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笺卷三
下经▯咸亨利。咸感也。柔上。初六,咸其拇。咸其拇,志在贞,取女而刚下二气。六二,咸其腓,外也。虽凶居吉。感应以相与,凶居吉。九三,吉顺不害也。止而説,男下咸其股,执其。咸其股,亦不女,是以亨利。随徃吝。九四,处也。志在随,贞取女,吉也。贞吉,悔亡,憧人所执下【后五叶】天地感而万。憧徃来朋从也。贞吉,悔亡,物化生。圣人尔思。九五,咸未感害也。憧感人心而天其脢,无悔上。憧徃来未光下和平观其。六,咸其辅颊大【徒葢切】也。咸其所感而天地 舌 脢志末也咸万物之情可 其辅颊舌滕见矣 口说也乾坤者夫妇之象,而万物之大父母也。咸恒者,万物之夫妇,而亦万物之各为父母也。故上经首乾坤,而下经首咸恒,有以也夫。咸恒二卦,乾坤之互体,隂含阳,亦阳分隂也。二气相感,六爻相应,在天地则山泽之通气,在人则二少之情专。且咸本否卦,以上九下为九三,六三上为上六,柔上刚下,一隂一阳,二爻相交相应而成咸。故曰:二气感应以相与,六爻皆相应,隂阳之气相合相需,隂资乎阳,阳亦资乎隂。相感相应,则各有以相与,所以亨也。不相应则睽隔而不通。然感之为道,易失其正,凡其感我者,皆其説我者也。故外説而内止,乃得其正,不然是物至而人化物也。是以爻言居吉,徃吝,徃来皆戒其妄动也。五性感动而善恶分,万事出,圣人主静立极,亦外説而内止之意乎?故曰利贞也。婚姻之礼,自问名以至纳吉,皆男求女也。六礼备而贞女行,故为取女吉也。夫易虚象也,不指一事而言,观象玩占,其义可以类推。凡感而以正相应者,皆是也。天地感而万物化生,二气之交感也。圣人在上,身居九重,心周蔀屋,求民之瘼,下情无不上达,是以膏泽下逮,天下之人亦无不得其所,懽欣交畅,熙熙皥皥,如万物之欣欣向荣也。天地万物之情,否则不通,皆欲感应相与,无有二也。所以不相与者,以阳亢也。故天地为否,柔上而刚下为咸,天道下济,皇帝清问下民,此物此志也夫。凡感之道,无不切于人身,故通卦以人身取象。人心本静也,内卦之艮止是也。感于外而始动,兑又为説体,则为牵于情欲矣。故以万物之情而言,贵其感通;以人心而言,则戒其妄动。故内三爻不取相应,此即周子主静无欲之防也。初应外之四,传故曰志在外也。拇能动而不能行,葢感之初心,动而未行,故不言吉凶。艮在上为手指,在下为足指,故贵于能叅活象也。又卦上多言首,下多言趾,只以爻位上下言。六二柔得中正,在他卦为与九五中正相应,当感之时,外为説体,惟宜静守。感于外而动,则失其中正,而入于不中不正矣,岂不凶乎?如腓原静行,则动而不宁矣,宜居而守其中正则吉。趾上为腓,九三原为艮体,宜处而不动,与上六相应,上之隂又为説主,感于説而动,志在随人,识见卑陋,是以吝也。腓上为股,初与二犹以隂随阳,三则以阳随隂,所执为愈下矣。以全卦而论,上六、九三为成卦之由,为柔上刚下,为二气感应。爻言其动,则为动于外説而吝。彖爻之义,各有取也。内卦感于外则凶与吝,九四正当心位,外无所感,固守其正则吉而悔亡矣。惟是四独与内之初隂相应,是无外感之乘物交之引,而妄念之动由内而生。葢不能主一无适,虽不见不闻,而憧憧徃来于隐微之间,则胸中扰扰,私意萦结,遂有无端之情形,蔓延影附于防漠之中,释氏所谓流注想也。亦何由得此心之定静乎?故君子之学,要之于无欲,所以絶乎憧憧徃来之扰,而涵养其未▯之中,非待物感而后反躬也。传曰:未感害也,言外之未感于物也;未光大也,言内之牵于一隂也。五于人身于位为脢,人之一身无不动,而惟脢不动。五密比于上,上为説主,易为所动,而五以阳刚中正镇之以静,如脢之不识不知,不为所动。动则有悔,不动则无悔矣。人心块然不动则流于禅定,而此卦外感于説,故以不动为正。传末字上有阙文,末如本末之末,指上爻也。上之一隂为説主,五密比之,而阳刚中正,其志在乎絶去外感之私,而不为所动也。如初之志在外,五之志在末也。兑为口舌,而上适当其位,人言则辅颊舌皆动,不必其言之不当而招尤也。口容止滕,口説则亦不足贵矣。彖言交感,咸言受感,感而妄动,故多不吉。观咸之一卦,葢举中庸所谓慎独,周子所谓主静,所谓慎动,程朱所谓敬一以贯之。读易者皆以艮复为心学,而不知咸之为尤要也。山上有泽咸君子以虚受人山上有泽,如太白、仇池,实有是象。山至高,而其上犹有泽;君子虚懐受益,亦若是焉耳。▯
译下经。【卦符,原文无法识读】咸卦:亨通,利于正固。咸就是感。柔爻在上。初六:感动到脚拇趾。感动到脚拇趾,心志在于守正;娶妻,是取下刚阳,使二气交合。六二:感动到小腿肚,属于外在感应。虽然有凶险,安居守正则吉。感应相互交往,所以安居守正便能转凶为吉。九三:吉,是因为顺从而没有祸害。止而喜悦,男子下应;感动到大腿,执守其正。感动到大腿,也不能随女子而动,所以亨通有利。随意前往则有羞吝。九四:居中。心志在于随从,守正而娶女则吉。守正则吉,悔恨消失;心意往来不定,便是众人所执着的状态。天地相感而万物化生。圣人以此存心。九五:感动尚未造成祸害。心意往来感动人心,而上体离开;没有悔恨。上六:感动到面颊、脸颊和舌头,大概是说口舌。感动到面颊、脸颊和舌头,口中言说。万物的情状可以看见;舌头……【原文断裂,含义不确定】可以看见……面颊、脸颊、舌头都在动……【原文疑似错简】了。口中言说也……【原文断裂】乾坤是夫妇的象,也是万物的大父母。咸、恒是万物之间的夫妇关系,也表示万物各自成为父母。所以《上经》以乾坤开始,《下经》以咸、恒开始,是有道理的。咸、恒两卦,是乾坤的互体;阴中含阳,也就是阳中分出阴。二气相互感应,六爻彼此相应:在天地间,是山泽互通气息;在人事上,是少男少女的情意相专。咸卦本于否卦,把上九下移为九三,把六三上移为上六,形成柔上刚下、一阴一阳,二爻相交相应而成咸。所以说二气感应而相互交往。六爻都相应,阴阳之气相合相需;阴资助阳,阳也资助阴。相互感应、相互呼应,就各有条件彼此交往,所以亨通;不相应就彼此隔绝而不通。然而感应之道容易失去正道,凡是感动我的,往往都是使我喜悦的。因此外在喜悦而内在止静,才得到正道;否则就是外物一来,人便被外物改变。所以爻辞说居守则吉、前往则羞吝,往来都在告诫不要妄动。五性受到感动,善恶就分开,各种事情由此产生;圣人以主静立极,或许也是外悦内止的意思吧?所以说利于守正。婚姻礼仪从问名到纳吉,都是男子求取女子。六礼完备,守贞的女子出嫁,所以说娶女为吉。《易》所说的是虚象,不只指一件事情;观察卦象、玩味占辞,可以类推其意义。凡是感应而以正道相互呼应的,都属于这种情况。天地相感,万物化生,是二气相互交感。圣人在上,身居九重,心意却周遍民间,求问百姓的疾苦,下面的情况没有不能上达的;因此恩泽下及,天下人也都各得其所,欢乐相通,安和盛大,就像万物欣欣向荣。天地万物的情状若不能相通,都希望感应相交,并没有两样。之所以不能相交,是因为阳气亢盛。所以天地形成否卦,柔上刚下形成咸卦;天道下济,皇帝清明地询问百姓,这正是万物共同的情志。凡是感应之道,都与人的身体密切相关,所以全卦取人身为象。人心本来是寂静的,这就是内卦艮的止。受到外物感动而开始动,兑又是喜悦之体,于是便成为被情欲牵引。所以就万物的情状说,贵在感通;就人心说,则要戒除妄动。因此内三爻不取相应之义,这就是周敦颐所说主静、无欲的防范。初爻与外卦九四相应,《彖传》所以说心志在外。脚拇趾能够动却不能行走,是感应刚开始、虽动而尚未行动,所以不说吉凶。艮在上为手指,在下为脚趾,所以贵在能够灵活取象。又上爻多说头部,下爻多说脚趾,只是根据爻位的上下而言。六二阴柔而得中正,在其他卦中本应与九五中正相应;当感应之时,外卦为喜悦之体,只宜静守。若受外物感动而行动,就失去其中正,进入不中不正的状态,难道不凶吗?正如小腿肚本来静止,行动起来就不得安宁;安居守持其中正才吉。脚趾之上是小腿肚,九三原属艮体,宜安处而不动,并与上六相应;上六之阴又是喜悦的主宰,因喜悦而动,心志在于随从他人,见识卑下浅陋,所以有羞吝。小腿肚之上是大腿,初、二两爻还是以阴随阳,九三则是以阳随阴,所执着的就更加低下。就全卦来说,上六、九三是成卦的原因,形成柔上刚下,是二气感应。爻辞说它的动,是动于外在喜悦,所以有羞吝。《彖传》和爻辞各有所取。内卦受到外卦感动,就有凶和羞吝;九四正处于心的位置,外面没有所感,坚守正道就吉而悔亡。只是九四单独与内卦初六相应,没有外物交接牵引,而妄念的发动却由内而生。不能专一而无所趋向,虽未见未闻,心意却在隐微之间纷纷往来,于是胸中扰乱,私意缠绕,便产生无端的情状,在幽暗处蔓延附着;佛教所谓“流注想”就是这样。又怎么能使此心安定寂静呢?所以君子求学,归根结底在于无欲,以断绝心意纷驰往来的扰乱,涵养未发之中和,不是等到受到外物感动后才反省自身。《彖传》说“未感害也”,是说外在尚未受到事物感动;说“未光大也”,是说内心仍被一个阴爻牵引。六五在人身上相当于脢,在位置上也是脢;人的身体无不动,只有脢不动。六五密切接近上六,上六是喜悦的主宰,很容易使它动,而六五以阳刚中正镇守于静,就像脢那样不知不觉,不受牵动。动就有悔,不动就没有悔。人心若僵滞不动,就会流于禅定;但此卦外在受到喜悦的感动,所以以不动为正。《彖传》末字上面有脱文;“末”如同本末的“末”,指上爻。上六一阴是喜悦的主宰,六五与它密切相邻,而六五阳刚中正,心志在于断绝外感的私欲,不被它牵动;正如初爻心志在外,六五心志在末。兑为口舌,上六恰好处在这个位置。人说话时面颊、腮、舌头都会动,不一定是言语不当才招致责怪。口部应当安静,若只在口头谈说,也就不足珍贵了。《彖传》说彼此交感,咸卦爻辞说接受感动;受到感动而妄动,所以多不吉。观察咸卦,大概包含《中庸》所说的慎独、周敦颐所说的主静、慎动,以及程颐、朱熹所说以敬贯通始终。读《易》的人都把艮、复看作心学,却不知道咸卦更加重要。山上有泽,形成咸卦;君子应当虚心接受他人。山上有泽,如太白山、仇池山,确实有这样的形势。山已经很高,山顶上仍然有泽水;君子虚怀若谷而接受益处,也正像这样。【卦符,原文无法识读】
恒亨无。恒乆也。刚上。初六浚恒贞。浚恒之凶。始咎。利贞。而柔下。雷风。凶。无攸利。九。求深【书容叶】也。九利有攸。相与巽而动。二悔亡。九三。二悔亡。能乆徃。刚柔皆应。恒。不恒其德。或。中也不恒其恒。亨无咎。利。承之羞。贞吝。德无所容也。贞乆于其道。九四田无禽。乆非其位安也。天地之道。六五恒其德。得禽【渠容切】也。妇恒乆而不已。贞妇人吉夫。人贞吉从一也。利有攸徃。子凶。上六振。而终也。夫子终则有始也 恒凶 制义从妇凶日月得天而 也振恒在上能久,照四时,大无功也,变化而能久。成圣人久于其道而天下化成观其所恒而天地万物之情可见矣咸、恒,言夫妇之道,序卦之一义。彖、爻则咸只言感,恒只言久。刚上柔下,二体也。雷风,卦象也。巽动,卦德也。刚柔皆应,爻位也。恒本泰卦,以初刚上而四柔下而为恒。交感者,相与之情;尊卑者,一定之分。自否而咸,定分中有交感;由泰而恒,交感中有定分。雷风相与,亦刚上柔下也。雷动则风从,分有定而道相与,无定分则乖;不相与则离。非巽动则止,非相应则睽。人伦日用之道,四者缺其一,皆不能久,所以为恒也。卦德巽而动,凡人所为,非有所入焉,则不见意趣,必不乐为。为之无日新之益,亦必中止。内之説诸心,研诸虑,而有所入;外之日新而不已,而不敢苟安。入则愈动,动则愈入,此其所以恒也。巽而止为蛊,巽而动为恒。男动乎外,女顺乎内,唱随之义也。恒有亨之理,无咎而利于贞,所谓久于其道也。如四五则非其道矣。天地恒久而不已,惟其不已,故能恒久。恒非株守无为也,正以其徃而不息耳。终而复始,无有间断,所以不已也。巽一隂之始,震一阳之始,隂极阳生,阳极隂生。二卦举其端,由此相续循环不已,亦何徃而不利乎?日月丽天,运转四时,错行亦终则有始,所以成岁功者,以其久也。圣人必世而后仁,亦以久也。惟恒久而后有所成。葢气化之涵濡,有其序而不可强;工候之渐磨,需乎时而不可变,皆非恒久不已不能也。然则非恒乆,必无所成;乆非其道,则劳而无益;非始终无间,亦不能恒久。天道人事一也,其情不可见乎?恒必久于其道,故圣学先知止。二氏皆久非其道也。初六,恒之始,巽为入。凡人所为,固必求其入,然求之必以渐。初才柔,志刚,躁进者也。遽求其入,则必不能入;不能则必弃去,故鋭进者退速。不惟终于无成,既求速效,则凌节逆施,所丧必多,故凶。
传故曰:「始求深也。」九二悔亡,以爻位言,有恒心而不变也。中为在中。之中恒不虑其过也,凡阳刚则可久,九三则过刚而不中,居巽之终,其究为躁卦,其有所为,皆半涂而废,一无所成,为人所非笑,如以羞辱承之于后,其所为者非不正也,但无恒心,终于无成,为可吝耳。传曰:无所容也。刚躁之人,于此不可,则迁而之彼,于彼不可,又迁而他徃,业以屡易而愈荒,行以屡辍而终堕,此学者之深戒也。九四阳刚,亦能有恒者也,而所处之位不当,以阳居隂,阳实隂虚,殆用心于无用之地,驰鹜于空虚之境,徒劳而无益,则托业非也。如田者日驰骋于无禽之处,亦安得禽也。传故曰:久非其位也。凡易言田,皆有禽象,如师、如比、如解,皆坎也,巽之三品则以牲体言,惟恒但有车马震动之象,而无禽象,故曰无禽。六五柔中,能恒其德而贞固守之,妇顺之吉,夫子制义,宜用其刚而从妇徳,一于柔顺,此妾妇之道,不亦凶乎。爻之六五柔中而吉者多矣,此卦亦因咸、恒有夫妇之象,爻言夫妇婚媾,又只以爻之隂阳言,五位刚而爻柔,又有从妇之象,又卦义为恒,阳刚为君子之道,固守其柔,故妇人吉而夫子凶也。上六隂柔,不能持其终恒,忌躁动,爻至上而震体全,凡事有废乃有兴,屡废屡兴,徒有更张之烦,终无成功之日,不亦凶乎。恒终宜有成,非振作之时,爻多凶,与彖异,析爻位而言也。雷风恒君子以立不易方雷风,天之变也。君子处变而不失其常,虽风雷之震撼,而不为所动也。雷风无定所,故《恒》益不言上下。▯遯亨,小。遯亨,遯而亨。初六,遯尾,厉。遯尾之厉,不利贞。也刚当位而,勿用有攸徃。徃何灾也?执应与时行也。六二,执之用。用黄牛固,志小利贞。浸而,黄牛之革莫【真而叶】也,系遯长也。遯之时,之胜説九三。之厉,有疾惫义大矣哉。系遯,有疾厉。也畜臣妾,吉。畜臣妾吉九 不可大事也四好遯君子 君子好遯小吉小人否九 人否也嘉遯
译恒卦:亨通,无所不利。恒就是长久。刚爻在上,柔爻在下。初六:深求长久,守正。深求长久的凶险,在开始就已造成过失;利于守正。九二:悔恨消失。九三:不能恒久保持自己的德行,有时……【原文错简】。守正而长久地处在自己的道路上。九四:田野中没有禽兽。长久却不在合适的位置,怎么能安定?六五:长久保持自己的德行,能够获得禽兽。妇人长久守持而不改变,守正则妇人吉;男子守正则凶。守持一端而从一,利于有所前往。上六:震动而不能终了。事物有终结就有开始。恒久而震动在上,男子制定原则;从属于妇人则凶。【原文有严重错简、串句】终结就会有开始;恒久而动则凶。制定原则而从属于妇人则凶。日月得到天的依托而……恒久地处在上方……【原文残缺】能够长久,照临四时,并不是没有功劳;正因为变化不息而又能够长久。成就圣人长久处在……【原文残缺】他的道路上,于是天下……【原文残缺】教化完成。观察它所……【原文残缺】长久保持的状态,就能看见天地万……【原文残缺】物的情状……【原文残缺】了。咸、恒讲的是夫妇之道,这是《序卦》所说的一个意义。《彖传》和爻辞则说,咸只讲感应,恒只讲长久。刚在上、柔在下,是两体的位置;雷风,是卦象;巽而动,是卦德;刚柔都相应,是爻位关系。恒卦本于泰卦,把初爻的刚移到上面,把四爻的柔移到下面,形成恒。交感,是彼此相交的情意;尊卑,是一定不变的等级。由否到咸,在确定等级中有相互感通;由泰到恒,在相互感通中有确定等级。雷风相互配合,也就是刚上柔下。雷动则风随,名分有定而道义相交;没有固定名分就会乖离,不相交往就会分离。不是巽而动就会停滞,不是彼此相应就会睽隔。人伦日用之道,四者缺少任何一个,都不能长久,这就是恒。卦德是巽而动。凡人做事,如果没有所进入的境界,就体会不到意趣,必然不乐意去做;做了却没有日日更新的益处,也一定会中途停止。内心喜悦,反复思虑而有所深入;外在日日更新而不停止,也不敢苟且安逸。越深入就越能发动,越发动就越深入,这就是长久的原因。巽而止成为蛊,巽而动成为恒。男子在外行动,女子在内顺从,是倡导与随从的意义。恒有亨通的道理,没有过失并且利于守正,这就是所谓长久处在正道上。像九四、六五那样,就不是处在正道上了。天地长久运行而不停息,正因为不停息,所以能够长久。恒并不是像树桩一样固守、无所作为,恰恰是因为前进而不停止。终结以后又开始,没有间断,所以不停息。巽是一阴开始,震是一阳开始;阴达到极点,阳就产生,阳达到极点,阴就产生。两卦举出开端,由此连续循环而不停息,又有什么前往会不利呢?日月附着于天,运行于四时,交错运行,终结便又有开始;之所以能够成就一年的功业,是因为长久。圣人要经过一世以后才能实现仁,也是因为长久。只有长久以后才会有所成就。气化的涵养滋润有自己的次序,不能强行;功夫的逐渐磨炼需要时间,不能改变;这些都不是长久不息所不能完成的。因此不是长久,就一定没有成就;长久却不在正道上,就会劳苦而无益;不能始终不断,也不能保持长久。天道和人事是一样的,其中的情理难道看不见吗?恒必须长久处在正道上,所以圣学首先讲知止。二氏都属于长久却不在正道上。初六是恒的开始,巽为进入。凡人做事,固然一定要寻求深入,但必须循序渐进。初六才质柔弱而心志刚躁,是急于求进的人。突然要求深入,就一定不能深入;不能深入便会放弃离开,所以急进的人退得也快。不只是最终一事无成;既然追求速效,就会越过次序、违背规律,所丧失的必然很多,所以凶。《彖传》所以说:“开始时就要求深入。” 九二悔恨消失,从爻位说,是有恒心而不改变。居中,就是处在中位;居中而恒久,不必担心过失。凡是阳刚都可以长久;九三却过于刚强而不中,居于巽的终点,最终成为躁动之卦。它所做的事都半途而废,一无所成,被人非难讥笑,好像把羞辱承受在身后。它所做的事并非不正,只是没有恒心,终于不能成功,实在可惜。《彖传》说“无所容”,是说刚躁的人在这里做不成,就迁往那里;在那里做不成,又迁往别处,事业因屡次改变而更加荒废,行为因屡次中止而终于堕落,这是求学者应深切警戒的。九四阳刚,也是能够长久的,但所居位置不当,阳居阴位,阳实而阴虚,仿佛把心力用在无用之地,奔走于空虚境界,徒劳而没有益处,所托事业并不正确。就像打猎的人每天奔驰在没有禽兽的地方,怎么能获得禽兽呢?《彖传》所以说“长久却不在其位”。《易》中凡说田猎,大多有禽兽之象,如师、比、解卦都属坎;巽卦所说三品,则从牲体来讲。恒卦只有车马震动之象,没有禽兽之象,所以说田中无禽。六五阴柔而居中,能够长久保持自己的德行,守正坚固;这是妇人顺从的吉象。男子应当制定原则,宜用刚强而顺从妇德;如果一味柔顺,成为妾妇之道,难道不凶吗?爻辞中六五以阴柔居中而为吉的情况很多。本卦又因咸、恒有夫妇之象,爻辞说夫妇婚配,也只是根据爻的阴阳而言。五本是刚位而爻为阴,又有顺从妇人的象;同时卦义是恒,阳刚是君子之道,六五却固守柔顺,所以妇人吉而男子凶。上六阴柔,不能坚持恒久到最后,又忌讳躁动;爻到了上位而震体完整,凡事有废止才有兴起,屡废屡兴,只是增加变更的烦扰,最终没有成功之日,难道不凶吗?恒卦到了终点本应有所成就,并不是振作变动的时候;所以爻辞多凶,和《彖辞》不同,是分别从爻位来分析。雷在风上,形成恒卦;君子应当立定原则,不改变方向。雷风,是上天的变化。君子处在变化之中而不失去常道,即使受到风雷震撼,也不被它动摇。雷风没有固定处所,所以《恒》卦的卦辞不说上下。【卦符,原文无法识读】遯卦:亨通,小事有利。遯而亨通,是退避而后亨通。初六:退避在最后,危险。退避在最后而有危险,不利于守正。九五:刚爻得位,不宜有所前往;前往会有什么灾祸呢?应当把握时机,随着时势行动。六二:用黄牛皮牢固地捆住它,心志小有利于守正。逐渐深入;黄牛皮坚韧,能把退避者系住。九三:退避的时机,胜过喜悦;有疾病疲惫的意义,意义重大。系住退避者,有疾病而危险。畜养臣妾则吉。畜养臣妾则吉。九三:不可办理大事。九四:喜爱退避。君子喜爱退避,小事吉。小人闭塞不通。九五:美善地退避,小人闭塞不通。
五嘉遯贞吉 贞吉以正志上九肥遯无 也肥遯无不不利 利无所疑也遯者,临之反。临为刚浸而长,则遯为柔浸而长。浸而长,上脱一柔字。刚柔消长,天行也。圣人之所不讳,如曰「柔变刚,小人长」是也。隂长将为否,不利君子贞。见几而作,是以遯也。君子之仕,以行道也。道不行而苟于其位,耻也,非畏祸也。故必决于去,而后道伸。此心获义理之安,故亨。然遯亦难矣。见几宜早,而去之宜决而速。若稍有所系恋,则后时而为遯尾之厉矣。九五刚而当位,与时相应,遯之所以亨也。凡卦所谓应,皆相得相资。此卦只以其时言,时止则止,时行则行。几动于彼,诚动于此,如叩之即鸣也。小利贞,如小利有攸徃,小贞吉之「小传」所谓不可大事也。所以然者,以柔之浸而长也。当柔长之时,君子尚能大有所为乎?小利贞,自洁其身,不失其正而已。夫遯之善者,有出于人意料之外,冺其迹而人不觉。葢见几明决,而用意忠厚,非义精仁熟者不能。故叹其时义之大。遯之时,小人尚无必害君子之意,故可遯也。遯自内而之外,故初为遯,尾去已后时,欲遯不能,是以厉也。既不能遯徃,必有灾,故勿用。有攸徃,静处俟时,或有机防之可乘,未可知也,非终于不徃也。六二爻义,传义既殊,孔疏以二为遯主之説,乃与卦义相悖。窃以爻之词意与卦象甚明,当遯之时而二五相应,故惟此爻不言遯不遯者也。其曰「执之用黄牛之革」,如诗所谓「絷之维之」也。説则遯矣,今用黄牛之革执之固,则説之不胜其説,安能遯乎?不惟贵戚之卿,即异姓之卿,谏不听,亦去而所处之时位又有不同。如伊尹至放其君而不顾,孔明辅后主之昏庸,惟以鞠躬尽瘁自矢。明之谢迁、刘健,以一去谢责,浅之乎其为丈夫矣?岂能见孝宗于地下而无愧乎?故君子虽好遯,亦有时以身狥人家国,临大节而不可夺,惟其时与义而已。故五爻言遯宜遯者也,此爻不言遯不宜遯者也,与剥三、蹇二同义,皆以其相应也。不言吉凶者,或竟难挽回而以凶终,或如否之有命无咎,未可定也。传曰「固志也」,君子虽当小人浸长之时,然义无可诿,亦惟矢死靡他而已,执之如托孤寄命是也。莫之胜説,大义之在人心,固结而不可解也。「执之」二字甚着力,然曰「黄牛之革」,则顺乎义理而非强制之也。下三爻艮止不遯者也,故二非有必遯之志也。坤为牛,而干之言牛者,三无妄也,遯也,革也,皆互干也。何也?葢是三者皆非实有之牛,无妄已失之牛,故伏于外卦,遯与革皆牛之革耳。故革亦不取离象,干为圆覆伏坤,外刚内柔,坤色黄,黄牛之革也。互巽为绳,束缚牵制之象,执之不能脱,巩之无能为也。九三刚而能遯,而为下之二隂所系累,又为艮体,其时与事有所羁绊,如人之有疾疲惫而不能行,则其心危厉而不能安。既不能去,而有所忿憾于小人而拒絶之,则不可也。惟当寛以待之,不逺不近之间不恶而严,则不汚其党,而又不至于贾祸,如畜臣妾焉,不苛责之,而亦不与之狎,则小人不吾忌,而亦不敢犯,而吾亦得徐为之计。小人之奔走承顺,臣妾之状,三庇二隂,有其象,如畜牝牛,牵羊之例。若生别解,则处是爻之义未完。传曰:不可大事,当遯之时,君子之于小人,不能除而去之,矫而正之也,惟不激不随,如畜臣妾焉耳。不可大事,即小利贞之意,爻言处遯之道,非言畜臣妾也。即畜臣妾,亦非以私恩牵制之也。互巽为绳为系,震为足,刚能动,艮为反震,隂弱为止,如人有痿弱之疾而不能行。传故曰:有疾惫。九四好遯,旧读好为去声,嫌于遯为君子之不得已,非其好也,故好字作一读,以为有所好絶之而去,反似君子不能无贪恋于禄位者,不惟添出许多曲折字句,且好遯宜与嘉遯、肥遯一例串读,好宜作上声,犹善也。四在外卦,以刚居柔,其遯也协乎时义之宜,而非沽激完名全节以去,而无遯尾系遯之厉,何其善也,如常语赞叹之辞,是明哲保身,君子之吉也。小人指下二隂言,当隂长之时,君子道消,则小人道长,柔之变刚,至三而否,此小人之为也,驯至剥庐之灾,亦小人之否也,否则小人吉而大人否,遯则君子吉而小人否。九五位高,其遯不易,然一日不得乎其官,则一日不可苟于其位。九五得中得正,去就从容,而无瞻恋愤激之心。传故曰:正志也,大臣之风节,天下瞻仰而称诵之,遯之嘉美者也。葢贞而吉,非不足于贞也。上九处卦之上,遯之逺者也,凡遯者或多枯寂,或不无顾虑,上九萧然物外,薖轴逍遥,寛兮绰兮,亦何肥也。传曰:无所疑也,鸿飞防防,又何疑乎?上三爻以愈远于隂,则愈善也。天下有山遯,君子以逺小人,不恶而严。
译六五:美善地退避,守正则吉。守正而吉,是因为心志端正。上九:从容宽裕地退避,没有不利。退避宽裕,没有……【原文残缺】没有不利。无所疑虑。遯卦,是临卦的反卦。临卦是刚爻逐渐增长,遯卦则是柔爻逐渐增长。“浸而长”上面脱去一个“柔”字。刚柔消长,是天道运行。圣人对此并不避讳,例如说“柔变刚,小人增长”就是这样。阴气增长将形成否卦,不利于君子守正。看到事物的征兆便行动,所以要退避。君子出仕,是为了推行道义;道义不能实行却苟且居于职位,是可耻的,并不是害怕灾祸。因此一定要决意离去,然后道义才能伸展。这样的内心获得了义理的安宁,所以亨通。然而退避也很困难。看见征兆应当早,离去应当果断迅速。如果稍有牵挂留恋,就会错过时机,成为退避在后的危险。九五刚健而得位,与时势相应,这是退避得以亨通的原因。凡卦中所说的应,都是彼此相得、相互资助。本卦只从时势说:时当停止就停止,时当行动就行动。征兆在对方发动,诚心就在自身发动,如同敲击便立即发声。“小利贞”,如同“小利有攸往”“小贞吉”中的“小”,《彖传》所谓不可办理大事就是这个意思。之所以如此,是因为柔爻正在逐渐增长。柔长之时,君子还能大有作为吗?小利贞,只是洁身自守,不失正道罢了。最好的退避,有时出乎人的意料之外,抹去自己的踪迹,使人没有察觉。这需要见机明断而用意忠厚,不是义理精纯、仁德成熟的人不能做到。所以感叹退避之时和退避之义的重大。遯卦所处的时代,小人还没有一定要伤害君子的意图,所以可以退避。退避是从内向外,所以初爻是退避的开始;退避在最后,已经错过时机,想退也不能退,因此危险。既然不能退避前往,就一定会有灾祸,所以说不宜有所前往。所谓有所前往,是静处等待时机;也许有可以利用的机会,还不能预知,并不是永远不前往。六二的爻义与《彖传》不同,孔颖达疏把六二说成退避的主爻,便与卦义相违。我认为爻辞的文字意思和卦象很清楚:在应当退避的时候,六二与九五相应,所以只有这一爻不说退不退。所谓“用黄牛之革执之”,就像《诗经》说的“絷之维之”。如果放开就能退避,现在却用黄牛皮牢牢捆住它,使它不能挣脱,怎么能退避呢?不只是贵戚之卿,即使异姓之卿,劝谏不被听从,也会离去;但各自所处的时位不同。伊尹甚至把君主放逐而不顾,诸葛亮辅佐昏庸的后主,只以鞠躬尽瘁自我要求。明代的谢迁、刘健,却以一去职便谢绝责任,作为大丈夫也未免太浅薄了;难道将来在地下见到孝宗时能够无愧吗?所以君子虽然喜爱退避,也有时会以自身殉于他人、国家,在面对重大节义时不可改变,只看时势和道义而已。因此六五说退避适宜退避;六二不说适宜退避或不适宜退避,与剥卦九三、蹇卦六二意义相同,都是因为彼此相应。不说吉凶,是因为有时终究难以挽回而以凶告终,有时又像否卦所说有天命而无过失,不能预先确定。《彖传》说“固志”,是说君子虽处于小人逐渐增长之时,但道义不可推诿,也只能发誓至死不改。把它牢牢执住,就像托付孤儿、寄托性命一样。没有什么能胜过这种说法,正是大义存于人心,牢固凝结而不可解。“执之”二字很有力量;但说“黄牛之革”,则是顺应义理,并不是强行控制。下三爻属艮,主止而不退,所以六二不是抱有必须退避的心志。坤为牛,而乾卦说牛的三卦是无妄、遯、革,都有互乾。为什么呢?因为这三卦所说的都不是现实中的牛:无妄是已经失去的牛,所以伏在外卦;遯与革说的都是牛皮。因此革卦也不取离象;乾为圆、为覆盖,伏藏坤,外刚内柔,坤色为黄,所以是黄牛之革。互卦巽为绳,有束缚牵制之象;被捆住不能脱离,被巩固住便无所作为。九三刚健而能够退避,却被下面两个阴爻牵累,又是艮体;它的时势和事情有所羁绊,就像人有疾病疲惫而不能行走,心中因此危惧不安。既然不能离去,又因对小人愤恨而拒绝他们,也是不可以的。应当宽缓地对待他们,在不远不近之间,既不憎恶也保持严正;这样既不玷污自己与他们同党,又不至于招来灾祸,就像畜养臣妾一样,不苛刻责备,也不与他们亲昵。这样小人不会忌恨我,也不敢侵犯我,我也可以慢慢谋划。小人奔走承顺,像臣妾的样子;九三庇护两个阴爻,也有这种象,如同畜养母牛、牵引羊的例子。如果另作解释,这一爻的意义就不完整。《彖传》说“不可大事”,是说在退避之时,君子不能把小人除掉、赶走,也不能强行纠正他们,只能不激怒、不随从,像畜养臣妾一样。不可办理大事,就是“小利贞”的意思;爻辞是在说处于退避时的办法,不是在说畜养臣妾本身。即使畜养臣妾,也不是用私人恩情牵制他们。互卦巽为绳、为系,震为足,刚爻能动;艮是反震,阴弱而止,就像人有痿弱之病而不能行走。《彖传》所以说“有疾惫”。九四“好遯”,旧说把“好”读作去声,认为退避是君子不得已而为,并非他所喜爱;但应把“好”单独读作上声,表示善、好。若解释为有所喜爱而断然离去,反而像君子不能没有贪恋禄位,不仅增添许多曲折语句,而且“好遯”应当和“嘉遯”“肥遯”同例贯读。九四在外卦,以刚爻居柔位,它的退避符合时势和道义的适宜之处,并不是为了沽名激愤、保全名节而离去;没有退避在后的危险,也没有被牵系的危险,这是多么美善。像通常赞叹的话一样,这是明哲保身,是君子的吉。小人指下面两个阴爻。阴长之时,君子之道消退,小人之道增长;柔变成刚,到九三便形成否卦,这是小人的作为;逐渐发展到剥卦剥落房屋的灾祸,也是小人的闭塞。否则就是小人吉而大人闭塞;在遯卦中,则是君子吉而小人闭塞。九五地位尊高,退避并不容易;然而一天不能得到自己的官职,就一天不能苟且处在这个职位上。九五得中得正,去留从容,没有瞻顾留恋、愤激不平的心情。《彖传》所以说“正志”,这是大臣的风节,天下人仰望称颂,是退避中最美善的。说守正而吉,并不是说守正不足。上九处在全卦之上,是退避得最远的。凡退避者,或许多半枯寂,或许不免有所顾虑;上九却萧然超出物外,逍遥自在,宽裕舒展,又是多么从容。传说“无所疑”,如鸿雁高飞而无所牵挂,又有什么疑虑呢?上三爻越远离阴爻,就越为善。天下有山,形成遯卦;君子应当远离小人,不憎恶他们而保持严正。
山积隂,天纯阳,天运于上,山止于下。如君子既不与小人为縁,小人自不能亲近君子,不必斥絶之,而自觉其尊严,此待小人之道也。▯大壮利。大壮大者壮。初九壮于趾,壮于趾其孚贞也。刚以动,故征凶,有孚九穷也。九二贞壮大,壮利贞。二贞吉。九三吉,以中也。小大者正也,正小人用壮君人用壮,君子大而天地之子用罔贞厉,罔也藩决,不情可见矣。羝羊触籓,羸羸尚徃也,丧。其角九四贞 羊于易位不吉悔亡藩决 当也不能退不羸壮于大 不能遂不详舆之輹六五 也艰则吉咎丧羊于易无 不长也悔上六羝羊触藩不能退不能遂无攸利艰则吉阳至四而盛,故曰大壮。以刚而动,故壮而不失其正,乃利万物之情。有不得其正者矣,故止曰天地之情。然人能正大,亦可见天地之情矣。故曰浩然之气,须于心得其正时识取。初以刚而居下位,妄用其壮者也。居下而用壮,则出位而犯上,其凶也必矣。然刚得其正,亦有孚诚,但位卑而言高,其谁信之?故曰其孚穷也。九二刚而得中,用壮之美者也。中得兼正,未有中而不正者也。大壮贵得中,传故曰以中也。非不足于贞,而有以戒之也。刚利于贞。九三重刚而不中,不善用其壮者也。小人血气之勇,君子激于一时之意气,而未精察乎义理之宜,罔如学而不思之罔,虽无私心而不合正理。如是则所行多阻,所损必多,虽贞亦厉,岂能快于一时之意气乎?如羝羊之触藩,徒羸其角而已。四句一气説,若作无字、不字解,则与用字反于语气,亦欠顺。卦有兑象,前阻于四之刚,故为触藩羸角之象。四以刚居柔,大壮之时不过于刚,故得贞而吉,亦非不足于贞也。过刚则有悔,居柔则悔亡。藩决不羸,即蒙九三而言。二隂在上,无有阻碍,壮于大舆之腹,安行而驱,无颠蹶之患。大有之干为大车,四当輹位。大畜、小畜隂虚,故説。大壮阳实,故壮。五为阳位,宜阳居之。今下四爻皆阳,独此爻为隂,当大壮之时,阳之盛而五位反无阳,正如羊宜牧之于易,而易反虚无羊焉,故为丧羊于易之象。爻言五之无阳,传曰位不当也,言五之以隂而居阳也,本一意也。如是则经传合矣。夫当大壮之时,若以阳居五,则为刚中正,岂不足以当元吉之占而无歉乎?而以隂柔居之,如国家当气运方兴之时,而仅得守文之主,则不足以副昌明之运。朝有众正盈庭之美,而上有仁柔之君,则不足以尽羣贤之用。传曰位不当也,惜之也。然柔而得中,视之刚而不中者,不至动而多悔也。旅宜用柔,卦隂而爻阳,故丧牛。大壮阳盛,卦阳而爻隂,故丧羊。上六居上则亢,勇于进者也。正当角位而爻位皆柔,故为不能退不能遂之象。所以如此者,由于始之妄用其壮。而未能熟思审处也。传故曰:不详也。然则如之何而可?亦惟艰贞则吉耳。所谓艰者,如书「克艰」之艰,其难其慎,不敢忽易。困苦之余,始悔从前之失;阅厯之久,益明事机之防。或见可而进,或知难而退,其必有以处之矣。此救败之术也。不然,或必于退,或坚于进,徒长其咎耳。爻多为防,救败之术,不但示之吉凶已也。雷在天上,大壮。君子以非礼弗履。雷在天上,阳气之震,动隂气无不消散。非礼之溺人,甚矣。非君子之发强刚毅,如震以雷霆之威,未易战胜也。▯晋康侯 晋进也明出 初六晋如摧 晋如摧如独用锡马 地上顺而丽 如贞吉罔孚 行正也▯无蕃庶昼 乎大明柔进 ▯无咎六二 咎未受命也日三接 而上行是以 晋如愁如贞 受兹介福以康侯用锡马 吉受兹介福 中正也众允蕃庶昼日三 于其王母六 之志上行也接也 三众允悔亡 鼫鼠贞厉位九四晋如鼫 不当也失得鼠贞厉六五 勿恤徃有庆悔亡失得勿 也维用伐邑恤徃吉无不 道未光也利上九晋其角维用伐邑厉吉无咎贞吝以六五当康侯,以彖传“柔进而上行也”,然所谓“顺而丽乎大明”,是自下而附乎上,则离为君而坤为侯也。出照当阳,万国来同之象,晋。离在地上,大有;离在天上。九三曰“公用享于天子”,以离为君也。地之上即天也。且所谓康者,如《书》言“用康小民之康懐”,安之也。锡马蕃庶,用此典礼以懐诸侯也。不然,“用”字无着落矣。明出地上,主离,言顺而丽乎大明;主坤,言柔进而上行,以卦爻言也。一人首出,明在地上,照临下土,晋也。藩屏之臣,乃心王室,忠悃上达,丽乎大明,亦晋也。近臣有弼违之义,或用其刚;远臣输翼戴之忱,惟尚乎柔,刚则跋扈矣。上明以抚方夏,下顺以事一人,彤弓湛露之诗所由作也。若只以诸侯而言,则“锡”者谁锡,而“接”者谁接,皆无着落矣。惟其顺丽乎明,输其柔顺于上,是以上宠锡之。
译山积聚阴气,天纯是阳气;天在上运行,山在下止息。君子既不与小人结交,小人自然不能亲近君子;不必斥责断绝,他们自己就会感到君子的尊严,这就是对待小人的方法。【卦符,原文无法识读】大壮卦:利于守正。大壮,就是阳大而强盛。初九:强壮表现在脚趾上。脚趾强壮,是因为诚信守正。刚强而行动,所以前往则凶;虽有诚信,终究会困穷。九二:守正而强盛,大壮利于守正。九二守正则吉。九三:凶,是因为不中。小人以强力取胜,君子应当守正;小人逞强,君子应当用大义。强大而守正,是天地的情理。羊抵触藩篱,角被困住,仍想前进,最终会失去自己的角。九四:守正则……羊在改变位置,……【原文错简】吉,悔恨消失。藩篱破裂而不受困,是因为位置适当;不能后退……【原文残缺】不受困,强壮而达到大……不能顺利完成,不吉祥……【原文残缺】大车车轴的辅木。六五……艰难则吉,没有过失……【原文残缺】在改变位置的地方丧失羊,没有悔恨;阴柔不能增长。上六:羊抵触藩篱……【原文残缺】不能后退……【原文残缺】不能顺利完成,没有什么可前往的地方……【原文残缺】利于艰难谨慎,便能吉。阳气发展到九四而盛大,所以叫大壮。以刚强而行动,所以强盛却不失正道,能够有利于万物的情状。但也有不得正道的情况,所以只说天地的情理。然而人能够正大,也可以看见天地的情理。因此说浩然之气,必须在内心得正时才能体会。初九以刚强居于下位,是妄自使用强力。身居下位却逞强,就会越出职位而冒犯上位,凶险是必然的。然而刚强而得正,也有诚信;只是地位卑下而言语过高,谁会相信呢?所以说诚信也会困穷。九二刚强而得中,是使用强力的美善状态。中位兼有正,未有居中而不正的;大壮贵在得中,《彖传》所以说“因为居中”。这并不是说守正不足,而是在加以警戒。刚强有利于守正。九三重重刚强而不中,是不善于使用强力。小人是血气之勇,君子则可能因一时意气激动,却没有精细考察义理是否适宜;像只学习而不思考的“罔”,虽无私心,却不合正理。这样做,行动多受阻碍,损失必然很多;即使自认守正也有危险,怎能只图一时意气痛快呢?就像公羊抵触藩篱,只是使角困乏罢了。这四句应一气贯说;若把“无”“不”分别解释,就与“用”字的语气相反,也不顺畅。卦中有兑象,前方受到九四刚爻阻挡,所以有抵触藩篱、角被困住的象。九四以刚居柔,大壮之时不过分刚强,所以守正而吉,并非守正不足。过刚就有悔,居柔则悔亡。“藩决不羸”,是承接蒙卦九三而言。上面两个阴爻没有阻碍,像大车车厢内部宽大,可以安稳行驶,不会有颠覆跌倒的忧患。大有卦的乾为大车,九四正当车轴的位置。大畜、小畜阴虚,所以可以说;大壮阳实,所以说强壮。五是阳位,应该由阳爻居之。如今下面四爻都是阳,唯独六五为阴;在大壮之时阳气盛大,而五位反而没有阳爻,正如羊本应放牧在草场,草场却空无一羊,所以形成“丧羊于易”的象。爻辞说六五没有阳,传说“位不当”,是说阴爻居阳位,意思本来相同。这样经文和传文就相合了。在大壮之时,若以阳爻居五,便是刚中而正,难道不足以当元吉之占而没有遗憾吗?现在却以阴柔居之,就像国家正当气运兴盛之时,却只有一位守成的君主,不足以配合昌明的时运;朝廷中虽然群贤汇聚,上面却有仁柔之君,也不足以充分任用群贤。《彖传》说“位不当”,是表示惋惜。然而柔而得中,比起刚而不中的人,不至于妄动而多悔。旅卦宜用柔,卦为阴而爻为阳,所以说丧牛;大壮阳盛,卦为阳而爻为阴,所以说丧羊。上六居于上位便亢进,是勇于前进的人。它正处在角的位置,而爻位都是柔,所以形成不能后退、不能完成前进的象。之所以如此,是因为开始时妄用强力,没有经过深思和审慎处理。《彖传》所以说“不详”。那么怎样才可以呢?也只是艰难守正才吉。所谓艰难,就像《尚书》说“克艰”的艰,是知其困难、谨慎小心,不敢轻忽简易。经历困苦以后,才悔悟从前的过失;阅历长久以后,更能明白事情的机宜。有时看到可进便进,有时知道困难便退,必然能够有所处理。这是挽救失败的方法。否则,或者执意退却,或者固执前进,只会徒然增加过失。爻辞多用于防范,既是挽救失败的方法,不只是告诉人吉凶而已。雷在天上,形成大壮卦;君子对于不合礼的事绝不践履。雷在天上,是阳气震动,阴气无不消散。非礼之事溺害人心,非常严重。若不是君子发奋强健、刚毅不屈,如雷霆般施展威力,就不容易战胜它。【卦符,原文无法识读】晋卦:康侯。晋就是前进。光明出现在地上,地上顺从而附丽于光明。初六:前进的样子受到摧抑;前进而受到摧抑,独自守正则吉。诚信尚未得到,前进也没有什么灾祸。以正道行动。没有蕃庶的白昼……【原文串接】六二:前进而忧愁,守正则吉。康侯用马匹作为赏赐。三次受到接见。接受这重大的福分,是因为中正。众人都信服,像蕃庶、昼日三次……六五:上进的心志。接见。三次,众人信服,悔恨消失。鼫鼠,守正而有危险;所处位置……【原文残缺】九四:前进如同鼫鼠。守正而有危险。六五:得到或失去……位置不当。不必忧虑,前往会有喜庆。悔恨消失,得失不必忧虑。上九:前进到了角。前往则吉,没有不利。只用来攻伐城邑。前往则吉,没有不利。道路尚未光大。没有不利。上九:晋进到角……【原文串接】只用于攻伐城邑。有危险而终于吉,没有过失;守正而有羞吝。有羞吝。以六五对应康侯,依据《彖传》“柔进而上行”来解释;但所谓“顺而丽乎大明”,是从下方顺从而附丽于上方,因此离为君主,坤为诸侯。光明出现在地上、当阳而照,万国前来归同,这就是晋。离在地上是大有;离在天上……九三说“公用享于天子”,是因为以离为君主。地之上就是天。而且“康”如《尚书》所说“用康小民”的康,是使他们安定。赏赐马匹和众多物品,是用这些典礼来安抚诸侯。否则“用”字便没有着落。光明出现在地上,以离为主,说明顺从而附丽于大明;以坤为主,说明柔顺前进而上行,这是从卦和爻来讲。一人首先出现,光明在地上,照临下土,这是晋。藩屏之臣心向王室,忠诚上达,附丽于大明,也是晋。近臣有辅弼、纠正过失的责任,有时可以使用刚强;远臣输送辅佐拥戴的诚意,只能重在柔顺,刚强就会跋扈。上方光明以安抚四方,下方顺从以侍奉君主,《彤弓》《湛露》之诗就是由此而作。若只从诸侯来说,那么“锡”由谁赏赐,“接”由谁接见,都没有着落。正因为顺从并附丽于光明,把自己的柔顺奉献给上方,所以上方才宠爱并赏赐他们。
自下而言,有其德,有其象;上之人虚中以待下,隆其恩礼以奬忠顺,亦有其德,有其象。人君观是卦之象,则知御下之道,首在于明,而厚徃薄来,典礼无阙,则畏威懐德,宗子有维城之固矣。外臣而观是象,则知奉上之道,无过柔顺,输忠悃于王室,而朝觐惟时,则永绥禄位,福流子孙矣。坤为马,为众;互坎,亦为马;离为昼,其数三。晋进也,故周公爻辞只以进而言,初进之始也,虽有应于上,而中间二隂进退之间,不无顾虑,凡曰如者,形容之辞,如有摧抑之而不敢遽进,以上下之志必相孚然后可进也,惟以贞自守则吉,如其罔孚,则或进或退,亦可从容处之,而无徃不得,又何咎乎?此一爻圣贤进退之义备矣,如孟子之于齐是也,其急于救世,何尝不欲进?然而不肯苟禄也,及其道之终不得行,或留而不可或三宿而去,既不汲汲于进,亦不悻悻于退,何其绰有余▯也?传曰:独行正也,不肯贬道以狥人也,量而后入,未受命也,所以▯而无咎也。六二虽有中正之德,而无应于上,故难于进,愁如者,忧世之志不冐进则得正而吉,其曰受兹介福于其王母,葢彖言宠锡爻,惟六二有中正之德,宜受介福而不愧,然既不获进,则无由受康侯之宠锡,惟祭则隂受其福耳。坤顺也,礼以百顺为福,言其不得于人,必得于神,不得于外,必得于内也。二五中正以同德相应,传故曰中正也,互坎为鬼神,艮为门阙,有其象。三密比于四,而又应上,凡隂未有不附阳者,坤又顺体,与下之二隂同顺附于上,志皆上行,是以悔亡。凡晋之道,贵柔顺而戒躁妄,四刚而不中,当晋之时而冐进以尸高位也,且卦皆有其象,而四之位适当之,互艮为鼠,五坎为隐伏为穴,全卦则为明出地上,而四一阳由下而上,若鼠之出自穴,不见其身而但见其目,而又昼见处,非其位,贪而畏人,如是尚何贞乎?葢戒其不可贪恋荣禄,久据非分而致危厉也。晋如句与初二同,六五以柔居五,宜有悔,得中则悔亡,柔而得中,晋之善者也,凡人之进,无不以失得为虑,葢用刚则躁,过柔亦滞,故不能无失,五以柔居刚,进得乎中,则不必以得失为疑,徃吉无不利,葢有得而无失也。传故曰徃有庆也,上九晋极而亢,无施而可惟反而自治其邑,则不嫌过严。如家人之九三,虽过刚而亦厉吉,也可以无咎矣。然治人而过刚,若固守之,亦吝道也。坤为牛,离为首上当角位,坤又为邑。传曰:“道未光也”,言其过刚也。晋与大壮上爻皆角位,晋坤柔而大壮干刚,羊躁而牛驯,故大壮触藩而不遂,晋伐邑而无咎也。晋之一卦,文王以全象而言,故有康侯宠锡之象。周公但取名卦之义以进而言,与彖辞不相蒙,拘于君臣之位,则难通矣。明出地上晋君子以自昭明德德性本明,君子不为物欲之私所蔽,如明之出于地上。▯明夷利。明入地中,明初九,明夷于。君子于行,义艰贞。夷内文明而,飞垂其翼,君不食也。六二外柔顺以蒙,子于行三日。之吉顺以则,大难文王以。不食有攸徃,也南狩之志之利,艰贞晦。主人有言,六。乃大得也,入其明也,内难。二明夷夷于。于左腹获心,而能正其志。左股用拯马。意也,箕子之箕子以之。壮吉,九三明。贞明不可息夷于南狩得 也初登于天其大首不可 照四国也后疾贞六四入 入于地失则于左腹获明 也夷之心于出门庭六五箕子之明夷利贞上六不明晦初登于天后入于地明而见伤,明夷也;自晦其明,亦明夷也。文明柔顺,卦德也。明而晦,则持之艰;晦而明,则得其正。箕子,贵戚之卿,故曰「内难」,正其志,明在内也;外虽佯狂,而志正也。处明夷之道,即在明夷卦象之中。自古处君臣之变者,惟文王、箕子为难,而处之尽善,故举以为法。卦为明夷,下三爻明而见伤者也,主离而言;上三爻自晦其明者也,主坤而言。初九、上六两爻,皆举全卦之象而言。离为鸟,卦有飞鸟之象,三隂在上,垂翼下飞也,故俯其首而不见。明夷之初,其伤未甚,君子见几而作,敛迹而行,如鸟之垂翼而飞,行之早而速,想见出走微服时景象。凡人所以不行而见伤者,非贪禄位,则感私恩。三日不食,如接淅而行,传故曰「义不食也」。以义决之,而知其不可,稍有系恋也。有攸徃主人有言,当明夷之时,初与四应,主人情重,而决于去而不顾,岂能无言?
译从下方来说,有它的德,也有它的象;上方之人虚心等待下属,以厚重的恩礼来奖励忠顺,也有他的德和象。君主观察此卦之象,就知道驾驭下属的方法首先在于光明;厚待来者、薄待往来,典章礼制没有缺失,那么臣民就会畏惧威严、感怀恩德,宗室子弟也有坚固如维城的屏障。外臣观察此象,就知道奉事君上的方法不过在于柔顺,把忠诚奉献给王室,按时朝觐,就能长久保有禄位,福泽流传子孙。坤为马,为众;互卦坎也为马;离为昼,数为三。晋就是前进,所以周公的爻辞只用“进”来说明。初爻是前进的开始,虽然与上方有应,但中间隔着两个阴爻,在进退之间不免有所顾虑。凡是说“如”,都是描写状态的语气,好像受到摧抑而不敢立即前进;上下双方的心志必须彼此信任,然后才能前进。只要守正自持就吉;如果得不到信任,或进或退,也可以从容处理,无论前往哪里都没有过失,又有什么可怪呢?这一爻把圣贤进退的道理都具备了,例如孟子对于齐国就是这样。他急于拯救世人,何尝不想前进?但不肯苟且求取俸禄;等到自己的道义终究不能实行,有时留下却不能施展,有时住三宿便离去。他既不急切求进,也不悻悻然退却,多么宽裕有余啊!《彖传》说“独行正也”,是不肯降低道义来迎合他人;衡量之后才进入,是因为尚未接受任命,所以宽裕而无过失。六二虽然有中正之德,却没有与上方相应,所以前进困难。所谓忧愁,是忧虑世道的心志。若不冒进,就能守正而吉。所谓“在其王母处接受这重大福分”,大概《彖传》说宠爱赏赐,爻辞中只有六二具备中正之德,应该接受重大福分而无愧;但既然不能前进,就没有途径接受康侯的宠赐,只有祭祀时阴受其福。坤是顺从的意思。礼以各种顺从为福,意思是在人那里得不到的,必能在神那里得到;在外部得不到的,必能在内部得到。二、五都居中得正,以同德相互呼应,所以《传》说“中正”。互卦坎为鬼神,艮为门阙,正有这些象。六三与六四亲密相比,又与上九相应。凡是阴爻,没有不依附阳爻的;坤又是顺从之体,与下卦两个阴爻一同顺从、依附上方,心志都向上行,因此悔恨消失。凡晋进之道,贵在柔顺,戒在急躁妄进。六四为刚爻而不得中,处在晋进之时却冒进而居高位。况且各卦都有相应的卦象,六四的位置正符合此象:互卦艮为鼠,六五坎为隐伏、为洞穴,全卦又有光明出现在地面上的象,而六四的一阳由下而上,好像老鼠从洞穴中出来,看不见身体,只看见眼睛;又在白天出现,处所不当,贪求而又怕人。这样哪里还能够守正呢?这是告诫不可贪恋荣禄,长期占据非分之位,以致招来危险。初九“晋如”的句式与六二相同。六五以柔爻居阳位,本来应当有悔;但因为居中,悔恨便消失。柔而得中,是晋进中最善的情形。一般人进取,无不把得失放在心上:用刚就会急躁,过于柔弱又会停滞,所以不能没有失误。六五以柔居刚位,进退合乎中道,就不必因得失而疑虑;前往则吉,无所不利,因为能够有所得而没有所失。所以《传》说“前往而有福庆”。上九处于晋卦之极而又高亢,无论施行什么都不适宜,只有返回来治理自己的城邑,这样即使严厉一些也不算过分。就像家人卦九三,虽然过于刚严,却也是先有危险而后得吉,也可以说没有咎害。然而治理他人而过于刚严,如果固守不改,也仍是可吝之道。坤为牛,离为头,上九正当牛角的位置;坤又为城邑。《传》说“道未光也”,是说它过于刚硬。晋卦与大壮卦的上爻都处在角的位置;晋卦下体坤柔,而大壮下体乾刚。羊性躁急,牛性驯顺,所以大壮是羊触藩篱而不能前进,晋卦则是讨伐城邑而没有咎害。晋卦这一卦,文王是依据全卦卦象来说明,所以有康侯受宠、得到赏赐的象。周公只是取卦名“晋”的意义来讲进取,与彖辞并不相连;如果拘泥于君臣之位,就难以解释通了。光明出现在地面上,这就是晋;君子因此自我彰明光明的德性。德性本来就是光明的,君子不被物欲的私心遮蔽,就像光明从地下升到地面一样。[卦图符号]明夷卦:利于守正。光明进入地下,就是明夷。初九,光明受到伤害。君子应当出行,合乎义理而艰难地守正。六二,内在文明而外在柔顺,像鸟飞行时垂下翅膀;君子不接受俸禄。六三,明夷于南方出征,先登上天空,后来进入地下;守正而受到伤害。六四,进入左腹,获得明夷之心。六五,箕子隐藏自己的光明,利于守正。上六,不明而昏暗,起初登上天空,后来进入地下。原文多处断裂、错乱,部分爻辞无法确定。〔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三日〕 在南方出征而有所收获;起初登上天空。其首领太大,不能照耀四方;后来…… 疾病与守正;六四进入地下,进入……则失去…… 进入左腹而获得光明…… 明夷之心,光明从……出来。门庭;六五,箕…… 子的明夷,利于…… 守正;上六,不明…… 昏暗;起初登上天空…… 后来进入地下。光明却受到伤害,就是明夷;自己隐藏光明,也属于明夷。文明而柔顺,是此卦的卦德。光明而后昏暗,必须艰难地守持;昏暗而后光明,便能得到正道。箕子是尊贵外戚中的卿,所以说“内难”;端正自己的心志,是因为光明在内。外表虽假装疯狂,心志却是正的。处置明夷之道,就包含在明夷卦象之中。自古处在君臣变故中的人,只有文王和箕子最为艰难,而他们处理得最完善,所以举出来作为准则。此卦名为明夷,下三爻是光明而受到伤害,以离卦为主;上三爻是自己隐藏光明,以坤卦为主。初九、上六两爻,都是依据全卦卦象来说的。离为鸟,卦中有飞鸟之象;上面三个阴爻像鸟垂翼向下飞,所以低下头而看不见。明夷初九时,伤害还不严重,君子察觉征兆便行动,收敛踪迹而离去,如鸟垂翼飞行;行动得早而且迅速,仿佛看见他逃走时穿着便服的情景。人之所以不离去而遭受伤害,不是贪恋俸禄职位,就是感念私人的恩情。三天不吃饭,就像淘米水尚未澄清便立即离开,所以《传》说“按义理不能进食”。以义理作出决断,知道事情不可为,稍有牵挂留恋就不行。“有所往,主人有言”:处在明夷之时,初九与六四相应,主人情意深重,而初九决定离去、毫不顾惜,怎么能没有言语挽留呢?
然不去则见伤,此楚之穆生所为不可及也。离为空腹不食之象,三日,离数也。六二,明之主,正与五相对,如日之在地中,故他爻明夷只带説而此爻独曰「明夷」。去不如初之速,夷于左股,则为所伤矣。葢牵制之使不得行也。凡行者,先右而后左,夷则后防,欲行而不能也。然二明体密比于三,三有南狩之志,二附之则得强援而行速也。当速而速,传故曰「顺以则也」。腹下为股,三当股位,二在其下,阳前隂后,故为左股。卦已为夷,不言毁折,互坎为马,为美脊。九三在下卦,亦为上隂所夷者,故亦曰「明夷」。然居下卦之上,重离则为日昃,若日之在下,终必上升。三近上卦,亦日之将出也。离为王卦,又互师,凡坤震多言征伐,治乱循环,当明夷之世,必有拨乱反正之君,故爻又发此义。程子以为汤武之事者是也。南为正,离之方言,当此明夷之时,而行南狩之事,奉天明命,张皇六师,诛其君而吊其民也。不可疾贞者,旧染汚俗以渐而化,如日之行以渐而升也。明夷之时,人心风俗久入于汚暗,难以骤更。书曰:「毖殷顽民」,既歴三纪,世变风移,圣人之转移习俗若是乎?其不敢骤也。世之急于更张,速于求治,而反以滋扰者,皆昧于不可疾贞之义也。三重刚,故戒之。大首与离之有嘉获首同,皆离在下也。全卦又有僵尸无首之象。六四在上卦大臣之位,当明夷之时,反覆之而不听于义,亦可去矣。入于左腹,亦自晦其明也。四当心位,柔而得正,明虽夷而心得其正,非苟于去也。四坤体柔顺而得正,故能从容于去就之际,而无歉于心。坤为腹,文图坤在离上,主离而言,离在坤下为入,互震为反,艮门向外,中虚有庭象。六五柔顺得中,以箕子言,自晦其明者也。六四谏不听而去,五位高,箕子贵戚之卿,义无可去,利于守贞而不变,所处之位异也。
传曰:「明不可息也。」迹虽晦,而内之明则不可息,如日在地中,明何尝息?爻举箕子者,佯狂尤晦之深也。上六亦自晦其明者也。心之明为私欲所昏蔽,亦有是象。
译然而不离去就会受到伤害,这正是楚国穆生所不能做到的。离有空腹、不进食的象;三是离的数。六二是光明的主体,正与六五相对,如同太阳在地下,所以其他爻说“明夷”只是顺带提及,唯独此爻特别说“明夷”。它离去不如初九迅速,受到左腿的伤害,便是被牵制而不能前行。凡行走先迈右腿,后迈左腿;左股受伤,就像想走而不能走。然而六二属于明体,与六三亲密相比;六三有向南出征的志向,六二依附它,便得到强有力的援助而能迅速前进。应当迅速时就迅速,所以《传》说“顺以则也”。腹部以下是股,六三正当股的位置,六二在它下面;阳在前、阴在后,所以称为左股。卦已经有受伤之义,所以不说毁折;互卦坎为马,又为美脊。九三在下卦之上,也受到上方阴爻的伤害,所以同样说“明夷”。但它居下卦之上,重离便是太阳偏西;太阳处在低处,最终必然上升。九三接近上卦,也像太阳将要出来。离为王卦,又互出师卦;凡坤、震多说征伐。治乱循环,处在明夷时代,必定会有拨乱反正的君主,所以爻辞又阐发这一层意义。程子认为这是商汤、周武王的事情,是正确的。〔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三日〕 南方代表正位,是离卦的方位。处在明夷之时而实行南方出征之事,就是奉行上天的光明命令,整顿六军,诛伐其君而慰问百姓。“不可疾贞”,是说旧有的污浊习俗要逐渐改变,就像太阳运行,逐渐升高。明夷之时,人心和风俗长期陷入污暗,很难突然改变。《尚书》说“谨慎对待殷代顽民”;经历三代以后,世道改变、风气转移,圣人改变习俗尚且如此谨慎,哪里敢骤然施行呢?世上那些急于更张、急于求治,反而造成纷扰的人,都是不明白“不可疾贞”意义的。九三三重刚,所以要加以告诫。“大首”与离卦“有嘉折首”的意思相同,都是因为离在下方。全卦又有僵尸没有头的象。六四处在上卦大臣的位置,明夷之时,如果反复劝谏而君主不听,也可以离去。“进入左腹”,也是自己隐藏光明。六四正当心的位置,柔而得正;光明虽受伤,内心却守正,并不是苟且离去。六四属坤体,柔顺而得正,所以能从容处理去留,不使内心有所歉疚。坤为腹;文王所画的卦图中,坤在离上。以离为主来说,离在坤下就是进入;互卦震为反,艮为门,门向外,中间空虚,有庭院之象。六五柔顺而得中,以箕子为象,是自己隐藏光明的人。六四劝谏而不被听从,于是离去;六五地位尊高,箕子又是尊贵外戚中的卿,按义理不能离去,所以适宜守正不变;他们所处的地位不同。《传》说:“光明不可熄灭。” 踪迹虽然隐藏了,内在的光明却不可熄灭;就像太阳在地下,光明何曾熄灭?爻辞举箕子为例,是因为假装疯狂,隐藏得尤其深。上六也是自己隐藏光明的人。心中的光明被私欲遮蔽,也有这种象。
传故曰:「失则也。」始明而终暗,如日之初登于天,后入于地也。以全卦之象而言也。六爻之义,或去或不去,或速于去于处,明夷之道尽矣。又尝观之,《大传》曰:「易之兴也,其于中古乎?其当文王与纣之世耶?」如此卦是也。初之于飞,耄逊于荒也。六二其文王之在羑里耶?卦体文明,爻兼柔顺,离之中虚,圆土之象,卒出玉门,亦拯之力。六二之吉,顺帝之则,非曰苟免。三为牧野之师,四为微子之去,入于左腹,属在庶兄,犹曰肺腑,于出门庭,遯于荒野。五为太师,上为独夫,皆似之矣。明入地中,明夷;君子以莅众,用晦而明。至察无徒,晦而明,非晦也,明在内也,不尽用也,众之所以获安也。汉文帝专务掩人之过,庶几近之。▯家人利,家人女正位。初九闲有家,闲有家,志未女贞乎?内男正位,悔亡。六二无变也。六二之乎外,男女正攸遂,在中馈吉。顺以巽也,天地之大义贞吉。九三家家人嗃嗃,未也。家人有严人嗃嗃,悔厉失也。妇子嘻,君焉?父母之吉。妇子嘻嘻嘻,失家节也。谓也,父父子终吝。六四富富家,大吉。顺子兄兄弟弟家,大吉。九五在位也。王假夫夫妇妇而王假有家,勿有家,交相爱。家道正,正家恤吉。上九有也,威如之吉,而天下定矣孚。威如终吉反身之谓也。八卦中男女之义,长少已取咸、恒中爻,另取济、未济。此卦只取长女、中女为家人之义,少女未有家。鼎则中女反在上,而位又皆不正。惟此卦二女爻皆正,故系之辞曰:“利女贞。”家以择妇为急,尝见人家之兴废,虽由于丈夫,而亦半由于妇人。葢男主治外,而女主治内,得一贤内助,则孝养其公姑,谐和其娣姒,教育其男女,抚恤其奴婢,黾勉有无,米盐琐屑,夫所不得而治者,妇皆得而治之,无不各得其理。如是则上下内外欢欣和乐,和气致祥,必生贤子孙,以昌大其家。下至鸡犬之畜,亦无不繁滋。不然则仄是,葢乖气致异也。甚矣,妇所系之重也。彖曰:“利女贞,有以也。”夫文王于二卦之象,取二、四两爻而系之辞。夫子合全卦之六爻而推广之,其曰“女正位乎内,男正位乎外”,以二、五两爻而言也。“刑于之化,女贞由于男正也。”乾坤定位,则隂阳和而万物生;男女正位,则家道和而天下定。故曰:“天地之大义,家人有严君焉,父母之谓也。”以四与五而言也。五阳也,四隂也。母亦曰严君,得正则严也。人子之道,资于事父以事母,而敬同也。由是推之上一爻,祖考之象;三与二,子妇之象;而初则孙也。上父,五子;三父,初子;五也,四也,父母也,亦夫妇也;三也,二也,子妇也,亦夫妇也。初为长男之位,三为中男之位,五为少男之位,兄弟也。爻与位皆得其正,家道正矣。有其象,故夫子析言之。王化起于闺门,天下岂不定乎?卦取二女之象,爻则阳爻为男,隂爻为女。初爻之义,程传备矣。传曰:“志未变也”,于义为更精矣。非立之法度,家无由闲;非闲之于志未变之时,则治于已然之难。二至五皆有重门之象。初九阳刚得正,横艮于下,有闲家之象。妇人事无专遂,诗所谓“无非无仪,惟酒食是议”,敦勤俭也,为豆孔庶,致孝享也。甘防柔滑,尽孝养也,防酒嘉肴,燕佳宾也。中馈之职修,可以格神人而和上下矣。其所系亦非小也。后世妇女惟躭逸乐,饰艶糚,内则不修,逸则滛,滛则忘善,其弊可胜道哉?六二柔而得中,得正,内政懋修矣,是以贞吉也。传曰:“顺以巽也”,以中顺之道巽乎阳也。妇德莫大于顺,故不言中正而言顺也。九三夫也,家之主也。家人患其以恩掩义,遂有司晨之妇,溺爱之子。九三刚而不中,治家过严,嗃嗃焉,日闻谴呵之声,故时自悔其己甚,家人亦觉其难堪,然终不致有荡检逾闲之失,故吉。若妇子嘻嘻,始若亲爱,而渐流于漫易狎防,则规矩荡然矣,故曰“失家节也”。三刚而不中,则嗃嗃;比于二隂之间,则嘻嘻。卦互两离,离有頥象。三界其中,其在上则嗃嗃,其在下则嘻嘻,有其象。四在上卦主家之妇也,柔得位得正,传故曰“顺在位也”。其曰“富家”者,非以近市利为富也,葢柔而得正,与二之柔中为同心共济,姑和而教,妇听而婉,如是则室家和平,寖昌寖炽,富何如也?诗所谓“乐只君子,福履绥之”矣,所以大吉也。五位尊,又互离,故曰“王假有家”。阳刚中正,治家之最善者也。“假”感通无间之意,非独二五也。以二五言,则隣于私矣。葢一人中正之德,洽于内外上下之间,由父子兄弟之亲,以至宗族之疎远,由后夫人之贵,以至御妻女须之卑,无不懽欣交爱,而无有邪气干于其间,乃为“假”也。
译所以《传》说:“失去了法则。” 开始光明,最终昏暗,就像太阳起初登上天空,后来进入地下。这是依据全卦卦象来说的。六爻的意义,有的主张离去,有的不主张离去;有的宜迅速离去,有的宜安处,明夷之道已经说尽了。我还曾考察《大传》所说:“《易》兴起,大概在中古时代吧?大概就是文王与纣王的时代吧?”明夷卦正是如此。初九的飞行,是伯夷、叔齐逃避荒野之事。六二大概就是文王被囚于羑里吧?卦体文明,爻又兼有柔顺;离中空,有圆形土室的象,最终从玉门出来,也有拯救他的力量。六二的吉,是顺从上帝的法则,并不是苟且求免。九三是牧野出师,六四是微子离去;进入左腹,因为属于庶兄,仍可说是心腹;走出门庭,逃入荒野。六五是太师,上六是独夫,都与这些事相似。光明进入地下,就是明夷;君子因此治理众人时,运用隐藏而内含光明的方法。过分明察就没有同伴;外表昏暗而内里光明,并不是真正昏暗,而是把光明保存在内心,不全部施用,因此众人才能得到安宁。汉文帝专门致力于掩盖他人的过错,大概接近这种做法。[卦图符号]家人卦:利于守正;家人卦的女子居于正位。初九,防范并治理家庭;防范家庭,志向尚未改变。六二,女子居内而守正,悔恨消失。六二没有变动。六二居内,男女各守正位,事情能够成功;主持家中饮食,吉祥。因为顺从而谦逊,是天地的大义,守正则吉。九三,家庭成员严厉斥责,尚未……家人有严厉的家长,斥责声不断,虽有悔恨和危险,却可避免过失。妇女孩子嬉笑,君主在哪里?父母如此则吉。妇女孩子嘻嘻哈哈,是失去了家庭的节度。所谓父父子子,最终会有悔吝。六四,使家庭富裕,大吉。顺从地对待子女、兄长和弟弟,家庭大吉。九五居于君位。王者感通于家庭,使夫为夫、妇为妇;王者感通而拥有家庭,不使家庭失序,彼此相爱。家道端正,端正家庭并加以体恤,吉祥。上九居于一家之上,以威严治理,吉祥,天下于是安定。威严而有信,最终得吉,是说反求自身。原文多处字序错乱,部分爻辞无法确切复原。八卦中关于男女的意义,长女、少女已经取用于咸卦、恒卦的中爻,又分别取用于既济、未济。此卦只取长女、中女作为家人的意义,少女尚未出嫁成家。鼎卦则中女反而在上,而且各爻位置都不正。只有此卦的两个女子爻都居正位,所以卦辞说“利女贞”。家庭最急切的是选择妻子。我曾见人家的兴衰,虽然由于丈夫,也有一半由于妇人。男子主管外部事务,女子主管内部事务;得到一位贤良的内助,她就能孝敬奉养公婆,协调妯娌,教育子女,抚恤奴婢,勤勉料理有无和米盐琐事。丈夫不能处理的事情,妻子都能处理,并且无不各得其理。这样,上下内外欢欣和乐,和气便会带来祥瑞,必定生养贤良子孙,使家庭昌盛;下至所养的鸡犬,也无不繁殖滋长。否则便会形成乖戾之气而招致异常。妇人所关系的事情是多么重大啊!彖辞说:“利女贞,是有道理的。”文王依据两卦的卦象,取二、四两爻系辞;孔子则合看全卦六爻而加以推广,说“女子在内居正位,男子在外居正位”,是针对二、五两爻而言。“刑于之化”,说明女子守正是由于男子守正。乾坤各得其位,阴阳和谐而万物生长;男女各守正位,家道和谐而天下安定。所以说:“天地的大义;家人中有严君,说的就是父母。”这是针对四、五两爻说的。五是阳,四是阴。母亲也可以称为严君,得正便能严正。做人子女的道理,是把侍奉父亲的原则用来侍奉母亲,敬意是相同的。由此推及上爻,是祖先的象;三与二,是子妇的象;初爻则是孙辈。上为父,五为子;三为父,初为子;五与四是父母,也是一对夫妇;三与二是子妇,也是一对夫妇。初是长男的位置,三是中男的位置,五是少男的位置,彼此又是兄弟。爻与爻位都各得其正,家道便端正了。卦中有这些象,所以孔子分别说明。王化从闺门开始,天下怎么会不安定呢?卦取两个女子的象,阳爻代表男子,阴爻代表女子。初爻的意义,《程传》已经说得很完备。《传》说“志未变也”,在义理上更为精确。若不先立法度,家庭就无法得到防范;若不在志向尚未改变时加以防范,等到事情已经发生,便难以治理。二至五都有重门的象。初九阳刚得正,下有互艮横亘,有防范家庭的象。妇人的事务不能独断专行,《诗经》所谓“没有不是,没有礼仪,只讨论酒食”,是说要厚重勤俭;准备丰盛的祭品,以尽孝享之礼;调和甘美柔滑之物,以尽奉养之孝;准备美酒佳肴,以宴请宾客。主持内食的职责修治好了,就可以感通神明、调和上下,关系实在不小。后世妇女只沉溺于安逸享乐,修饰妖艳,内在职责却不修;安逸便导致淫佚,淫佚便忘记善行,其中弊害哪里说得完呢?六二柔顺而得中、得正,内政得到勤勉修治,所以守正而吉。《传》说“顺以巽也”,是以居中而顺从的道理谦逊地对待阳爻。妇德没有比顺从更大的,所以不说中正而说顺。九三是丈夫,是家庭的主人。家庭的祸患在于用恩爱遮蔽义理,于是出现替丈夫发号施令的妇人和溺爱过度的孩子。九三刚而不得中,治家过于严厉,斥责声天天可闻,所以有时悔恨自己做得太过,家人也觉得难以忍受;但最终没有造成破坏规矩、越过界限的过失,所以仍然吉。如果妇女孩子嘻嘻哈哈,开始像是亲爱,渐渐却流于轻慢、狎昵而没有防范,规矩就会荡然无存,所以说“失去家庭的节度”。九三刚而不得中,所以严厉斥责;它处在两个阴爻之间,所以又有嘻笑之象。卦中互有两个离,离有口腔、颐的象。九三处在其中,上面表现为严厉斥责,下面表现为嘻嘻嬉笑,正有这样的象。六四在上卦,是主持家庭的妇人;柔顺、得位又得正,所以《传》说“顺在位也”。所谓“使家庭富裕”,并不是靠接近市场谋利而富裕,而是柔顺得正,与六二柔中之爻同心协力:婆母和善而善于教导,妇人听从而柔婉。如此家庭和平,逐渐昌盛繁荣,岂不是富裕吗?正如《诗经》所说“快乐的君子,福禄使他安宁”,所以大吉。九五地位尊贵,又互为离,所以说“王假有家”。阳刚中正,是治家最善的。假,是感通无间的意思,不只是二、五两爻之间如此。若只从二、五来说,便近于私人关系了。一个人中正的德性,融洽于内外上下之间,从父子兄弟的亲近关系,到宗族的疏远关系;从王后夫人的尊贵,到御妻、女须的卑下,无不欢欣相爱,没有邪气从中干扰,这才叫“假”。
所谓交相爱也,故正家而天下定也,又何忧乎?上九以阳刚处一家之上而持其终言,物行恒始终不渝,则其德孚于一家矣。一阳在上,有威如之象。传曰:「反身揭其本也」,异乎三之嗃嗃矣。风自火出,家人君子以言有物而行有恒。风何以必自火出也?葢有取于风炉之象也。风直贯火而出,风息则火灭,风鼓不息,然后能镕铸,言扬火也。君子之言,实可见之行事,如铸物者必成形质也。敦行不怠,则化成于家,如风火烹炼,则金色精纯。老子曰:「天地之间,其犹槖籥乎?」庄生曰:「生物以息相吹,」亦化醇、化生之义也。夫▯睽小事,睽火动而上,初九悔亡,丧见恶人,以避吉泽动而下二,马勿逐自复,咎也遇主于女同居其志,见恶人无咎,巷未失道也不同行説而,九二遇主于,见舆曳位不丽乎明柔进,巷无咎六三,当也无初有而上行得中,见舆曳其牛,终遇刚也交而应乎刚是,掣其人天且,孚无咎志行以小事吉天,劓无初有终,也厥宗噬肤地睽而其事,九四睽孤遇,徃有庆也遇同也男女睽,元夫交孚厉,雨之吉羣疑而其志通也,无咎六五悔,亡也万物睽而其 亡厥宗噬肤事类也睽之 徃何咎上九时用大矣哉 睽孤见豕负涂载鬼一车先张之弧后説之弧匪冦婚媾徃遇雨则吉未济、既济,以二气之升降言,故水火反能相济。睽与革,以二物合并言,葢泽止水也,故泽火则相息,火泽则相睽。凡物以动而相交,惟火泽则动而睽,志即动也。妇人之忌妬,惟中少为甚。假卦象以况人情世事,凡不相得者皆是也。此名卦之义也。彖爻则皆言合睽之道。小事吉,如小贞吉之意,以卦才言也。葢睽之时,遽及其大端,则难合,惟当由小渐及其大,非谓小事可合而大者终睽也。不然,何以赞其时用之大説而丽乎明?三句只诸卦之通例,然句句皆有妙用。夫所谓説而丽乎明者,正如坎九四之纳约自牖也。当人情睽隔之时,非巽与之言,其能入乎?非因其所明而通之,其能晓然乎?既已相睽,彼已刚矣,又复用刚而进与之敌,则愈忿戾矣。故宜用柔则进而与之合矣。夫所谓柔者,非一味容悦依违也,委婉劝导,从容调剂,化其气质意见之偏,使归于义理之正而已。故曰得中,谓柔得中也。如是则虽刚愎自用之人,亦无不降心以相从,所谓应乎刚也。凡此皆合睽之道也。是合睽之道,即在六爻之中。睽之义非吉也,而圣人推説时用,盖与坎之言险、姤之言遇,另是发明一义。横渠先生曰:一故神,两故化。若一而已,是以水济水,以火济火也,安能成化育之功?若睽而终不同,则乾坤亦几乎息矣。是故周子曰:分隂分阳,两仪立焉。阳变隂合而生水火木金土,上天下地,而化育同流,皆以生物为事。男刚女柔,而感应相与,万物各殊,而同此性情嗜好同此人伦日用各以类相济,而共成其事。故睽终可合也。葢睽者所以立体,而同者所以致用也。异而同,同而异,天道人事一也。所以叹其时用之大也。以革例之不同行下遗曰:睽二字。卦名睽,爻言合睽,如蛊言治蛊,蹇言处蹇,故言复,言遇,言交孚,言有终,言无咎,言吉。葢始睽而终合也。初九阳刚得正,非故与人睽,而人自与之睽,在我者自反而无愧,所谓心不负人,面无惭色,其悔亡矣。然不可以我之得正而急于表白以求合。夫当睽之始,嫌隙己生,彼方不胜其忿,而我复与之较是非曲直,则愈见争执,愈生乖违,求合而反离。如丧马者,马已逸矣,愈逐之则愈奔逸,故惟置之不论,不必遽与之较。夫义理之公,人心所同,彼虽激于一时意气之私,或惑于谗间之言,然事之是非,乆而自明。彼当意气既平之后,或清夜自思,未有不悔其已甚而求与我合者。如丧马者,勿逐,将游衍而来归矣。人既求与我合,则当寛以待之,勿追其既徃。虽伯夷之清,亦不念旧恶,孟子之于杨墨,归斯受之耳。若以己之正律人之不正而拒絶之,则合者复睽矣。故虽恶人,亦不妨见开其自新之路。即谗间之小人,彼能使我睽,亦能使我合。若絶之不见,则谗间愈深矣。故君子不为己甚之行也。此皆睽之始所以合,睽之道,圣人之曲尽乎人情如此。后之君子持己过严而絶人太甚,不惟自处于睽孤,而反激成朋党之祸。心本无他,而术已不善,其患卒中于国家,皆不明于初爻之义者也。坎为马,又为险,恶人之象,皆互在内外之间,可睽可合。卦互未济,又互既济,有其象。九二刚而得中,上与五应,然当睽之时,上下之志已不同矣。若复正言谠论,尽弼违之义,岂能合乎?惟委曲讽谕,因其明而开导之,则不求其合而自合矣。故曰「遇主于巷」,传曰「未失道也」,其非枉道诡遇可知也。故无咎。齐王好货好色,若迩英、崇政、帷幄、论思,则謇谔纳诲,岂容假借?
译所谓彼此相爱,所以家庭端正而天下安定,又有什么可忧虑的呢?上九以阳刚处于一家之上,说明维持家庭终始不变。事物的运行始终不改变,德性便能取信于全家。一阳在上,有威严的象。《传》说“反身揭其本”,这是说反求自身,和九三的严厉斥责不同。风从火中产生;君子因此说话要有实质,行为要有恒常。风为什么一定从火中产生?大概是取象于风炉。风直贯火焰而出,风一停火就灭;只有不断鼓风,才能熔铸金属,这就是用风助火。君子的话,必须能在行动中看见,就像铸造器物必然形成具体形体一样。敦厚实行而不懈怠,教化便能在家庭中完成,就像风火不断烹炼,金属的色泽便精纯。老子说:“天地之间,难道不像风箱吗?”庄子说:“万物因气息相互吹动。”这也都是使事物化醇、化生的意思。[卦图符号]睽卦:小事吉。睽是火向上运动,泽向下运动。初九,悔恨消失;丧失的马不要追赶,自己会回来。遇到恶人,可以无咎。六二,遇到主人;看见车子被拖曳,马被牵制;不是由于位置亲近光明。六三,看到车子被拖曳,牛被牵制,最终会遇到刚爻;想前进便受到伤害,想后退又不能与正应相合。九四,睽孤;遇到同类,前往而有喜庆。男女相互睽离,遇到元夫,彼此诚信相交,虽有危险而最终吉祥;群疑消除,心志贯通。六五,悔恨消失。上九,睽孤;看见猪背负污泥,车上载着一车鬼;先张弓,后来又放下弓;不是盗寇,而是婚姻配偶;前往遇到雨,就吉祥。原文多处串句、缺字,部分爻辞无法准确复原。万物相互睽离,而……消失;其宗族如同咬开柔软的肉。事情各有类别;睽卦之时前往,怎么会有咎害?上九…… 时势的作用实在广大啊!睽孤,看见猪背负…… 道路,车上载着一车鬼。先张开弓,后来…… 放下弓;不是盗寇…… 而是婚姻配偶;前往而遇到雨…… 就吉祥。未济、既济,是从阴阳二气的升降来说的,所以水火反而能够相互济助。睽与革,是从两种事物合并来说的。泽能止水,所以泽与火相遇便相互熄灭,火在泽上则彼此睽离。凡事物通过运动而相互交接,只有火与泽运动时反而相互睽离,因为心志也在运动。妇人忌妒,唯独中女、少女之间最为严重。这里借卦象比拟人情世事,凡彼此不能相得的情形都包括在内,这就是卦名“睽”的意义。彖辞、爻辞讲的都是消除睽离、使之相合的方法。“小事吉”,如同“小事守正则吉”的意思,是从卦的才能来说的。睽离之时,若立即处理重大根本问题,就很难相合;只能由小处逐渐扩大,并不是说小事可以相合,而大事终究不能相合。否则,为什么要赞叹睽卦时势作用的广大,并说“喜悦而依附光明”呢?其中三句只是各卦通用的格式,但每一句都有精妙的作用。所谓“喜悦而依附光明”,正如坎卦九四所说从窗户接受盟约。当人情彼此睽隔时,如果没有柔顺和悦的言语,怎么能进入对方心中?如果不依循对方所明白的地方来沟通,怎么能使他明白?既然彼此已经睽离,对方已经刚硬,我又用刚强态度前去与他对抗,只会使他更加愤怒乖戾。所以应当运用柔顺,才能前进并与他相合。所谓柔顺,并不是一味容忍讨好、模棱两可,而是委婉劝导,从容调解,改变其气质和意见的偏颇,使之归于义理的正道。所以说“得中”,是指柔爻得到中位。这样,即使是刚愎自用的人,也无不降低心意而来相从,这就是所谓“应乎刚”。这些都是消除睽离的方法,而这些方法就在六爻之中。睽离本身不是吉利的事情,但圣人推阐它在时势中的作用,如同坎卦讲险、姤卦讲遇一样,都是另行发明一种意义。横渠先生说:“一所以神妙,两所以变化。”如果只有一个事物,就像用水来济水、用火来济火,怎么能完成化育万物的功用?如果睽离之后始终不能相同,那么乾坤也几乎要停止了。因此周子说:“分别阴阳,两仪于是确立。”阳气变、阴气合,生出水火木金土;上为天、下为地,化育之流相同,都是以生养万物为职责。男子刚强、女子柔顺,彼此感应相互配合;万物各不相同,却共同具有这样的性情、嗜好、人伦和日用,各按类别相互济助,共同完成事情。所以睽离最终可以相合。睽离是用来确立形体的,相同是用来实现功用的;有差异而相同,相同中又有差异,天道和人事是同一个道理。所以感叹它时势作用的广大。以革卦为例,爻辞有“不可同行”等语,末尾遗漏了“睽”字。卦名叫睽,爻辞讲的是消除睽离,就像蛊卦讲治理蛊乱,蹇卦讲处置蹇难一样。因此说复归、相遇、诚信相交、有终、无咎、吉祥,因为开始睽离而最终相合。初九阳刚得正,并不是故意与人睽离,而是别人自己与它睽离。自己反省而无愧,正所谓心中不负人,脸上没有惭色,因此悔恨消失。然而不能因为自己得正,就急于表明自己以求相合。睽离刚开始时,嫌隙已经产生,对方正在被愤怒支配,而我又同他争辩是非曲直,就会争执得更厉害,乞求相合反而更加离散。就像马丢失了,马已经逃走,越追它跑得越远;所以只应暂且置之不论,不必急于同他计较。公共的义理,是人心共同认可的;对方虽然一时被个人意气激动,或被谗言挑拨迷惑,但事情的是非,时间久了自然会明白。等他的意气平息以后,或许在清静夜晚自己思考,没有不后悔做得过分、而想同我相合的。就像丧失的马不要追赶,它会自行游走回来。对方既然想同我相合,就应当宽容地等待,不要追究过去的事情。即使伯夷那样清高的人,也不记旧恶;孟子对待杨朱、墨翟,也是归来便接纳。如果用自己的正道去要求别人也必须正,而拒绝他,那么已经相合的又会重新睽离。所以即使是恶人,也不妨让他看见自新的道路。即使是从中挑拨的奸小之人,他能使我与人睽离,也能使我与人相合;如果断绝来往、不让他接近,挑拨反而会更加深重。因此君子不采取把事情做绝的行为。这些都是睽离初始时使之相合的道理,圣人如此充分地体察人情。后世君子约束自己过于严厉,断绝他人过于彻底,不但使自己处在孤立睽离之中,反而激成朋党之祸。内心本来没有别的意图,但方法已经不善,祸患最终殃及国家,都是不明白初九爻义的缘故。坎为马,又为险,有恶人的象;这些象都处在内外之间,可以相睽,也可以相合。卦中互有未济、既济,也有这样的象。九二刚而得中,与六五相应,但处在睽离之时,上下的志向已经不同。如果再用正直言论,完全实行辅弼君主改正过失的道理,哪里能够相合?只有委婉讽谕,因循对方所明白的地方加以开导,才会不求相合而自然相合。所以说“在小巷中遇到主人”,《传》说“没有失去正道”,可知这不是歪曲正道、用诡诈求遇。因此没有咎害。齐王喜爱财货、女色;若在迩英、崇政、帷幄等处讨论政事,当然可以正直进谏、接受教诲,哪里容许虚假迁就呢?
而孟子引之以同民。朱子谓其法似疎而实密,孟子不言易而善用易者也。五君位,离中虚,有其象。六三本与上九为正应,而中间于四而不得徃,与之合。如舆宜前行,而反见退曳,乃其牛之前后相掣。于是欲进而前,则触险而见伤而也;欲退而后,则终不得与正应相合,徒郁郁居守而气不得舒,劓也。其位然也。大传所谓或害之也。人情世事之牵制阻隔,有如此者。然正应在上,俟其徃而相遇,则终必合矣。
传曰:「遇刚言初睽而终合也。」互坎为车,上下两离为牛,一前一却,掣之而不得进也。上离目,下兑口,不见其额与鼻,而且劓也。三当其位,有其象。
传故曰:「位不当也。」天当从胡氏作,而上九在上,故曰「睽孤」。四何以亦曰「睽孤」?卦爻相应:「曰遇二曰遇,主三曰遇刚,五曰厥宗,上曰遇雨。」四与初皆刚也,何以亦曰「遇」?俱为阳爻,何以反曰「遇」?元夫曰:「此爻位然也。」四在下卦之上,居大臣之位,有合睽之任者也。当睽之时,以一阳居于二隂之间而无应,正如主少国疑,人心未附,不亦睽孤之甚乎?而四以刚居柔,不激不随,从容调剂,则上下之志可通,而睽可合矣。当睽之时,而遇老成持重之人,维持于上下之间,国家之福也。卦取象于二女,互坎为中男,元夫也。中爻互既济,有交孚之象。四居大臣之位,上之奉宣德意,下之通达下情,以一身调剂于上下之间。一有偏私,则嫌隙易开,睽终不可合也,所以厉也。然四以刚而居柔,善用其刚,故有交孚之美,上下信之,睽终可合而无咎也。
译孟子引用这件事来说明与百姓同心。朱子说,他的方法表面上疏阔而实际上严密;孟子虽然没有谈《易》,却很善于运用《易》。六五是君位,离中空虚,有车舆之象。六三本来与上九正应,但中间被九四隔开,不能前往与上九相合。车子本应向前行,却反而被拖曳后退;牛在前后两边相互牵制。于是想前进,便触犯险阻而受伤;想退后,又终究不能与正应相合,只能郁郁守居,气息不得舒展,所以说遭受割鼻之刑。这是由于它所处的位置造成的。《大传》所说的“有人伤害他”,说的就是这种情形。人情世事受到牵制阻隔,也有像这样的。但正应在上方,只要等待前往相遇,最终一定会相合。《传》说:“遇到刚爻,是说开始睽离而最终相合。” 互卦坎为车,上下两个离都为牛,一头向前、一头向后,彼此牵制而不能前进。上离为眼睛,下兑为口,看不见额头和鼻子,所以又有割鼻的象。六三正处在这个位置,正有此象。所以《传》说:“位置不恰当。” “天”字应当依胡氏本作“而”;上九在最上,所以说“睽孤”。六四为什么也说“睽孤”?卦爻之间有相应关系:六二说“遇主”,六三说“遇刚”,六五说“厥宗”,上九说“遇雨”。六四与初九都是刚爻,为什么也说“遇”?同为阳爻,为什么反而说“遇”?元夫说,这是由于爻位造成的。六四在下卦之上,处在大臣的位置,负有消除睽离的职责。睽离之时,一阳处在两个阴爻之间而没有应爻,正像君主年少、国家疑惧、人心尚未归附,岂不是睽孤到了极点?六四以刚居柔,不激怒、不盲从,从容调解,上下的心志便能够贯通,睽离也可以相合。处在睽离之时而遇到老成持重的人,在上下之间维持调和,是国家的福气。卦取两个女子为象,互卦坎为中男,就是元夫。中爻互成既济,有彼此诚信交合的象。六四处在大臣之位,对上宣达君主的德意,对下通达臣民的情实,以一身在上下之间调和。只要有一点偏私,嫌隙就容易产生,睽离最终便不能相合,所以说有危险。但六四以刚居柔,善于运用刚强,因此有诚信相交的美好;上下都信任它,睽离最终可以相合而没有咎害。
传曰:「志行也,如履也,否也,皆九四也,皆曰志行。」均处危疑之际,而从容以求济,然后其志可得而行。以婞直者居之,鲜不败事矣。家庭、朋友、官联之间,凡当合睽之任者,皆可作九四观也。二五相应,故曰「厥宗」。卦有噬嗑之象,然间于中者四之刚,而曰「噬肤」,何也?葢刚柔正应以相比而间,大传所谓或害之也。三之隂比二,四之阳比五,二之中正不牵于私,方噬肤而求合于五之正应,则五亦当弃四之近,而徃合于二,则正应合矣。故噬为二言,徃为五言也。下噬而上徃,则相得而有庆矣。上九高亢,本与三应当。睽之时,未能遽合,睽孤之象,于是妄生猜忌。以三之比于二与四也,其视之如豕之负涂,卑汚己甚,不可向迩。心目之间,又若见其彼此相合,如鬼蜮之徃来。豕也,鬼也,始若有所见而张之弧,后实无所见而説之弧。其乖戾猜狠,至于如此。不知三本欲与我合相应,而无相害之志,而我疑忌横生,自絶之而不肯徃耳。若一旦释然,悔其已甚,徃与之合,然后知其心本无他,而已之猜疑实妄。各披情愫,嫌怨尽释,不惟不睽,且有相济之益而吉矣。传曰:羣疑亡也。葢其所见者,皆猜忌疑惑之私也。互坎为豕,豕在泽负涂也。又为车,为隐伏,载鬼之象。中互坎,又互离,倐见而倐隐也。弧矢之象,取诸睽上四爻,一刚附一柔,二弧也。下二刚,矢也。张之则刚外而柔内,弛之则柔外而刚内,刚柔相应,婚媾也。坎为冦而非冦也。雨者,隂阳之合,兑泽之象。六爻之义,皆始睽而终合。卦贵知时,见恶人以睽而言。若常时而见恶人,是乱羣也。事君之义,有犯无隐,遇主于巷,睽之时,人臣之不得已也。而视以为常,则将流于诡随矣。此之不可不知也。上火下泽睽君子以同而异上火下泽,则不相合而睽。君子本不欲立异,然物有离之则双美,合之则两伤者,如火泽焉,不可强同也。▯蹇利西 蹇难也险在 初六徃蹇来 徃蹇来誉宜南不利 前也见险而 誉六二王臣 待【叶啼】也王臣东北利 能止知矣哉 蹇蹇匪躬之 蹇蹇终无尤见大人 蹇利西南徃 故九三徃蹇 【于其叶】也徃蹇贞吉 得中也不利 来反六四徃 来反内喜【叶嬉】东北其道穷 蹇来连九五 之也徃蹇来也利见大人 大蹇朋来上 连当位实也徃有功也当 六徃蹇来硕 大蹇朋来以位贞吉以正 吉利见大人 中节也徃蹇邦也蹇之时 来硕志在内用大矣哉 也利见大人以从贵也卦有事象,有物象,有图象。易中言东北、西南,皆以文图言,以説卦有明文也。艮在东北,坤在西南。彖辞只假图象示人,以处蹇之道,宜趋平易,不可又行险侥幸也。坎加于坤则为比,故曰得中比辅也。中一阳爻得其辅则不陷,若加艮虽为见险而止,然止不徃,终不能出险,其道穷矣。是蹇、解之言东北、西南,正以卦图相对言,非如纯坤卦之槩言方位也。故坤传以得朋、丧朋释之。于蹇曰徃得中,是于蹇之时而得比象;于解曰徃得众,是于解之时而得豫象也。又已分明解释矣。当位贞吉,明乎九五为德位兼隆之大人也。大人以中正之德处蹇,则贞而吉,足以正邦,见之者亦从正而吉矣。葢偏陂反侧皆化而为荡平正直之王路矣。夫人安常处顺,其用犹易。若夫蹇难之时,或系国家之安危,或关一身之利害,其时之用岂不大乎?彖曰贞吉,传曰知矣哉。不正则行险徼幸,不知则冒进犯难。然则蹇之时用可知矣。蹇之为卦,以险在前而止,故文王名之曰蹇。蹇与坎不同,蹇则见险之在前而不徃焉耳,故爻多言来而不宜徃。爻之言来者四,诸家遂谓诸爻皆不宜徃,惟二五宜徃。然则六四为大臣,反不如二之蹇蹇乎?夫不徃者,非终不徃也,时未可耳。时止则止,时行则行,与时消息也。故初六之传曰「宜待也」,进为徃,退守本位为来。来对徃而言耳。若拘于爻位,则上无所徃,而初何自来?初处蹇之始,去险尚远而不遽徃,人皆服其先见之明,故曰「来誉」。下卦艮止,所谓见险而止。惟二与五相应,则不宜止,如遯卦诸爻皆遯,惟二不遯也。卦互重坎,故曰「蹇蹇」。当蹇之时,以身从王公而忘私,甯武子以之。九三迫近于险,宜速反,迟则陷矣。其词急,葢疾呼之也。重刚不中,故戒之。四不徃而守其本位,则与九五相连近,可济蹇也。
译《传》说:“志向得以实行。履卦、否卦也都是九四爻,都说志向得以实行。” 同样处在危险疑惧的时刻,能够从容不迫地求得济助,然后志向才能实行。若让刚直固执的人处在这个位置,很少有不败坏事情的。家庭、朋友、官府联属之间,凡是承担消除睽离职责的人,都可以从九四来观察。二、五相应,所以说“厥宗”。卦中有噬嗑之象,但中间隔着九四这个刚爻,为什么说“噬肤”?刚柔正应彼此亲比,却被阻隔,正是《大传》所说的“有人伤害”。六三之阴与六二相亲比,九四之阳与六五相亲比;六二中正而不被私情牵引,正要咬开柔软的肉,求与六五的正应相合,六五也应当舍弃九四的近比,前往与六二相合,这样正应便能相合。所以“噬”是对六二说的,“往”是对六五说的。下方咬开阻隔,上方前往相合,彼此相得便有喜庆。上九高亢,本来与六三相应;睽离之时不能立即相合,形成睽孤之象,于是妄生猜忌。因为六三与六二、九四相亲比,上九看它就像猪背负污泥,卑污到了极点,不能靠近;心目之间又仿佛看见他们彼此相合,如鬼魅来往。猪也好,鬼也好,起初似乎有所看见,便张开弓;后来其实什么也没有看见,便放下弓。其乖戾猜狠竟到了这种程度。却不知道六三本来想与我相合、与我相应,并没有加害我的心意;只是我自己横生疑忌,自行断绝关系而不肯前往。如果有一天释然,后悔自己做得太过,前往与它相合,便会知道它本来没有别的心思,而自己的猜疑确实是妄想。彼此吐露真情,嫌怨全部消除,不但不再睽离,而且还有相互济助的益处,于是吉祥。《传》说“群疑消亡”,因为先前所见的,都是猜忌疑惑的私心。互卦坎为猪,猪在泽中背负污泥;坎又为车、为隐伏,有车载鬼的象。中间互为坎,又互为离,忽然看见,忽然隐藏。弓矢之象,取自睽卦上面的四爻:一刚附一柔,像两张弓;下面两个刚爻像箭。张弓时刚在外而柔在内,弛弓时柔在外而刚在内;刚柔相应,就是婚姻配合。坎为盗寇,但这里并不是盗寇。雨是阴阳交合,也是兑泽的象。六爻的意义,都是开始睽离而最终相合。卦贵在知道时势;“见恶人”是从睽离之时来说的。如果在平常时候也去接近恶人,就是扰乱群体。侍奉君主的道理,是有过错便犯颜进谏,有意见便不隐瞒;“在小巷遇主”,是睽离之时臣下不得已的做法。若把它视为常法,就会流于诡诈和随从。这一点不可不知。上面是火,下面是泽,这就是睽;君子因此在求同之中保持差异。上面是火,下面是泽,二者不能相合,所以形成睽离。君子本来不想故意树立异端,但有些事物分开反而各自美好,强行合并则两者都受损,就像火和泽一样,不能强求相同。[卦图符号]蹇卦:利于西南。蹇是艰难,险阻在前。初六,前进遇到艰难,回来则有声誉;适宜向南,不利于向前,因为看见险阻而停止。六二,王臣处在艰难中,等待时机;王臣艰难不顾自身,最终没有过失;适宜见大人。蹇卦利于西南,前往则……九三,前进遇到艰难,回来;前进遇蹇而守正则吉,不利于继续前进,应当返回。六四,前进遇蹇,返回则内心喜悦;向东北前进,道路穷尽。九五,前进遇蹇,回来;适宜见大人。大蹇之时朋友来到,能够连接众人。上六,前进遇蹇,回来则宽舒;大蹇之时朋友来到,守正而吉,利于见大人。原文有叶韵标记、缺字及错序,部分爻辞和传文无法完全复原。能够端正国家;蹇难之时,回来则心志在内。蹇卦时势的作用多么广大啊;利于见大人。因为能够跟从尊贵的人。卦有事象、物象和图象。《易》中说东北、西南,都是依据文王卦图来说的,因为《说卦》已有明文:艮在东北,坤在西南。彖辞只是借卦图之象告诉人们处理蹇难的方法:应当趋向平易,不可再走险路、侥幸求进。坎加在坤上便成为比卦,所以说得到中道,也就是得到辅佐。中间的一阳爻得到辅佐,就不会陷入险中;如果加上艮,虽然有看见险阻而停止的象,但停止而不前进,最终不能走出险境,道路就穷尽了。因此蹇卦、解卦说东北、西南,正是依据卦图相对来说的,并不像纯坤卦那样概括地说方位。所以坤卦《传》用得朋、丧朋来解释;蹇卦说前往而得中,是在蹇难之时得到比卦之象;解卦说前往而得众,是在解难之时得到豫卦之象。这已经解释得很清楚了。“当位贞吉”,说明九五是德位都尊盛的大人。大人以中正的德性处在蹇难之时,守正而吉,足以端正国家;见到他的人也会随从正道而获吉。各种偏斜反侧,都由此化为平荡正直的王道。人在平常顺利时安居,其作用还容易显现;若处在蹇难之时,有时关系国家安危,有时关系自身利害,这一时势的作用难道不广大吗?彖辞说守正则吉,《传》说“知道了吧”。不正,就会走险路、侥幸求进;不明智,就会冒险前进、触犯艰难。这样,蹇卦在时势中的作用就可以知道了。蹇卦是因为险阻在前而停止,所以文王把它命名为蹇。蹇与坎不同:蹇是看见险阻在前,因而不前往,所以爻辞多说回来而不宜前往。爻辞说“来”的有四处,各家于是认为各爻都不宜前往,只有六二、九五宜于前往。那么六四身为大臣,反而不如六二能在蹇难中尽责吗?所谓不前往,不是永远不前往,只是时机尚未成熟。时当停止就停止,时当行动就行动,随着时势消长。因此初六《传》说“宜待也”:前进叫前往,退守本位叫回来;“来”是相对于“往”而言的。若拘泥于爻位,上六无处可往,初六又从哪里回来呢?初六处在蹇的开始,距离险阻还远,所以不急于前进;众人都佩服它先见的明智,因此说“来誉”。下卦艮为止,就是看见险阻而停止。只有六二与九五相应,不宜停止,就像遯卦各爻都退避,只有六二不退避。卦中互为重坎,所以说“蹇蹇”。处在蹇难之时,以自身跟随王公而忘却私利,甯武子就是这样。九三迫近险境,应当迅速返回,迟了就会陷入其中。爻辞语气急切,仿佛在大声呼喊。重刚而不得中,所以加以告诫。六四不前进而守住本位,便与九五相连接,可以共同救济蹇难。
彖传曰「当位贞吉」,以九五言也。则爻传之当位,实亦指九五。四比五,隂虚阳实,五为主爻,不得拘于来反以为从三也。九五尊位,故曰「大蹇」。阳刚中正,处蹇之时,而为众爻之所依归。下应六二,得贤人之辅。三固同德,四连之上,从之下之,待者亦将来也,皆朋也。以羣防羣力,翼戴匡扶,何蹇难之不济乎?传曰「中节也」,以其中正进退中节,故人乐为之用。惟大人能正邦而济蹇也。上六蹇之终,故以利见繋之,硕寛舒之意。蹇之时,流离琐尾,上不徃而来,依乎九五之大人,则获其所安。葢九五一爻为卦之主,不独上六一爻利见之要,其终而言耳。见大人则蹇终矣。山上有水蹇君子以反身修德水行地中则畅流行于山上则多阻滞。君子遇艰难险阻,困心衡虑,皆可动心忍性,无所怨尤也。▯解利西 解险以动动 初六无咎九 刚柔之际义南无所 而免乎险解 二田获三狐 无咎也九二徃其来 解利西南徃 得黄矢贞吉 贞吉得中道复吉有 得众也其来 六三负且乘 也负且乘亦攸徃夙 复吉乃得中 致冦至贞吝 可丑也自我吉 也有攸徃夙 九四解【佳买切】 致戎又谁咎吉徃有功也 而拇朋至斯 也解而拇未天地解而雷 孚六五君子 当位也君子雨作雷雨作 维有解吉有 有解小人退而百果草木 孚于小人上 也公用射隼皆甲拆解之 六公用射隼 以解【佳买切】悖时大矣哉 于高墉之上 也获之无不利震虽不与坤对,而蹇解反对艮止,震动艮反为震不止,而动则出险以徃,亦利西南,故彖即蒙蹇辞而言,震加于坤平易之地,难解而人心悦豫,坤又为众,故只宜依传释之,此文王即卦象图象示人以处解之道也。雷雨之兴,亦必自东北而徃西南,雷霆之威不可防用,雨多则为霪雨,故隂阳之气既解散而为雨,则当雷収雨止而晴霁,若雷雨有未遍之处,则宜周降而不可迟,致有旱干之患,此天道也,卦象也。文王观天象以拟人事故,亦云利西南,阳舒而隂散也。解天下之难者,驱除宇内之隂险,苏涤万物之枯涸,置之平易之地,使各得其所安,所以着廓清之功,释困穷之怨,如雷雨之施,自东北而西南,何所不开豁,何所不沾濡。圣人除天下之难,不免有所震动,如诗言绎骚震惊是也。牧野陈师,防朝清明,即当放牛归马,与天下休息,此来复之义也。如有不服,亦当速讨之,不可久稽以致滋蔓,此有攸徃之义也。天道人事一也,来复以一阳之藏于内也,攸徃以一阳之动于外也。传先以卦德释卦名,故曰动而免乎险,徃得众,雷雨之兴,膏泽之施,众心之所欣悦也。王者之师,民望之若云霓矣,其来复吉,乃得中,以坎之一阳而言,蹇言于上,解言于下也。难既解而不复,非疾贞则滋扰,反生他变,徐方来同,王曰旋归不黩武也,乃得中也。有攸徃夙吉,以震之一阳言也,兵不再试,患不滋长,是以有功,凡此皆处解之道也。雷雨作,亦卦象也,雷霆之威,膏雨之施,故以王者之师当之,而凡事可类推也。既解则无可言,言其所以解者,初六当解之初,而已有可解之势,故曰无咎。传曰:刚柔之际,以全卦之象言也。隂阳和而后雨也。卦初至五,皆一隂一阳,乂互既济,故曰刚柔之际。九二当解之任,上应于五,欲解天下之难,当自正君心始。夫执狐疑之心者,来谗贼之口,君子信谗乱,是用长天下未有小人在君侧,而人臣能成功于外者也。九二与五应,以刚中之德,格君心之非,斥去邪媚之小人,难之所由以纾也。黄矢刚中也,去小人而过刚,则挺而走险,事反决裂,未有不受其反噬者。二得中道,不一于用刚,是以吉也。坎为狐为矢,三阳数卦,凡坤震坎离多言田狩征伐。三隂柔而不中正,在下卦之上有位者也,而不能自解其私,其贪而好利,如负物而不能舍,当解之时,宜散财发粟,缟素为资,而志在子女玉帛是已,先为盗所以来攘夺之祸也,岂能据其所有乎?解免乎险,六三一爻上互重险,则牵连而未可解也。坎为车,震为马,中又互一坎,坎为小人,二隂附于一阳,若负而且乘之象。坎又为盗,离为囊,两坎夹离,致冦至也。九四居大臣之位,当与天下之贤豪共济天下之事,虽其周亲,不宜私昵,如是则声应气求,君子有彚征之吉矣。姻娅琐琐,诗人所爲兴刺也。未当位与位不当有异,言未称其位也。初在下卦拇也,微贱小人,而与之相应,君子所为裹足也。六五柔而得中,又当尊位,天下之人皆思附之。卦言解,则解散而不取应比,惟用情正大,不以四之相比而防就之,不以二之相应而曲引之,则亲附如拇,邪媚如狐,近利如三,皆无所施其媚悦逢迎之术,有不共服其无私,废然而返者乎?传故曰:小人退也。小人退而天下之难解矣。凡此皆所以治内也。如是而有顽梗不服者,如乘高墉而射隼,除而去之不难矣。
译彖传说“当位守正则吉”,是针对九五说的。因此爻传所说的“当位”,实际上也指九五。六四亲比九五,阴虚而阳实,九五是主爻,不能拘泥于“来反”二字,认为它只是跟随九三。九五处尊贵之位,所以说“大蹇”。阳刚中正,处在蹇难之时,成为众爻所依归的对象。它下与六二相应,得到贤人的辅佐;九三本来同德,六四又与它相连;上方来依附,下方来跟随,等待的人也将前来,都是朋友。以群体的防卫和力量,辅翼、拥戴、匡正、扶助,什么蹇难不能济渡呢?《传》说“中节也”,因为它中正,进退合乎节度,所以众人乐意为它效力。只有大人能够端正国家、救济蹇难。上六是蹇卦的终点,所以以“利见”相系;“硕”有宽舒的意思。蹇难之时,人们流离困顿;上六不再前进而回来,依靠九五大人,便得到安定之处。九五一爻是全卦之主,不只是上六一爻才需要见大人;这里只是在卦的终点说起。见到大人,蹇难就结束了。山上有水,就是蹇;君子因此反省自身、修养德行。水流行于地中便能畅通,流行在山上就会多有阻滞。君子遇到艰难险阻,内心困顿、反复思虑,都可以借此震动心志、坚忍性情,不怨恨也不归咎他人。[卦图符号]解卦:利于西南。解是险阻因震动而被解除;初六,无咎。九二,刚柔相交,义理在于前往;向西南没有什么不利,因为能够脱离险境。解卦,田猎捕获三只狐狸,得到黄色箭矢,守正则吉;前往而得众,回来则吉。六三,背负东西又乘坐车辆,前往会招来盗寇,早些返回则吉;若执意前往,便会招来盗寇,终究可耻。九四,解除自己的拇指,朋友便来到;前往而有功,又有谁会责怪呢?天地解除,雷雨兴起;君子因此得到解脱。六五,君子得到解脱,吉祥;小人退去而百果草木都开始破甲而出。上六,公用箭射高墙上的隼,捕获它,没有什么不利。原文有大量错序、缺字、叶韵标记及串句,部分爻辞、传文仅能依据可辨识字词翻译。捕获它,没有什么不利。震虽然不与坤相对,但蹇、解二卦相反:艮为停止,反过来便是震动;震动而不停止,就能行动以走出险境,也利于西南。因此彖辞便依据蒙、蹇的文辞来说。震加在坤上,成为平易之地;困难解除,人心喜悦安乐;坤又代表众人,所以只宜依照《传》来解释。这是文王观察卦象、图象,向人说明处理解难之道。雷雨兴起,也必然从东北向西南运行;雷霆的威势不能一味防止,雨太多又会成为淫雨。因此阴阳之气既已解除、散开而化成雨,就应当雷收雨止、天晴;如果还有地方没有普遍降雨,就应周遍降下而不可迟延,以免造成旱灾。这是天道,也是卦象。文王观察天象来比拟人事,所以也说利于西南,表示阳气舒展而阴气消散。解除天下的困难,就是驱除四海之内的阴险,滋润洗涤万物的枯涸,把它们安置在平易之地,使各得其所;因此能够建立廓清天下的功业,解除困穷者的怨恨,就像雷雨施降,从东北到西南,哪里不被开通,哪里不被沾润?圣人解除天下的困难,也不能避免引起震动,正如《诗经》所说的骚动、震惊。牧野陈兵,殷朝清明之后,就应当放牛归马,使天下休养生息,这就是来复的意义。如果有人不服,也应当迅速讨伐,不能长期拖延,以免祸患滋长蔓延;这就是“有攸往”的意义。天道与人事是相通的:“来复”说的是一阳藏在内部,“有攸往”说的是一阳发动于外。《彖传》先用卦德解释卦名,所以说:发动而脱离险难,前往便能得到众人;雷雨兴起,膏泽施布,众人的心都因此欣喜。王者之师,百姓盼望它,就像盼望云霓一样。所谓“其来复吉”,是因为九二得中;这是就坎中的一阳来说的:蹇卦说在上面,解卦说在下面。困难已经解除却不能使它复发,否则不是疾病复燃,就是滋扰扩张,反而产生其他变故。徐方前来会同,王说“旋归”,表示不滥用武力;这是因为九二得中。“有攸往夙吉”是就震中的一阳来说的:兵不再用,祸患不再滋长,因此能够成功。这些都是处置解卦之道。雷雨兴起,也是卦象;雷霆显示威严,膏雨施加恩泽,所以用王者之师来比拟,其他事情也可以类推。既然已经解脱,就没有什么可说的;这里说的是它所以能够解脱的原因。初六处在解卦开始之时,已经有可以解脱的形势,所以说“无咎”。《传》说“刚柔之际”,是就全卦的卦象而言。阴阳调和以后才会下雨。卦从初爻到五爻,都是一阴一阳,又互成既济,所以说“刚柔之际”。九二承担解救天下的责任,上应六五;要解除天下的困难,应当先从端正君心开始。怀着狐疑之心的人,会招来谗贼之口;君主相信谗言而造成祸乱,因此天下从来没有小人在君主身边而大臣还能在外面建功成功的。九二与六五相应,凭借刚健中正的德性,纠正君心的错误,斥退邪媚的小人,困难的根源便得以缓解。“黄矢”表示刚健而得中;除去小人却过于刚猛,就会挺身冒险,事情反而决裂,没有不遭到对方反噬的。九二守持中道,不专用刚,所以吉。坎为狐、为矢;三阳之卦,凡是坤、震、坎、离,多说田猎、征伐。六三阴柔而不得中正,处在下卦之上,虽有其位,却不能解除自己的私欲;它贪婪好利,就像背着东西而不能舍弃。解难之时,应当散财发粮,以缟素作为资财,可它的心思却只在子女、玉帛上;这正是先成为盗贼、招来掠夺祸患的原因,哪里还能守住自己的所有物呢?解卦是脱离险难,但六三这一爻上面又有互卦重险,所以彼此牵连,尚未真正解脱。坎为车,震为马,中间又互出一个坎;坎为小人,二个阴爻依附一个阳爻,像背负东西又乘车的形象。坎又为盗,离为囊,两个坎夹着离,便是招致盗寇到来的形象。九四处在大臣之位,应当和天下贤能豪杰共同成就天下大事;即使是亲近的亲属,也不应私下亲昵。这样才能声气相应、同类相求,君子便有“有彚征”的吉祥。“姻娅琐琐”是《诗人》借以兴起讽刺的话。“未当位”和“位不当”有所不同,这里说的是行为未能配合其职位。初六在下卦之下,像人的拇指;它是微贱的小人,却与九四相应,是君子所应当裹足不前、避免接近的。六五阴柔而得中,又处尊位,天下人都想依附它。解卦说的是解散,不取应合亲比,唯有用心正大:不因为九四与自己相近而偏私接纳,不因为九二与自己相应而曲意牵引,那么,亲附如拇、邪媚如狐、贪近利益如六三的人,都无法施展媚悦逢迎的手段,难道不会一起服从其无私,而颓然退去吗?所以《传》说:“小人退也。”小人退去,天下的困难就解除了。这些都是治理内部的方法。这样以后若还有顽固不服的人,就像登上高墙射隼鸟一样,除掉他并不困难。
惟其内治之已安,故除外患。而无难,爻意亦相承,此解之终,故于上六言之,如师之言,开国承家也。坎为隼,鸷鸟也,伏而在下,射而获之之象。墉取象,与同人同,上位高,故曰高墉。以全卦而言也,欲解天下之难者,当推其所由生乱,非降自天,生自小人。其依附亲密为拇,其工为媚悦为狐,其猛于击刺为隼,其好为攘夺为冦。要之,皆小人也。能不庇亲防,则拇解;不信谗言,则狐解;不争民施夺,则冦解;不畏强御,则隼解。如是而天下之难解矣。雷雨作解君子以赦过宥罪解网之仁,烦忧郁结之气,一旦昭苏,宣豁如雷之啓蛰,雨之润槁也。▯损有孚。损,损下益上。初九,己事遄。己事遄徃,尚元吉无。其道上行损。徃无咎,酌损。合志也。九二,咎可贞。而有孚元吉。之九二,利贞。利贞,中以为利有攸。无咎可贞利。征凶,弗损益。志也,一人行徃,曷之。有攸徃,曷之。之六三,三人。三则疑【鱼记叶】用二簋。用二簋可用。行则损,一人。也损其疾,亦可用享。享二簋应有。一人行则得。可喜【许既叶】也。时损刚益柔。其友六四,损。六五,元吉自有时损益盈。其疾使遄有。上祐【于贵叶】也。虚与时偕行。喜无咎,六五。弗损益之大。或益之十朋 得志也之▯弗克违元吉上九弗损益之无咎贞吉利有攸徃得臣无家损益二卦皆有所损,皆有所益,损于此,然后益于彼,但以上下分损益。然所谓上下者,亦非拘于君臣之分而言也。内实而外虚,以阳之自内而徃者言,则为损;内虚而外实,以阳之自外而来者言,则为益。且所谓损者,如损浮末以崇本,损浮费以崇俭,损骄盈以崇德,损烦苛以临民,损嗜欲以养心,损己以利物,酌盈以济虚,皆损也。故损为德之修。二簋用享,举一端言,故彖爻之义皆泛言损道。説经者见益传有「民説无疆」之语,遂以损为剥民奉君,如是尚何孚之有?岂可备诸卦之吉占乎?卦之九二中实有孚也,其于事为元吉,于义为无咎,其守之于内也,可贞;其施之于外也,利有攸徃如祭宜备物,若尽其诚,二簋亦可享神。损本泰卦,乾坤既交,则二气感应以相与,故三徃为上,上来为三阳,实隂虚。以阳徃而言,则为损下益上,阳气自下而上,故曰上行。凡损之道,须有孚诚,如二簋用享,物虽薄,尽其诚也。若无孚诚而徒损,则苟简率略而已,正如行简者贵居敬也。故惟损而有孚,乃备元吉以下之吉占。夫所谓「二簋用享」者,非有意于损,如晏子之豚肩不掩豆,为俭不中礼也。葢其时之当损也,内之三阳为己盈也,外之三隂为己虚也。如是而损刚益柔,是其时也,非过损也,损盈以益虚,时为之也。时不当损则用大牲,时当损则用二簋,亦有孚也。卦横之有簋象,二簋三阳而去一也。初九,只以损之初而言,葢成卦之义,六三已专之矣。初以全卦之象而论,则外之三隂已为虚极,而内之同体之阳已为盈极,不可不速损以益之。如是则无咎。已事遄徃,言不可再益而当速损。然阳虽盈,不可过损。三阳酌损其一而可也。此皆就损之初而言也。如是而徃,则与上合志矣。谓上卦之隂也。九二刚而得中,过可损中,岂可损乎?且二所谓中实而有孚也。若损之,是损其诚实而益之以虚伪矣。故利于贞固守其中诚,而不可徃,徃则凶矣。弗损益之,凡此有所损,彼有所益,而惟中实不可损。非谓不可损以益人也。在我徒损,而于人亦何益?非徒无益,或反损之。如告人不以诚,欲取先与,是也。何如自守其诚实,不可易之理?则在己固无损,而于物己有所益矣。此以不损为益也。彖之所谓有孚可贞也。六三成卦之由也。故以上下二体而言,三阳损其一,此爻象也。惟损其一,而后得其友。葢卦本泰卦,乾坤之交也。既交则纯干之体析,而隂得阳之一爻于上。故大传曰:「男女搆精,损一人,一人行。」皆主阳而言。隂阳之道交而后和,和则阳亦得乎隂。一阳上而一隂下,则交合而为友矣。三犹未交合,是以疑也。夫此损益盈虚之理,化醇化生所不能外。即君民上下、君臣朋友之相需相接,未有不损而能有所益,亦未有不致一而能得其友者也。未有不得其友而能相与有成者也。下三爻以损下益上而言,上三爻则以上受下之益而言。四坤体也,有偏隂之疾。得下之一阳益之,则其疾损矣。益孰大焉?然上之益下,自上下下,故一阳来,其势顺而易。下之益上,其道上行,故一阳徃,其势逆而难。非上之人自贬损以就下,安能得其益乎?
译正因为内部已经治理安定,所以才能除去外患;爻辞的意思也是前后相承的。这里是解卦的终结,所以在上六说明它,如同《师卦》所说的“开国承家”。坎为隼,是凶猛的鸟;它伏在下面,正是射中捕获它的形象。墙的取象与《同人》卦相同,上爻处于高位,所以说“高墉”。这是就全卦而言:要解除天下的困难,就应当推究乱事的由来;乱事不是从天而降,而是由小人滋生。小人依附亲密,像拇指;工于媚悦,像狐狸;猛烈攻击刺杀,像隼鸟;喜好掠夺,像盗寇。总而言之,都是小人。能够不庇护亲属、不偏防私党,拇指之患就解除了;不相信谗言,狐狸之患就解除了;不争夺百姓、不施行掠夺,盗寇之患就解除了;不畏惧强暴,隼鸟之患就解除了。这样,天下的困难就解除了。雷雨兴起,这就是解卦;君子因此赦免过错,宽宥罪行。解开罗网所体现的仁德,使烦忧郁结的气息一旦得到舒展,便如雷声惊醒蛰虫、雨水滋润枯槁一样,明朗而通畅。【图符或文字缺失】“损有孚。损,损下益上。初九,己事遄。己事遄往,尚元吉无咎。其道上行。往无咎,酌损,合志也。九二,利贞。利贞,中以为利。有攸往,无咎。可贞,征凶,弗损益之。志也。一人行往,曷之有攸往,曷之。六三,三人行则损一人,一人行则得其友。损其疾,亦可用享。用二簋可用享,二簋应有。一人行则得,可喜也。时损刚益柔。六四,其友损。六五,元吉,自有时损益盈虚。其疾使遄有喜,无咎。上九祐也。虚与时偕行。喜无咎。弗损益之大。以上原文次序紊乱,部分字句疑有脱误。有人增益他十朋的龟,因而实现了自己的志愿。这种龟不能违背。大吉;上九说:“不……” 损益之道没有过错。守正则吉,有所前往则有利。前往可以得到臣下,没有私家。《损》与《益》两卦都有所减损,也都有所增益;在这里减损,然后在那里增益,只是从上下来说损益。然而所谓上下,也不只是拘泥于君臣的分别而言。内部充实而外部空虚,从阳气由内部向外运行来说,就是损;内部空虚而外部充实,从阳气由外部进入来说,就是益。所谓损,如减损浮华末节而崇尚根本,减损浮费而崇尚俭朴,减损骄傲自满而崇尚德行,减损烦琐苛细而面对百姓,减损嗜好欲望而涵养内心,减损自己而利于万物,以盈余救济空虚,这些都属于损。所以损是修养德行。所谓“二簋用享”,只是举出一个方面,因此《彖传》《爻传》的意义都是泛论损道。解说《易》的人看见《益传》有“民说无疆”的话,便把损解释为剥削百姓来奉养君主;这样还会有什么诚信可言?又哪里能作为各卦吉占的完备解释?卦中的九二内实而有孚,在事情上是大吉,在义理上是无咎;守在内则可以守正,施行于外则利于有所前往。祭祀本应备足祭品,只要诚意竭尽,使用二簋也可以享祀神明。《损》本于《泰》卦,乾坤已经交合,二气感应而相互交会,所以六三前往上位,上九下来成为六三;阳实而阴虚。就阳气前往而言,这是损下益上;阳气自下而上,所以说“上行”。损的道理,总须有诚信;像用二簋祭享,祭品虽然微薄,但诚意已经竭尽。如果没有诚信而只是徒然减损,那不过是苟且简略罢了,正如实行简约也贵在居心恭敬。因此,只有减损而又有诚信,才具备“元吉”以下的吉占。所谓“二簋用享”,并不是有意要刻意减损,正如晏子用猪肩肉都不能盖住豆器,是俭朴而不合礼。只是因为当时正应当减损:内部的三阳已经充盈,外部的三阴已经空虚。此时减损刚、增益柔,正合时宜,并不是过度减损;减损盈余来补益空虚,是时势所造成的。时机不应减损,就用大牲;时机应当减损,就用二簋,同样是有诚信。卦的横向形象中有簋象,三阳去掉其中一阳,便是二簋。初九,只是就损卦开始时说的,因为成卦的意义,六三已经专门说明了。初九若依据全卦卦象来看,外面的三阴已经空虚到了极点,内部同体的阳也充盈到了极点,因此不能不赶快减损阳,以补益阴。这样便无咎。“己事遄往”是说不能再增加,而应当赶快减损。然而阳虽充盈,也不可过分减损;三阳酌量减去其中一阳即可。这些都是就损卦开始时说的。这样前往,便与上爻同心。这里说的是上卦的阴爻。九二刚健而得中,过分减损可以减损,中正之实德难道可以减损吗?而且九二所谓“中实而有孚”,如果减损它,就是减损诚信而增加虚伪。所以利于守正坚固,守住其中实诚信,不可前往;前往就凶。“弗损益之”是说,凡是这里有所减损,那里便有所增益,唯有内在的充实诚信不可减损。并不是说不可减损自己来利益别人;如果只是自己减损,对别人又有什么益处?不但没有益处,有时反而会损害别人。比如告诉别人却不以诚相告,想先取而后给予,就是这样。还不如守住自己的诚实,不改变这个道理;这样自己固然没有损失,对外物也确实有所增益。这就是以不损为益,也是《彖传》所谓“有孚可贞”。六三是成卦的由来。所以从上下两个卦体来说,三阳减去其中一阳,这就是六三爻的象。只有减去其中一阳,才会得到自己的朋友。此卦本是《泰》卦,是乾坤交合的状态;交合以后,纯乾之体分解,阴在上面得到阳的一爻。因此《大传》说:“男女构精,损一人,一人行。”这些话都是以阳爻为主说的。阴阳之道交合以后才和谐,和谐以后阳也得到阴;一阳上行、一阴下行,便交合而成为朋友。六三还没有交合,所以有疑虑。损益、盈虚的道理,是化醇化生也不能超越的。君民上下、君臣朋友之间相互需要、相互交接,没有不有所减损却能有所增益的;也没有不专一而能得到朋友的。没有得到朋友,却能彼此相交而有所成就,也是不可能的。下三爻说损下益上,上三爻说上位接受下位的益处。六四属于坤体,有偏阴之疾;得到下面的一阳来补益,它的疾病就减轻了,还有什么益处比这更大呢?但上位给下位增益,是由上而下,所以一阳下来,势顺而容易;下位增益上位,必须向上运行,所以一阳上行,势逆而困难。上位的人如果不自我贬损以亲近下位,怎么能得到下位的益处呢?
故三隂在上,而下阳使一阳之速上,以盈济虚,则隂虚之疾可速已也。乃有喜而无咎也。初之遄徃,自徃也。四之遄上使之也。四在下卦之上,居上卦之初,故合上二爻言之,四亦同病,共受其益。居大臣之位,有汲引之任者也。损卦以三上之交易为主,益卦以初四之交易为主,全卦由此二爻而成,故六爻之义皆本此而言,非如他卦只以本爻取义也。六五柔而得中,当损之时,而能虚已应下,高而不骄也。九五尊位,其取益于下也难,而其受益为更大。五之虚中,能虚已以受下之益,则天下之士皆将轻千里而来告之以善,集思广益,啓沃其心,日进于高明广大之域。于天下之事理是非得失,如烛照数计,至纎至悉,罔不照彻,无有能逃其洞鉴者,如赠之以十朋之▯,益孰大焉?如是乃足以当元吉之占。如以十朋所值之多为益,其为益也仅矣。若决言其必益,虽▯神弗克违,未免辞费。且二説皆无关义理,非爻意也。爻虽二五相应而成卦之由,惟上三二爻,故曰「自上祐」,祐助也,益也。一阳上而遂成大离之象,十朋之▯犹书言大寳▯也。卦互頥,有▯象,十为坤数。违如书「王害不违卜」之违。上九正受下之益者也,故于此爻明言损益之故。夫此有所益,则彼有所损,此事理之常。若以上下而论,损下以益上,则为掊克,虽有所益,而敛怨于民,其为损也大矣。若损之为卦,下损而説,上益而止,上三二爻交得其正,损盈益虚,适当其时,下不觉其损,而上已有所益,故其益也无咎,得正而吉,有所徃则利。其故何也?则以其所谓益,得人心之説,从爱戴焉耳。得臣也。夫何以得人心也?正以食人与食于人皆天理之公。三阳损一,留有余于下,非厚敛以自封殖也。无家也。所谓「弗损益之」也。无家则无咎,贞吉,得臣则利有攸徃。是此一句释上数句之意。「弗损益之」与九二辞同,而义异。阳为君,隂为臣,上止下説,得臣也。中虚无家也。损之上损极而益,故吉。益之上益极,弗损故凶。山下有泽损君子以惩忿窒欲泽易流,而山则止;波易怒,而山则静。山下有泽,则泛滥无所施。刚之制柔也,静之止动也。君子以天理之公,制人欲之私,惩之使不得逞,窒之使不得萌,亦犹是也。▯益利有 益损上益下 初九利用为 元吉无咎下攸徃利 民説无疆自 大作元吉无 不厚事【市之叶】涉大川 上下下其道 咎六二或益 也或益之自大光利有攸 之十朋之▯ 外来也益用徃中正有庆 弗克违永贞 凶事固有之利涉大川木 吉王用享于 也告公从以道乃行益动 帝吉六三益 益志【真而叶】也而巽日进无 之用凶事无 有孚惠心勿疆天施地生 咎有孚中行 问之矣惠我其益无方凡 告公用圭六 德大得志也益之道与时 四中行告公 莫益之偏辞偕行 从利用为依 也或撃之自迁国九五有 外来也孚惠心勿问元吉有孚惠我德上九莫益之或撃之立心勿恒凶阳实、隂虚。据阳而言为损,据隂而言为益。徃而有益,是以利也。益之时,亦以徃为利,积而能散也。又利涉大川,致远以济天下之险难。其为益,乃大损上益下。以爻位言,卦本否卦,初四两爻之交,损上之一阳,以益下之三隂也。人君行庆施惠,蠲租赐复,此益道之大者。凡益之道,不得其中与正,则益之而反损。故中正则有庆也。二五得中,初四之交得正。木止而舟则行,益动而巽。以卦德言,内动而不息,外入而日新,所以为益也。凡为学,以至农工商贾,皆内动而外入,然后日进。日进乃能有益也。天施地生,以卦象言也。否卦四之一阳下而为初,阳自上入而动于下,如天道之下济而万物▯生,亦如人君之膏泽下逮而民生遂,上下同流,非小补也。隂虚当益之时,而益与时行也。初九,下受上之益,益之始也。下本坤体,以隂虚待益于上,私恩小惠,为益几何?必大作为大有益之事,然后可以济羣隂之虚乏,元吉而且无咎也。震为动,坤为众,卦有风雷之象,大作也。大作必劳民,宜顺民心,当益之时,下之望益于上甚慇,上之为大益于民之事,民心之所祷祀而求,虽动众而不以为劳,传故曰「下不厚事也」,厚重也不以为厚重而难胜任也。六二柔而得中得正,虚中以受上之益者也。损益反对,故其象同,其辞同。益之二即损之五,其在上则受下之益,其在下则受上之益。上受下之益,莫大于悉有众善苦,下受上之益,即爵土之锡,犹其小也。惟圣人之得天乃足以当之,传曰「天施地生」。以上卦本干也,五当天位,则对越在下者惟王,故曰「王用享于帝」。卦之取象,惟变所适,不拘于九五为王也。
译所以三阴在上,下面的阳爻使一阳迅速上行,以充盈补济空虚,阴虚之疾便能迅速痊愈,于是有喜而无咎。初九的“遄往”是自己前往;六四的“遄上”是使它上行。六四在下卦之上、上卦之初,所以和上面两爻合起来说;六四也有同样的疾病,共同接受其益。它处在大臣之位,承担汲引贤能的责任。《损》卦以六三、上九的交换为主,《益》卦以初九、六四的交换为主;全卦由这两爻形成,所以六爻的意义都以此为根本,不像其他卦只依据本爻取义。六五阴柔而得中,正当损的时候,却能虚己应下,高贵而不骄傲。九五处尊位,它要从下位取得益处很困难,但所受的益处也更大。六五虚其中,能够虚己接受下位的益处,天下士人便会轻行千里而来,把善策告诉它;集思广益,启发滋润它的心灵,使它日益进入高明广大之境。对于天下事情的道理、是非、得失,它像烛火照物、数目计算一样,细微详尽,无不照彻,没有什么能逃过它的洞察,仿佛赠给它十朋之龟;还有什么益处比这更大呢?这样才足以当“元吉”的占辞。如果把十朋龟的价值之多作为增益,那么这种益处就太浅小了。如果断然说它一定会得到增益,即使鬼神也不能违背,那就未免多费言辞了。而且这两种说法都与义理无关,也不是爻辞的本意。六爻虽因二五相应而成卦,但主要由上面的三爻和下面的二爻构成,所以说“自上祐”;“祐”就是帮助,也就是增益。一阳上行,遂成大离之象;十朋之龟,犹如《尚书》所说的大宝龟。卦中互有颐卦,有龟象;十是坤数。“违”如《尚书》“王害不违卜”的“违”。上九正是接受下位益处的爻,所以在这里明说损益的缘故:这里有所增益,那里便有所减损,这是事理的常态。若从上下来说,损下益上就是聚敛剥削;即使有所增益,也会向百姓收取怨恨,这种损害反而很大。《损》卦是下卦有所减损而喜悦,上卦得到增益而止;上面的三爻和下面的二爻相交而得正,减损盈余、补益空虚,正合时宜。下面不觉得受损,上面已经得到益处,所以这种益处无咎,得正而吉,有所前往则有利。为什么呢?因为这里所谓的益,是得到人心的喜悦,从而获得爱戴。所谓“得臣”,就是这样。为什么能得到人心?正因为给人食物和从人那里取得食物,都是天下公正的天理。三阳减去一阳,是把余裕留在下位,并不是厚重征敛来充实自己。“无家”,就是《易》所谓“弗损益之”。没有私家便无咎,守正则吉;得到臣下,便利于有所前往。这一句是解释上面几句的意思。“弗损益之”与九二的辞句相同,但意义不同。阳象征君,阴象征臣;上卦为止、下卦为悦,所以得到臣下。中间空虚,表示没有私家。损卦上爻减损到了极点便转为增益,所以吉;益卦上爻增益到了极点,却不减损,所以凶。山下有泽,这就是损卦;君子因此惩治忿怒,堵塞欲望。泽水容易流动,而山能够止住它;波涛容易激怒,而山却安静。山下有泽,水势泛滥便无处施展,这是刚制约柔、静止制约动。君子用天理的公正来制约人欲的私心,惩治它使其不能放纵,堵塞它使其不能萌发,也正是这个道理。【图符或文字缺失】“益,利有攸往;益,损上益下。初九,利用为大作,元吉,无咎;下攸往,利,民说无疆。自上下下,其道大作,元吉,无咎;不厚事。涉大川。六二,或益之十朋之龟,弗克违,永贞吉。王用享于帝。六三,益之用凶事,无咎,有孚中行,告公用圭。六四,中行,告公从,以益志也。利用为依迁国。九五,有孚惠心,勿问元吉;有孚惠我德。上九,莫益之,或击之,立心勿恒,凶。原文次序严重错乱,部分文字疑为串句或OCR误识。一同前行;跟随而行是有利的;也有人从外面攻击他。迁移国都;九五有诚信,恩惠发自外来。有诚信而怀着施惠之心,不必询问。大吉;有诚信,施惠于我。我的德行;上九没有增益。有人反而攻击他。立定的心志不能持久,凶。阳气充实,阴气空虚。就阳气来说是损,就阴气来说是益。前往而能得到益处,所以说有利。益的时势,也以有所前往为利,因为积聚以后能够散施。又说利于涉越大川,是说能够到达远方,以救济天下的险难。所谓益,就是大力减损上位来增益下位。按爻位说,此卦本是《否》卦,由初四两爻相交,减损上面的一阳来增益下面的三阴。君主施行庆赏、布施恩惠,免除租税、赐予复除,这就是益道中大的方面。凡益之道,如果不能得中、得正,增益反而会造成损害,所以中正才有庆。九二、六五得中,初九、六四相交而得正。木停止而舟船运行;益卦内动而外巽。按卦德说,内部运动不息,外部进入而日日更新,所以成为益。凡是求学,以及农、工、商、贾,都要内部发动、外部吸收,然后日日进步;日日进步才能有所增益。“天施地生”是按卦象说的。《否》卦九四的一阳下来成为初九,阳气从上面进入下面而发动,如同天道向下救济、万物因此发生,也如君主的膏泽下达而民生得以成就。上下同流,并不是小小的补益。阴气空虚,正当益的时机,所以益也随着时势而施行。初九是下位接受上位的益处,是益的开始。下位本属坤体,阴气空虚,等待上位增益;如果只是私恩小惠,能有多少益处?必须大力施行真正有益的大事,才能救济众阴的空乏,这样才既元吉又无咎。震为动,坤为众,卦有风雷之象,所以说“大作”。大作必然劳烦百姓,应当顺从民心。益的时势中,下位盼望上位施益非常殷切,上位为百姓做大益之事,正是民心祷告求取的;因此即使发动众人,百姓也不认为劳苦。《传》所以说“下不厚事”,“厚”是重大,意思是不把重大劳役视为难以承担。六二阴柔而得中得正,虚其中以接受上位益处。损益两卦相反,所以卦象相同、爻辞也相同。益卦的六二就是损卦的六五;处在上面时,是接受下位的益处,处在下面时,是接受上位的益处。上位接受下位的益处,没有比完全汇聚众多善行更大的;下位接受上位的益处,即使是爵位、土地的赏赐,也还只是小的。只有圣人得到上天的赐予,才足以当此。《传》说“天施地生”。上卦本来是乾,六五处在天位,面对下位的只有王,所以说“王用享于帝”。卦的取象随着变化所适,不拘泥于九五一定是王。
六二以中正之德正位于下,至虚至明,此人心天理之澄彻,上契天心,天亦若黙祐其衷思,启行翼日进于高明光大之域,若益之十朋之▯也。干之一爻下而成大离之象,如天锡智勇也。以此揆度天下之事理,若▯筮之定吉凶,皆不能外,惟永守其正,缉熈于光明,则吉之道也。夫永言配命,则自求多福,不求益而自益,圣人本此虚中无为而守至正者,以享帝则昭格无间,克享天心,天之保佑命而申重之,亦理之必然而无疑者,下受上之益于是为大,传曰「自外来也」。以初九一爻而言,成卦之由也,言一阳之益自外卦而来,有不期然而然者,故或之,或益之,省文也。爻传如此者甚多。益用凶事,内卦至三而成震体,又上下之际当益之时,而有风雷震动之象,故曰「凶事」。传曰「固有之也」,世未有以凶事益人者也,故曰「固有之」,言非以凶事益之也,葢因其有是事,用是之故益之云尔。爻辞多倒装,縁其毎爻皆本卦名而言,语势然也。程子以为患难非常之事,是矣。如水火凶荒之事,此下之望益于上,而上宜益下之时也。三处下卦之上,在上卦之下,当求上以益下者也。程子以为守令虽当时未有其官,然其位似之矣。夫当凶事而益于下,必有爱民之诚心,视闾阎之疾苦若痌瘝之在身,然后能周悉民隐,行之恳恻而有条理,所谓有孚也。今拯灾救患,上有恤民之意,而奉行者不善,草率苟简,罔上病民,皆无爱民之诚意故也。既有其诚矣,又当酌乎损益之宜,酌盈济虚,裒多益寡,适得均平而无偏枯之病,则惠泽普矣。又或有所曕顾,而民隐壅于上闻,此尤罪之大者。故曰「告公所以通达民隐也」。夫其所以不告者,虑上之不从而反获罪也。不知未有至诚而不动者,苟其反覆委曲,达其诚意,为民请命,上之人未有不听从者也。故曰「用圭」,圭者所执以通信也。圣人于此一爻,于凶事用益之道,委曲详尽如此,直尽乎后世之情事矣。以象而言,卦之虚中有孚之象,三阳而损一,亦不为过。故三四两爻皆曰「中行」。周礼「珍圭以恤凶荒」,杜云「珍作镇圭以通信」,圭字二土互坤,土主信,卦亦有圭象。公即六四「告公」,蒙六三而言,三告之而四从也。九五亦曰「勿问元吉」,辞意皆相应。説易者本于干之一卦,故必以五为王位,四近君,似宜请命。然封建之世,公亦各赈贷其国。六四以阳而易隂,益之主也。三阳损其一,为得乎中也。居高巽体,宣德意而恤民隐,亦如五之有孚惠心,告之而从一阳之所以下也。传曰「以益志也」,益下乃上之志,故告之而从也。利用为依迁国。彖「利有攸徃三四风雷交作,皆事变之大者。卦本否卦,三四为成卦之由,一阳下而坤为震国邑震动,上互艮止,依迁国之象。四与下应,利用为大作迁国,亦大作也。盘庚迁殷,致烦三告,今动而巽顺乎民心,民戴乎君,君依乎民,虽迁徙而亦利矣。太王以之。凡事之不能无所更张,而后能有益者,视此矣。夫勿问,是不必告也。益民之事,可便宜从事也。九五阳刚中正,有爱民之实心,其为元吉,岂待问乎?上有孚属君,下有孚属民,我有实心以爱民,民诚服于上,顺从其德化矣。上惠,字惠爱也;下惠,字顺也。如书言:“惠廸,惠畴”,不惠于阿衡之惠,惠我德者,从欲以治也。上以诚感,下以诚应,中虚信之本,巽为入,互坤为顺,非以人感我之德为得志也。上九旧説以为求益不已,反致仇怨,为人所撃。但此卦下三爻以下受上之益,言上三爻以上之益下而言,上九即承九五而言,立心勿恒,即承上二句言,不应此爻,又言益上也。葢上九巽体已成为吝啬,为近利市三倍处,益之极,刚而不中,高亢而不下,专利以自封殖,攘夺其民,不惟无以益之,反或从而撃之,凭在上之势,悖入而不顾,与五之有孚惠心异矣。由其心不轨于道,无艺之征,令繁滋扰,巽之究为躁卦也。悖入者必悖出,凶可知矣。
译六二凭借中正的德性,正当地处在下位,内心极其虚静明澈,这是人心与天理澄明透彻的状态,与天心相契合。上天也仿佛默默保佑它的心志,启发并辅翼它,使它日日进于高明光大的境界,如同得到十朋之龟的增益。乾的一爻下行,形成大离之象,像上天赐予智慧和勇气。凭此衡量天下的事理,就像用龟筮确定吉凶一样,都不能超出它的判断;只要永远守持正道,继续发扬光明,就是吉祥之道。所谓“永言配命”,就是自己求取更多福泽;不求外来的增益而自然得到增益。圣人本着这种虚心无为、守持至正的态度来享祀上帝,就能昭然感通,没有隔阂,能够合于天心。上天保佑、授命并加以重申,这是理所当然、毫无疑问的事。下位接受上位的益处,在这里达到最大。《传》说“自外来也”。这是就初九一爻说的,也是成卦的由来:说明一阳的益处从外卦而来,有一种不曾预期却自然发生的意味,所以说“或”;“或益之”是省略文。爻传中这样的省文很多。“益用凶事”是因为内卦到三爻形成震体,又处在上下交界、正当益时,具有风雷震动之象,所以说“凶事”。《传》说“固有之也”:世上没有用凶事来增益人的道理,所以说“固有之”,意思不是用凶事增益他,而是因为他本来有这样的事情,因而利用这个机会来增益他。爻辞多有倒装,是因为每一爻都依据卦名来说,语势自然如此。程子认为这是患难等非常之事,说得对。例如水灾、火灾、凶荒之类,是下位希望上位施益、上位应当增益下位的时候。六三处在下卦之上、上卦之下,正应当向上求取益处来增益下位。程子认为守令当时虽还没有这样的官名,但它所处的位置与此相似。在凶事之时向下位施益,必须有爱民的诚心,把民间疾苦看成自己身上的疾病,然后才能周全地了解百姓的隐情,施行起来恳切而有条理,这就是所谓“有孚”。如今上面有救灾恤民的意愿,但执行的人做得不好,草率苟简,欺瞒上级、使百姓受害,都是因为没有爱民的诚意。既然有了诚意,又应斟酌损益是否适宜,减少盈余来救济空虚,聚集多的来补益少的,恰好达到均平,避免偏枯的弊病,恩惠便能普遍施行。又有人有所顾忌,使民间隐情壅塞而不能上达,这尤其是大的罪过。所以说“告公”,就是为了使民间隐情通达上闻。他之所以不报告,是担心上面不听从,反而因此获罪;却不知道没有真诚而不能感动人的。如果反复曲折地表达诚意,为百姓请命,上位的人没有不听从的。所以说“用圭”;圭是手中所执、用来传达信意的物品。圣人在这一爻中,对于凶事时施益的方法,委曲详尽地说到这种程度,几乎把后世各种情形都说尽了。按卦象说,卦中间空虚而有诚信,正有此象;三阳减去一阳,也不算过分。因此六三、六四两爻都说“中行”。《周礼》说“珍圭以恤凶荒”,杜预说“珍”是作镇圭以通信用的;“圭”字由两个土组成,互卦坤属土,土主诚信,卦中也有圭象。公就是六四“告公”中的公,这里承接六三来说:六三报告,六四听从。九五也说“勿问元吉”,辞意彼此相应。解说《易》的人以乾卦为本,所以一定把九五当作王位;六四接近君位,似乎应当请命。然而在封建时代,公也各自赈济借贷自己的封国。六四以阳爻替换阴爻,是益卦的主爻。三阳减去其中一阳,所以得中。它处在高位而属巽体,宣扬德意、体恤民间隐情,也如九五有诚信、有惠民之心;六四报告,九五便听从这一下行的一阳。传说“以益志也”,增益下位本来就是上位的志向,所以报告以后便会听从。“利用为依迁国”。《彖传》说“利有攸往”,三四两爻形成风雷交作,都是大事变动。卦本为《否》卦,三四是成卦的由来;一阳下行,坤变为震,国邑震动;上互为艮而止,正是依靠迁国的形象。六四与下卦相应,适宜用来发动大事、迁移国都;迁国也是大规模的行动。盘庚迁殷,曾烦劳三次告谕;如今行动而又顺应民心,百姓拥戴君主,君主依靠百姓,即使迁徙也有利。太王曾因此而迁徙。凡是事情不得不有所更张、然后才能得到益处的,都可以以此为鉴。“勿问”是说不必请示。增益百姓的事情,可以根据实际情况便宜行事。九五阳刚中正,确实有爱民的诚心,它之所以元吉,哪里还需要询问呢?上面的“有孚”属于君主,下面的“有孚”属于百姓;我有真诚的心来爱民,百姓便真诚服从上面,顺从君主的德化。上面的“惠”,是惠爱;下面的“惠”,是顺从。如《尚书》所说“惠迪,惠畴”,以及“不惠于阿衡”的“惠”,都是说顺从君主的意愿来治理。上面以诚意感动下面,下面以诚意回应;中间空虚,是诚信的根本;巽表示深入,互卦坤表示顺从。这不是别人感受到我的德而使我得志。旧说把上九解释为求益不止,反而招致仇怨、被人攻击。但本卦下三爻说下位接受上位的益处,上三爻说上位增益下位;上九承接九五而言,“立心勿恒”也承接上面两句,不应把它解释成此爻又向上位求益。这是因为上九属巽体,已经变成吝啬,处在“近利,市三倍”的状态;益到了极点,刚健而不得中,高亢而不肯下行,只顾谋利来充实自己,掠夺百姓。不但不能增益百姓,反而可能被人乘势攻击;凭借居上的势力,悖逆而得、也悖逆而失,毫不顾忌,与九五有诚信、有惠民之心完全不同。由于它的心志不合于正道,征收没有节度,命令繁多而造成扰乱;巽发展到极端便成为躁动之卦。以悖逆手段取得的,也必以悖逆方式失去,凶祸是可以知道的。
传曰:“莫益之,偏辞也。”葢云不惟无以益之也,辞意之抑扬也,或撃之自外来也。外犹上也,二之益下,自外;上之撃下,亦自外也。主上而言,故皆曰自外来。勿恒,“勿”字训作不,与泰“勿恤其孚”同。风雷之象,为大作救灾以恤民,迁国以安宗社,皆益之大者也。风雷,益。君子以见善则迁,有过则改。见善则迁,如风之旋转;有过则改,如雷之震悔。▯夬,扬于夬决也,刚决初九,壮于前不胜而徃,咎。王庭孚柔也,健而説趾,徃不胜,为也有戎,勿恤。号有厉决而和,扬于咎。九二,惕号得中道也。君告自邑王庭,柔乘五暮夜,有戎勿子夬夬,终无不利。即刚也,孚号有恤。九三,壮于咎也,其行次戎,利有厉,其危乃光頄,有凶。君子且位不当也,攸徃也,告自邑不夬夬,独行遇闻,言不信,聪利即戎,所尚雨若濡,有愠不明也,中行乃穷也,利有无咎。九四,臀无咎,中未光,攸徃刚长乃无肤,其行次也,无号之凶。终也 且牵羊悔亡 终不可长也闻言不信九五苋陆夬夬中行无咎上六无号终有凶夬者,决而去之,以泽而言,故曰夬,溃之使消也。当阳长之时,众正盈廷,虽有一二小人,势亦不能久,然去之不尽,使潜滋暗长,则羣小复牵引附和而进。一隂在上,处无位之地,而密比于五,姻娅宦寺之类,去之最难,非明正其罪,何以去之?故曰「扬于王庭」。自古用术数以间小人,而为其反噬者多矣。至诚以格君心,发于忠爱之至情,而非矫激孚号也。事宜周慎有厉也。兑为口,干为惕,厉阳中实,王庭高明宏敞,亦乾象。既曰「扬于王庭」,曰「孚号」,则君子非畏小人而缄黙苟安也。又曰「告自邑,不利即戎」,何也?葢邑者,所属之同类也。五爻皆阳,志在于决隂也。夫君子之去小人,虽乐有其助,然其审机观变,开导转移,亦必有道矣。萧望之、周堪以师傅旧恩,窦武、何进以元舅秉政,欲去区区之小人,而反受其害,是岂可以力攻乎?乃或不胜其忿,介介乎求去之,如初之「壮于趾」,位卑言高;「三之壮于頄」,而显与之争,是皆发不中节,启人主朋党之疑,而小人反得投间抵巇,恣其反噬,又何利乎?刘更生使其外亲上书,周堪白用郑朋,望之使其子讼寃,无不立见祸败。宋明之时,或阖朝攻一二小人,或一台为空,或恣行刑辱,反累大臣,使不安其位,此皆不明于「不利即戎」之戒也。「是不利即戎」,即承「告自邑」而言,谓以是告戒之也,非谓君子至是而始自治也。利有攸徃,不可以一隂而忽之也。传曰「健而説,决而和」,以卦德言也。君子之去小人,未尝不果断而从容,讽谕黙运,潜移以冀君心之改悟,亦未尝愤疾咈戾以沽直声。且君子之于小人,虽甚恶之,然其昏迷亦可悯也,其始亦欲偕之于道,及其不可化诲,不得已而去之,葢犹有哀矜之意焉。故或只诛其首恶以安反侧,或离其党羽以消逆萌,亦未尝过激而苛刻。且彼自作不靖,以罹于法,吾之遏恶扬善,凡以顺。天休命舜之诛四凶,彼自有罪,于吾何与?故圣人之喜怒,皆和以五阳而决一隂。终卦之辞,惟兢惕自戒而已。惟小人之害君子,则嚣然鸣其得意耳。以柔乘刚,事之反常。扬于王庭,与众弃之也。斥去隂邪,公道昭明,其危光矣。小人隂贼险狠,时伏杀机,而吾不与之争,则其所尚穷矣。刚长乃终,必阳之长而隂乃终也。君子道长,则小人道消矣。夬姤二卦以初上二爻为成卦之由,故六爻皆本此而言。初九在下位而首发大难之端,不顾利害之私,是亦壮矣。以下而夬上,分位悬絶,宜其不胜也。如朱云、陈东是也。趾只以下爻取象,如大壮、贲、咸、艮皆下爻也。不胜为咎,惜之也。以刚夬柔,不胜为咎耳。于义为无咎矣。二之阳刚得中,明乎不利即戎之戒者也。忧勤以号其同类,为之备戒,暮夜有戎,即其所惕号也。小人隂贼险狠,徃徃汚人以暧昧不明之事,▯田李下,亦君子所宜慎也。如是则小人无隙可乘,可以无意外之虞,而不必为之忧矣。干惕也。二阳居隂,泽上于天,云雾晦防,暮夜之象。隂能贼阳,戎也。暮夜之戎不可即也,亦不可忽也。自为戒备,传故曰得中道也。三与上应,但夬之时以刚决柔,正与之相敌,不取应。壮于頄,义形于色也。如是则小人得为之备,有凶必矣,而君子不顾也。
译《传》说:“没有人增益他,这是偏说。” 意思是说,不仅不能增益他;这是辞意中抑扬转折的说法。“有人攻击他”是从外部而来。外,就是上位;六二增益下位,是从外而来;上九攻击下位,也同样是从外而来。这里以君主为主说,所以都说“自外来也”。“勿恒”的“勿”,训为“不”,与《泰》卦“勿恤其孚”相同。风雷的卦象,发动大事来救灾恤民、迁移国都来安定宗庙社稷,都是益道中大的事情。风雷,就是益卦;君子因此见到善就迁改,有了过错就改正。见到善就迁改,如风回旋转动;有了过错就改正,如雷震而使人悔悟。【图符或文字缺失】夬,是决断并扬弃。初九,刚健而决断;脚趾强壮却向前行动,不能胜任而前往,有咎。扬于王庭,是把柔弱的小人公开揭露于王庭。刚健而喜悦,脚趾前往却不能胜任;有兵戎时不要忧虑。发出号令而有危险,决断却应和,公开揭露便有咎。九二,戒惧并发出号令,因为得中道。君王从自己的邑告诫王庭;柔爻乘在九五之上,夜晚有兵戎,不要贸然行动;反复决断,终究无所不利。这里说的是刚爻,诚信地发出号令而有所忧虑。九三,脚趾强壮,有咎;它行动时接近兵戎,利在有所警惕,危险显现于面颊,有凶。君子虽处位不当,也要有所前往;从自己的邑发出告诫,不要一味强行决断,独自行走而遇到事情,听到了话却不相信;聪明而利于用兵,所崇尚的行动如雨水沾濡,心中有怨而不明白,中途行动便会困穷;有所前往则利而无咎。九四,臀部没有皮肤之苦,虽无咎,但内心的光明还未显现;有所前往,刚气增长才会没有皮肤之患;行动迟疑,有不发号令的凶险。最终如此;牵羊而行,悔恨消失;事情最终不能长久。听到劝告却不相信;九…… 九五,像马齿苋一样,反复决断。中道而行则无咎;上…… 上六,不发号令,最终有…… 凶。夬,是决断并除去;从泽来说,所以叫夬,是使它溃散消解。正当阳气增长的时候,众多正人充满朝廷,即使有一两个小人,势力也不能长久。但若不能彻底除掉,使其暗中滋长,那么群小便会重新牵引附和而进。一阴在上,处在无位之地,却秘密亲近九五,像姻亲、宦官之类,最难除去;不公开正其罪名,凭什么能够去除?所以说“扬于王庭”。自古以来用权术离间小人,反而被其反噬的事很多。应当以至诚感化君心,出于忠诚和爱护的极深感情,而不是故意激烈地发出号令。行事应当周密谨慎,并知道其中危险。兑为口,乾为惕;“厉”是阳爻中实,王庭高明宏敞,也有乾的象。既然说“扬于王庭”、又说“孚号”,就表示君子并不畏惧小人而缄默苟安。又说“告自邑,不利即戎”,为什么?因为邑是同类所属之地。五个阳爻的志向都在于决去一阴。君子去除小人,虽然乐于得到助力,但审察时机、观察变化、开导转移,也必须讲究方法。萧望之、周堪凭借师傅旧恩,窦武、何进凭借元舅身份执政,都想除去小人,却反而受到祸害,这难道可以凭力量强攻吗?有时不能胜过自己的愤怒,急切地一心求除掉小人,如初九“脚趾强壮”,地位卑下却言辞高亢;又如九三“面颊强壮”,公开与小人争斗。这些都是发作失去节度,使君主产生朋党之疑,小人反而能够寻找空隙、乘机攻击,放肆地反噬,又有什么好处呢?刘更生让外亲上书,周堪揭发任用郑朋,萧望之让儿子替自己申诉冤屈,无不立刻遭到祸败。宋、明时期,有时满朝攻击一两个小人,有时一台官署空缺,有时任意施行刑罚羞辱,反而连累大臣,使他们不能安居其位;这些都是不明白“不可立即用兵”这一戒条。所谓“不利即戎”,是承接“告自邑”而言,是说应当以这件事来告诫,并不是说君子到了这里才开始自我治理。“利有攸往”说明不能因为只有一阴就忽略它。《传》说“刚健而喜悦,决断而和”,这是从卦德说的。君子除去小人,从来不是不果断、不从容;可以用讽谕和默默运筹来潜移默化,希望君心改变觉悟,也不应愤怒急切、违逆刚戾来博取直声。君子对小人虽然非常厌恶,但小人的昏昧迷惑也值得怜悯;君子起初也希望带它一同走上正道,到了确实无法教化的时候,不得已才除去它,其中仍有哀怜之意。所以有时只诛灭首恶以安定动摇的人心,有时离间党羽以消除叛逆的萌芽,从来不曾过分激烈苛刻。况且小人自己制造不安,因而触犯法律;我们遏止邪恶、宣扬善行,只是顺应天命。舜诛杀四凶,是他们自己有罪,与我有什么关系?所以圣人的喜怒,都是以五阳的和正来决去一阴。卦终的辞意,只是戒惧自省而已;只有小人害君子时,才喧嚣鸣叫,表现出得意。阴柔乘凌阳刚,是事情反常。把小人公开揭露于王庭,就是让众人共同弃绝它。斥退阴邪,使公道昭明,危险便显露出来。小人阴险狠毒,时常潜伏杀机;如果我们不与它正面争斗,它所崇尚的手段便会穷尽。刚阳增长到最后,阴爻才会终结;君子之道增长,小人之道便消退。《夬》与《姤》两卦以初、上两爻为成卦的由来,所以六爻都以此为根本来说。初九处在下位,却首先发动大难的端绪,不顾个人利害,也算强壮了。然而从下位决去上位,尊卑位置悬殊,当然不能胜任。朱云、陈东就是这样的例子。“趾”只是取下爻之象;《大壮》《贲》《咸》《艮》也都以此取象。不能胜任而有咎,是对它的惋惜;只是说以刚决柔而不能胜任,所以有咎,按义理说并无咎。九二阳刚而得中,明白不可立即用兵的戒诫。它忧劳勤勉,向同类发出号令,为此预先警戒;夜晚有兵戎,就是它所警惕并号召防备的事。小人阴险狠毒,往往用暧昧不明的事情污蔑他人;瓜田李下,也是君子应当谨慎的地方。这样小人便没有空隙可乘,可以没有意外忧患,也不必为它担忧。乾表示警惕。九二以阳居阴,泽在天上,云雾昏暗,正是夜晚的象。阴能够伤害阳,就是兵戎。夜间的兵戎不可贸然接近,也不可忽略;自己先作戒备,所以《传》说“得中道”。九三与上六相应,但夬卦之时以刚决柔,正与它相敌,所以不取相应之义。“面颊强壮”,是说把心意表现在脸色上;这样小人必然有所防备,凶祸一定会发生,但君子却不顾及。
一夬之不已而再夬之,重刚不中也。遇雨非与小人和也。葢君子既疾小人之甚,则小人必媒孽其短,使之被恶名以去,遇雨而若濡沾濡踯躅,夬小人而反为其所汚,能无愠乎?然于义为无咎矣。干为首,一隂在上,三自下仰攻之,頄之象。遇雨如睽、如小畜,皆为隂阳之和,故此卦旧解皆以为与小人和。如是安得为君子?安得为无咎?所谓夬夬又何也?至不得已而易其文,皆为拘于遇雨之説耳。夫睽终则合,畜极则通,此隂阳之和也。然雨亦不同矣。隂阳之和为雨,隂气之偏胜亦为雨,浮云之蔽空亦为雨。曰独行则非和,而后雨可知矣。如小畜、归妹皆云月几望,而义自不同,故易贵于知时也。六爻惟三与上相敌相夬,故曰独,曰遇。九四居大臣之位,有夬隂之任,而以刚居柔,在他卦为善用其刚,而在夬则惟取其刚,兑为説体为柔,卦所谓色厉而内荏者,迫于下之三阳,如臀无肤,欲安坐而不能起而。行则畏小人而有所不敢前,故其行次且。四既不足以夬隂,如初与三之壮,二之惕号,皆居其下而可用。能推贤让能,与之协心共济,如牵羊者,让之使先,则小人不足去也。而四以刚居柔性,多矫饰巳,既不能进,又耻居人后,虽闻言而不信,尚可以有为乎?《易》之言“臀”者,三皆取象于巽,困也,夬也,姤也,皆是也。葢巽为股,上爻为臀,臀上横而股下岐也。夬之四即姤之三,故其辞同。在夬为兑,兑为反巽。四畏上之一隂而不敢进,故向外而退行。臀内则股外,姤下为巽,三恋下之一隂,迫于二而不能与初遇,故向内而退行。臀外则股内,故夬言于四而姤言三也。羊刚狠而喜触,以下之三阳言牵羊者,令前行而后驱也。苋陆,今马齿苋,感隂气之深者,故反生于阳盛之时,指上六一隂而言。九五“夬苋陆”者也。如姤之九五为杞而▯,指下之一隂也。九五阳刚中正,夬一隂而无难。而兑为説体,密比于上之隂柔媚小人,去之为难,如苋陆焉。隂气浸滛,曝之难干,然究以刚胜忍,而夬之夬而又夬,不能一决而去也。去小人不嫌过刚中行,惜其不勇也,然亦可以无咎矣。此其中有所顾惜也。传故曰“中未光也”。人主多欲而好谀,未有不昵近便僻者也。上六就一隂而言,则小人之象;以爻之才而言,则为去小人不果不尽之象。兑为口为号,惕则号,説则不惕不号矣。虽只一隂,然不警戒,则小人反得乗其隙而攻之,必有凶,如五王之于武三思是也。姤隂之始不可与长,夬隂之终终不可长也。观夬之为卦,小人之难去如此,君子之所以去小人者,或过或不及,皆未得为中道也。传虽以二为得中,然位在下,只能自守,亦未能夬小人而去之也。但较之初与三为得中耳。审乎过与不及之间,而适协乎时位之当然,则知所以自处矣。彖曰“孚号”,传曰“夬而和”,爻曰“惕号”,至诚。以格君心而寅畏,以自检平恕,以持公论而镇静,以抑嚣竞,庶乎彰瘅明而上下安之矣。彖不利即戎,而四诟次且,持重而非畏葸也。三戒有凶,而五訾苋陆,人臣戒矫激,人主戒优柔也。又初以轻发为戒也,二先自治而后治人也,三太过之▯,四不及之▯,五为君戒也,上虑其终也,爻意亦相承也。泽上于天,夬。君子以施禄及下,居德则忌。泽上于天,云气之蒸于上,将降而为雨也。以之施禄,则膏泽下于民。居德犹居业也。夬与畜反,畜之则深,夬之则散。以之及人,而不以之自治也。▯姤女壮。姤遇也,柔遇。初六,繋于金。繋于金柅,柔,勿用取。刚也,勿用取。柅贞吉,有攸道牵也,包有女。女不可与长,徃见凶。羸豕,鱼义不及宾也。天地相遇,孚蹢躅。九二,也其行次且,品物咸章也。包有鱼,无咎。行未牵也,无刚遇中正天,不利宾。九三,鱼之凶,远民下大行也。姤,臀无肤,其行也。九五,含章之时义大矣,次且厉无大,中正也有陨哉 咎九四包无 自天志不舍鱼起凶,九五,命【弥兵叶】也,姤。以▯包▯含 其角上穷吝章有陨自天 【奴经叶】也上九姤其角吝无咎
译一次决断不能解决,又再三决断,是重刚而不得中。遇雨并不是与小人和合。君子既然极其憎恶小人,小人必然会罗织他的过失,使他背负恶名而离去;遇到雨而仿佛被沾湿,决去小人反而被小人污损,难道能不怨恨吗?然而按义理说仍然无咎。乾为首;一阴在上,九三从下面仰攻它,便有面颊之象。“遇雨”如《睽》《小畜》中的说法,都是阴阳和合,所以旧解都把这里解释为与小人和合。这样又怎能算君子?又怎能说无咎?所谓“夬夬”又是什么意思?后来不得已改变文字,都是拘泥于“遇雨”之说。睽卦最终会合,小畜积蓄到极点便通达,这是阴阳和合。但雨也有不同:阴阳和合能成雨,阴气偏胜也能成雨,浮云蔽空也能成雨。既然说“独行”,就不是和合,随后之雨也就可知了。如《小畜》《归妹》都说“月几望”,意义却各不相同,所以《易》贵在知时。六爻中只有九三与上六彼此相敌、彼此决去,所以说“独”、说“遇”。九四处大臣之位,承担决去阴爻的责任,却以刚居柔;在其他卦中这是善于运用刚力,在夬卦中却只取其刚。兑是喜悦之体,也属柔;这正是所谓外表严厉而内里怯弱,被下面三个阳爻逼迫,像臀部没有皮肤,想安坐也不能,必须起身行动。行动时畏惧小人而不敢向前,所以行动迟疑。九四既不足以决去阴爻,那么初九、九三的强壮,九二的警惕号令,都在它下面,可以加以运用。若能推举贤能、谦让有能之人,和他们同心协力共同济事,就像牵羊的人让羊在前面走,自己在后面驱赶,那么小人就不足以为患。然而九四以刚居柔,性情多有矫饰;既不能前进,又以落在人后为耻,虽然听到劝告却不相信,还能有什么作为吗?《易》中说“臀”的地方,三个卦都取巽象:《困》《夬》《姤》都是如此。巽为股,上爻为臀;臀在横向的上方,股在下方分岔。夬卦九四就是姤卦九三,所以辞意相同。夬卦属兑,兑是反巽。九四害怕上面的一阴而不敢前进,所以向外退行;臀在内,股在外。姤卦下卦为巽,九三留恋下面的一阴,又受九二逼迫,不能与初六相遇,所以向内退行;臀在外,股在内。因此夬卦在九四说臀,姤卦在九三说臀。羊刚烈而喜欢抵触;以下面三个阳爻来说,牵羊的人让它向前,自己在后面驱赶。“苋陆”就是今天的马齿苋,它感受阴气很深,所以反而在阳气旺盛时生长,这里指上六的一阴。九五说“夬苋陆”。如《姤》卦九五说杞树和瓜,指的也是下面的一阴。九五阳刚中正,决去一阴并不困难;但兑是喜悦之体,秘密亲近上面的阴柔小人,所以除去它很困难,正如马齿苋。阴气逐渐浸润,曝晒也难以干燥;但最终还是刚胜,只是要反复决断,不能一次决然除去。除去小人不怕刚猛过度,中道而行;可惜它不够勇敢,不过也可以无咎。这说明其中有所顾惜,所以《传》说“中未光也”。君主欲望多而喜欢谄媚,没有不亲近便佞小人的。上六若就一阴来说,是小人的象;若就本爻的才质来说,是除小人不果断、不彻底的象。兑为口、为号令;警惕便会发号令,喜悦便不警惕、不发号令。即使只有一阴,如果不加警戒,小人也会乘隙攻击,必然有凶;五王对武三思就是这样。姤卦的一阴刚开始,不能让它成长;夬卦的一阴到了终局,也终究不能让它长久。观察夬卦,小人如此难以除去,君子除小人或过度、或不足,都还没有达到中道。《传》虽说九二得中,但它处在下位,只能自守,也还不能决去小人。只是与初九、九三相比,它算是得中。审察过度与不足之间,恰好符合时势和位置的当然要求,就知道自己应当如何自处。《彖传》说“孚号”,《传》说“夬而和”,爻辞说“惕号”,都是至诚之意。以至诚感动君心并怀着敬畏,自我检束而持平宽恕,坚持公论而保持镇静,抑制喧嚣争竞,这样或许能使赏罚分明、上下安定。《彖传》说“不利即戎”,九四说“趑趄”,是持重,并不是畏缩。九三戒有凶,九五责备马齿苋,是臣下应戒除矫激,君主应戒除优柔。初九戒轻率发动,九二先治理自己然后治理别人;九三是过度的弊病,九四是不足的弊病,九五是对君主的告诫,上六是担心事情的结局;爻辞的意义也是前后相承的。泽水在天上,这就是夬卦;君子因此施行禄惠而及于下位,若把德行据为己有便应当戒忌。泽水在天上,是云气蒸腾于上、将要降下成为雨的象。用它来施行禄惠,就是把膏泽降给百姓。“居德”犹如占有功业。夬与《小畜》相反:小畜则聚积,夬则散布。应当用德惠来施及他人,而不是只用来修治自己。【图符或文字缺失】姤卦说:女子强盛。姤,就是相遇,指阴柔与阳刚相遇。初六:系在坚硬的金属车闩上。系在金属车闩上,阴柔之物不可任用,也不可娶取;这是因为它属于刚强之道,不可轻率娶取。车闩守正则吉,有所往之道在于受到牵制;包容其中如同包藏女子。女子不可与她长久相处,若放任她前往,必见凶险。像瘦弱的猪,虽被系住,仍不断徘徊,说明它的心意并未完全受制。九二:它的行动迟疑不前,万物因此都显明。包藏鱼,没有灾咎。行动尚未受到牵引;刚阳居中正之位,不利于宾客,不能使其与外爻相合。九三:鱼会带来凶险,因为远离民众而处在下位,反而可能发动大的行动。姤卦说:臀部没有皮肤,行动艰难。九五:含藏文采的时义非常重大;迟疑不进虽有危险,却没有大的过失,因为居中守正。或将有从天而降的陨落。灾咎。九四:包藏而无鱼;志意来自上天而不舍弃。鱼一旦兴起便有凶险。九五:命令【“弥兵”叶韵】。这是姤卦之意。用杞树包藏瓜,含藏在其中;瓜蔓攀援到树梢,到了顶端便困穷而有悔吝。文采含藏其中,终有从天而降的陨落;【“奴经”叶韵】就是这个意思。上九:姤卦到了极点,像碰到了角。虽有悔吝,但没有灾咎。
剥复夬姤,隂阳消息,天行也。圣人以之着扶阳抑隂之义。阳来曰复,喜之也。隂曰姤,不期其来而忽与之遇,讶之也。遯曰浸长,剥曰变刚,姤曰遇刚,遇其变之始欤?可畏也夫。一隂之生,安得为壮?葢隂非至是始生也,其生也久矣。至是乃成其一隂见于下而与阳相遇焉耳。二则阳遯矣,此非壮乎?夫乱之机常伏于极治之时。唐贞观之盛,而武氏已在宫中为才人矣,不已壮乎?旧説以一隂当五阳,近于防矣。勿用取女,非壮女不可取,而必取弱女也。传曰「不可与长也」,犹云勿助长也。如小人道长,刚浸而长之,长言隂己壮,勿又与之相合,助澜而推波也。易以象教,女以拟一隂也,非专为取女言也。隂阳爻位,易以拟君子小人,故扶阳而抑隂葢易所言者人事也。若以天地之造化言,则阳不独生,隂不独成。即隂阳之在人者而言,则君臣夫妇,尊卑上下,皆有隂阳之义焉,皆其相需而不可不相遇者也。不遇则睽矣。屯为乾坤始交,坤得干初,姤为天地相遇,干得坤初,品物咸章,不曰亨而曰章,姤之时也。姤柔遇刚,刚亦遇柔。九五以阳刚中正之德与柔相遇,则有以化其偏党反侧之私,而隂皆辅阳以共成治功矣。何代无小人?况隂之初生,惟人主所以转移化导之者何如耳。圣人就九五一爻发明刚遇中正之理,其义精矣。所以赞其时义之大,解者拘于一隂始生,遂以为可虑之大,非传意矣。葢传如睽如坎,皆另发一义。巽为长女,故曰女壮。姤之一卦,于小人之情状最尽,以其汚浊而隂躁,则曰豕;以其委蛇媚説,则曰鱼;以其蔓延滋长,则曰▯。其生之繁,动物未有如豕者,水族未有如鱼者,草木未有如瓜者,又皆隂类而包藏于内,味甘而易腐。此周公取象之精,亦以见隂之不可长也。初六繋于金柅,非小人之自繋也,君子有以制之也。传曰「柔道」。牵也,葢繋之金柅,使其有所牵制而不得逞。隂初长其恶,未着,君子制之于微,亦未可遽桎梏之,但闲防之,使不得逞,为得正而吉也。不惑志于小人,而处之得当也。安禄山虽有反相,若与以千牛之职,则一夫之雄耳,安能反乎?然小人工于媚説,其才亦不无可用。若一旦惑之,而使之有所攸徃,则得肆其恶,无不启衅而见凶也。不可纵也。且我虽繋之,而彼欲徃之心未尝忘也。如羸豕虽繋之,而时时蹢躅,思得奔逸,其孚见矣,不可以为繋于金柅而忽之也。甚矣,圣人之忧深而思远也,葢为君子虑也。数句一气转下,柅以止车,中互干为车,初二两爻互半艮,在车下有柅象。干为金,言其坚也。艮又为黔喙之属,豕也。互半艮,隂初生,故曰羸豕。巽为绳,故言繋。巽又为入,蹢躅以足入土也。九二阳刚中正,善于制隂者也。姤之时,君子虽制之而不为已甚,故初曰繋,二曰包闲防之而已。鱼而纵之水,则逝矣。包之则无能为矣,所以无咎也。初隂在下,而上应于四,四在上位不中不正,而与初应,性之昵近于小人者也。然在外卦虽与初应,而中隔于二。初虽应四,近比于二,反若为之主,得近而制之,故以内之二视外之四有宾象,不利宾使之不得与四合也。葢小人不可与长也。世有説小人之才智,为之游扬汲引,而后乃受其反噬,如寇莱公之于丁谓是也。三在下卦之上,与初同体,不能无所系恋,迫于二之中正,不得与初遇,其居则不安,行则次且而有所瞻顾。夫以君子而不能不惑志于小人,是危道也,不能无咎矣。然既已行矣,尚无大咎。传曰:行未牵也。言其既行则未为小人所牵引也。余详夬卦九四,当姤之时而独与下之一隂相应,居大臣之位,而使微贱之小人得夤縁以进,异乎二之中正矣。初本在下,而四与之合,则飞腾而上,二之包无鱼矣。夫纵。诡随而奬,败类目前,或喜其容説,不知小人得志,工为谗间,擅作威福,其势既炽,如火之不可扑灭。初曰见凶,四曰起凶,甚矣,小人之可畏也。圣人之情,见乎词矣。其所以然者,葢以初隂甚微,以为远而忽之,以为民而贱之,如曰:是微贱之小人耳,何能为?不知凶之所由起也。如子瞻之论始皇、汉宣之于赵高、石显是也。传故曰:远民也。阳为君,隂为民,谓其以势位之悬隔而忽之也。自古小人起于微贱者多矣。九五位高,去下之初隂更远,乘权当位,国家极盛之时,而隂柔小人或已生于幽微僻远之区,其迹未着,虽圣人亦无由讨而诛之。如▯之生于▯树之下,为所荫庇,气运循环,无夬而不姤者,君子小人皆因世运之否泰而生,世之所由以治乱也。
译剥、复、夬、姤,是阴阳消长,体现天道运行。圣人借此阐明扶助阳刚、抑制阴柔的道理。阳气到来叫作复,是值得喜悦的;阴气到来叫作姤,原本没有预期它到来,却忽然与它相遇,所以感到惊讶。遯卦说阴气渐渐增长,剥卦说刚阳发生变化,姤卦说阴柔与刚阳相遇,这大概就是变化开始的时候吧?实在可怕。一个阴爻产生,怎么能说它已经强盛?阴气并不是到此时才开始产生,它已经产生很久了;只是到了这里,才形成一个阴爻,显现在下方而与阳爻相遇。再往后阳气就退避了,这难道不是强盛的征兆吗?乱世的苗头,常常隐藏在天下极度安定的时候。唐代贞观年间极盛,而武氏已经在宫中做才人了,这难道还不算强盛的苗头吗?旧说认为一个阴爻足以对当五个阳爻,近乎过分防范。所谓“不可娶女”,并不是说强盛的女子不能娶,而是说一定要娶柔弱的女子。传说所说“不可与长”,就像说不要助长它。小人之道一旦增长,刚阳逐渐退让而使它增长;所谓“长”,是说阴气已经强盛,不要再同它结合,以免助长声势、推波助澜。《易》用取象来教诫,女子只是用来比拟一个阴爻,并不是专门在谈娶女子。阴阳爻位常用来比拟君子和小人,所以扶助阳刚、抑制阴柔,实际上《易》所说的是人事。若从天地造化来说,阳不单独生成,阴也不单独成就。即使从阴阳在人事中的表现来说,君臣、夫妇、尊卑、上下,都有阴阳的意义,彼此都需要对方,也不能不相遇。如果不能相遇,就会彼此乖离。屯卦是乾坤开始交合,坤得到乾的初爻;姤卦是天地相遇,乾得到坤的初爻,万物都因此显明,所以不说“亨”而说“章”,这是姤卦时势的特点。姤是柔遇刚,刚也遇柔。九五以阳刚中正的德性与柔相遇,就能够化解偏党反侧的私心,使阴柔都辅佐阳刚,共同成就治理功业。哪个时代没有小人?况且阴气刚开始产生时,关键只在君主如何转移、化导它。圣人就九五一爻阐明刚阳遇到中正之德的道理,意义十分精微。卦辞赞叹此时之义重大,解释者拘泥于一个阴爻刚刚产生,便认为这是极可忧虑的大事,并非《彖传》的本意。大概《彖传》谈到睽、坎等卦时,都是另行阐发一种意义。巽为长女,所以说“女壮”。姤卦对于小人的各种情态刻画得最为完备:因为它污浊而阴险躁动,所以说是“豕”;因为它曲折逢迎、以媚态取悦,所以说是“鱼”;因为它蔓延滋长,所以说是“瓜”。生殖繁多的动物没有比猪更多的,水族没有比鱼更多的,草木没有比瓜更多的;它们又都属阴类,内里包藏,味道甘美却容易腐败。这就是周公取象的精妙之处,也借此表明阴气不可任其增长。初六“系于金柅”,不是说小人自己把自己系住,而是君子有办法制约它。《传》说这是“柔道”的牵制。大概是把它系在金属车闩上,使它受到牵制而不能任意施展。阴气刚开始增长时,恶行还没有显露,君子应当在细微处加以制止;但也不能立即把它严密桎梏,只需设置防范,使它不能任意施展,这样便是守正而吉。不要在志意上被小人迷惑,并且要以恰当方式处置它。安禄山虽然有反叛的相貌,如果只给他千牛卫一类的职务,他不过是一个勇夫,怎么能够反叛?然而小人很擅长媚谄取悦,其才干也并非完全不能使用。如果一时被他迷惑,使他有所前往和施展,他就会放纵恶行,无不由此挑起祸端而显现凶险。不可放纵他。而且我们虽然把他系住,他想要前往的心却从未忘记。正如瘦弱的猪虽被系住,仍时时徘徊,想要奔逃,它的真实心意已经显露,不能因为它系在金属车闩上就忽视它。圣人的忧虑多么深,考虑多么长远啊!这正是替君子谋虑。几句话一气贯下。柅是用来止车的;中间互卦为乾,有车的象;初、二两爻互成半艮,在车下有车闩的象。乾为金,说明它坚固。艮又为黑嘴之类,代表猪。互卦为半艮,阴气刚刚产生,所以说“瘦弱的猪”。巽为绳,所以说“系”。巽又为进入,蹢躅是脚陷入土中的样子。九二阳刚而居中守正,是善于制约阴柔的爻。姤卦之时,君子虽加以制约,却不过分,所以初六说“系”,九二说“包”,只是包容并设置防范而已。鱼若放回水中,就会游走;把它包藏起来,它便不能有所作为,所以没有灾咎。初六阴爻在下,与上面的九四相应;九四处在外卦上位,却不中不正,并且与初六相应,是性情亲近小人的位置。不过九四虽在外卦并与初六相应,中间却隔着九二。初六虽与九四相应,却近比于九二,反而像由九二作主,九二既接近它,又能制约它。因此九二把外面的九四看作宾客,有宾客的象;“不利宾”,就是不让它与九四相合。大概小人不可与之共同成长。世上有人称许小人的才智,替他们宣传、援引,后来却遭到反噬,如寇莱公对丁谓就是这样。九三在下卦之上,与初六同体,不能没有依恋牵系;又受到九二中正之德的压制,不能与初六相遇,所以居处不安,行动迟疑,并且有所顾虑。君子如果不能不在志意上被小人迷惑,这是危险之道,不能没有灾咎。但既然已经行动,还没有造成大的灾咎。《传》说“行动尚未受到牵引”,意思是已经行动,却还没有被小人牵引。其余详见夬卦九四。姤卦之时,九四独自与下面的一个阴爻相应,身居大臣之位,却使微贱小人得以攀援进身,这同九二的中正完全不同。初六本来在下,若九四与它结合,它便会飞腾而上,九二也就“包而无鱼”了。放纵小人、曲意顺从并加以奖掖,使败类出现在眼前;有的人或许喜欢它的容貌和言辞,却不知道小人一旦得志,最善于进谗离间,擅自作威作福。其势一旦炽盛,就像烈火一样无法扑灭。初六说“见凶”,九四说“起凶”,小人实在可怕。圣人的情意,已经显现在卦辞中了。之所以这样,是因为初六的阴气非常微弱,认为它距离遥远便忽视它,认为它只是民众便轻视它,好像在说:这不过是一个微贱的小人,能有什么作为?却不知道凶险正由此产生。正如苏轼论始皇,以及汉宣帝对赵高、石显的事。故《传》说“远民”。阳比拟君主,阴比拟民众,是说因为势位相隔悬殊而轻视它。自古以来,许多小人都是从微贱之处兴起的。九五地位高,距离下方的初六更远,又掌握权力、居当其位,正值国家极盛之时;阴柔小人或许已经产生在幽暗偏远的地方,只是踪迹尚未显露,即使圣人也没有办法把他们找出并诛除。正如瓜生在杞树下,受到树荫庇护;气运循环,没有夬卦就不会出现姤卦。君子与小人都因世运的否泰而产生,世道也由此走向治乱。
惟在人主修德以消弭之耳。九五以中正之德,基命宥密,懿美在中,黙为转移,无事诛殛,而隂邪之气潜消暗殒于冥漠之中,如天陨之也。葢圣王在上,太和翔洽,麟游凤舞,济济多士,王国克生,奸邪小人必不生于圣明之世矣。周公发有殒自天之义,其灼见乎天人相与之微矣。传曰:中正也,德之美也。志不舍命,舍违也。命即理也。志不舍命,一念之发,与之为一,故能格天心而挽回气运也。若君心怠肆,使小人潜滋暗长,则是▯也,其攀援而荒杞不难矣。一▯之中,无数之▯存焉,其为害可胜道哉?然则隂阳之消长,亦在乎人主之一心而已。巽为木,干高而圆覆杞之象。干为木果,巽为绳▯蔓之象。包者覆葢之也。干为天,一隂在下,有陨自天之象。卦有以一爻而兼取数象者甚多。上九过刚而亢,当角位,姤之时,与隂相遇,无含容之德,无制服之方,与微贱之小人较是非,争胜负,吝道也。然以正触邪,于义为无咎矣。夫姤之一隂,而圣人兢兢乎防之,诚以自是而遯,而否,而剥,皆驯致而无难也。天下有风姤后以施命诰四方取义与巽观同,重巽故言申观风之行,地故曰省方,姤风之自上而下,故曰施命。▯萃亨。王萃聚也。顺以初六有孚不乃乱乃萃。其假有庙説刚中而应终乃乱乃萃志乱也。引吉利见大故聚也。王假若号一握为无咎中未变人亨利有庙致孝享笑勿恤徃无也徃无咎上贞用大也利见大人咎六二引吉巽也大吉无牲吉利亨聚以正也无咎孚乃利咎位不当也有攸徃用大牲吉利用禴六三萃萃有位志未有攸徃顺天如嗟如无攸光也赍咨涕命也观其所利徃无咎小洟未安上【辰羊】聚而天地万吝九四大吉【叶】也物之情可见 无咎九五萃矣 有位无咎匪孚元永贞悔亡上六赍咨涕洟无咎泽地其象也,顺以説卦,德也,刚中而应九五也,众之所归,势之所集,亨之道也。萃涣皆言王假有庙,非言萃聚天下之人心也,葢自尽其诚敬,萃聚一己之精神耳。人心惟诚敬则专一,而诚敬莫笃于祭祀,至诚感神,而况于人乎?此王者出治之原也。利见大人,不专以二应言,凡隂必依乎阳,坤为众,羣隂之聚于下,若无阳以綂之,则乌合之众耳,坤之所以先迷后得也。故必利见九五阳刚中正之大人,乃为聚以正也。聚必有所养,用大牲吉,所以安萃也。武王之大赉,太王之廼疆廼理,公刘之彻田为粮,皆用大牲也。宁其干止,非但执豕于牢也。聚非无故也,有攸徃,所以用萃也。顺而説,徃而利矣。凡此皆所以顺天命也。天之所助者顺也,人之所聚者正也。人心所聚,即天命所归。用大牲非侈,有攸徃非动众也。万物之情,顺之而説,故王者人情以为田。天地之情,亦顺之而説,故明王奉若天道,诸福之物可致之祥,无不毕至也。艮为门阙,九五为王为大人,卦又互观,坤为大牲,有其象,又卦有事象。幽则来格,在千百年之远;明则庙中有四境之象,萃之大也。初六,萃之初,同类相合,众心同而后聚,故为有孚。但羣隂相聚,无克长克君者,仓卒之顷,乌合焉耳。始虽有孚,安能有终?萃之所以必乱也。然初之正应在上,若号而求之,则必相得甚欢,一握手而为笑,勿以如前之不终为忧也。徃必无咎矣。兑口上仰,为号为笑。六二亦有正应以相引于上者,引而徃则进以正吉,而无咎矣。当萃之时,九四近君而得众,二乃越四而上应于五。若君臣之交未固,遽交浅言深,贾生之痛哭流涕所为,见忌于绛、灌也。故必孚而后可输其诚悃,利用禴,将其诚意也。
传曰:“中未变也。”言其守中以待正应,虽牵引而徃,亦必俟其孚而用禴,不苟萃也。萃之虚中,聚其诚以思成也。升之中实,达其诚以昭格也。尽诚而不备物,故皆以禴言。六三以隂柔在下卦之上,众虽暂聚,而无应于上,无阳以为之依归,则人心不一,势难强合,所以嗟如。久则必散,无有攸徃,必徃而上从于四之阳,乃得无咎。但非正应以相比而徃,故小吝也。
传曰:“上巽也。”徃合于上,则成巽体,入之而不拒也。九四爻言大吉无咎。
译只是在人主修养德行,以此消除和化解它。九五以中正之德建立深厚而宽仁的命基,美德蕴含于内,默默转移气运,不必杀戮,阴邪之气便在幽冥之中潜藏消散,如同从天而降的陨落。圣王在上,天下太和融洽,麒麟游行、凤凰飞舞,贤士众多,王国能够生养人才,奸邪小人必不会生于圣明之世。周公发明“有陨自天”的意义,确实洞见了天与人相互感应的微妙关系。《传》说“中正”,就是德行之美。“志不舍命”中的“舍”是违背的意思。命就是理。志意不违背天命,一念发动就与天理合一,所以能够感通天心、挽回气运。若君心懈怠放纵,使小人暗中滋长,那么就像瓜一样,攀援而上,使荒芜的杞树受到侵害,并不困难。一只瓜中还藏着无数瓜,这种危害哪里说得尽?如此看来,阴阳的消长,也只在于人主的一念。巽为木,乾高而圆,有覆盖杞树的象。乾为木果,巽为绳,有瓜蔓的象。“包”就是覆盖、包藏。乾为天,下有一个阴爻,有从天陨落的象。一卦之中用一个爻兼取多个象的情况很多。上九过于刚强而高亢,处在角的位置;姤卦之时与阴柔相遇,却没有包容的德性,也没有制服的方法,反而同微贱小人争论是非、争胜负,这是有悔吝的道路。然而以正道触犯邪恶,就义理而言没有灾咎。姤卦只有一个阴爻,圣人却如此谨慎地加以防范,确实是因为由此继续发展,就会渐渐进入遯、否、剥,最终顺势而成,毫不困难。天下有风,这是姤卦;后以此施行命令,告谕四方。取义与巽卦、观卦相同。重巽,所以说反复申明;观卦取风运行之象,取地,所以说巡省四方;姤卦之风从上而下,所以说施行命令。【卦符】萃卦:亨通。王者聚集众人。以顺而喜悦。初六有诚信,不至于混乱而能聚集。以诚信到宗庙祭祀;阳刚居中并有所应,最终不致混乱而能聚集,志意不乱。牵引而前往则吉,利于见大人,所以能够聚集。王者到宗庙祭祀,若大声号召,握手相亲便无灾咎;居中之志没有改变。人道亨通,利于宗庙祭祀,以孝敬致享。欢笑而不必忧虑,前往没有灾咎。上六守正,适宜采用盛大的礼仪,利于见大人。六二被牵引而吉,这是顺从之义。大吉,无须使用盛大祭品也吉;以正道聚集,所以利于亨通。没有灾咎,是因为有诚信;若有灾咎,是因为位置不恰当。有所前往,使用大牲祭祀则吉,采用禴祭也利。六三:聚集而聚集;处于下卦之上,志意未定。若有所前往,顺应天命。叹息忧愁,是因为没有光明;资嗟流泪,是命运所致。观察对自己有利之处而前往,没有灾咎,只是小有悔吝,尚未安定。上六聚集而天地万物皆聚,九四大吉【叶韵】。万物的情状可以由此看见;没有灾咎。九五:萃卦…… ……有尊位而无灾咎,不是…… ……诚信,根本而长久地守正,悔恨消亡。上六:资嗟叹息。流泪鼻涕,没有灾咎。卦象是泽在地上;以顺而喜悦,是卦的德性;刚阳居中并有所应,是九五;众人归附,势力汇聚,这是亨通的道路。萃卦、涣卦都说王者到宗庙祭祀,并不是说聚集天下人的人心,而是说竭尽自己的诚信恭敬,聚集自身的精神。人心只有诚信恭敬才能专一,而诚信恭敬没有比祭祀更深厚的;至诚可以感通神明,何况人呢?这是王者施政治理的根本。所谓利见大人,不只是说六二与九五相应。凡阴爻都必须依附阳爻,坤为众,群阴聚集在下,如果没有阳爻来统摄,就只是乌合之众,这正是坤卦先迷后得的原因。因此必须利于见到九五这个阳刚中正的大人,才是以正道聚集。聚集必须有所养,用大牲祭祀则吉,所以能使聚集安定。武王的大赉、太王的开辟疆土和治理土地、公刘整治田地以储备粮食,都是使用大牲。不是只把猪关在圈里就算了。聚集并非无缘无故,有所前往,正是使用聚集之道。顺从而喜悦,前往便有利。这些都是顺应天命。上天所帮助的是顺从者,民众所聚集的是正道;人心所聚集之处,就是天命所归之处。使用大牲不是奢侈,有所前往也不是妄自发动众人。万物的情态,顺应它便会喜悦,所以王者把人情当作田地来经营。天地的情态也在于顺应而喜悦,所以明王奉行天道,各种有福之物和可致祥瑞之物无不完全到来。艮为门阙,九五为王、为大人;卦又互成观卦,坤为大牲,都有这些象;本卦又有祭祀之象。幽冥之中,神灵从千百年之外来到;显明之处,宗庙中有四方境域汇聚的象,这就是萃卦之大。初六是萃卦的开始,同类相合,众人之心先同,然后才能聚集,所以说有诚信。但群阴聚集,没有能够长久统摄、能够成为君主的力量,仓促之间不过是乌合而已。开始虽有诚信,怎么能有终呢?这就是聚集必然混乱的原因。然而初六的正应在上方,如果发出号召去求取它,就一定能够相互亲和,握手相亲而欢笑,不必因先前不能有终而忧虑。前往一定没有灾咎。兑为口,向上仰,所以有号召和欢笑的象。六二也有正应,可以被上爻牵引;受到牵引而前往,便以正道进取而吉,并且没有灾咎。萃卦之时,九四接近君位而得到众人,六二却越过九四向上与九五相应。若君臣交往尚未牢固,就贸然交浅言深,正如贾生痛哭流涕,因此被绛侯、灌婴所忌惮。所以必须先有诚信,然后才能倾吐诚意;适宜用禴祭,是为了表达自己的诚意。《传》说:“居中之志没有改变。” 意思是守持中道,等待正应;即使受到牵引而前往,也一定要等到对方有诚信,然后才采用禴祭,不可苟且聚合。萃卦的中爻虚空,是聚集诚信以求成事;升卦的中爻充实,是通达诚信以昭示神明。都是竭尽诚信而不追求完备的祭品,所以都用禴来说明。六三以阴柔居下卦之上,众人虽然暂时聚集,却没有与上方相应,也没有阳刚作为依归,因此人心不能统一,势力难以强行聚合,所以叹息忧愁。久而久之必然离散,若无所前往;必须前往而向上依从九四的阳刚,才可以没有灾咎。但它并非正应,只是近比而前往,所以有小的悔吝。《传》说:“上方是巽。” 前往与上方相合,就形成巽体,进入其中而不被拒绝。九四爻说大吉、无灾咎。
传曰:“位不当也。”词意相反,故程传训“大”为“周”,训“吉”为“正”,谓必得大吉然后无咎。大吉占辞非戒辞,且与诸卦之言“元吉”“大吉”者另作一解,非爻例也。葢“大”字乃“贞”字之误,爻之九四多言“贞”言“贞吉”,如豫、如咸、如大壮、如未济皆曰“贞吉”。四以刚居柔,处多惧之位,故戒之也。此爻以刚居柔,上逼九五,下之三隂附之,居大臣之位,而为人心所萃聚,必得其正然后吉而无咎。不然则为邀结,为植党,有逼上之嫌,安得吉而无咎乎?故曰“位不当也”,则爻传合矣。九五就已萃而言,居尊位而下所萃,乃势分之当然,自为无咎。然徒以其位而非心悦诚服,则萃者终散。然则如之何?亦惟懋其长人之德,使实足以副乎众心之所依附,永守其中正之理而无所偏狥,如是则德与位称,众志允孚而悔亡矣。余见比卦上六处卦之上,亢而寡合,自以为安。夫隂不附阳,终至于危,不安求萃,萃已从时,下无正应,亦同于三。三以下附上,小吝而已。上自外来,而独处后,不安求安,穷而涕洟,亦足悲矣。密比于五,终附于萃,可以无咎。兑为口,三隂下垂涕洟之状。此卦六爻皆无咎,仰而笑,俯而号,其常也。又有不同者,萃自下而号上,则仰而号,俯而笑。涣自上而号下,则登高而呼,其声宏,故曰大号。同人、旅之号为号咷,萃、涣之号为号呼,取象各不同也。泽上于地,萃。君子以除戎器,戒不虞。书九泽既陂,水高于地,恃隄防以为固,惟有备乃无患。蚁穴可溃,金隄祸机伏于安逸。勤畚钟,则隄防固;诘戎兵,则逆萌销。封守固矣。▯升元亨,柔以时升,巽。初六,允升大,允升大吉。上用见大,而顺刚中而吉。九二,孚乃合志也。九二人勿恤,应是以大亨,利用禴,无咎之孚,有喜也。南征吉,用见大人,勿九三,升虚邑,升虚邑无所恤,有庆也。南六四,王用亨疑也,王用亨征吉,志行也。于岐山吉,无于岐山顺事。咎六五贞吉 也贞吉升阶升阶上六冥 大得志也冥升利于不息 升在上消不之贞 富【方味叶】也易》以隂拟小人,惟否、泰、夬、剥、姤、遯为然,余则未有以为小人而恶其在上者,故曰「柔进而上行,柔得位,柔得尊位,皆喜之也」。隂阳之道,下济上行,然后交合以成岁功,故隂之升以助阳也。拟诸人事,凡尊卑上下之相合而相成,皆是也。坤本在下,而有时在上,凡隂气之升,皆本阳气之先入,非无自也。勤求民隐,而后疾苦上闻;虚中求贤,而后多士彚征。《谦》之传曰:「天道下济,以一阳之在下卦也。」此卦二阳在下,巽又为入,柔之升是其时也。其义非同萃卦,只卦德可尽,故特益一言曰「柔以时升」。凡升者,不可凌节而躁进,不可枉已而妄干,如卦德之善,乃合元亨之占。又凡升者,未有不见大人者也。他卦大人皆指九五,此卦不曰「利见」而曰「用见」者,利见以此时此事得见大人,而后利用见者,卦有巽顺刚中之德,有应于上,用此而升,所以有庆徃而必合。用其义虽不必有其象,而五为君位,师之王亦以六五言,南征凡征必有所徃徃必去暗投明,离明在南,又为王,坤、巽夹离,有夹辅之象,故曰「南征吉」。以文图而言也。
传曰:「志行也,明良遇合,士君子得志行道之时也。」是以元亨也。初六,一隂在下,当升之时,柔以时升。三隂已升而在上,则一隂之在下,也可信其必升而大吉矣。
传故曰:「上合志也。」九二,其词与萃同,然萃求萃于阳,乃得无咎,必俟其孚,乃利用禴,无咎。以萃言其孚有所俟也,升则六五虚中以应下,其孚也,徃而合焉耳。
译《传》说:“位置不恰当。” 卦辞与爻传的词意相反,所以程传把“大”解释为“周全”,把“吉”解释为“正”,认为必须得到大吉然后才没有灾咎。“大吉”是占辞,不是告诫之辞;并且它与各卦所说“元吉”“大吉”另作解释,不合爻辞的通常例法。大概“大”字是“贞”字的讹误。九四多说“贞”或“贞吉”,如豫、咸、大壮、未济都说“贞吉”。九四以刚居柔,处在多有忧惧的位置,所以这是告诫。此爻以刚居柔,上逼九五,下方又有三阴依附,身居大臣之位而成为众人聚集的中心,必须守正然后才吉而无灾咎;否则便会成为邀结党羽、培植党徒,有逼迫君上的嫌疑,怎么能吉而无灾咎呢?所以说“位置不恰当”,爻辞和《传》便相合了。九五就已经聚集的情况而言,居尊位而为下方所聚,是势位分际的自然结果,所以自身没有灾咎。然而如果众人只是因为他的地位而聚集,并非心悦诚服,聚集者最终仍会离散。那么应该怎么办?也只有努力培养统率众人的德性,使自己的实际德行足以符合众人所依附的心意,永远守持中正之理,不偏私、不徇情。这样德行与地位相称,众人的意志确实诚信,悔恨便会消亡。我在比卦上六中看到,它处在卦的最上方,孤高而少有相合者,自以为安稳。阴柔不依附阳刚,最终一定会陷入危险;它本来不安而求聚,聚集已经顺应时势,却在上方孤处,没有下方的正应,也同六三一样。六三从下面依附上方,只是小有悔吝;上六从外而来,独自处在最后,原本不安而求安,到了穷困处只能流泪叹息,也实在可悲。它紧密接近九五,最终依附于聚集之中,因此可以没有灾咎。兑为口,三阴下垂,有流泪鼻涕的样子。此卦六爻都没有灾咎,向上仰而欢笑,向下俯而号哭,是常态。还有不同之处:萃卦从下方向上号召,所以是仰头号召、俯视欢笑;涣卦从上方向下号召,所以登高呼喊,声音宏大,故说“大号”。同人、旅卦的号是号哭,萃、涣卦的号是呼喊,取象各不相同。泽水高于地面,这是萃卦。君子由此整治兵器,戒备意外之事。《尚书》说九泽已经筑堤,水位高于地面,依靠堤防来保持坚固;只有预先防备,才没有祸患。蚂蚁洞穴可以使堤防溃决,坚固的堤防之下也可能潜藏祸机,安逸中不可忘记戒备。勤于修筑堤防,堤防就坚固;整顿兵器,叛乱的萌芽就会消除。封闭守卫便稳固了。【卦符】升卦:大为亨通,柔顺之道依时而上升。巽。初六:诚信地上升,大为吉利;向上与大人相合,顺从阳刚居中之道,所以吉。九二:有诚信,于是志意相合。九二:有诚信,所以不必忧虑;与上方相应,因此大为亨通,适宜用禴祭,没有灾咎;诚信带来喜悦。向南征进吉利,因为适宜见大人。九三:上升到空旷的城邑,没有什么可忧虑的,将有福庆。向南……六四:王者用亨祭,心中疑虑;王者用亨祭而出征吉利,志意可以施行。在岐山举行祭祀吉利;没有灾咎,因为顺从地办事。六五:守正则吉。守正而吉,像登上台阶一样。登上台阶。上六:昏暗中上升;大大实现志意。昏暗中上升…… 升卦利于不断上升;上升到了最上方便会消散,不…… ……的守正。【“方味”叶韵】也。《易》用阴爻比拟小人,只有否、泰、夬、剥、姤、遯这些卦如此;其余各卦没有把阴爻视为小人、并厌恶它居于上位的情况,所以说:“柔顺前进而向上运行,柔爻得到适当位置,柔爻得到尊贵的位置,这些都是值得喜悦的。”阴阳运行的道理,是阴气向下交济、阳气向上运行,然后彼此交合而成就一年的功业,所以阴气上升是为了辅助阳气。用人事来比拟,凡尊卑上下彼此配合、相互成就,都属于这种情况。坤本来在下,有时也处在上方;凡阴气上升,都是阳气先行进入的结果,并非没有缘由。勤于访求民间疾苦,然后疾苦才能上达;虚心求贤,然后众多贤士才会汇聚而来。《谦》的《传》说:“天道向下交济”,是因为一阳爻处在下卦。此卦有两个阳爻在下,巽又有进入之义,柔爻上升正合乎时势。它的意义不同于萃卦,只有卦德还不能完全说明,所以特意增加一句“柔以时升”。凡是上升,都不可越过次序而急躁冒进,也不可委屈自己而妄求进取;像此卦的卦德这样美善,才符合元亨的占断。凡是上升,也没有不见大人的。其他卦所说的大人都指九五,此卦不说“利见”而说“用见”,是因为“利见”指在此时此事见到大人;而“用见”是说本卦有巽顺、阳刚居中的德性,又与上方相应,凭借这些而上升,所以有福庆,前往必然相合。采用这种意义,未必一定要有相应的卦象;但九五是君位,《师》卦所说的王也用六五来说明。向南征进,凡是征伐必有所前往,前往就必须离开昏暗而投向光明;离为明,在南方,又为王,坤、巽夹辅离,有夹辅之象,所以说“南征吉”。这是从文王八卦方位图来说的。《传》说:“志意得以施行。”这是明君与贤臣相遇相合,士君子能够实现志向、推行道义的时机。因此说“大为亨通”。初六:一个阴爻处在下方,正值上升的时机,柔顺之道依时而升。三阴爻已经上升并处在上方,那么一个处在下方的阴爻,也可以相信它一定能够上升,所以大为吉利。《传》因此说:“向上与志意相合。” 九二的辞与萃卦相同,但萃卦是向阳刚求聚,才得到无灾咎,必须等到有诚信,才适宜用禴祭而无灾咎;萃卦说有诚信,是因为诚信有所等待。升卦则是六五虚其中位以应下方,已经有诚信,只需前往与它相合而已。
传故曰:「有喜也。」利用禴而后无咎,不然,是徒升也。是词同而义异也。士之家修廷献,惟将其朴诚而已,稍有虚饰,其咎大矣。九二以他爻例之,以不中不正而升,岂为得宜?然凡升自下而上,有所阻塞壅蔽,则不能升,升亦有所疑而不敢进。三巽体以阳刚升,居下卦之上,上接三隂,如大壮之藩决,如大畜之天衢,进而无阻,胷懐坦然,又何疑乎?坤有虚邑之象,似属荒凉之境。夫易虚象也,如人所处幽闲,所见空濶,无所滞碍,亦自萧然自得。六四位在于上,其柔顺虚中之德,上彻无间,荐其馨香,可格神明,况用见大人乎?坤为牛,大牲也。萃在下以享众,升在上以享神。岐山上卦三隂,山峯突兀如角之岐,也随之。王震为侯,升之王,坤为侯,皆见《春秋传》,皆追王之王也。迁岐山而从,如归市以下从上,故言于上祀岐山而受命维新。升中告防,故言于四诗曰:「我将我享,维羊维牛,大王聿来胥宇。」之时,礼从其薄,随之享牲用少牢。文王三分有二,备物宜丰,升之享牲用太牢,礼时为大。坤顺也,故曰:「顺事。」《易》称名小而取类大。上六随之极,六四升之极也。诸卦皆然。九五以柔顺虚中之德,升在尊位,而与下之九二相应,所以贞而吉也。凡升而骤凌节而不以序,未有能安其位者也。五以巽顺之道升,如升阶者之循序而进,不尽一等中焉止矣,亦不至亢,何善如之?以是而升则无颠覆之忧矣。
译《传》因此说:“有喜悦。” 先采用禴祭,然后才没有灾咎;否则只是徒然上升。这就是辞句相同而意义不同。士人到朝廷献礼,只需带着朴实的诚信;稍有虚饰,灾咎就很大。九二若按其他爻的常例来看,以不中不正的状态上升,难道合宜吗?然而凡从下向上上升,如果有所阻塞遮蔽,就不能上升;即使上升,也会有所疑惧而不敢前进。九三处于巽体,以阳刚之德上升,位居下卦之上,上接三阴,正如大壮卦藩篱已决、大畜卦天衢开通,前进没有阻碍,胸怀坦荡,又有什么可疑虑的呢?坤有空旷城邑的象,似乎属于荒凉之境。《易》取的是虚象,如人处在幽静闲适之处,所见空旷开阔,没有阻滞,也能萧然自得。六四处在上方,柔顺而虚中的德性向上贯通无间,进献馨香可以感格神明,何况用来见大人呢?坤为牛,是大牲。萃卦在下方用来享献众人,升卦在上方用来享献神明。岐山对应上卦的三阴,山峰突兀,像分岔的角,巽也随之。震为王、为侯;升卦所说的王,坤为侯,这些都见于《春秋传》,都是追尊为王的“王”。迁往岐山并随从而行,就像归市以下从上,所以说在上方祭祀岐山,并接受更新的命令。升卦居中,是告诫防备之意,所以六四说“于岐山”。《诗经》说:“我来举行祭祀,我来奉献,祭品有羊有牛,大王于是来此察看居处。”在这种时候,礼仪从简,随时势而用少牢祭祀。文王拥有天下三分之二,祭品完备,理应丰盛;升卦所说的祭品用太牢,礼仪因时而隆重。坤为顺,所以说“顺事”。《易》所称的名目虽小,取类却很大。上六是随卦之极,六四是升卦之极,各卦大多如此。九五以柔顺虚中的德性上升到尊位,又与下方的九二相应,所以守正而吉。凡上升而突然越过次序、不能循序渐进的,没有能够安居其位的。九五以巽顺之道上升,如登台阶的人循序前进,不跨越等级,在中途适当停留,也不至于高亢过甚,还有什么比这更善呢?这样上升,就没有颠覆的忧虑。
传故曰:「大得志也。」上六升之终,知进而不知退,故曰:「防升。」凡升而极于上者,未有不消散者也。隂虚,故传曰:「消不富也。」若夫人之进德修业,则利乎日进不已,希贤,希圣,希天,无可止之境,无息肩之日。如是升而不已,亦可贞固守之而不变也。外此则无有不消者矣。爻辞多兼举两义,如《履》之六三,《恒》之六五,及此爻是也。地中生木,升君子以顺德,积小以高大。木根于地,不戕伐,则日长;德根于心,不以物欲害之,顺其德性之自然,培养充积,以至于高大。如木之滋长,不知其然而然矣。▯困亨贞,困刚揜也。险,初六臀困于,入于幽谷。幽大人吉,以説困而不,株木入于幽,不明也。困于无咎有,失其所亨其,谷三嵗不觌,酒食中有庆。言不信,惟君子乎贞,九二困于酒,也据于蒺藜。大人吉以刚,食朱绂方来,乘刚也。入于中也有言不,利用亨祀征,其宫不见其信。尚口乃穷,凶无咎。六三,妻不祥也来。也 困于石据于 徐徐志在下蒺藜入于其 也虽不当位宫不见其妻 有与也劓刖凶九四来徐 志未得也乃徐困于金车 徐有説以中吝有终九五 直也利用祭劓刖,困于赤。祀受福【笔力叶】绂,乃徐有説。也困于葛藟。利用祭祀上 未当也动悔六困于葛藟 有悔吉行也于臲卼曰动悔有悔征吉困与节对勘,泽以畜水,节水在泽上,困水反在泽下,泽中无水,是以困也。此卦象也,而传以刚掩释之,以人事而言也。柔之掩刚,惟震亦然,而震动也,动则不为所掩矣。故惟兑、坎合则为刚掩。君子处时势之穷,多为小人所困阨也。险以説,以卦德言也。亨,即坎之维心亨也,身虽处险,而心则无入而不自得也。贞,正也,以九五言也,故属之大人。人之处困,或不无枉道以求援,如是虽幸而吉,亦安能无咎?惟大人守正而不易中直之理,久而必申,吉而且无咎也。夫困之时,刚为柔所掩,则其致困之由,原非自取,亦自有説,然谁其听之?君子惟义命自安而已,不自表白,不説人以无罪也。口舌在上,坎陷在下,言徒费辞,所以为困也。卦象柔掩刚爻,则以三隂为小人之困,故曰株木,曰石,曰葛藟;三阳为君子之困,故曰酒食,曰金车,曰朱绂。初六隂柔在下,虽与四应,而四当困之时,安能援手?坐困而不能动,动则陷于坎险,如入于幽谷,至三嵗之久而不能出,与正应相见也。互巽为臀,坎于木为坚多心,株木木之伐絶,只余根株,下无生理,上乏防庇,坐困其上,所处之穷也。主阳而言,故曰三岁。彖之大人属之九五,九二刚中,传所谓君子,所谓险以説,处困而亨者也。常人处困则忧戚,寝食不安;君子乐天知命,处困而优游自得,虽无醉饱之心,而亦有饮食从容之乐。且刚中之德,久而必申,身虽处险,而可説之事自外而来,将有章服之荣矣。而君子无愿外之心,惟安静自守其中正,听其自来,而无畔援歆羡之思,如神之无为而人自享之。处困之道,莫此为宜。然人之所遇不同,若时事之交迫于大义,有不容缄黙退避者,君子亦惟致命遂志而已,是亦刚中也。虽凶而于义无咎矣。爻多有兼言两义者,周公爻辞多蒙卦名,如益用凶事,剥之无咎,明夷于飞,明夷于南狩,皆蒙卦名説,故若与辞不相属,当善防其意也。而解易者拘泥于文义,遂多支离。传曰「中有庆也」,正处困而亨也,而反以为为酒食所困苦,又或以为困于所欲,易之所以难明也。享祀与祭祀不同,祭祀者,我以物享神,荐其诚意,祈神之享之也;享祀者,人以物祭神,而神享之也。故曰「百神享之」。君子处困之时,不枉道以求济,然交际弗却,周之亦受,如神之穆穆在上,未尝求享而人自荐其诚,神亦不吐。易之象所谓「拟诸其形容,如劓刖」,非真受此刑也,又何疑于享祀乎?辞有相同而一二字异者,其义亦异,葢爻辞简严,非苟为异也。
译《传》因此说:“大大实现志意。” 上六是升卦的终点,只知道进取而不知道退守,所以说“昏暗中上升”。凡是上升到极点而处在最上方的,没有不消散的。阴气虚弱,所以《传》说“消散而不富盛”。至于人的进德修业,则有利于日日进步而不停止,希求成为贤人、圣人,希求与天道相合,没有可以停止的境界,也没有可以停息肩负的日子。这样不断上升,也可以坚定守持而不改变。除此之外,没有不消散的。爻辞常常兼举两种意义,如《履》六三、《恒》六五以及此爻,都是这样。地中生出树木,这是升卦。君子由此顺应德性,积累细小的善行,以达到高大。树根扎在土地中,只要不砍伐它,就会每天生长;德性扎根于内心,只要不被物欲伤害,顺应德性的自然状态加以培养、积累充实,就能达到高大。正如树木滋长一样,不知不觉便自然成长了。【卦符】困卦:亨通而守正,因为刚阳被遮蔽。处境险难而心中喜悦。初六:臀部困在树桩上,进入幽暗山谷;幽暗之中,大人吉利。以喜悦解除困厄而不……树桩进入幽谷,是因为不明。困于……没有灾咎,有……失去其亨通之处;山谷三年不能相见,酒食之中有福庆。言语不被相信,只有君子才能守正。九二:困在酒食之间,又被蒺藜所据。大人吉利,因为阳刚;食用朱绂,福庆将来,这是因为乘在刚爻之上。进入其中,言语不能被相信;适宜以亨祭祀,出征……自己的居所,看不见自己的诚信。崇尚言语就会穷困,凶,但没有灾咎。六三:妻子……不祥。……困在石头上,被蒺藜所据;行动迟缓,志意在下。蒺藜,进入其中;虽然位置不恰当…… 居所中看不见妻子,有所依与。遭受劓刑、刖刑,凶。九四:来得迟缓。志意尚未实现,于是…… 迟缓。困在金车中,迟缓而有喜悦,以中正…… 有悔吝,但有终。九五:……正直。适宜祭…… 遭受劓刑、刖刑,困在赤色……祭祀而得到福佑【“笔力”叶韵】。朱绂于是渐渐有喜悦。又困在葛藟中。适宜祭祀。上六……尚未恰当。行动会有悔…… 六……困在葛藟中;有悔而吉利,因为行动。处在危险不安之中,说:行动…… 悔恨。有悔,出征吉利。困卦与节卦相对勘验:泽可以蓄水,节卦是水在泽上;困卦则水反而在泽下,泽中没有水,所以困。这是卦象,而《彖传》用“刚阳被遮蔽”来解释,是从人事来说的。柔爻遮蔽刚爻,震卦也有这种情况,但震是动;一动就不会被遮蔽。所以只有兑、坎相合,才成为刚阳被遮蔽。君子处在时势困穷之中,多被小人困厄。所谓“险以说”,是从卦德来说。亨,就是坎卦所说的“维心亨”:身体虽然处在险境,内心却能在任何处境中自得。贞就是正,是针对九五而言,所以归于大人。人处困境,有时不免违背正道来求援;即使这样侥幸得到吉利,又怎么能没有灾咎?只有大人守正,不改变中直之理,久后一定能够伸展,既吉利又没有灾咎。困卦之时,刚阳被柔阴遮蔽,致困的原因本来并非自己招致,也自有可以说明之处;然而谁会听呢?君子只能安于义理和天命,不自行表白,也不向人解释自己无罪。上方有口舌,下方有坎险,言语只是白费辞说,所以形成困境。卦象是柔阴遮蔽刚阳;爻辞便以三个阴爻表示小人造成的困境,所以说树桩、石头、葛藟;以三个阳爻表示君子的困境,所以说酒食、金车、朱绂。初六阴柔居下,虽然与九四相应,但九四处在困卦之时,哪里能够伸手援救?只能坐困而不能行动,一行动就陷入坎险,如进入幽谷,长达三年不能出来,也不能与正应相见。互卦巽为臀,坎在木上为坚硬多心,树桩是树被砍断后只剩下根株;下方没有生机,上方又没有庇护,困坐其上,正是处境穷困。以阳爻为主来说,所以说三年。卦辞中的大人属于九五;九二阳刚居中,就是《传》所说的君子,也是所谓“险以说”、处困而亨通的人。普通人处在困境会忧愁不安,睡不好、吃不好;君子乐天知命,处困境仍能从容自得,虽没有沉醉饱食的心情,却也有饮食从容的安乐。况且刚中之德久后必能伸展,身体虽处险境,却有可喜之事从外而来,将有章服之荣。然而君子没有向外求取的心,只是安静自守其中正之德,听任福庆自行到来,不生攀援和羡慕之念,正如神明无所作为而人自来享献。处困之道,没有比这更合宜的了。然而人所遭遇的情况不同;如果时事迫使人为了大义而行动,不能保持沉默、退避,君子也只应尽其天命、实现志向,这同样是刚中之德。即使结果凶险,在义理上也没有灾咎。爻辞中常常兼有两种意义。周公的爻辞常承接卦名而言,如益卦的“利用凶事”、剥卦的“无咎”、明夷卦的“于飞”和“于南狩”,都是承接卦名来说明。所以如果辞句与爻辞表面不相连,就应当善于体会其中意义。解释《易》的人拘泥于字面,便产生许多支离的说法。《传》说“中有庆”,正是说处困而亨通;却反而有人认为是被酒食困苦,或认为是困于欲望,这正是《易》难以明白的地方。享祀与祭祀不同:祭祀是我用物品奉献神明,进献自己的诚意,祈求神明享用;享祀则是人用物品祭祀神明,而神明享用它。所以说“百神享之”。君子处困之时,不违背正道来求救;但对于交往往来并不拒绝,有人周济也接受,正如神明庄严高居上方,从未主动求取享献,而人自来献上诚意,神明也不拒绝。《易》的取象,是说“比拟它的形状,如同劓刑、刖刑”,并非真的遭受这些刑罚;那么对享祀又有什么可疑惑的呢?辞句有相同而只差一两个字的,其意义也不同;爻辞简要严密,并不是随意写成不同。
享祀、祭祀,解者一之,则辞何以必异也?然所以致享者,无非中正也。坎为酒食,为隐。伏为鬼神,朱绂互离,当膝位,征凶,阳陷也。六三隂柔,又以不中不正之道而处困,则非所困而困,非所据而据,皆其自取也。人之所以共艰难困苦而不相离者,其妻也。至不见其妻,则愈孤危矣,言困之至也。介在二刚之间,困于石也。坎为棘刺,故曰蒺藜。《左传》陈文子夫从风,盖以卦变言,观象玩占则不言变爻,言夫妇以爻之隂阳言,三隂爻而曰其妻,何也?以卦象言,泽无水为困,坎互离,离中虚为乾卦,空泽也,如虚宫无人之象,火水未济,各全二体,男女夫妻也。坎互离则水灭火,又卦中四爻互家人,上五爻互革,下五爻互涣,家人变革,涣散,皆不见其妻之象。爻惟初四相应,四当困之时而在高位,上为柔揜,不能有所为,故常懐退志,而以刚居柔,又有所牵制,瞻顾而不能遽退,既不得申其志,又不能即去,虽金车之荣,而反若为其所困,视世之萧然物外者,未尝不叹其髙也。郁郁久居,未慊于懐,所以吝也。然以阳刚之才,既知苟禄为可吝,则终当全其晚节而必不亏其素志,为有终也。传曰:志在下也。此卦惟初与四应,两爻皆不当位,然处困之时,无与于上而有与于下,如同人于郊,亦可以不孤矣。坎为车,四位高,互离,离有金之光华,如金矢、黄金是也,故曰金车。九五刚中之德,与二同而在尊位,反不如二之优游自得,上为柔所掩,其气郁而不舒,有似于劓,下乘刚,坐困而不得行,有似于刖,徒有赤绂之在身,迟之又久,乃徐有説以自愬,形容困之情状最尽。其一时之困抑,虽无可告语,然其刚直之德可以自仲,若一于诚敬,如祭祀之对越神明,则至诚可以格物,困而终亨,如祭之受福矣。五与二位不同,二之困在一身,安之而已,五之困如所谓大蹇,当思所以济其困,故不能无説,然亦惟尽其诚敬而已。至诚感神,而况于人乎?卦之象,上有口有目而不见其鼻,中互离为腹,腹下为股,下半互巽,不见其趾,劓刖之象。赤绂亦离象,説读如滕口説之説,古亦有此读,如舜典谗説、金縢自以为功之説,康诰汝德之説是也。兑象也,坎为鬼神,则二为神位,故曰享祀;五为祭主,故曰祭祀。兑亦为巫。传不曰中正,而曰中直,以其理本直,但为柔揜,而终必伸也。上六处困之终,困之将解也。坎之上六为丛棘,此爻曰葛藟,视坎为稍纾矣,然为所束缚,下临坎险,不得辗转动则陷矣,其臲卼为何如者?夫其始之至于困者,妄动焉耳。今困心衡虑,若于臲卼不安之时,而惕然警念曰:勿妄动,动则有悔;又从而申警之曰:有悔必矣,不可动也。如是则操心危而虑患深,其乘时而动,必能出于险而困可解也。传曰:行也,行则不困也。坎为阳陷,故以凶终困,但刚揜故征而吉。卦互巽兑,亦仰巽为柔木,为绳葛藟之象。观圣人所以处困者,无他焉,利用享祀,安于义命也;利用祭祀,尽其诚敬也;动悔有悔,慎动也。处困之道尽矣。一切权谋术数,皆行险侥幸,君子所不为也。周公爻辞于一卦,必曲尽其情形,未有如困之甚者也。
泽无水困君子以致命遂志泽无水,天时之旱;人事之穷,君子当困穷之时,惟一切委之于命,安之而已,别无希冀。夫然而志乃可遂,命不可挽,志则长伸。
易笺卷三<经部,易类,易笺>
钦定四库全书易笺卷四直▯大名道陈法撰
译享祀和祭祀,解释者若把二者视为一回事,那么辞句为什么一定要写成不同呢?然而能够招致享祀的,无非是中正。坎为酒食,也为隐伏;伏卦为鬼神,朱绂取互卦离象,离处在膝的位置;出征凶,是阳爻陷入险中。六三阴柔,又以不中不正的方式处在困境,于是不该困的地方却困了,不该据守的地方却据守,都是自己招致的。人与人共同经历艰难困苦而不相离的,是妻子;直到连妻子也看不见,就更加孤独危险了,这是困到了极点。它夹在两个刚爻之间,所以困在石头上。坎为棘刺,所以说蒺藜。《左传》说陈文子“夫从风”,大概是从卦变来说的;观察卦象、玩味占断,并不谈变爻。说夫妇,是按照爻的阴阳来说的;六三是阴爻,却说“妻”,为什么?这是从卦象来说:泽中无水为困,坎互离,离中虚而为乾卦,像空荡的泽地、空无一人的宫室。火水未济,各自具备两个卦体,有男女夫妇之象。坎互离则水灭火;卦中第四爻互成家人卦,上五爻互成革卦,下五爻互成涣卦;家人变化为革,革又涣散,都是看不见妻子的象。此卦只有初六与九四相应;九四处于困时而居高位,上方被柔爻遮蔽,不能有所作为,所以常怀退避之志;又以刚居柔,受到牵制,瞻前顾后,不能立即退去。既不能实现志向,又不能立即离开,虽然有金车之荣,反而像被金车所困;看着世上那些萧然超脱于物外的人,未尝不感叹他们的高远。郁郁不舒,长久居处,内心始终不能满足,所以有悔吝。然而凭借阳刚之才,既然知道苟且求禄是可耻的,最终一定能保全晚节,必不损害一向的志向,因此会有好的结局。《传》说:“志意在下。”此卦只有初六与九四相应,两个爻的位置都不恰当;但在困卦之时,虽无人与上方相合,却与下方有交,正如同人卦“于郊”,也可以不至于孤独。坎为车,九四位置高,互卦为离;离有金属的光华,如金矢、黄金,所以说金车。九五具有与九二相同的刚中之德,却处在尊位,反而不如九二那样从容自得;上方被柔爻遮蔽,气机郁结而不舒,像遭受劓刑;下方乘着刚爻,坐困而不能行动,像遭受刖刑;身上徒有赤绂,拖延很久,才渐渐有喜悦来为自己申诉。这里把困厄的情状描写得最为充分。一时受到压抑,虽然没有地方可以诉说,但刚直的德性终究能够自我伸展。如果专一于诚信恭敬,像祭祀时面对神明,那么至诚可以感通万物,困境最终亨通,如同祭祀而得到福佑。九五与九二的位置不同:九二的困境在自身,只需安于自身;九五的困境如同所说的大蹇,应当思考如何救济困厄,所以不能没有申说,但也只能竭尽自己的诚信恭敬。至诚能够感动神明,何况人呢?卦象上方有口有眼却看不见鼻子,中间互卦为离,是腹部;腹部以下为股部,下半互卦为巽,看不见脚趾,正是劓刑、刖刑的象。赤绂也是离的象。“说”读作滕口“说”字的音,古代也有这种读法,如《舜典》的“谗说”、《金縢》的“自以为功之说”、《康诰》的“汝德之说”。兑为此象,坎为鬼神,所以九二是神位,故说享祀;九五是祭祀之主,所以说祭祀。兑也为巫。《传》不说“中正”,而说“中直”,因为其道理本来正直,只是被柔爻遮蔽,最终必能伸展。上六处在困卦的终点,困境将要解除。坎卦上六是丛生的荆棘,此爻说葛藟,比坎卦稍微舒缓;然而仍被葛藟束缚,下临坎险,不能转动,一动就会陷入险境,它处在危险不安之中,情状究竟怎样呢?它起初之所以陷入困境,就是因为妄动。如今困心衡虑,若在危险不安之时警醒地想到:不要妄动,一动就会有悔;又进一步警告自己:一定会有悔,不可行动。这样便会内心谨慎、深思祸患,等到乘时而动,就一定能够走出险境,解除困厄。《传》说“行动”,因为行动便不会困住。坎是阳爻陷入险中,所以以凶结尾;但刚阳被遮蔽,所以出征反而吉利。卦中互有巽、兑,向上的巽又为柔木,有绳索和葛藟的象。观察圣人处困的方法,没有别的:适宜享祀,就是安于义理和天命;适宜祭祀,就是竭尽诚信恭敬;行动会有悔、有悔,便是谨慎行动。处困之道已经完备了。一切权谋术数,都是行险侥幸之事,君子不这样做。周公在一卦的爻辞中总是曲尽其情状,没有哪一卦像困卦这样详尽。泽中没有水,这是困卦。君子由此尽力接受天命,实现自己的志向。泽中没有水,是天时造成的旱灾;人事上的困穷也是如此。君子处在困穷之时,只能把一切交付给天命,安然承受而已,此外没有别的希求。正因为这样,志向才可以实现;天命无法挽回,但志向可以长久伸展。《易笺》卷三。【经部,易类,《易笺》】钦定《四库全书》。《易笺》卷四。直隶大名道陈法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