有据为己有。臣下的高爵厚禄,哪一样不是天家的赐予?如果竟把它当作自己的所有,拥据起来谋求私利,利欲使人昏昧,哪里能够长久保全所得呢?《彖传》所以说“明辨晳也”。六五阴柔居尊,虚中而上下相应,所以说“厥孚交如”。柔顺中正,极虚极明,因此能够同时得到群贤辅佐,彼此契合而没有间隔。《彖传》说“信以发志”:中虚是诚信的根本;诚信存在于内心,诚意所感,自然彼此交合而志向相同。上位者开诚布公地对待下位者,下位者也会精诚专一地奉事上位者。上位者启发下位者的志意。丰卦六二是下位者积累诚意以感通上位者的志意。六五处离明而得中,由此可知它并非只有柔顺而缺乏威严。居于尊位而且明察,不必使用威势,人自然会敬畏他,所以这种威严是自身所具备的。凡爻辞说“如”,都是描写的语气。孔子担心人误以为这是故意作威,所以说“易而无备”;“易”是平易、简易的“易”。大概是虚明柔中的德性,内心通透,没有丝毫城府,坦率平易,推心置腹,没有疑忌,而人自然敬畏服从。并不是担心别人欺骗轻慢,便故意制造威势来警戒他们。有意作威,就会流于猛烈。天下有文明的君主,难道还会有人不敬畏吗?否则即使有威势,人也会轻慢他。各卦上爻多有变化;大有到了上九,也担心不能长久保有所有。然而这种情形多属于阴爻,而且卦德并不完善。大有到了上九,离体完整;以人心的虚明合乎天理的公正,于是得到上天保佑,才能最终保全所有,难道是凭人的智力和力量就能强行占有的吗?这是合全卦来取象。各卦上爻统摄全卦卦象来说明的很多,不只是大有。大有一卦,从头到尾都不把所有据为私有:初九就想到艰难,九三把所有献给上位,九四不把盛大据为己有。九二虽说大车以载,积聚于中而有所前往,也不是积聚起来自我封闭。由此就可以知道圣人的意思了。火在天上,就是大有;君子因此抑制邪恶、彰扬善行,顺应上天美善的命令。火在天上,没有什么地方不被照亮。只有上天最为聪明,善者得福、淫邪者受祸。天命不会有差错,君子的德行应当明白;明察天命、承受天的讨伐,都是为了顺应上天美善的命令。【原文为卦符号,缺少可译文字。】
谦亨。君谦亨。天道下。初六谦谦。君谦谦。君子卑子有终。济而光明地。子用渉大川。以自牧也。鸣道卑而上行。吉。六二鸣。谦贞吉。中心天道▯盈而谦贞吉。九得也。劳谦君益谦。地道变。三劳谦君子子万民服也。盈而流谦鬼有终吉。六无不利防谦神害盈而福。四无不利防不违则也。利谦人道恶盈谦六五不用侵伐征不而好谦谦尊富以其邻利服也。鸣谦志而光卑而不用侵伐无不未得也可用可逾君子之利上六鸣行师征邑国终【诸良叶】也谦利用行师也征邑国一阳五隂之卦,在上下者为剥,为复;在二五者为师,为比;在中二爻,则一阳出于上为豫,一阳止于下为谦。此成卦之由也。谦亨,言谦有亨之道也。凡满则招损,乆而盈则▯。惟君子能体谦之道,故有终也。传曰:天道下济而光明,地道卑而上行。言谦之所以亨也。立天之道曰隂与阳,一隂一阳之谓道。一阳在下卦入于地中,天道之下济也。一阳在下卦之下为复,阳气之自下而上也。一阳在下卦之上为谦,阳气之自上而下也。三、四两爻,天地之际也。故曰下济,坤在上卦,地道之上行也。地之在上,非以其形,以其道也。山泽通气,地之气驾山而上,以通于天。天道不下济,地道不上行,则上下不交而为否。一阳下济,然后三隂上行。下济,谦也;上行,亨也。下济上行,泰之象也。故泰亨,而谦亦亨也。阳明而隂暗,一阳在五隂之中,则愈显其光明。天道下济,则为和风甘雨而▯育万物,岂不光明?此天理之自然,天地所不能外,而况于人乎?天道、地道、鬼神、人道,皆推言谦之必亨也。尊而光,卑而不可逾,皆指九三一爻而言。一阳在三隂之下,谦也,而其道则甚尊而光。虽卑,而实天则之不可易。人孰不仰其盛徳乎?此君子之所以有终也。谦谦处下卦之下,虑以下人,虚以受益,君子之行也。渉川者竞渡,君子处后而不争,凡事如此,吉之道也。谦义者,若以险难言,则为需矣,牧养也。矜躁悉平,▯飬其徳性也。艮互坎,有其义,亦有其象。六二鸣谦,柔得中得正,和顺积中而见于容貌词气之间,自不可得而掩其谦也。无过不及,贞而且吉者也。夫谦未有不见于外者也。二由中以达外,则非声音笑貌也。
传故曰:「中心得也。」九三独言劳谦者,葢一阳为众隂之所归依,天道下济,然后隂得以成嵗功,溥美利于不言,其劳大矣,而在下卦,故曰劳谦。谦难有劳,而谦更难,有劳而伐,不惟丧厥功,且未有能终者。惟不伐而天下莫与争功,此彖传所谓「尊而光,卑而不可逾」者也。彖言君子有终,而爻归之九三有以也。夫传曰:「万民服也。」亦以一阳为众隂之所顺从也。六四处得其位,上承六五柔顺之君,下乘九三劳谦之臣,皆相孚无间界乎上下之际,▯舒其谦如手之挥,散乎物,周旋而无失,所以无不利也。防谦与鸣谦、劳谦一例,无不利在防谦之下,误在前。九五不富以其隣,与泰之六四同,彼言于四为羣隂欲复之象,此言于五为柔顺虚中,人心顺从之象。彼之不富失实也,此之不富有若无实若虚也。彼之以其邻,同恶相济也;此之以其邻,懿徳同好也。五在高位而不富,高而不骄也。其以侵伐言,如以射明君子之无争也。谦之为道,处后而不争,天下之至争者莫如征伐,而亦利于用谦。行师而不用谦,则为忿兵、骄兵,故益以赞禹如汤、文之以大事小,汉文帝之于尉陀,晋文公之于原,皆得谦道者也。行三军者,临事而惧,暴虎冯河,鲜不败矣。夫至于征伐而犹利用谦,则亦无徃而不利矣。其曰侵伐,一阳行于众隂之中,坎为隐伏,有其象,亦聊以示薄伐焉耳,亦谦意也。卦互师,坤互震,卦于此多。言征伐传曰:「征不服也。」不富,以其邻,非利其有也,征不服耳。圣人非强人之服,我天道恶盈,彼其淫用匪▯正,天讨之所必加。我之征伐,亦以顺天休命。彖传所谓「谦尊而光」,可知不是一味谦谨以博长厚之名也。上六位高而易亢,以全卦之象而言,地之卑反据乎山之上,高虑其危,益鸣其不安。
译谦卦亨通。君子谦逊,所以亨通。天道向下施济。初六谦而又谦,君子谦逊谦逊,处在卑下位置,最终能够有成。天道向下施济而光明,地道处卑下而上行。君子用谦逊来约束自己,所以能够渡过大川。谦道声名传播,处卑下却向上行,吉。六二声名传播,守谦而守正,吉;内心所得,合乎天道。天道忌讳盈满而喜爱谦逊,所以守正而吉。九三劳苦而谦逊,是有德的君子,万民都归服。地道变化,盈满便流散,谦逊则有善终。六四无不利,谦逊而没有违背法则。人道厌恶盈满而喜爱谦逊。六五不凭侵伐,征伐不服者,也喜爱谦逊;以尊贵富有与邻近者相同,因而有利。上六声名传播,志向尚未实现;可以使用军队征讨自己的邑国,最终能够有成。【“诸良”疑为叶韵标记或残文。】征讨邑国。一阳五阴的卦,在上下两爻为剥、复;在二、五爻为师、比;在中间两爻,则一阳出于上面为豫,一阳停居下面为谦。这就是成卦的由来。“谦亨”,是说谦逊有通达的道理。凡是盈满就会招来损害,长久盈满就会亏损;只有君子能够体行谦道,所以有善终。《彖传》说:“天道下济而光明,地道卑而上行。”这是说明谦所以亨通。立天之道叫作阴与阳,一阴一阳就叫作道。一阳在下卦而进入地中,是天道向下施济。一阳在下卦最下为复,是阳气从下向上;一阳在下卦最上为谦,是阳气从上向下。九三、六四两爻处在天地交界,所以说天道下济;坤在上卦,是地道上行。地处在上面,并不是说它的形体,而是说它的道。山泽通气,地气凭借山势上升,以便与天相通。天道不向下施济,地道不上行,上下就不能交感而成为否。一阳向下施济,然后三阴才能向上运行。下济就是谦,上行就是亨;下济上行,是泰卦的象。所以泰亨,谦也亨。阳光明而阴暗,一阳处在五阴之中,反而更加显出它的光明。天道向下施济,就成为和风甘雨,生发养育万物,难道不光明吗?这是天理的自然状态,是天地也不能超越的,何况人呢?天道、地道、鬼神之道、人道,都是推演说明谦必然亨通。尊贵而光明,处卑下而不可逾越,都是指九三一爻说的。一阳在三阴之下,是谦;但它的道却极其尊贵而光明。虽然处在卑下位置,实际上是天理准则,不可改变。谁不仰慕它盛大的德行呢?这就是君子所以有善终。初六“谦谦”处在下卦最下,能够想到礼下于人,以虚心接受益处,这是君子的行为。渡河的人争着竞渡,君子却处在后面而不争;凡事都这样,是吉祥的道路。“谦”的意义,如果从险难来说,就成为需卦;“牧”是养护。把矜夸浮躁全部平息,涵养自己的德性。互卦艮、坎具有这样的义理,也有这样的卦象。六二“鸣谦”,阴柔得中得正,和顺积蓄于内心,显现在容貌、言语和声气之间,自然无法掩饰其谦逊。没有过分也没有不及,守正而且吉祥。谦逊没有不表现在外面的;六二由内心通达于外,所以不是只说声音、笑貌。《彖传》所以说:“内心有所获得。” 九三独独说“劳谦”,大概因为一阳是众阴所归依的对象;天道向下施济,然后阴气才能成就一年的功业,广施美利而不自夸,它的劳苦很大,又处在下卦,所以说“劳谦”。有劳苦之后还要谦逊很难;有功劳却夸耀,不但会丧失功业,而且没有谁能有善终。只有不自夸,天下才没有人和他争功,这就是《彖传》所谓“尊而光,卑而不可逾”。卦辞说君子有善终,把这一点归于九三,是有原因的。《彖传》说“万民服也”,也是因为一阳为众阴所顺从。六四居位得当,上承六五柔顺的君主,下乘九三劳谦的臣子,处在上下交界之处,彼此诚信而没有间隔;它舒展谦逊,就像挥手一样,把谦逊传播于事物之间,周旋而不失其宜,所以无不利。“防谦”与“鸣谦”“劳谦”是同一例,“无不利”在“防谦”之下,前文误置。九五“不富以其邻”与泰卦六四相同。泰卦是在六四说群阴欲复的象;这里在九五说柔顺虚中、人心顺从的象。泰卦的“不富”是失去实质;这里的“不富”是虽有实质却像没有,虽充实却像虚空。泰卦“以其邻”是同恶相济;这里“以其邻”是美德相同、志趣相投。九五处在高位却不自以为富,是居高而不骄傲。爻辞用侵伐来说,是借征伐说明君子不争。谦道就是处在后面而不争;天下最容易争斗的事情,没有比征伐更甚的了,但即使征伐也以谦为利。行军用兵而不用谦,就会成为忿怒之兵、骄傲之兵,所以《益》卦以禹、汤、文王以大事小来赞美谦道,汉文帝对待尉陀、晋文公对待原,也都得到了谦道。统率三军,遇事应当畏惧;赤手空拳打虎、徒步涉河,很少有不失败的。既然到了征伐仍然以谦为利,那么无论前往哪里都没有不利。爻辞说“侵伐”,是因为一阳运行在众阴之中,坎为隐伏,具有这种象,也姑且表示薄伐而已,同样含有谦意。卦中互卦为师,坤互震,卦辞在这里多说征伐。《彖传》说“征不服也”。不富而以其邻,并不是贪图占有它们,而是征讨不服从者。圣人并非强迫别人服从自己;上天厌恶盈满,对方肆意妄为、不守正道,是上天必然讨伐的对象;我们的征伐也是为了顺应上天美善的命令。由《彖传》所谓“谦尊而光”可知,这并不是一味谦谨以博取宽厚长者的名声。上六地位高而容易亢进,以全卦的象来说,地的卑下反而处在山的上面,处高而担心危险,所以更加声言自己的不安。
传故曰:「志未得也。」与六二辞同而义异。东坡以阳唱隂和为鸣,于义无取。谦不言应比,葢凡物虚则鸣,六二虚中而鸣▯之于内也,上六居高而鸣扬之于外也。其曰「利用行师,征邑国」,非谓志有未得而行师以▯其忿也。邑者,私邑;国亦属国,如文王为西方诸侯之长,大畏小懐是也,故皆得而治之。夫我之自处以谦,可告无罪,而其私属或即慆淫,或为患友邦,亦我之责,岂得已哉?征之欲其同归于正也。邑国与「征不服」有广狭之分,爻位异也。他人只侵伐所属,则明正其罪矣。其以行师言,易徃徃举其大者以包小。常人有常人之用,如子弟奴仆之得罪乡党邻里者,与之大杕,则其事立平。夫不惟自治,而兼戢其下,此谦之极,亦谦之终也。地中有山,谦;君子以裒多益寡,称物平施。地中有山,裒聚其多之象,积而能散,将以益寡,使如地之平也。皆以象言也。▯豫利建,豫刚应而志。初六鸣豫,凶。初六鸣豫,志侯行师。行顺以动,豫。六二介于,穷凶也。不终豫,顺以动故。石不终日贞,日贞吉。以中天地如之而,吉。六三旴,正也。盱豫有况,建侯行师。豫悔迟,有悔。悔位不当也乎天地以顺。九四由豫,由豫大有得,动故日月不。大有得,勿疑。志大行也。六过而四时不,朋盍簪。六五贞疾,乘刚忒。圣人以顺,五贞疾恒不。也恒不死中动则刑罚清。死。上六▯,未亡也。防豫而民服,豫之。豫成有渝无。在上何可长。时义大矣哉 咎 也刚应而志行,顺以动,卦之所由名也。惟其顺动,故利建侯行师,词之所由系也。顺乎天理,合乎人情,亦何事不利建侯行师?以其大者言也。五隂皆应一阳,震为长子,主器帅师;坤为邑国,为众,有其象,故建侯行师,兼而言之。一阳之动而众隂应之,雷始声而众蛰骇,阳气之舒也。雷之出于地,亦顺时而动,不能违也。日月四时皆顺也。刑罚,民之所悲伤也。顺则各当其理,各得其情,而民心服矣。见顺动之无徃不宜也。卦凡震多言刑狱,动顺乎时,为豫,故曰时义。卦取顺动之义,言所由以豫也,故其词吉。爻以乐豫而言,爻位有当不当,则豫之有正不正,故词有凶有吉。初六位处卑防,与四悬隔,处豫之时而相应,小人得志,趾高气扬,狐假虎威,鲜不及矣。传故曰:志穷凶也。谦虚则鸣,豫虚而应实亦鸣,鸣谦则吉,鸣豫则凶。人之于豫,惟耽乐之从,不能自守以正,则流俗波靡,日相徴逐,遂流荡亡返。六二得中得正,介然独立,坚确之操,如石之硁硁,不可移易。其在诗曰:好乐无荒,良士瞿瞿,六二有焉,所以贞而吉也。互艮为止为石,晏安鸩毒,人至于自图安逸,则已为从欲之危,况又希冀非分乎?四为豫主,三宻比于四,不中不正,有望恩幸泽之想,故曰:盱豫。夫人惟勤苦所得,可以安享,故頥惟求自飬,若仰鼻息于他人,我之自失已多,有悔必矣。惟速悔乃可悔,迟则将自取辱矣。凡盱者皆半闭其目,互半离白眼在上,盱之象。九四为动主,上动而下顺之,刚动而柔应之,故曰:由豫。四以一阳而众隂应之,人心归附,大有得也。居大臣之位,当由豫之任,有偪上之嫌,所以不能无疑也。然人臣之义,惟干权市恩,有邪心焉,则罪之大者。若承流宣化,通达下情,使上之恩膏下逮,而人心恱豫,则正大臣之所有事,此伊周之任也。武侯之于蜀亦然,又岂可以邀结为嫌,而孤众人之望乎?故戒之以勿疑。朋指众隂而言,阳实隂虚,隂有求于阳,隂无阳则无所附丽,统属如发无簪则无总摄。当豫之时,六五既贞疾而不能有为,正頼为大臣者镇抚国家,总摄政务,有以固结人心,若又以邀结为嫌,委蛇屯膏,则人心觧体矣。四以阳居隂,故戒之:朋盍簪。朋者众也,以簪拟一阳,则众隂为朋而应乎阳矣。传曰:志大行也。君子得志,使万物各得其所,所以为由豫也。卦一阳居四,上下皆隂,柔附于刚,有簪在髻中之象,隂附阳以安。非同类相辅也。六五一爻,传义已明。夫晏安逸乐,在常人已为深害,位高则声色货利蛊惑愈多,五以隂柔居之,鲜不溺焉。传以为乘刚,或疑四为豫主,不宜乘之而反致疾。不知易之取象有合上下爻论者,有各据一爻论者。故九四以一卦而论为由豫,据五而言则势处其偪。人主有臣民之众,而志有他属,则孤危甚矣。亦由其耽于逸乐,故近臣得以▯其柄,心常抑欝不舒。冯氏以贞疾为痼疾,是也。言其衰危不振也。传言中有以中正言者,有以爻位言者。衍在中,其位在中,皆以位言。此言中未亡,犹共主寄生之君耳。上六一爻,即承六五而言。上处豫之终,淫乐沉湎,民瘼国是皆罔闻知,故为防豫。
译《彖传》所以说:“志向还没有实现。” 上六与六二的爻辞相同,但意义不同。东坡认为阳倡导、阴应和就是“鸣”,在义理上没有根据。谦卦不说应、比,大概一切事物虚就会发声;六二中虚,鸣是从内心发出的;上六处在高位,鸣是向外扬声。爻辞说“利用行师,征邑国”,并不是说志向未实现,便用军队发泄愤怒。邑是私邑,国也是属国;例如文王作为西方诸侯之长,使大国畏服、小国怀柔,所以都可以治理。我们自己以谦自处,可以说没有罪过;但自己的私属有的放纵淫逸,有的成为友邦的祸患,也是我们的责任,难道能够不管吗?征讨他们,是希望他们共同归于正道。邑国与“征不服”有范围广狭的区别,这是因为爻位不同。别人只说侵伐所属之地,就已经明确正定他们的罪了。爻辞用“行师”来说,《易》常常举大的来包摄小的。平常人也有平常人的处置办法,例如子弟、奴仆得罪乡党邻里,给予严厉责罚,事情就能立刻平息。不只是自我治理,还兼能约束自己的下属,这是谦的极致,也是谦的终点。地中有山,就是谦;君子因此减损多余,补益不足,衡量万物而使施予公平。地中有山,有聚集多余之物的象;积聚之后还能散施,用来补益不足,使一切像地面一样平整。这些都是从卦象来说的。【原文为卦符号,缺少可译文字。】豫卦利于建立诸侯、出兵。豫卦刚爻与众阴相应而志向得以施行;初六声张喜乐,凶。初六声张豫乐,是因为志向穷困。顺势而动,所以是豫。六二独立坚定,能够终日守正,吉;以中正之德与天地相合,所以吉。六三仰望豫乐,有所悔恨;悔恨来得迟,就会有悔。悔恨是因为爻位不当。九四是豫乐的主导,由此而豫,大有所得;有所行动,所以大有所得,不要疑虑,志向将大为施行。六五守正却有疾,乘凌刚爻而有所差忒;圣人以顺道行事,六五虽有疾却不会长久,最终不会死亡;顺势而动,刑罚就会清明。上六昏暗未明,尚未灭亡;防止豫乐过度,人民便会服从。豫乐形成之后还会有变化,在上位怎么能够长久呢?时势与义理的意义真是重大啊!刚爻有所应而志向得到施行,顺势而动,这是豫卦命名的原因。正因为顺势而动,所以利于建立诸侯、出兵,这是卦辞系定这些话的原因。顺合天理、符合人情,还有什么事情不利于建立诸侯、出兵呢?这里只是举大的事情来说。五个阴爻都与一个阳爻相应;震为长子,主持宗庙祭祀、统帅军队;坤为邑国、为众人,所以有建立诸侯、出兵兼具的象。一阳发动而众阴相应,雷开始发声,众蛰惊动,这是阳气舒展。雷从地中出现,也是顺应时势而发动,不能违背时令。日月和四时都顺应运行。刑罚是百姓悲伤的事情;顺应时势,就能各自合乎道理、各自得到合理处置,民心便会服从。由此可见,顺势而动没有什么地方不适宜。卦中凡是震,多谈刑狱;行动顺应时令就是豫,所以说“时义”。卦取顺势而动的意义,说明豫所以形成,因此卦辞为吉。爻辞从享乐安逸的豫来说,爻位有当与不当,于是豫也有正与不正,所以爻辞有凶有吉。初六处在卑下的位置,与九四相隔很远,却处在豫乐之时而与九四相应;小人得志,趾高气扬,狐假虎威,很少有不受其害的。《彖传》所以说“志穷凶也”。谦卦因虚而鸣,豫卦因虚而应实也鸣;鸣谦则吉,鸣豫则凶。人处在豫乐中,只知道沉溺享乐,不能守持正道,就会随流俗而摇摆,天天互相追逐,终于放荡而不能回头。六二得中得正,坚定独立,操守坚确,像石头一样硁硁不可改变。《诗经》说“好乐无荒,良士瞿瞿”,六二具有这种品德,所以守正而吉。互卦艮为止、为石。把安逸视为鸩毒,人如果只图安逸,已经陷入顺从欲望的危险,何况还希望得到非分之福呢?九四是豫卦的主导,六三亲近九四,既不中又不正,存有仰望恩宠、希望得到好处的想法,所以说“盱豫”。人只有靠勤苦所得,才可以安心享受;颐卦只求自我养育,如果仰仗别人的鼻息,自己已经失去很多,必然会有悔恨。只有及时悔悟才来得及挽回,迟了就会自取羞辱。凡是“盱”,都是半闭着眼睛;互卦离的一半白眼在上,有盱视的象。九四是发动的主爻,上面发动而下面顺从,刚爻发动而柔爻相应,所以说“由豫”。九四以一个阳爻而得到众阴相应,人心归附,大有所得。居于大臣之位,承担使天下豫乐的责任,会有逼近君上的嫌疑,所以不能没有疑虑。然而臣下的道义在于,只有操弄权柄、买取恩宠并怀有邪心,才是最大的罪过;如果承接君上的流化、宣扬教化,通达下情,使君上的恩泽下达而人心喜悦安乐,这正是大臣应做的事,是伊尹、周公所承担的职责。诸葛武侯对于蜀汉也是如此,难道能因为担心被疑为邀结人心,就辜负众人的期望吗?所以告诫他不要疑虑。“朋”指众阴而言。阳实阴虚,阴有所求于阳;阴没有阳,就无所依附,如同发丝没有簪子便不能总束。在豫的时势中,六五既然有疾而不能有所作为,正要依赖大臣镇抚国家、统摄政务,以此巩固凝聚人心;如果又因为害怕被认为是在邀结人心而徘徊不决、吝惜恩泽,人心就会离散。九四以阳居阴,所以告诫它:“朋盍簪。”朋就是众人,以簪比拟一个阳爻,于是众阴成为朋而归附阳爻。《彖传》说:“志向得以施行。”君子得志,就能使万物各得其所,这就是“由豫”的意义。卦中只有一个阳爻居于九四,上下都是阴爻,柔顺依附刚健,有发簪插在发髻中的形象,阴依附阳而获得安定;这并不是同类彼此辅助。六五这一爻,《彖传》和《象传》的意义已经说得很清楚了。安逸享乐,即使对普通人来说也是很大的祸害;地位越高,声色、货利的诱惑就越多。六五以阴柔居此位,很少有不沉溺其中的。《传》认为六五乘凌九四,有人因此怀疑九四是“豫”的主爻,不应被六五乘凌,反而会招致疾病。却不知道《易》取象,有时合上下爻来论,有时各自依据一爻来论。所以九四就一卦整体而言是“由豫”,但据六五而言,九四的势位却处在受其逼迫之处。君主拥有众多臣民,但志向却另有所属,就会十分孤危。这也是因为他沉溺于安逸享乐,所以近臣得以窃取权柄,使他的内心常常压抑郁结而不得舒展。冯氏把“贞疾”解释为痼疾,是对的;这是说其衰败危殆、不能振作。《传》中有的“中”是以中正而言,有的“中”是以爻位而言。“衍”在中位,它的爻位在中,都是以位置而言。这里说的“中”还没有亡失,不过是共同主政、寄居其位的君主罢了。上六这一爻,是承接六五而言的。上六处在“豫”的终点,纵情享乐、沉湎其中,民间疾苦和国家政事都听不见、看不见,所以成为“冥豫”之象。
如书言酣身,即贞疾之甚,昏暗沉溺也。卦为震体,震无咎者存乎悔。人即沉溺至于贞疾,若其夜气清明之时,果能惕然悔悟,未有不可振之志,气不可除之积习,在乎一念之自克而已,又何咎乎?圣人不絶人以改过,易之所以不穷也。豫之一卦,惟九四一爻为阳之动,与彖义合。余爻皆言逸豫,葢动而使人心之豫者,上之事能动而使人心之説者,阳之才则惟九四一爻足以当之,而其义备矣。故诸隂爻皆以逸豫为言。孟子曰:「生于忧患,死于安乐。」葢虽常人亦然。故惟二贞吉,初之鸣豫也,三之盱豫也,上之▯豫也,无之而可也。而处在上之势,则其欲易遂,其志易逞。故世惟由逸豫而得之疾,多纒绵不愈,亦惟酣豢于富贵者有之,而贫贱劳苦之人不与焉。呜呼,可以戒矣。雷出地奋,豫先王以作乐,崇徳,殷荐之上帝,以配祖考。雷出于地,阳气宣畅,啓闭蛰,达勾萌,天地之气乃益和同。先王法之,六管浮灰,重隂候气,以定元声,以调律吕。用之郊庙,格神人而和上下,声音之道防矣。
易笺卷一<经部,易类,易笺>
钦定四库全书易笺卷二直隷大名道陈法撰
上经▯随元亨,随刚来而下。初九,官有渝。官有渝,从正利贞无。柔动而说,随贞吉,出门交。吉也,出门交咎。大亨贞无咎,有功。六二,有功不失也。而天下随时,系小子失大,系小子弗兼,随时之义大。夫,六三系。与也,系丈夫。矣哉,丈夫失小子,志舎下【后五叶】随有求得利 也随有获其居贞 九四 义凶也有孚随有获贞凶 在道明功也有孚在道以 孚于嘉吉位明何咎 九 正中也拘系五孚于嘉吉 之上穷也上六拘系之乃从维之王用亨于西山【亨与享同】随亦否卦上下二爻之交易也,初上为上,则成説体;上来为初,则成震体。动而合乎人情,则人皆説从,是以元亨。然或违道干誉,邀结人心,则其咎大矣。卦之二五正而且中,则贞而无咎矣。否泰言徃来,徃者消也,故惟隂阳消长之卦言徃言来,余卦只言上下,或言来而不言徃。此卦又须与归妹对看,此动而説,故其辞吉;彼説而动,故其辞凶。当其可之谓时,动而説则合乎时之宜矣。本义从王肃本,随时作随之,随时之义作随之时义。卦以动而説为随,我动而彼説,是以人随我而言。爻则以我随人而言,彖合二体而言,故元亨无咎。爻以各爻之位言,故有吉有凶。内卦坤静,刚下而为震,震动也。动则变渝,而有所随。官如心官之官,耳目之官,亦曰官然,在外者也。惟人心在内,为身之主,随则心之动也,随之始也。随而诱于势利,防于邪僻,则凶矣。惟自守以正,则吉。此以所随之事言,其出门而交,则必事贤友仁,乃有切磋之益。不然则比匪之伤矣。此以所随之人言。同人之出门,同人贵无私也。此卦出门,只作随字看,出门而随,独居又何随乎?艮为门,初在门内,故戒之。二应五而近,比初应正而比之情私,应逺而比之情亲,故系初则失五。大传所谓或害之也。自古聼细人之言而违老成之谋,以及于败者多矣。初在下位卑,为童仆,为小子。三虽与初同体,而宻比于四,则舎初从之矣。以隂随阳,亦不为失。阳实隂虚,其随也有所求也。隂阳之情合,则求而得矣。然三不中不正,以相比之私而随,随而有求,己失其正,即有所得,能保其永好乎?惟居贞而不妄有所求,则吉,不然则凶。故君子正己而不求于人也。四居大臣之位,在上下之间,承上之命,从民之欲,或以容説而邀▯荣,或以模棱而干众誉,即不求而获,如上之赐,下下之献上,名虽近正,亦凶道也。葢大臣当以道事君,正己格物,随而有获,其义凶矣。然又非必执抝也,惟有获而随则不可耳。若其上下交孚,以诚相信于上,非曲从于下,非干誉而皆在于道,而吾之所以决其从违者,又皆深明乎利害得失之数,而不敢苟如是而随,则将顺其羙好恶,同民又何咎乎?有获泛言,非专指获三也。葢人情易动于利,则诡随而失正。四以刚居柔,故戒之。九五与二以中正相应,志同道合,相得益彰,非苟同也,何吉如之?上六辞虽击上而义原于五,上处随终,别无应与,惟九五之是从。九五阳刚中正,非有邀结之术,葢其徳泽入人之深,而人心説诚服,依之如父母。于其所徃追随不舎,反若九五拘繋之而不能离,乃于其所至之地相从而维之,不忍去也,此随之至也。昔者太王之迁岐,当患难之时,而民之从者如归市。王乃因人心之説,从定居于岐下,而祭享于西山。所谓明徳以荐馨香,民和而神降之福,遂以开八百年之基,随之时义岂不大哉?互艮为山,而兑在西卦,又互益。益之辞曰:「利用为依,迁国亦有其象。」泽中有雷,随君子以向晦入宴息。雷动也,而在泽中;时之静也,而泽又有虚明之象。君子向晦入宴息,静虚之中而动之理亦自在矣。▯蛊元亨。蛊刚上而柔。初六干父之。干父之蛊,意利渉大。下巽而止,蛊。蛊有子考无。承考也,干母川先甲。蛊元亨而天。咎厉终吉。之蛊得中道,三日后。下治也,利渉。九二干母之。也干父之蛊,甲三日。大川徃有事。蛊不可贞。终无咎也,裕也先甲三日。九三干父之。父之蛊,徃未后甲三日终。蛊小有悔无。得也,干父用则有始,天行。大咎。六四誉承以徳也。
译正如《尚书》所说的“酣身”,就是“贞疾”到了极点,昏暗而沉溺。此卦卦体为震,震卦能否无咎,关键在于是否能悔悟。人即使沉溺到形成痼疾的程度,只要在夜气清明之时果真能够警醒悔悟,就没有不能振作的志气;沉积已久、难以消除的习惯,也只在于一念之间自我克制罢了,又有什么灾咎呢?圣人并不因人有过错而断绝其改过的可能,《易》之道因此无所穷尽。“豫”卦中,只有九四一爻是阳气发动,与《彖传》的意义相合。其余各爻说的都是逸乐安逸。大概,能够发动而使人心愉悦,是居上位者的事;能够发动而使人心悦服的阳刚才能,也只有九四一爻足以承担,因此其中的意义已经完备。所以各阴爻都以逸乐安逸为言。孟子说:“生于忧患,死于安乐。”这即使对普通人也是如此。所以只有六二说“贞吉”;初六的“鸣豫”、六三的“盱豫”、上六的“冥豫”,都没有可以取法之处。处在上位的人,欲望容易实现,志向容易放纵。因此世上因逸乐而得的疾病,大多缠绵难愈;也只有沉溺于富贵享受的人才有这种病,贫贱劳苦的人则不会有。唉,这实在可以作为警戒了。雷从大地中奋发而出,这就是“豫”象。先王据此制作乐章,崇尚德行,盛大地祭祀上帝,并配享祖考。雷从地中发出,阳气宣通畅达,使蛰虫开闭出入,使草木的勾萌通达,天地之气于是更加和谐调顺。先王效法这一道理,用六管观察浮灰、候测阴气,以确定元声,调和律吕。把音乐用于郊祀和宗庙,可以使神人与人相感通,使上下和谐,这就是声音之道的作用。《易笺》卷一。《经部,易类,易笺》。钦定《四库全书》。《易笺》卷二。直隶大名道陈法撰。上经。【卦符,原文仅作符号】《随》卦:元亨。随卦是刚爻来到下位而形成的。初九:官职有所变动;官职虽有变动,仍当遵从正道,守正则有利。柔顺发动而喜悦,所以随从正道则吉;出门与人交往,也吉。若出门交往而有所过失,则有咎。大亨通而守正,可以无咎,并且有功。六二:有功而不失其正。天下都随着时势行动;系恋小子就会失去大人,系恋小子而不能兼顾大人,就会失去随时而行的重大意义。六三:系恋小子,又系恋丈夫。唉!丈夫失去了小子,志向舍弃了下位。【后五叶】随从而有所求,能够得到;随从而有所收获,其…… 守正居处。九四:随从而有所得,义理上是凶;但有诚信…… 随从而有所得,守正仍凶;在道义上明白自己的功劳…… 有诚信而处在正道上,以诚信感通于美善,吉;其位…… 明白了,还有什么灾咎呢?九……守正居中。拘系…… 五爻:以诚信归附美善,吉;……的上爻走到了穷极之处。上六:拘系…… 于是跟从,并用绳索系住他。君王用于在西……山举行享祭。山。【“亨”与“享”相同。】“随”卦也是由“否”卦上下两个爻交换而成的:初爻上去成为上爻,就形成兑体;上爻下来成为初爻,就形成震体。行动而合乎人情,人们就都会喜悦并跟从,所以说“元亨”。但如果违背正道以求取声誉,邀结人心,灾咎就大了。卦中九二、九五既正又中,所以守正而无咎。“否”“泰”说往来,是因为“往”表示消退;所以只有讲阴阳消长的卦说“往”和“来”,其余各卦只说上下,或者只说来而不说往。此卦还必须和《归妹》卦对照来看:此卦是行动而喜悦,所以爻辞吉;彼卦是喜悦而行动,所以爻辞凶。“当其可”就叫作时,行动而喜悦,便合乎时宜。本义依据王肃本,把“随时”作“随之”,把“随时之义”作“随之时义”。卦辞以“行动而喜悦”为随:我行动而彼喜悦,所以说人们跟随我。爻辞则从我跟随别人来说;《彖传》合上下两个卦体而言,所以说元亨无咎。爻辞依据各爻的位置而言,所以有吉有凶。内卦坤静,刚爻下来而成为震,震就是行动;一行动就会发生变动,于是有所随从。“官”如心官、耳目之官的官,也就是官能,是在外的。只有人心在内,是身体的主宰;随从就是心的发动,是随卦的开始。如果随从而被势利诱惑,陷入邪僻,就会凶;只有自己守正,才会吉。这是从所随之事而言。出门与人交往,就必须侍奉贤者、亲近仁人,才会有切磋琢磨的益处;否则就会受到亲附匪类的伤害。这是从所随之人而言。《同人》说出门,是因为同人贵在无私;本卦说出门,只须从“随”字看:出门而随从,独自居处又随从谁呢?艮为门,初九在门内,所以加以告诫。六二与六五相应而且相近六三;六二与初九相亲而有私情,与六五相隔较远而情意较亲,所以系恋初九就会失去六五。这就是《大传》所说的“或害之”。自古以来,听信小人的话而违背老成谋略,终于导致失败的事情很多。初九处在下位而地位卑下,可以象征童仆、小子。六三虽然与初九同属内卦,但与九四紧密相邻,于是舍弃初九而跟从九四。以阴随阳,也不算失当。阳实阴虚,阴随阳是有所求的;阴阳之情相合,求取就能得到。然而六三不中不正,因为相邻的私情而随从,既然随从并有所求,自己已经失去了正道;即使有所得到,能够永远保持这种交好关系吗?只有居守正道而不妄自求取,才会吉;否则就会凶。所以君子端正自己,而不向别人求取。九四处在大臣的位置,位于上下之间,承受君上的命令,顺从民众的欲望;有的以迎合取悦来邀求宠荣,有的用模棱两可来博取众人声誉,即使没有主动求取也能有所收获,像上面君主的赏赐、下面臣民的献纳,名义上虽近于正道,实际上也是凶的道路。大臣应当以道义侍奉君主,端正自己、使万物归正;如果随从而有所收获,在义理上就是凶。然而也不是一定要固执抗拒,只有“有所得而随从”这一点不可取。如果上下彼此以诚信相感,在上者以诚相待,不是曲意顺从下属,也不是借机求誉,一切都在正道之中;而我决定服从或违背,又都能深明利害得失的道理,不敢苟且如此随从,那么顺应他们的善美与好恶,和民众同心,又有什么灾咎呢?“有获”是泛指,并不专指从六三那里获得。人情容易被利益打动,于是诡诈地随从而失去正道。九四以刚爻居柔位,所以加以告诫。九五与六二以中正相应,志同道合,彼此相得而更加彰显,并不是苟且附和,还有什么比这更吉利呢?上六的爻辞虽然说到拘系,意义却根源于九五。上六处于随卦的终点,没有别的应援,唯独跟从九五。九五阳刚中正,并不是靠邀结人心的手段,而是德泽深入人心,使人真正喜悦诚服,依附它如同依附父母。人们追随九五所到之处,始终不肯舍弃,反而好像是九五把他们拘系住,使他们不能离开;他们到了九五所在之地便相从而系留,不忍离去,这是随从的极致。从前太王迁居岐地,正当患难之时,百姓跟随他,如同赶集。太王于是顺应人心的喜悦,随民众定居在岐山之下,并在西山举行祭享。这就是所谓以明德荐献馨香,民众和谐而神灵降福,于是为八百年的基业开创基础。“随”的时义难道不重大吗?互卦艮为山,兑在西方,又互为益卦。《益》卦的爻辞说:“利于有所依凭,迁移国家也有这种象。” 泽中有雷,这就是“随”象。君子据此在天将黑时入室休息。雷是发动的,却处在泽中;时势是静止的,而泽又有空虚明澈的形象。君子在天将黑时入室休息,在清静虚空之中,发动的道理也自然存在。【卦符,原文仅作符号】《蛊》卦:元亨。蛊卦是刚爻上升、柔爻下居而成。初六:干治父亲遗留下来的蛊弊。干治父亲的蛊弊,心意应当有利于涉越大川。下卦巽而上卦艮,形成蛊象。蛊卦有儿子治理父亲遗弊的意义,承继父亲之事。治理母亲遗弊,以“先甲三日、后甲三日”为原则。蛊卦元亨,是因为顺应天道;没有灾咎,虽有危险,最终吉祥。治理蛊弊要取得中道,先后三日,都是说治理之道。利于涉越大川。九二:干治母亲的蛊弊。也说干治父亲的蛊弊;先甲三日、后甲三日。涉越大川,前往会有事情可做。治理蛊弊不可固守一端,最终无咎,因为宽裕。初六说先甲三日。九三:干治父亲的蛊弊。治理父亲的蛊弊,前往不可拖延;后甲三日,事情终了。治理蛊弊会有小的悔恨,但没有大过失。干治父亲的蛊弊,能够有始;这是天道运行。六四:承受父亲的蛊弊,得到声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