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字典 摘录
易藏易笺五

易笺卷四

易藏 · 易经 · 已译 · 第 62–83 段

下经▯井,改邑。巽乎水而上。初六,井泥不。井泥不食,下不改井。水井,井飬而。食,旧井无禽。也旧井无禽,无丧无。不穷也,改邑。九二,井谷射。时舍【赏吕叶】也,得徃来。不改井,乃以。鲋瓮敝漏,九。井谷射鲋,无井井汔。刚中也,汔至。三,井渫不食。与也,井渫不至,亦未。亦未繘井,未。为我心恻可。食行恻也,求繘井羸。有功也,羸其。用汲,王明并。王明受福也,其瓶凶。瓶,是以凶也。受其福,六四。井甃,无咎修。井甃无咎九,井【拘盈叶】也。寒。五井冽寒泉 泉之食中正食上六井收 也元吉在上勿幕有孚元 大成也吉巽乎水而上,水,掘井,汲井者皆然。此以卦德释卦名也。坤为邑,三隂爻间列于卦之上下,邑改矣。乃初阳上而五隂下,又适成井象。水外隂而内阳,两刚爻得中而不易,不改井也。旧井依然无丧也,新邑之井,水在地中,亦非创获,在掘之深耳。若徃来井井,用力亦勤矣,而不及泉,是未能上水,徒羸其瓶,则养道穷矣,岂不凶乎?是彖辞即孟子有为者一章之意。若以汲井言,世固未有汲井而不繘井者。井,鼎物象耳,圣人皆以况人事也。夫人心,天理之澄彻,其井之寒泉乎?日应万事,无所加损,见用于时,可资利济。其或私欲壅蔽,则活水源头塞矣。然澄清修治之功,亦在人耳。泉之在井,如贤人君子隐于侧陋,非上之人汲引之,则无以资其启沃之益。明乎此,则彖爻之义可得而推矣。改邑不改井,水之在地,随处皆有,正如义理人心各足,古今时势不同,即人之一身而前后所处亦异。君子随时处中,亦安徃而不逢其源乎?古今之陈迹可循,日新之义理自具,理无存亡也。井以繘泉为验,既未繘井,是不及泉也。以为学而言,掘井九仞而不及泉,犹为弃井也。以求贤而言,或求之而不得,或得之而不能信任,亦无由得其益,前功尽弃,天理蔽锢而贤人隐,不亦凶乎?是易皆况人事也。徃来爻之上下也,一隂在下为泉眼,坎为陷,至下卦反若为二刚爻所格而不得通,亦未繘井也。离中虚瓶象,瓶悬在中,互兑为折毁羸也。周公因文王改邑不改井之辞,遂分二卦以取象。下卦旧井也,上卦新井也。井以上出为功,故在上者为吉。初隂在下,泥之象也。旧邑之井,弃而不濬,则泥塞之矣。人汲井则禽饮,其余邑改井,废人不汲引,是以无禽,荒凉之况,甚言其一无所养也。人心之昏塞而无用于世,亦犹是也。传故曰时舍也。坎为飞鸟,鸟飞不下,则井上无禽。二阳为有泉矣,然在下卦比下,初隂泉以上出为功者也。今在下自上视之,其深若谷,下隂虚泉无源。坎在上,水反自上注,从旁浸渍,其水无多,浅不堪汲,惟见羣鲋聚于其下,无所养也。而下之一隂,若瓮之敝漏,上注下漏,无所停畜,失井之道。所以然者,以旧井无人修治。传故曰无与也。如俗云无人管理也,异乎四之甃井矣。人心昏塞之余,岂无天良之发,而无澄治之功,则存焉者寡矣。巽取象于鱼,一隂之微处最下,鲋之象。剥曰未有与,叹之也。井曰无与,决言之也。即一字之异,而其义不同。三阳而在下卦之上,泉之上出者也。故渫清因邑改而不食,非以泥而不食,邑改无居人,则行人为之心恻。在下卦其泉深汲而上之则可食,如贤人隐于幽微,鱼盐板筑,非汤文之明孰能举之。贤人进用,岂但人君得启沃之益,天下之人并受其福。行人如无妄阙一字,离有瓶象。巽入为汲,离为王为明。上卦新井,六四互离为井腹,既掘井则甃之以畜泉,如治心以畜德也,又何咎乎。九五阳刚中正,而位在上,泉之上出为用于时者也。冽爽洁也,凡原泉皆寒。传曰中正也,泉之静深而有本也。上六井之大成也,凡井腹大而口小,收也。收则尘秽不能入,人心收敛则外物不能入,亦犹是也。勿幕则其气上通于天,而利济之用广矣。沮溺丈人独善其身,幕也。二氏之蔽锢其心,亦幕也。圣人之心如明镜止水,缉熈于光明而渊泉时出。为利溥矣。所谓有孚者,亦承九五而言。惟其中实上溢,故养而不穷,是以元吉也。又上之井,收勿幕,对下之旧井而言;四之井甃,对二之敝漏而言;五之寒泉,对三之井渫不食而言。新旧二井也。木上有水井君子以劳民劝相北方少石甃,井多木汲,亦用辘轳桔橰,皆木也,故为木上有水之象。井之成,非一手一足之力,合众力以掘一井,以供闾里之用。君子劳来其民,使同井之人通力合作,尽力沟洫,相友相助,相生相养,亦犹是也。▯

译下经。【卦符】井卦:改邑,不改井;巽入水中而向上汲取。初六:井中有泥,不能食用;井泥不可食,是因为处在下方,井没有改变。井水可以养人。食用它,旧井便没有禽兽。旧井没有禽兽,没有丧失,没有……,不会穷尽。改邑而不改井。九二:井谷之水射向鲋鱼;时机停滞【“赏吕”叶韵】,所得可以往来。不改变井,才可以……鲋鱼。瓦瓮破损而漏水。九……井谷之水射向鲋鱼,井水将要干涸。阳刚居中。井水将要干涸,已经接近……九三:井水已经淘清却不能食用。与……井水淘清仍不能食用,也还没有……也还没有用绳索汲井,尚未……使我心中悲恻。可以食用,行动令人悲恻;寻求汲水的绳索,水桶羸弱。有功效。水桶破损,用它汲水;君王明察,众人……君王明察而受福;水瓶破损,所以凶。承受他的福佑。六四:修筑井壁,没有灾咎。修筑井壁,没有灾咎。九……井【“拘盈”叶韵】。寒冷。九五:井水清冽,像寒冷的泉水;泉水可以食用,因为居中守正。食用。上六:井口修成;处在上方,元大吉。不要遮蔽井口,有诚信;元吉,大功告成。大吉。巽卦像水向上流动,水被挖掘出来成为井,汲取井水的人都是这样。这是用卦德解释卦名。坤为邑,三个阴爻分列在卦的上下,邑已经改变了。于是初爻的阳爻上升,五爻的阴爻下降,又恰好形成井的形象。水在外为阴、在内为阳,两条刚爻居中而不改变,所以说“不改井”。旧井依然存在,并没有丧失。新邑的井,水在地下,也不是新挖掘出来的,只是挖得更深罢了。若往来汲取井水,已经很勤勉了,却还没有到达泉水的位置,这是还不能把水汲上来,反而徒然使汲水的瓶子破败,那么养育之道就穷尽了,难道不是凶吗?这段彖辞,就是《孟子》中“有为者”一章的意思。若从汲井来说,世上本来没有汲井却不系绳的。井、鼎都只是器物之象,圣人都用它们来比喻人事。人的心中,天理澄澈清明,难道不就像井中的寒泉吗?每天应对万事,没有增加也没有减少,到了适当时机便能发挥作用,可以用来利济众人。若被私欲堵塞蒙蔽,活水的源头就被堵住了。然而澄清修治的功夫,也在于人自己。泉水在井中,就像贤人君子隐居在偏僻鄙陋之处;若没有居上位的人汲取荐举,就无法发挥启发辅益的作用。明白这一点,就可以推知彖辞、爻辞的意义了。“改邑不改井”说的是水在地下,随处都有,正如义理在每个人心中都具足;古今的时势虽然不同,即使同一个人,前后所处的境遇也有差异。君子随时处于中正之道,哪里去又不能遇到事物的源头呢?古今的陈迹可以遵循,日新之义理自然具备,义理并没有存亡。井要以能把泉水汲上来作为检验;既然还没有把井水汲上来,就是还没有到达泉水。若从求学来说,井挖到九仞却还没有到泉水,仍然等于放弃了这口井。若从求贤来说,有时求访却得不到,有时得到了却不能信任任用,同样无法得到他的益处,前面的功劳全都丧失,天理被遮蔽禁锢而贤人隐退,难道不是凶吗?所以《易》所说的都是在比喻人事。“往来”说的是爻位的上下。一阴爻在最下,是泉眼的象;坎为陷,到下卦时又仿佛被两条刚爻阻隔,不能通达,也就是还没有把井水汲上来。离中空,像瓶子;瓶子悬在中间,互卦兑有折毁之象,所以说“羸”。周公根据文王“改邑不改井”的辞义,于是分六爻取象。下卦是旧井,上卦是新井。井以水能向上涌出为功,所以处在上面的爻为吉。初爻为阴而在下,是泥的象。旧邑的井被废弃而不疏浚,就会被泥堵塞。人汲取井水,禽鸟也来饮用;如今邑已改变,废井无人汲引,所以没有禽鸟,呈现荒凉景象,极言它完全没有养育作用。人心昏暗闭塞、不能为世所用,也和这个道理相同。所以《传》说“时舍”,即被时势舍弃。坎为飞鸟,鸟飞而不下来,所以井上没有禽鸟。两条阳爻表示有泉水,但它们位于下卦的上部;初爻的阴泉向上流出才是功用。现在从下卦向上看,深处像山谷一样,下面的阴爻虚空,泉水没有源头。坎在上,水反而从上面流下,从旁边浸润,水量不多,浅得不能汲取,只能看见许多小鱼聚集在下面,不能养育万物。下方的一阴爻又像破漏的坛子,上面注水、下面漏水,不能停蓄,这就失去了井的作用。之所以如此,是因为旧井无人修治。所以《传》说“无与”,就像俗话说无人管理一样,这和六四的“甃井”不同。人心昏塞之后,难道没有天良萌发吗?只是没有澄清修治的功夫,所以保存下来的很少。巽取鱼为象;一阴爻微弱地处在最下,是鲋鱼的象。《剥》说“未有与”,是感叹;《井》说“无与”,是断然说明。只差一个字,意义就不同。三条阳爻处在下卦的上部,是泉水向上涌出的象。所以井水已经清洁,却因邑已改变而无人饮用;并不是因为有泥而不能饮用,而是邑已改变、没有居民,行人因此感到悲恻。在下卦中,泉水深而能汲取上来,就可以饮用;如贤人隐居在幽微之处,像鱼盐、板筑之士,若不是汤王、文王那样的明主,谁能举用他们?贤人得到进用,难道只是人君得到启沃之益,天下人也一同受到福泽。此处“行人”一句疑有缺字;离有瓶的象。巽为入,是汲取之象;离为王,为光明。上卦是新井,六四的互卦为离,像井腹;既然挖成井,就要砌筑井壁来蓄水,就像修治内心来蓄养德性,又有什么过错呢?九五阳刚中正,又居上位,是泉水向上涌出、及时发挥作用的象。“冽”是清凉洁净;凡是泉水都寒冷。《传》说“中正”,是说泉水幽静深厚而且有源头。上六是井功用大成的状态。通常井腹大而井口小,这是收敛。收敛后尘土污秽不能进入;人心收敛,外物也不能进入,道理同样如此。“勿幕”就是说井气向上与天相通,利济的作用就广大了。沮溺丈人只求独善其身,就是加上覆盖。二氏的思想闭塞禁锢自己的内心,也像加了覆盖。圣人的心如明镜、止水,持续发扬光明,深厚的泉源时时流出,因此利泽广大。所谓“有孚”,也是承接九五而言。只有内心充实而向上充溢,所以滋养作用不会穷尽,因此大吉。上六的井“收而勿幕”,是相对下卦的旧井而言;六四的井“甃”,是相对六二的破漏而言;九五的寒泉,是相对九三的“井渫不食”而言。这说的是新旧两口井。木在水上,构成井卦;君子因此慰劳百姓,劝勉他们互相协助。北方少有石砌井壁,井多用木制汲水器,也使用辘轳、桔槔,这些都属于木,所以形成“木上有水”的象。井的建成,不是一两个人的力量,而是集合众人的力量挖成一口井,供乡里使用。君子慰劳百姓,使同井而居的人协力合作,尽力疏通沟渠,彼此友爱、互相帮助,共同生存、共同养育,也就是这个道理。[原文仅见卦符号,文字内容缺失,无法翻译。]

革已日。革水火相息。初九巩用黄。巩用黄牛不乃孚元。二女同居其。牛之革六二。可以有为也亨利贞。志不相得曰。已日乃革之。已日革之行悔亡。革已日乃孚。征吉无咎九。有嘉也革言革而信之文。三征凶贞厉。三就又何之明以説大亨。革言三就有。矣改命之吉以正革而当。孚九四悔亡。信志也大人其悔乃亡天。有孚改命吉。虎变其文炳地革而四时。九五大人虎。也君子豹变成汤武革命。变未占有孚。其文蔚也小顺乎天而应。上六君子豹。人革面顺以乎人革之时。变小人革面。从君也大矣哉。征凶居贞吉。火上泽下,则上者上,下者下,但相睽耳。泽上火下,则上者下,下者上,则必至于相克。故曰革。二女亦象也,人情世事之不相得者,皆是也。已日即革也,其事之当已,人心之所同然,其望革久矣。一旦革之,而众心乃孚。内明外説,是以元亨利贞,悔亡也。传曰:革而信之,言已革而人信之,以为当革也。以革释已日,以信释有孚,又以卦德推明之。文明则周尽事理,説则人心信从。二五皆得中得正而相应,如是则穷而变,变而通,通而可久矣。革而当也。不亨则难于通行,不贞则一弊除,一弊复生,徒更张而滋扰,其悔大矣。惟元亨而利于正,其革乃当,其悔乃亡。观彖传,乃字与他处只为吉占者不同。天地革而岁功成,汤武革命,皆因乎时。时也者,天地圣人所不能外,岂不大哉?文王彖辞就已革而言,周公爻词分六爻而言,则革有当有不当。圣人最重改革,外度之世有其时,内度之已有其位与才,然后可革。初虽有阳刚之才,而位卑处下,上无应与,而其时事又胶固而不可解,如巩用黄牛之革,牢不可破,盖沿习之久,遽难转移。传故曰:不可以有为也,时不可也。黄牛之革,取象与遯同,互干也,互巽为绳,兑亦仰,巽有包里绳束坚固之象,置是物于前,其可动乎?六二中正,又有应于上,处革之最善者也。已日当革之时也,因其时而革之,则征吉而无咎矣,宜革者也。九三刚而不中,勇于革者也,或见之不审,或行之太骤,或矫枉过正,皆足更张而滋扰,是革则凶也。即得其正,亦厉而时又当革,惟在善处其革,反覆思之,所以革者,既有成説而不敢恃也,再三筹度,广咨博谋,期于至当而后行,则既可以自信而人亦信之矣,革而不宜骤者也。三处上下之交,洪范谋及卿士,谋及庶人,众谋佥同而后可革也。传曰:又何之矣,言其事理之不外是也。九四居下卦之上亦当革之时,以阳刚之才居得为之位,而以刚居柔,革而不骤,其悔亡矣。如是则动无过举,众志允孚,改命而非更张,是以吉也。

译[原文次序严重错乱,疑为《革》卦卦辞、爻辞及传文的混排。可辨内容大意是:《革》卦在已日变革,水火相互排斥。初九以黄牛皮牢固束缚,不能有所作为;六二适合在时机成熟时变革,行动吉利而无咎;九三变革必须反复谋划,骤然变革则凶;九四悔恨消除,改命吉利;九五如虎纹焕然一新;上六如豹纹变化,君子改变,小人改变态度。原文多处缺字、串句,不能据此逐字完整还原。]火在泽上,火向上、泽向下,只是彼此相背而已;泽在火上,泽向下、火向上,就必然相互克制。所以称为“革”。两位女子同居,也是这种相背的象。人情世事中彼此不相得的情形,都是如此。“已日”就是变革之时,事情本来应当停止,人心也都这样认为,盼望变革已经很久了。一旦实行变革,众人的心才会信服。内卦光明,外卦喜悦,所以元亨利贞,悔恨消除。《传》说“革而信之”,是说已经变革之后,人们相信这确实应当变革。以“革”解释“已日”,以“信”解释“有孚”,又以卦德进一步说明。文明就能周详地通晓事理,喜悦就能使人心信服归从。六二、九五都得中得正而彼此相应,这样就能穷极而变,变而通,通而长久,变革也就适当了。不亨通,就难以推行;不守正,就会除去一种弊病又滋生另一种弊病,只是徒然改变制度而增加骚扰,悔恨就很大。只有元亨并且利于守正,变革才适当,悔恨才会消除。观察《彖传》,“乃”字在这里不同于其他只表示吉利占断的地方。天地发生变革而岁功完成,汤武实行革命,都是因为顺应时势。时势是天地和圣人都不能超越的,难道不伟大吗?文王的彖辞从已经变革来讲,周公的爻辞分六爻来讲,因此变革有适当与不适当之分。圣人最重视改革。从外部考察世道,必须有适当时机;从内部考察事情本身,也必须具备相应的位置和才能,然后才可以变革。初九虽然有阳刚的才能,但地位卑下,处在下位,上面没有应援,时势又胶着固结而无法解开,就像用黄牛皮牢牢捆住,坚不可破。沿袭已久的事物,仓促之间很难转移。所以《传》说“不可有所作为”,是说时机不允许。黄牛皮的取象与《遯》卦相同,互卦为乾,互卦巽像绳子,兑也有仰象,巽又有包裹、绳束坚固之象;把这样的东西放在面前,怎么能移动呢?六二居中得正,又与上面相应,是处在变革中最有利的位置。“已日”就是应当变革的时机;顺应时机去变革,行动便吉利而无咎,是适宜变革的。九三刚而不中,是急于变革的人;有时看得不周详,有时行动过于仓促,有时矫枉过正,都足以造成反复更张、滋生骚扰,所以这样变革就凶。即使方向正确,也仍然危险;而且时机又确实到了,只有善于处理变革,反复思考它。变革的理由虽然已经形成定论,也不能因此自恃;还要再三筹划,广泛征询意见,谋求最为恰当,然后实行,这样既可以使自己信服,也能使别人信服。九三所处的是上下交接之处,正如《洪范》所说,要谋及卿士、谋及庶人,众人的意见一致以后才可以变革。《传》说“又何之矣”,是说事情的道理不会超出这一范围。九四处在下卦之上,也正是应当变革的时机;凭阳刚才能居于可以有所作为的位置,却以刚居柔,变革而不仓促,所以悔恨消除。这样行动就不会有过失,众人的志向也确实信服;这是改换命令而不是徒然更张,所以吉利。

传曰:「信志有成命而改之不疑,信其志之无他也。」九五阳刚中正,下与二应,有中正之德,居九五之位,德位兼隆之大人。如是而革,将举天下而维新之声名文物之美,如虎之变,而其文炳然,革之最善而且大者也。未占有孚,言不待占决而已信其至当,犹勿问元吉也。九五之大人,维新之化,旋干转坤,革而变矣。虎变似指大人一身而言,然大人以天下为身,天下之文皆其文也。上六处革之终,革道之成,即承九五而言。君子小人以位言,君子对大人而言,大人虎变则君子豹变;小人对君子而言,君子豹变则小人革面。干为虎豹,亦虎类,以其文别之。五阳而六隂,阳明而隂暗,是故刚健而文明者,其文炳,大人之虎变也;润泽而文明者,其文蔚,君子之豹变也。文皆似火,文明之象,卦名革,爻即就革取象。小人可与乐成,难与图始,当革之终而以説应,庶民之向化也。君子观国之光,有衣冠文物之盛;小人朴鲁,处更化善治之时,説乎心则欣欣然见于其面矣。位高则君子,爻隂则小人,隂从阳。干为首,兑为説,有其象征。凶居贞吉,亦以革之终而言。既已革矣,则大体已正,其有未可遽革者,当俟其自化,革之不已,非所以息事宁人也,故征凶而居贞吉。革当审之于初,初不当革;二当以其时;三当谋之于众;四当断之于已;五则革而变;六则革之成,而犹以居贞为吉。观圣人所以处革者,前后始终,何其虑之深远也。泽中有火革君子以治厯明时日月之徃来,寒暑之推迁,不能相并,有似于水火之相息。故君子观之,以治厯明时。▯鼎元吉,鼎象也。以木,初六,鼎颠趾。鼎颠趾,未悖亨。巽火,亨饪也。利出否,得妾也。利出否,以圣人亨,以享。以其子无咎,从贵也。鼎有上帝而大亨。九二,鼎有实。实慎所之也,以养圣贤。巽我仇有疾不?我仇有疾,终而耳目聪明。我能即吉。九无尤【于其叶】也。柔进而上行。三,鼎耳革其。鼎耳革,失其得中而应乎。行塞雉膏不?义【叶宜】也。覆公刚,是以元亨。食方雨,亏悔。餗信如何【于离】终吉九四鼎 【叶】也鼎黄耳折足覆公餗 中以为实也其形渥凶六 玉▯在上刚五鼎黄耳金 柔节也▯利贞上九鼎玉▯大吉无不利文王以卦象鼎,故名之曰鼎,以木巽火烹饪也。井鼎象也,故传皆以卦象释卦名,而并言其用。彖曰:元亨,则与大有同,以卦德言也。鼎何为与大有同词也?曰:凡卦柔之在上而得中也,坤之纯隂也,震之动也,艮之止也,于义皆为未善也。惟离者,明也,君象也,柔丽乎刚也,大明在上而得中也,故大有之传曰:尊位也,大中也,柔进而上行之善焉者也。然则曷为于大有与鼎言之也?曰:柔之在上而亨者,以其虚中以应下之九二也,未济也,睽也,皆其时义之未善也,应而不应也。惟大有与鼎得中而应乎刚,是以皆曰元亨也。单氏、刘氏有见于词同,而不得其解,也是以归之养贤也。上九尚贤,繋词之推説也。然则曷为乎与睽同词也?曰:词虽同,而时义不同也。在睽言睽合,睽之道也。鼎则有正位凝命之象焉,是以元亨也。然则得中而应乎刚,安在其非养贤也?曰:养贤与享上帝类也,言鼎之用也。得中应刚,言卦之德也。不蒙鼎也,词各有所指也。其曰:巽而耳目聪明,何也?曰:此亦言卦德也。离之目也,鼎之耳也,固象也。然离明也,视之明也,听之聪也,皆心之明也,明兼乎聪也。噬嗑之上也,夬之四也,皆听之不聪也。传皆曰:聪不明也。此言卦德也,耳目皆在上也。明既在上,则耳聪而目明也,非言鼎也,无取乎鼎耳也。若言鼎耳也,未有鼎目也,故曰:以德言也,以明言也。巽而明,非作聪明也,有是德故能正位而凝命也。吉字衍,古烹字作亨。鼎之初,有革故鼎新之义。颠趾出否,亦初之所有事。非出否,则不可纳新也。周公以况人事。初隂位卑,而应四鼎之颠趾,利于出否。如民间之女纳为贵人之妾,则拔出乎卑贱之伦矣。所以不嫌于为妾者,以得从贵,则子为贵人之子,母以子贵矣。不然则终身为田妇,子为牧儿矣。以其子如鼎之纳新也。事固有变通以尽利者,类如是也。巽为覆,兑为臭,颠趾出否之象。初四相应,二三阳爻中函鼎实,有子象。九二中实,鼎实也。我仇有疾,不我能即,否之尽出也。人欲去,则天理存;小人退,则君子进,其义吉矣。二比初而上应五也。传曰:慎所之也。宜应上而勿比下也。如是则不为所汚染矣。五为鼎耳,曷为乎于三言之也?曰:鼎下有足,中有实,上有耳,而实无所为,赖上之耳运之而行,赖下之足承之而安。

译《传》说:“信志,是已经有成命而加以改变却毫不疑惑,说明相信他的志向没有别的意图。” 九五阳刚中正,下与六二相应,具有中正的德性,又居九五之位,是德位都很尊盛的大人。这样的人实行变革,就会使天下焕然一新,使声名、制度和礼乐文物之美如同老虎换毛,纹理灿然,这是变革中最完善而且最伟大的情形。“未占有孚”是说不必等到占问决断,已经相信它极其适当,就像“不必问而大吉”。九五的大人实行革新教化,能够旋转乾坤,变革而更新。所谓“虎变”似乎是指大人自身而言;但大人以天下为自身,天下的文采也就是他的文采。上六处在变革的终点,是变革之道完成的阶段,承接九五而言。君子、小人是按地位说的;君子相对大人而言,大人虎变,君子就豹变;小人相对君子而言,君子豹变,小人就改变面貌。乾为虎豹,也属于虎类,只是用纹理来区别。九五为阳、上六为阴,阳明而阴暗,所以刚健而文明的,其文采灿然,是大人的虎变;润泽而文明的,其文采浓盛,是君子的豹变。“文”都像火,是文明的象;卦名为革,爻辞也就从革取象。小人可以共同享受成功,却难以和他们谋划开端;到了变革终结时,小人以喜悦相应,表示百姓已经向往教化。君子观看国家的光辉,看见衣冠、制度和文物的盛美;小人质朴愚拙,处在改制更新、政治清明的时代,内心喜悦,就会欣然表现在脸上。地位高的是君子,阴爻所象征的是小人,阴顺从阳。乾为首,兑为喜悦,都有相应的象征。“征凶,居贞吉”也是从变革的终结来说。既然已经变革,根本大体已经端正;还有不宜立即变革的事情,应当等待它自行转化。如果不停地变革,就不是平息事情、安定人心的方法,所以出征行动凶,安居守正吉。变革在开始时应当审慎,初九不宜变革;六二应当顺应时机;九三应当向众人谋划;九四应当由自己决断;九五变革而更新;上六变革完成,却仍以安居守正为吉。观察圣人处理变革的方式,从前到后、从开始到结束,考虑得多么深远啊。泽中有火,形成革卦;君子因此修治历法,明察时令。日月往来运行,寒暑推移变换,不能同时并存,正像水火彼此排斥。因此君子观察这种现象,制定历法,明察时令。[原文仅见卦符号,文字内容缺失,无法翻译。][原文疑为《鼎》卦卦辞、爻辞及传文的严重错乱文本。可辨内容包括:鼎卦元吉;初六鼎足颠倒,适合倒出秽物;六二鼎中有实,谨慎选择所归;九三鼎耳改变,行动受阻,虽有雉膏也无人食;九四鼎足折断,覆倒公餗;六五鼎有黄耳金铉;上九鼎有玉铉,大吉而无不利。原文多处缺字、倒置和串句,无法逐字完整还原。][原文为《鼎》卦爻辞的错乱残文,可辨为“九四……终吉”“鼎黄耳”等内容,因缺字和串句无法完整翻译。][原文可辨为“折足,覆公餗”,意为鼎足折断,覆倒公家的食物;后半句疑为传文残句,无法确定。][原文为错乱残文,可辨有“其形渥,凶”“六……玉铉在上”等字样,句法和归属不明,无法完整翻译。][原文为“六五鼎黄耳金……”,后接文字残缺;可知六五爻涉及黄耳、金铉,但无法完整翻译。][原文可辨为“上九……铉,利贞”,其余文字缺失,无法完整翻译。]上九有玉铉,大吉。没有任何不利。文王根据卦象像鼎,所以命名为“鼎”;以木入巽而承接火,用来烹饪。井、鼎都是器物之象,所以《传》都用卦象解释卦名,同时说明它们的功用。彖辞说“元亨”,与《大有》相同,是从卦德来说的。鼎为什么与《大有》使用相同的辞语?这是因为凡是阴柔处在上面而得中的情况,如坤的纯阴、震的行动、艮的止息,在义理上都不算完善。只有离代表光明、代表君主,阴柔依附于阳刚,大光明在上而且得中,所以《大有》的《传》说“尊位”“大中”,说阴柔上进而居上是好的。那么为什么《大有》和《鼎》都这样说?因为阴柔处在上面而能亨通,是由于中间虚空,能够应和下面的九二;《未济》《睽》也有类似情形,但它们的时势和义理尚未完善,虽有应却不能真正相应。只有《大有》和《鼎》得中而应和刚爻,所以都说“元亨”。单氏、刘氏看出了辞语相同,却没有理解原因,于是把它们归结为养贤。上九崇尚贤人,是《系辞传》进一步推说的内容。为什么又与《睽》使用相同的辞语?因为辞语虽相同,时势和义理不同。《睽》所说的是离异而求相合,是《睽》的道理;《鼎》则有端正位置、凝聚天命的象,所以说“元亨”。既然说得中而应和刚爻,为什么不能说是养贤呢?回答是:养贤与享祀上帝属于同一类,都是在说鼎的功用;得中而应刚,说的是卦的德性。不能因为卦名是鼎,就把所有辞语都解释成鼎的具体作用,各句话都有各自所指。至于说“巽而耳目聪明”,是什么意思?这是在说卦德。离象征眼睛,鼎象征耳朵,本来就是取象;但离也代表光明,视物明白、听闻聪敏,都属于心的明察,光明兼有聪敏之义。《噬嗑》的上爻、《夬》的九四,都是听觉不聪敏,传文都说“聪不明”。这里说的是卦德,耳目都处在上方;既然光明在上,耳就聪、目就明。这不是专门说鼎,也不是取鼎耳之象。若说鼎耳,就不会有鼎目,所以说是从德性、从光明来讲。巽而明,并不是故意装作聪明,而是因为有这种德性,所以能够端正位置、凝聚天命。“吉”字是衍文;古代“烹”字写作“亨”。鼎卦初爻有革故鼎新的意义。颠倒鼎足、倒出秽物,也是初爻所应做的事。若不能倒出秽物,就无法纳入新的东西。周公用它来比喻人事。初六为阴,地位卑下,又与九四相应,适合倒出秽物。比如民间女子被纳为贵人的妾,就从卑贱的阶层中被提拔出来。之所以不以做妾为嫌,是因为她能够随从贵人,儿子便成为贵人的儿子,母亲也因儿子而尊贵;否则就会终身做田妇,儿子成为牧童。说“以其子”,就像鼎纳入新物一样。事情本来就有通过变通来尽得其利的情形,大多如此。巽为倾覆,兑为臭味,有鼎足颠倒、倒出秽物的象。初九、九四相应,二、三两条阳爻中间含有鼎实,有儿子的象。九二中实,就是鼎中的食物。“我的仇敌有疾病,不能接近我”,表示秽物已经完全排出。人欲去除,天理就保存;小人退去,君子就进用,其中的道理是吉利的。九二与初六相比邻,又向上应和六五。《传》说要谨慎选择所归,应当应和上面而不要亲比下面;这样就不会受到污染。六五是鼎耳,为什么在九三那里也谈到它?这是因为鼎下面有足,中间有实,上面有耳;鼎实本身不能运作,要依靠上面的耳来搬运,依靠下面的足来承托安置。

上五、二爻皆有耳象。六五耳之中虚也。耳之虚则聪明而能受。三不应五而与上相直,上中实失其义矣。以刚遇刚,两不相合。耳革则行塞,虽有雉膏,谁其食之?如彼硕人,懐才抱德,过刚不中,轻世肆志,引领西方,浩歌美人,徒悲不遇。六五虚中以应九二,故曰方雨。三所亏者柔顺焉耳。悔其不足道,必交孚终焉,其吉。刚而用柔,道可贬乎?道不可贬。过刚宜悔,圣人亦不为已甚。上卦为离,故曰雉膏,空腹在上,不食之象。中爻互兑为雨。九四在上,亦鼎之实,一隂在下,上承三阳,力小任重,不覆何待鼎之折足?惟足之罪,足何以折?惟任之重。下之任重,上之所畀。四与下应,不量其才而畀之重任,使不当,上失其明,惟四之罪。败乃公事,陨越贻羞,不亦凶乎?四与初应,为挠乎下,故折在下而词系上。惟彼小人未尝无才,蔡京巨奸,涑水赏之;丁谓倾邪,冦公拔之。当其任之人言不信,及其既败,乃知其失信如何也?悔无及矣。以下应上,名为颠趾;上之应下,是曰覆。餗初未有实,出否无咎;有实则覆,应下而凶。空腹在上,不见其足。巽为覆,兑口倾,泽溃,餗覆,形渥,一败涂地,亦可悲矣。五耳位也,中虚耳象。上九为▯,贯耳者也。故于此爻并言之。黄耳而金▯,有体而有用,也有君而有臣也。耳静而▯动也,耳方而▯圆也,耳虚中以受,▯▯尽力以辅耳也。▯耳共济以运鼎,君臣同德则天下可运于掌上也。鼎重器也,耳与▯皆利于贞固,然后可以运鼎而无难也。

译九五和六二两爻都有耳的象。六五是耳的中空;耳朵中空,才能听得聪、看得明,并且能够容纳。九三不应和六五,却与上九相对直立;上九中实,就失去了耳的意义。刚爻遇刚爻,两者不能相合。耳朵改变了,行动就会受阻;即使有美味的雉膏,又有谁来吃呢?这就像那位有才有德的硕人,刚强过度而不得中,轻视世俗、放任心志,伸长脖子望向西方,高声歌咏美人,徒然悲叹自己怀才不遇。六五中间虚空而应和九二,所以说“方雨”。九三所缺少的只是柔顺。悔恨并不足道,最终必能相互信任,所以吉利。刚强而能运用柔顺之道,难道可以贬低这种道吗?道不能贬低。刚强过度本应悔恨,圣人却也不把事情做得太过分。上卦为离,所以说“雉膏”;上面中空、没有食物,是无人食用的象。中爻互卦为兑,有雨象。九四在上,也是鼎中的实物;一阴爻在下,承托上面的三条阳爻,力量小而责任重,不覆倒又能等待什么呢?问题只在鼎足吗,鼎足为什么会折断?只因为所承受的责任太重。下面承担重任,是上面交付给它的;九四与下面相应,上面没有衡量它的才能就交给它重任,使它不能胜任,这是上面的失明,却也是九四的过错。败坏的是公事,跌倒而留下羞辱,难道不是凶吗?九四与初六相应,使下面受到牵动,所以说足在下折断,而辞语归在九四之上。小人未必没有才能。蔡京是大奸臣,司马光水赏识过他;丁谓奸邪倾险,寇准也曾提拔过他。当时任用他们的人不相信别人的话,等到他们失败以后,才知道当初失察;可那时后悔又有什么用呢?已经来不及了。下面应和上面,称为“颠趾”;上面应和下面,称为“覆”。初爻还没有鼎实,倒出秽物便无咎;有了鼎实却覆倒,因应和下面而凶。上面中空,仿佛看不见鼎足。巽为倾覆,兑为倾斜的口,泽有溃决之象,食物倾覆,形体沾污,彻底失败,也很可悲。六五是耳的位置,中间虚空,是耳的象。上九是铉,是贯穿鼎耳的器具,所以这里一并说到。黄色的耳配金铉,既有形体又有功用,也象征有君主又有臣子。耳静止而铉活动,耳方而铉圆;耳中空以容纳,铉竭尽力量来辅助耳。铉和耳共同运作鼎,君臣同德,天下就可以掌握在手中。鼎是重器,耳和铉都必须坚守正固,然后才能搬运鼎而不困难。

传曰:「中以为实也。」五之虚中耳也,以柔居刚,所以衔▯之实也。人主之虚中任贤,亦犹是也。爻于离多言黄金,黄中色,离干体而明也。上九▯位也,鼎曷为乎有玉▯也?所以饰也,非必其用之也,亦非必其饰之也,所以象也。金▯以任重,宰相之职也。上九师傅之职也,贤人君子秉和粹之德,居坐论之地,人主之德器所由以成就也,身心所由以陶淑也,无任重致远之劳,而有辅养之功也。鼎之玉▯也,伊古以来,金玉之▯兼之者,周公也,伊傅也,德之休明,鼎之所以久安而不迁也,是以大吉无不利也。▯之在鼎,其垂之则贯耳,其提之则在耳上,故上亦言▯。离干体,故言金,言玉,以刚居柔,故曰玉▯。传所谓刚柔节也。木上有火鼎君子以正位凝命鼎安重而不迁,然后其中之所受者不倾。君子居君师之位,建中表正,则福禄永绥。有以受天之景命,而勿替矣。▯震亨震,震亨震来虩。初九震来虩,震来虩虩,恐来虩虩。虩,恐致福也。虩后笑言哑,致福也。笑言笑言哑,笑言哑哑后,哑吉。六二震,哑哑后有则,哑震惊,有则也。震惊,来厉亿丧贝,也震来厉乘百里不,百里惊远而,跻于九陵勿,刚也。震苏苏丧匕鬯,惧迩也。出可,逐七日得六,位不当也。震以守宗庙社,三震苏苏震,遂泥未光也。稷以为祭主,行无眚。九四,震徃来厉危。也     震遂泥六五 行也其事在震徃来厉亿,中大无丧【叶平】无丧有事上【声】也。震索索。六震索索视 中未得也虽矍矍征凶震 凶无咎畏邻不于其躬于 戒【讫力叶】也其邻无咎婚媾有言易》下经与下繋传冩多讹,而震卦为尤甚。文王彖词只「震亨,震惊百里,不丧匕鬯」三句。「震来虩虩,笑言哑哑」本初爻词,误在彖中,故遂以爻传为彖传,而解者亦遂重释之。且谓初为震主,故词与卦同,可谓曲説矣。彖传当有释「震亨」之文,在「震惊百里」之上,如艮止、兑説是也。既已脱去,又复脱「不丧匕鬯」四字,「出」字明属「鬯」字之误,而解者乃引「帝出乎震」为义,真郢书燕説矣。虽尊经而不敢妄易,然其脱误显然,当阙之而不必曲为之説也。「震亨」,震有亨之道,阳之动于下,必达于上,又人之遇震惊而能恐惧修省,必得亨通也。「震惊百里,不丧匕鬯」,言处震之道也。人之所以遇震惊而丧其所守者,中无主也。若心存诚敬,如承祭者之荐其馨香,至诚专一,如是则虽震惊百里之远,而在我不为所动,亦不丧其匕鬯矣。《易》凡言诚敬,皆以承祭而言,如萃、如涣、如观、如困皆是也。于远犹惊,迩则惧矣。人心存诚敬,虽处震惧而不乱,如是则精诚可以格鬼神,况于平时乎?况于人民乎?故可以为宗庙社稷祭主也。坤为邑,其数十刚来成震,震惊百里也。互坎为棘匕,上震为仰盂,下震为手之伸,有执匕鬯之象。又卦之初至五与坎之二至五同,坎言樽酒,樽有棜,下一隂似之。秬鬯一卣,卣无足,震似之。卦有离象,离为目,为黄,黄目郁气之上尊,也有其象。初九震之始也,阳刚得正,当震之来而不为其所动,有以处之也。夫震于事为震惊,于人心为警惧。人之处震,虽不可丧其所守,而亦不可不为之戒备。「震来而虩虩」,然周环顾视,则处之必慎,防之必周,因恐致福,始虽恐惧,后必安宁。「笑言哑哑」,震过而无所丧失,相慰藉也。由是而思患豫防之道愈明,后有则也。卦有离象,顾视之状,又有颐象,笑言之状。爻辞后字衍。六二以柔乘刚,震来其势甚迫而相逼,不可与之为。敌虽丧其贝,亦当弗顾,而勿与争逐,俟其势衰歇,则自可复得。九二柔得中正,故处震之善如此。卦有离象,贝也;互坎为盗,丧贝也。坎互在艮上,跻于九陵也。盗既负险,不可逐也。七为少阳之数,然以复例之,复初为七日,震二亦为七日,爻至二互艮止,故曰七日得至。四互艮全体,故曰九陵。二五两亿字疑误,阙之可也,强解则难通矣。六三以柔遇震而不中不正,恐惧之甚,苏苏然志气散缓貎。然前震方已,后震未来,及是时而行,尚可无眚;迟则泥矣。九四一阳在众隂之中,又互坎,震本动体,陷而不能出,故曰泥。五居上卦而乘刚,下震既徃,上震复来,其心危厉然,惟自守其中正,存心诚敬,此我之所有事也。

译《传》说:“以中空作为实用。” 六五中间虚空,是耳的象;以柔居刚,所以能够承受铉的实用。君主虚心而任用贤人,也与此相同。爻辞在离卦中多说黄金;黄色居于中央,离具有乾体而且光明。上九是铉的位置,鼎为什么有玉铉?这是为了装饰和取象,不一定真是实际使用的铉,也不一定真是装饰。金铉用来承担重任,是宰相的职责;上九象征师傅的职责。贤人君子秉持中和纯粹的德性,处在可以坐而论道的位置,是君主德器得以成就、身心受到陶冶善化的原因;没有承担重任、推行远方事务的劳苦,却有辅佐教养的功劳。这就是鼎的玉铉。自古以来兼有金、玉之德的铉,周公、伊尹、傅说就是这样的人;他们德性美盛,使鼎得以长久安定而不迁移,所以大吉而无不利。铉在鼎上,垂下时贯穿鼎耳,提起时就在耳的上面,所以这里仍然说铉。离具有乾体,所以说金、说玉;以刚居柔,所以说玉铉。《传》所谓“刚柔有节”。木在火上,形成鼎卦;君子因此端正位置,凝聚天命。鼎安稳厚重而不迁移,其中所承受的东西才不会倾覆。君子居于君主或师长的位置,建立中道、树立正道,就能使福禄长久安定,有所凭借来承受上天的大命,永不废替。[原文仅见卦符号,文字内容缺失,无法翻译。][原文为《震》卦卦辞、爻辞及传文的严重错乱文本。可辨内容包括:震卦亨通;雷震来时恐惧戒备,后来可以笑语安宁;六二震来虽有损失,也不应追逐;六三恐惧而行动仍可无灾;九四陷入泥中;六五震来往复,守中则无大损失;上六震得邻人惊惧,贸然前往则凶,婚媾之事则不能没有言语。原文多处串句、缺字,无法逐字完整还原。]〔原文数字、纪年保留:百里、七日〕 [原文为《震》卦残文,包含“震遂泥”“六五”等字样,句法和归属不明,无法完整翻译。]震来往复而有危险;居中则大体没有丧失,仍有事情要处理。上六震来,惊恐不安。六爻震来而战栗,凝视四周;其中的意义尚未完全获得。惊惧而目光不定,贸然出征则凶;震动本身凶,却没有过错,戒惧邻近之事。震动不发生在自身,而发生在邻近之处;这是戒备之意。邻近之处没有灾咎;婚姻配偶之事…… 婚姻配偶之间会有言语争论。《易》下经和下《系辞传》的抄本错误很多,而《震》卦尤其严重。文王的彖辞只有“震亨,震惊百里,不丧匕鬯”三句。“震来虩虩,笑言哑哑”本来是初爻爻辞,误写在彖辞中,于是又把爻传当作彖传,解释者也就重复解释它。并且有人说初爻是震卦的主爻,所以辞语与卦辞相同,这可以说是牵强附会的说法。彖传本应有解释“震亨”的文字,位于“震惊百里”之前,就像《艮》解释“止”、 《兑》解释“说”一样。既然已经脱落,又再次脱落“不丧匕鬯”四字;“出”字显然属于“鬯”字的误写,解释者却引用“帝出乎震”来解释,真是把郢书误作燕说。虽然尊重经典而不敢妄自改动,但这里脱误明显,应当阙疑,不必牵强作解。“震亨”是说震有亨通的道理:阳气在下面发动,必然向上通达;人遇到震惊而能恐惧、修身、省察,也必然得到亨通。“震惊百里,不丧匕鬯”是说处在震动中的方法。人之所以遇到震惊便丧失自己的操守,是因为内心没有主宰。若内心保持诚敬,就像承当祭祀的人进献芳香之物那样,至诚专一;这样即使百里之外发生震惊,也不能使自己动摇,同样不会丧失手中的匕鬯。《易》中凡是说诚敬,都用承当祭祀来比喻,如《萃》《涣》《观》《困》都是这样。远处尚且会使人惊,近处就更会使人恐惧。人心存诚敬,即使处在震惧之中也不混乱;这样精诚可以感通鬼神,何况平常之时呢?何况对待人民呢?所以可以担任宗庙社稷的祭主。坤为邑,其数为十;刚爻下临而形成震,象征震惊百里。互卦坎为棘、为匕首;上震像仰口的盂,下震像手伸出,有手执匕鬯的象。并且本卦初爻至五爻与坎卦二爻至五爻相同;坎说樽酒,樽有承托之器,下面的一阴爻像它。秬鬯装在一卣之中,卣没有足,震卦像它。卦中又有离象,离为眼、为黄色,黄目是盛郁鬯的上等酒器,也有相应之象。初九是震动的开始;阳刚得正,震动来临时不被它摇动,有办法应对。震在事情上是震惊,在人心上是警戒恐惧。人处在震动中,虽然不可丧失操守,也不可不加以戒备。“震来而虩虩”,就是说周密地环顾观察;这样处理必然谨慎,防备必然周全,因恐惧而获得福泽。开始虽恐惧,后来一定安宁。“笑言哑哑”,是震动过去而没有丧失什么,彼此互相安慰。由此思考防患于未然、预先防备的方法,就会更加明白,后来便有法则。卦中有离象,是回顾观察的样子;又有颐象,是笑语的样子。“后”字是衍文。六二以柔爻乘刚爻,震来时势力非常逼迫,不能和它正面为敌。即使丧失财物,也应当不去顾念,不要与之争逐,等它的势力衰歇之后,自然可以重新得到。九二柔爻得中得正,所以处理震动能够这样妥善。卦有离象,象征贝;互卦坎为盗,象征丧贝。坎互卦在艮之上,是登上九重山陵的象。盗贼既然凭借险阻,就不可追逐。七是少阳之数;按照《复》卦的例子,《复》初爻为七日,《震》二爻也为七日。爻至二爻,互卦为艮,艮为止,所以说七日后可以得到。四爻的互卦为完整的艮体,所以说九陵。六二、六五的“亿”字疑为错误,可以阙疑;强行解释就难以通顺。六三以柔爻遇到震动,又不得中不得正,恐惧很严重,呈现神志涣散、意气松弛的样子。然而前一次震动刚刚过去,后一次震动还没有来到,趁此时行动,还可以没有灾祸;再迟就会陷入泥中。九四一条阳爻陷在众阴爻之中,又有互卦坎;震本来是行动之体,却陷住而不能出来,所以说“泥”。六五居上卦而乘刚爻,下面的震动已经过去,上面的震动又来了,内心处在危险之中;只有守住中正,保持诚敬之心,这才是自己应当做的事情。

贝在外可丧,心在中守之,则毫无所丧矣,故曰其事在中,大无丧也。上与五相比为隣,五震徃来而上远之,若处于事外者,故曰震不于其躬,于其邻。然震在邻,则为之邻者亦恐惧不宁,故索索矍矍。若于此时徃赴其难,则凶矣。夫难之必赴者,不可苟免,虽凶亦宜徃;而邻之震则可不必徃。沈犹之祸,曽子去之乡,邻之鬭,孟子以为不必救,故不冒凶危以徃,而惟戒惧自守于义无咎矣。然于邻人则可矣,若婚媾而恝然不徃,则不能无言矣。又当视其事之轻重大小,情义之厚薄以处之,此精义之学也。震为足,互有离象,为周行而视之状。当震之时,爻之隂阳皆不相应,婚媾之不能无言也。世之所谓震惊者,水火也,盗贼也,兵戈也,加忧也,皆互在下五爻而上不与焉。其亦有不于躬而于邻之象欤?洊雷震君子以恐惧修省洊重也,雷之徃复也。君子非闻雷而始惧,其无敢戯豫,无敢驰驱,无时不凛天威于咫尺也。▯艮其背。艮止也。时止。初六艮其趾。艮其趾未失不获其。则止时行则。无咎利永贞。正也不拯其身行其。行动静不失。六二艮其腓。随未退听也庭不见。其时其道光。不拯其随其。艮其限危熏其人无。明艮其止止。心不快九三。心也艮其身咎。其所也上下。艮其限列其。止诸躬也艮敌应不相与。夤厉熏心六。其辅以中正也是以不获。四艮其身无。也敦艮之吉其身行其庭。咎六五艮其。以厚终也不见其人无。辅言有序悔。咎也    亡上九敦艮吉凡阳必上而在外者也。故在下则为动,在上则为止。卦有背象,如人之背立,耳目无所见闻,手足敛而不动,人只见其背,不见其身。艮为门阙,重艮中为虚庭,无人之象。文王观是象,如人背立,不见其面,即起而行,其庭亦寂然无人。行字不必泥,非以艮为静,行为动也。盖此四句只形容内欲不蒙外物,未接景象,即中庸喜怒哀乐未发之时也。未与物接,非不与物接也。当此之时,惟安静以收敛其身心,又何咎乎?圣门之学,合内外贯动静,非偏于静也。圣人恐人絶物以求止,故曰:时止则止,时行则行。言动静各有其时,若艮则当止之时也。时止而止,止其所也。时行句带説,非以静为止,动为行也。止其所而不动,耳目口鼻之欲皆不萌动,不获其身也。上下敌应而不相感,未与物接,行其庭不见其人也。只就现成境地説,言当是时而安静收敛,是当止而止,故无咎也。此卦象也,彖意也。若谓止于所不见,则无欲以乱其心,此老氏之不见可欲使心不动也。至近不见为不交于物,是絶物也,皆所谓有意于外诱之除也。如是求止,安得止乎?行其庭,行字只虚虚指点,言外物未接,光景四句皆言止,非谓行而止也。若以行即为动,但既不见其人,正如朱子所谓但有知觉而无所知所觉者,亦不害其为静也。若明道动亦定,静亦定,另是一义,君臣父子各止其所,又就应事接物上説,皆非艮止之时义。或曰:如此恐近于禅定,不知圣人自有此等时节,冲漠无联而万象森然已具,静存有主静而无静,非释氏之一片太虚寂也。且释氏絶圣弃知,守其块然之心,恶动求静,失其时矣,非其所矣,自私自利,其咎大矣。自白沙、象山、阳明阳儒隂释之説,行其意,皆欲于静中求光明,不知其所谓光明者,此心之灵明,而非程子所谓天理自明也。动静不失其时,则其道光明,岂必专于静?求之乎?艮其止,止宜作背。卦言乎时,艮则时之当止者也。趾好动者也。吉凶悔吝生乎动。初隂静则不妄动矣,所以无咎也。利永贞为柔戒也。趾者,动之始也。无妄念,亦艮也。传曰:未失正也。以隂居阳为失正,当艮之时,取其隂静,故未失正。咸面为拇,艮背为趾。二柔得中,正于艮为善矣。而三阳刚不中,妄动者也。二密比之,而与之同体,当止之时,若能善处之,使之退听而不妄动,则彼此皆得其安。今二柔而三刚,二下而三上,其势不能不随之而动,而无术以拯救之,使之退听,如股之动而腓随之,则二反受其纷扰,而心为之不快。内而家庭骨肉之间,外而同官共事之人,其情事之牵连有如此者。九三以阳居阳,止而动者也。此止之不得其所者也。艮取象于身,又为门阙,爻于此亦取象于限,限门限也。上艮为门,一阳居其下,在内外之间,有其象限,所以出入,非可止之地。

译贝财在外,可以丧失;内心在中间守住操守,就丝毫没有丧失,所以说“事情在中,大无丧”。上六与六五相邻,六五的震动往来,而上六远离它,仿佛处在事情之外,所以说震动不发生在自身,而发生在邻近。可是震动发生在邻近,作为邻人的也会恐惧不安,所以战栗而目光不定。若在这种时候前往救难,就会凶。灾难如果必然要赴救,就不可苟且逃避,即使凶也应当前往;但邻近之处的震动则未必一定要前往。沈犹氏的祸乱,曾子离开乡里;邻人争斗,孟子认为不必去救,所以不冒着凶险前往,只是戒惧自守,在义理上没有过错。但对邻人可以这样,对婚姻配偶若冷漠地不去,就不能没有言语争议。还应当根据事情轻重大小以及情义厚薄来处理,这是精微义理的学问。震为足,互卦有离象,是周行观察的样子。震动之时,六爻的阴阳都不能相应,所以婚姻配偶之间不能没有言语。世上所谓震惊,有水火、盗贼、兵戈、忧患等,都在下五爻的互卦中,而上爻不与之相应。这难道也有震动不在自身而在邻近的象吗?雷声重重相继,形成震卦;君子因此恐惧戒备,修养德性、反省自身。“洊”是重叠的意思,指雷声往来反复。君子不是听到雷声后才开始恐惧,而是不敢嬉戏放纵,不敢奔驰逐猎,无论何时都像天威近在咫尺一样凛然戒惧。[原文仅见卦符号,文字内容缺失,无法翻译。][原文为《艮》卦卦辞、爻辞及传文的严重错乱文本。可辨内容包括:艮为止;初六止于足,时止则止、时行则行;六二止于腓,不能使所随从者退听;九三止于限,心中不快;六四止于身而无咎;六五止于辅,言语有序而悔亡;上九敦厚地止,吉利。原文多处串句、倒置和缺字,无法逐字完整还原。][原文可辨为“上九敦艮”,其余文字残缺。]吉利。凡是阳爻必然向上而处在外面,所以在下方表现为行动,在上方表现为止息。卦有背部的象:如人背身站立,耳目看不见、听不到,手脚收敛而不动,人只能看见他的背,看不见他的身体。艮为门阙,重艮中间空虚,像空无一人的庭院。文王观察这种象,像人背身站立,看不见他的脸;即使起身行走,庭院也寂静无人。“行”字不必拘泥,不是因为艮代表静而把行解释成动。这里四句只是描写内在欲望没有受到外物蒙蔽、尚未接触外在景象的状态,也就是《中庸》所说喜怒哀乐尚未发出的时候。尚未与外物接触,并不是永远不与外物接触。在这种时候,只需安静地收敛身心,又有什么过错呢?圣门之学贯通内外、动静,并不是偏执于静。圣人担心人隔绝外物来求止,所以说:时机该止就止,时机该行就行。意思是动静各有时机;艮卦说的是应当止的时机。时机该止而止,就是止在适当的位置。关于“时行”的话是附带说明,并不是把静当作止、把动当作行。止在适当位置而不动,耳目口鼻的欲望都没有萌动,就是“不获其身”。上下爻彼此敌应而不相感,没有同外物接触,所以在庭院中行走也看不见人。这只是就现成境地来讲:在这个时候安静收敛,正是应当止而止,所以无咎。这是卦象,也是彖辞的意思。若说止于所看不见的地方,使没有欲望扰乱内心,这就是老氏所说的不看见可欲之物、使心不动。至于近处也不看见而不与外物交接,就是隔绝外物;这些都属于有意排除外在诱惑。这样求止,怎么能真正得到止呢?“行其庭”的“行”字只是虚指,说明外物尚未接触;这四句都是在说止,不是说一边行动一边止息。若把“行”直接解释为行动,但既然看不见人,正如朱子所说,只有知觉而没有所知所觉,也不妨碍它属于静。至于明道所说“动亦定,静亦定”,是另一层意思;君臣、父子各自止于其位,是从应事接物上说的,都不是艮卦止的时义。有人说这样恐怕接近禅定,却不知道圣人本来就有这种时节:冲淡空寂而不相牵连,但万象已经森然具备;静中有主宰,并不是执着于静,也不是佛氏所说的一片虚空寂灭。况且佛氏隔绝圣人、抛弃知识,守着僵硬的内心,厌恶行动而追求寂静,失去了时机,也失去了适当的位置;自私自利,过错很大。从白沙、象山到阳明,表面上是儒家而内里近于释家,他们发挥自己的主张,都想在静中求得光明,却不知道所谓光明是此心的灵明,并不是程子所说的天理自明。动静都不失其时,那么所行之道就光明,难道一定要专门在静中求取吗?“艮其止”的“止”字应当解释为“背”。卦辞说的是时机;艮卦所说的是应当止息的时机。足是喜欢行动的部位。吉凶悔吝都产生于行动。初六为阴而安静,就不会妄动,所以无咎。“利永贞”是对柔爻的告诫。足是行动的开始;没有妄念,也属于艮止。《传》说“未失正”,阴爻居阳位本来是失正,但处在艮止之时,取其阴静,所以还没有失正。咸卦以脸面为拇指,艮卦以背部为足。六二柔爻得中,在艮卦中本来是好的;但九三阳刚而不得中,是妄动之人。六二与它紧密相邻,又同属于一体;在应当止的时候,若能妥善处理,使九三退听而不妄动,双方都能安定。如今六二柔弱而九三刚强,六二在下而九三在上,势必随它行动,却没有办法拯救它、使它退听,就像大腿行动而小腿跟着动一样,六二反而受到扰乱,因而心中不快。内在的家庭骨肉之间,外在的同僚共事者之间,情势牵连也有这样的情况。九三以阳居阳,是止而又动的人,是止不得其所。艮取身为象,又为门阙;此爻还取门限为象。门限是门槛,上艮为门,一阳爻处在门的下方、内外之间,正是门限的象;门限供人出入,并不是可以止息的地方。

夤脊也,身在上,腓在下,中列其夤于限之上,欲止不能,欲动不能。九三当止之时,刚而不中,不得其所,故其象如此。止非其所,动静皆不安,则危厉薫心矣。咸互巽,故为股。艮互坎,故为脊。心,身之主也。四心位而反言,身心兼动静,不可云艮。身止则心亦止矣,制外养中也。吉凶悔吝生乎动,艮则无咎矣。六五得中得正,故不妄动。当辅位,口容止,非必故为缄黙,但言有序而中节,所谓中正也。中得兼正也。咸隂在上,故上言辅。艮隂在五,故五言辅。艮其背,故曰趾,曰腓,曰夤,而此爻亦见辅而不见颊舌。靡不有初,鲜克有终。艮之始,利永贞,所以期其终也。艮之终吉,敦艮所以保厥初也。凡阳动而隂静,故六爻惟三为厉。二比之则不快。上九以阳居隂,艮之终止之极,故吉也。初四五二隂爻则皆无咎而悔亡矣。兼山艮君子以思不出其位艮,止也。思则动,也不能无思也。而不出其位,则心不外驰,动亦定也。涵养之要也。▯渐女归 渐之进也女 初六鸿渐于 小子之厉义吉利贞 归吉也进得 干小子厉有 无咎也饮食位徃有功也 言无咎六二 衎衎不素饱进以正可以 鸿渐于磐饮 【补苟叶】也夫征正邦也其位 食衎衎吉九 不复离羣丑刚得中也止 三鸿渐于陆 也妇孕不育而巽动不穷 夫征不复妇 失其道也利也     孕不育凶利 用御冦顺相御冦六四鸿保【同上】也或得。渐于木或得 其桷顺以巽其桷无咎九 也终莫之胜五鸿渐于陵 吉得所愿也妇三岁不孕 其羽可用为终莫之胜吉 仪吉不可乱上九鸿渐于 也陆其羽可用为仪吉卦本否卦三四两爻之交,隂自下而上,一隂上进,其进不骤,故曰渐。廉耻之大防,莫过于男女之际,六礼不备,则贞女不行。内止而外巽,渐也。女长而归,亦渐也。凡君臣、朋友之不可苟合,皆是也。利贞,戒躁进也。隂进而至于四,则得位。得位则有为而有功,得位则正。始进以正,则可以正邦。未有已不正而能正人者也,未有始不正而终能正者也。传泛言进道,凡进者如女之归,自纳采以至亲迎而后进,则吉也。进而躁进,则所徃穷矣。止而巽,则不穷,以卦德言也。渐之进也,女归吉也。之字也,字衍。止而巽二句,宜在渐进也下。其位刚得中,后人误释传文,非传义误増入于传例,无自释者。彖言女归,婚礼执雁,雝雝鸣雁,又其时也。鸿之飞也,有序以渐而高,舒缓不迫,有渐义焉。卦亦有其象,上首也,中三爻腹也,身也,下二爻立则为足,飞则为翼。互离,阳鸟也;互坎,水鸟也。上一阳引而伸之,昂首而高,足鸿也。初六隂柔止体,如鸿之渐于干,方戢其羽,不遽进也。初位卑为小子,见识浅陋,隂柔躁进,上无应与,欲进不能,厉而有言。夫进不宜骤,不遽进者,于义为无咎矣。互坎为干,二柔得中正,进而得其所安者也。如鸿之渐于磐,而无所惊惧,安其饮食之常。艮石近水为磐,坎有饮食之道,贤人君子之进也,随其所处,皆有自尽之义,不自暇逸也。传故曰「不素饱也」,发爻外之义也。九三重刚而不中,进之不以其渐者也。鸿止在水,飞则在陆,水鸟而渐于陆,则不得其所安,飘荡而无所归宿,无应于上也。其进也,求其有得,然苟合而不以道,终亦必亡而已。如妇之孕而不育,进而比于隂也,非正应也。人之躁进诡随,徒失其身而无益,不亦凶乎?渐本否卦三四两爻之交,故于此爻言夫妇。三为夫,四为妇,非正应以相比而交,失道也。失道在三,故于三言之。卦互坎有飞鸟之象,鸿羣居而鸟孤飞,离羣丑也。以互卦言之,互家人而又互涣,互旅有其象,又互离为空腹,坎为血,卦为陷,皆孕而不育之象。夫既进而有凶矣,宜思患豫防,如御冦者之见险而止,不敢轻进,庶乎有以相保而无失。彖所谓「止而巽动不穷也」,此救败之术,利用御冦。如利用恒,利用禴,利用享祀,皆言处此爻者宜用此道也。是用御冦与御冦有异,爻遗用字,卦互有蹇象。六四鸿乘风而飞,故为渐于木,木非鸿之所安也。得其桷可以暂栖矣。

译“夤”是脊背;身体在上,小腿在下,中间把脊背排列在门限之上,想止却不能止,想动也不能动。九三处在应当止的时机,却刚强而不得中,不得其所,所以出现这样的象。止在不适当的位置,动静都不得安宁,于是危险使内心受到熏灼。咸卦互巽,所以象征大腿;艮卦互坎,所以象征脊背。心是身体的主宰。六四是心的位置,却反过来说身体,因为身心兼有动静,不能只说是艮止。身体止息,心也会止息,这是约束外在、涵养内在。吉凶悔吝产生于行动,处于艮止便无咎。六五得中得正,所以不妄动。它处在辅位,口的容止应当端正;并不一定是故意沉默,而是说话有次序、合乎节度,这就是所谓中正;得中也兼有得正。咸卦阴爻在上,所以上爻说辅;艮卦阴爻在五,所以五爻说辅。艮其背,所以说足、腓、脊背;此爻也只见辅而不见颊舌。“凡事都有开端,却很少有人能够坚持到底。”艮卦开始时说利于长久守正,是希望能够坚持到最后;艮卦终爻说吉,敦厚地止,是为了保全最初的操守。凡是阳爻主动、阴爻主静,所以六爻中只有九三为厉。六二因亲比九三而心中不快。上九以阳居阴,是艮卦终极的止,所以吉利。初六、六四、六五、六二这些阴爻,都无咎而悔恨消除。两座山重叠,形成艮卦;君子因此思考而不超出自己的职位。艮是止。思考本身是心的活动,人不可能完全没有思考;但思考不超出自己的职位,就能使心不向外驰逐,即使有所活动也能安定。这是涵养身心的要领。[原文仅见卦符号,文字内容缺失,无法翻译。][原文为《渐》卦卦辞、爻辞及传文的严重错乱文本。可辨内容包括:渐是渐进,女子出嫁;初六鸿雁渐进到水边,小子有危险,守正吉利;六二鸿雁渐进到磐石,饮食和乐,吉利;九三鸿雁渐进到陆地,妇女怀孕而不能生育,出征不利;六四鸿雁渐进到树木,或得到平直的树枝,无咎;九五鸿雁渐进到山陵,妇女三年不孕,最终吉利。原文多处串句、缺字,无法逐字完整还原。][原文为《渐》卦残文,可辨有“妇孕不育凶”“利用御寇”等内容,句法和归属不明,无法完整翻译。]六四,鸿雁渐进到树木;或许能够得到……原文残缺。渐进到树木,或许得到它的横枝;顺应而柔和。得到它的横枝,没有过错;最终没有什么能够胜过它。九……原文残缺。九五,鸿雁渐进到山陵,吉利,实现了自己的愿望。妇女三年不能怀孕;它的羽毛可以用来作为……原文残缺。最终没有什么能够胜过它,吉利;羽毛可以用作仪饰,吉利而不可紊乱。上九:鸿雁渐渐飞到天空。它飞到高处,羽毛可以用来作仪礼之饰,吉祥。此卦本于否卦三、四两爻相交而成,阴气自下而上,一阴逐渐上进,进展并不骤急,所以称为“渐”。礼义廉耻的重大防线,没有什么比男女关系更重要;六礼不完备,贞洁的女子就不会出嫁。内卦艮为止,外卦巽为顺,正是渐进之义。女子长大后出嫁,也是逐步完成的过程。凡君臣、朋友之间不能苟且结合,也都是这个道理。“利贞”,是告诫不可急躁冒进。阴爻进到九四的位置,就取得了正位;取得正位就能有所作为并建立功业,取得正位也就是合乎正道。开始进取便守正,就可以端正邦国。从来没有自己不正却能端正别人的,也没有开始不正而最终能够守正的。传文泛泛地说进取之道:凡是进取,都应像女子出嫁一样,从纳采直到亲迎,礼仪完备后才前进,这样才吉祥。若进取而急躁冒进,前往必然困穷。能止而又谦顺,就不会困穷,这是从卦德来说的。“渐之进也,女归吉也”中的“之”字是衍文;“止而巽”两句,应当放在“渐进也”之后。“其位刚得中”一句,是后人误解传文,并非传义有误而增入传例;传例中没有自行解释这一句的。彖辞说女子出嫁,是因为婚礼要执雁;雁成群和鸣,也合乎婚礼之时。鸿雁飞行有秩序,逐渐飞高,舒缓而不迫,具有“渐”的意义。卦象也有鸿雁的形象:上爻像头,中间三爻像腹部和身体,下两爻站立时像足,飞行时像翅膀。互卦离为阳鸟,互卦坎为水鸟。最上面的一阳爻向上牵引伸展,昂首飞高,像鸿雁。初六阴柔而处于艮止之体,像鸿雁渐进到水边,刚刚收拢羽翼,还没有贸然前进。初爻位置卑下,像小孩子,见识浅陋;阴柔而急进,上面又没有应援,想进却不能,因此有危险并受到责言。进取不宜骤急,不贸然前进,从道义上说便没有过错。互卦坎象征水边;六二柔顺而得中正,进取而得到安处。像鸿雁渐渐飞到磐石上,没有惊惧,可以安享日常饮食。艮为石,靠近水而象磐石;坎有饮食之象。贤人君子进取,无论处在什么位置,都有竭尽己力的意义,不会只顾安闲享乐。传文所以说“不素饱”,是发挥爻辞以外的意义。九三两阳相重而不得中,进取没有遵循渐进的次序。鸿雁停留在水边,飞则到陆地;水鸟渐进到陆地,便不得安处,漂荡而无所归宿,又没有上面的应援。它这样进取,是希望有所收获;然而如果苟且结合而不合乎正道,最终也必然败亡罢了。就像妇女怀孕却不能生育,进取而亲比于阴爻,却不是正当的应爻。人若急躁冒进、诡诈随从,只会丧失自身而没有益处,不也凶险吗?渐卦本于否卦三、四两爻相交,所以在这一爻谈到夫妇。三爻为夫,四爻为妇;不是正应却相互亲比交合,就是失道。失道在九三,所以在九三说明。卦中互坎有飞鸟之象;鸿雁成群而鸟独自飞行,离开群体,是丑陋之象。就互卦来说,互家人、互涣、互旅都有相应的象;又互离为空腹,坎为血,卦有陷象,这些都是怀孕却不能生育的象。既然进取已经有凶险,就应当考虑祸患、预先防备,像守御盗寇的人看见险处便停止,不敢轻进,这样或许可以彼此保全而不致失误。彖辞所谓“止而巽,动不穷也”,就是挽救失败的方法,适宜用来防御盗寇。所谓“利用恒”“利用禴”“利用享祀”,都是说处在这一爻的人应当采用这些方法。“是用御寇”与“御寇”有别,爻辞中遗漏了“用”字;卦中互卦有蹇的象。六四像鸿雁乘风飞行,所以说渐进到树上;树不是鸿雁安居之处,得到树枝的横木,才可以暂时栖息。

四以隂柔居多惧之地,未获所安,然柔而得正,能以巽顺之道处之,则高而不危矣。下乘阳实,坎为株木,有桷象。水鸟栖木其偶也,木之有桷亦偶也,偶而相遭,故或之非正,应适相比也。五位高,鸿之乘风而渐于陵也,渐归妹,皆言女归,归则有夫妇之义,故九三兼言夫妇,而此爻妇指二,又此卦为否卦,三四两爻之交,归妹九四以阳居隂,待年之女,故亦以女言,渐三五以阳而居阳,义得为夫也。二五相应,中间三四两爻,大传所谓或害之也,然以中正相应,久而必合,三四之相间者,终莫之胜也。士亦何患于不遇乎?五位高于震,震互艮,曰九陵,而渐下卦艮但曰陵,何也?盖以渐言也。于干,于磐,于陆,于木,于陵,以渐而进,陵已高于木矣,不再言高也。三互坎,为阳陷,为孕而不育,五上互离,但空腹未孕耳。上九鸿渐于陆,胡文定改陆为逹,古韵仪读如傩,不与逵叶,当作霄,古韵读如梭,正叶仪韵。鸿之飞,自陵而进,则翔于霄汉之间矣。进于最高而不失其序,可以为渐进者之仪则矣。传故曰不可乱也,非以其文也。三隂爻鸿之止也,于干,于磐,于木,是也。三阳爻鸿之飞也,故三言征,五上皆飞之高也。山上有木,渐君子以居,贤德善俗。山木之长也,以渐;居德善俗,皆不可骤。贤,字衍。▯归妹征。归妹天地之。初九归妹以。归妹以娣以凶无攸。大义也天地。娣跛能履征。恒也跛能履利。不交而万物。吉九二眇能。吉相承也利不兴归妹人。视利幽人之。幽人之贞未之终始也説。贞六三归妹。变常也归妹以动所归妹。以须仄归以。以须未当也也征凶位不。娣九四归妹。愆期之志有当也无攸利。愆期迟归有。待而行也帝柔乘刚也。时六五帝乙。乙归妹不如。归妹其君之 其娣之袂良袂不如其娣 也其位在中之袂良月几 以贵行也上望吉上六女 六无实承虚承筐无实士 筐也刲羊无血无攸利渐女自内而外,故曰女归,归妹女自外而内,故曰归妹。説而动,以卦德言也。凡事之説而动者,未有获吉者,况乎饮食男女,生人之大欲。

传曰:「所归妹也,少也説也,所以易动也。」朱子诗云:「世上无如人欲险,几人到此丧生平。」嘘,可畏也!六十四卦之彖词,惟此卦直曰「征凶」,其词甚厉,所以深致其戒也。夫説而动,则蔽于物,交之引此人,禽之界也。

传曰:「位不当也。」夫以爻之位而言,六爻不当,惟未济五爻不当,惟睽与解。何为于归妹言之?盖渐与归妹由否泰中二爻之交而成卦,渐隂进而得位,归妹隂来而不当位也。三説主,四动主,説之自外而入者不得其正,则动之自内而出者亦不得其正,故曰「位不当也」。渐刚下柔也,男先乎女也;归妹柔下刚也,女惑乎男也。柔下刚而反乘刚,女之以媚説惑人而反制之者也。八卦惟此二卦为隂上阳下,随动而説为刚下柔,归妹説以动为柔乘刚,此司晨之戒也。凡传皆先释正义,然后推説卦之时义与用天地之大义。五句宜在「刚也」之下,误在前。归妹本泰卦,由中二爻之交而为归妹,故曰「天地之大义」。二爻交而中互既济,故曰「天地不交而万物不兴」,人之终始,如婚礼着代之意。六五,女之贵者也。初二,娣也。三,须也。四,待归者也。上六,无归者也。初与二在下,娣之象,女归而以娣从,礼之常也。

传故曰:「以恒也。」恒,如人有恒,言之恒是故长男、长女,恒也。长男、少女,亦娣之恒也。初二取象,虽与履六三同,然辞同而意异。履以其隂柔,虽能履而跛,虽能视而眇也。归妹以其阳刚,虽跛而能履,虽眇而能视也。初在下位,动制于人,跛也。刚而得正,娣之有才而堪任使,以助其君者也。跛而能履也,贤人君子屈于下僚,不能大展其才,而时叅末议,亦不无所补救,故征吉。

传曰:「吉,相承也。」吉字一读,相承,承二也。初以能履,二以能视,行资乎明,初承乎二,以共助五也。卦之下四爻与履同,故取象同。刚在下,故虽跛而能履。履言于三位不当也,此言于初二,娣在下也。二不言娣,蒙初而言也。阳明在下,居下位而有智慧者也。然而不可自▯也,当晦其明,如幽人之贞可也。不然则招尤而取忌矣,处下位之道也。初以其才,二以其明,何以独为二戒也?曰:以其应上也。以明获上,当愈敛抑,长其虚骄,众所忌也。

传故曰:「未变常也。」言虽得宠于上,而守之若愚也。六三,柔而不中不正,为説之主,女之柔媚以取容者也。女之贱行也,须也,而上比于阳,躐处二娣之上,是须也而娣矣。

译六四以阴柔居于多所忧惧的位置,尚未得到安处;但它阴柔而得正,若能以巽顺之道处事,便可居高而不危险。下方乘着阳实,坎有树桩之象,所以有横木的象。水鸟栖息在树上是偶然之事,树上有横木也是偶然之事;偶然相遇,所以爻辞说“或”,并非正应,只是恰好相亲比。九五位置高,像鸿雁乘风渐进到高陵。“渐”和“归妹”都说女子出嫁;出嫁便有夫妇之义,所以九三兼说夫妇,而此爻所说的妇人指六二。又因为此卦是由否卦三、四两爻相交而成,归妹九四以阳居阴,是等待出嫁年龄的女子,所以也以女子说。渐卦九三、九五以阳居阳,从道义上可以视为丈夫。六二与九五相应,中间隔着三、四两爻,大传所谓“或害之”就在这里;但二、五以中正相应,时间久了终究会结合,三、四的阻隔最终不能胜过它。士人又何必忧虑不能遇合呢?五爻位置高于震,震互艮称“九陵”,而渐卦下卦艮只称“陵”,为什么?因为这里说的是逐渐进升。由水边到磐石、陆地、树木、山陵,按次序逐渐前进;山陵已经高于树木,所以不再重复说“高”。九三互坎,是阳陷其中、怀孕而不能生育之象;五、上互离,只是空腹,还没有怀孕。上九“鸿渐于陆”一句,胡文定把“陆”改为“逵”。古韵中“仪”读如“傩”,不能与“逵”押韵,应当作“霄”;古韵中“霄”读如“梭”,正好与“仪”押韵。鸿雁飞行,从山陵继续上进,就翱翔在云霄之间。进到最高处而不失次序,可以作为渐进者的仪则。所以传文说“不可乱也”,不是根据字面文辞来说的。三个阴爻是鸿雁停栖:在水边、磐石、树上,正是如此;三个阳爻是鸿雁飞行,所以九三说“征”,九五和上九都说飞得高。山上有树,渐卦;君子由此领悟,应当安居以培育贤德、改善风俗。山上树木的生长要逐渐进行;安居以培育德性、改善风俗,也都不能骤然完成。“贤”字是衍文。【卦图符号,原文无可译文字】【原文为卦辞、爻辞及传文的严重错简、串句,无法在不猜补的情况下完整释读。】归妹:君子的衣袖,不如她娣妹的衣袖美好;这是因为她的爻位居中。娣妹的衣袖美好,像月亮将近满月;这是因为她以尊贵身份出嫁。上六:女子出嫁,却没有实际内容;拿着竹筐却没有东西,男子宰羊却没有血,宰羊没有血,没有什么可获利的。渐卦说女子从内向外,所以称为“女归”;归妹卦说女子从外向内,所以称为“归妹”。以喜悦为心而行动,这是从卦德来说的。凡是以喜悦驱使行动的事情,没有能得到吉祥的,何况饮食男女是人的最大欲望。传文说:“所归的是妹妹;她年少而喜悦,因此容易行动。” 朱子诗说:“世上没有比人的欲望更险恶,不知有几个人到了这里便丧失一生的操守。”唉,真令人畏惧啊!六十四卦的彖辞,只有这一卦直说“征凶”,措辞非常严厉,正是要深切地加以告诫。以喜悦驱动行动,就会被外物蒙蔽;男女交接由欲望牵引人,使人沦入禽兽的界限。传文说:“爻位不相当。” 若从爻位来说,六爻都不当位的卦,只有未济;六爻不当位的情况,只有睽和解。为什么在归妹卦中特别说这一点?因为渐和归妹都是由否、泰中间两爻相交而成:渐是阴爻上进而取得正位,归妹是阴爻下来却没有处在正位。三爻主喜悦,四爻主行动;喜悦从外进入而不得其正,行动从内发出也不得其正,所以说“位不当”。渐卦是刚爻在下、柔爻在上,是男子先于女子;归妹是柔爻在下、刚爻在上,是女子被男子迷惑。柔爻在下而反过来乘刚,是女子用媚态和喜悦迷惑人,反过来控制人的情形。八卦中只有这两个卦是阴在上、阳在下;随卦是因行动而喜悦,表现为刚在下、柔在上;归妹是因喜悦而行动,表现为柔乘刚,这是对妇女失职、秩序颠倒的警戒。传文通常先解释正义,然后推演卦的时义及天地的大义。“五句”应放在“刚也”之下,误置在前面。归妹本于泰卦,由中间两爻相交而成为归妹,所以说“天地之大义”。两爻相交后,中间互卦为既济,所以说“天地不交而万物不兴”;人的终始,也有婚礼中承继世代的意义。六五,是女子中尊贵的人。初、二两爻,是娣妹。六三,是等待出嫁的女子。九四,是等待出嫁的人。上六,是无所归宿的人。初、二两爻在下,有娣妹的象;女子出嫁而以娣妹随从,是礼制的常规。传文所以说:“这是常道。” “恒”就像人有所恒常;这里说的恒常,是指长男配长女,合乎常道。长男配少女,也是娣妹随嫁的常道。初、二两爻取象,虽然与履卦六三相同,但辞句相同而意义不同。履卦是因为阴柔,所以虽然能行走却跛,虽然能看却眇;归妹卦是因为阳刚,所以虽然跛却能行走,虽然眇却能看见。初爻处在下位,行动受制于人,所以说跛。阳刚而得正,是娣妹有才能、能够承担事务、辅助正室的象;虽跛却能行走。贤人君子屈居下位,不能充分施展才华,偶尔参与末议,却也不是毫无补救,所以出征吉祥。传文说:“吉,是因为彼此承接。” “吉”字应另读为“相承”;初爻因为能行走,二爻因为能看见,行动依赖明察,初爻承接二爻,共同辅助六五。此卦下方四爻与履卦相同,所以取象也相同。阳刚在下,所以虽跛却能行走。履卦在六三说“位不当”,这里在初、二爻说,是因为娣妹处在下位。六二不再说“娣”,是承接初六而言。阳明之气在下,是处于下位却有智慧的人。然而不能自我炫耀,应当收敛光明,像幽人守贞一样才可以;否则就会招来责难和嫉忌,这是处于下位的道理。初六凭才能,六二凭明察,为什么只对六二告诫?因为六二与上爻相应。凭明察而得到上位的赏识,更应收敛抑制;若因此滋长虚骄,就会成为众人所嫉忌的对象。传文所以说:“还没有改变常道。” 意思是,虽然得到上位者的宠信,却仍应守拙若愚。六三阴柔而不中不正,是喜悦的主爻,像女子以柔媚取悦别人。这样的行为是女子的卑贱行径。她本来只是等待出嫁的女子,却向上亲比阳爻,越过两位娣妹而处在她们之上,所以说她本是待嫁女子,却成了娣妹。

传故曰:「未当也。」未字上脱「位」字。九四位高,盖侄娣之亲贤者也。以卦名归妹,故阳爻亦以女言。易皆假象以见义,此爻位隂而爻阳,近比于五,不得以类相从,故为归妹愆期之象。迟字去声,待也。女之待年于其国者也。其愆期也,迟归有时也,有待而行也,江有沱之志也。士君子之守贞待时者也。六五,帝女之贵者也,而与下九二相应,下嫁之象。下兑,少女,二阳説体,阳明隂暗,故君之袂不如娣之袂良。然五之位尊,而有柔中之德,德充则不尚饰,如以其袂而已,是取其文而无其实也,观其外而遗其内也。才智之士,皆过于笃实之君子也,取人者不可不知也。月几望,女德之盛也,柔而得中也。震兑上开,皆有袂象。兑口仰,震反艮,举其手,故见其袂。君袂侈,震象之娣;袂敛,兑象之娣之袂互离,而外明;君之袂互坎,而外暗也。喻言也,説少也。互坎为月,互离有交光之象。归妹本泰卦三四两爻之交,故其辞同。上处卦终而无正应,女之无所归者也。既曰归妹,非无所归也,归而无终者也。凡卦上爻多统全卦以取象,曰女自其始归而言也。説以动,则为淫荡之女矣。爻虽女与士并言,然卦名归妹,则主女而言。血为隂,▯坎为血,卦卦互坎,坎中实;互离为空,腹为乾卦,无血也,无实也。女之归也,承虚筐而无实,故士刲羊而无血也。二句串説,故传只释上句,隂无所赍以遗阳,阳亦无所资于隂,以是女而归终为弃妇矣。盖其始也,以説而动,以少女而下长男,二四两爻交不以正,未有能得所终者也。士之以邪媚进身而遭斥辱者,何以异是乎?六十四卦之彖辞,惟此卦不佳,而爻▯与五反吉,二四亦非不吉,而三亦不言凶。盖析爻位而言之也。惟此爻统全卦之象,与彖义合,故曰无攸利。震有虚筐之象,兑为羊。泽上有雷,归妹。君子以永终知敝。泽为止水陂以聚之,恃隄防以为固;而雷动则风雨至,波涛冲击,必至于溃。君子观之,凡事皆为永久之计,以持其终,知其久而必敝也。▯丰亨王。丰大也。明以初九遇其配。虽旬无咎。过假之勿动故丰王假主虽旬无咎旬灾也有孚忧宜日之尚大也勿徃有尚六二发若信以发中忧宜日中宜丰其蔀日中志也丰其沛照天下也日见斗徃得疑不可大事也中则昃月盈疾有孚发若折其右肱终则食天地盈吉九三丰其不可用也丰虚与时消息沛日中见沬其蔀位不当而况于人乎折其右肱无也日中见斗况于▯神乎咎九四丰其幽不明也遇蔀日中见斗 其夷主吉行遇其夷主吉 也六五之吉六五来章有 有庆也丰其庆誉吉上六 屋天际翔也丰其屋蔀其 闚其户阒其家闚其户阒 无人自藏也其无人三歳不觌凶丰以卦德而言知之明故处之当明以动故丰而亨凡事如此彖曰王假之传曰尚大也以丰之至大者言也日月之明雷霆之威非常人所能有故惟王者能兼之自古圣帝明王聪明睿知神武不杀覆载之内莫不尊亲其功业隆盛蔑以加矣即后世英君▯辟能混一海内立纲陈纪以贻其后裔亦皆由其具英明果断之姿更厯世故洞悉人情故能综览庶务抜任贤豪以致太平之盛故人君之德莫大于明而断也国家当极盛之时识者有忧盛危明之虑而不必忧也惟在人主克明其德使如日之中天则私欲不得而蔽之以之用人则贤奸无不烛以之行政则是非利害无不悉以之求民之瘼则四海九州之民隐无不达知周万物而道济天下亿万斯年国家有磐石之安矣又何忧乎然非人主不迩声色不殖货利式古训亲仁贤兢兢业业思患预防畏天命而凛民岩安能使志气清明义理昭著而动罔不臧乎故曰宜日中见持盈保泰之难也如日中然后可以照天下也是国家之盛衰由于人主一心之昏明而人主之昏明由于一心之敬肆日中则昃以下见日中之难保也不可恃也非听其自然也盈虚消息天运之循环治乱安危人事之补救不然三代何以享国长久后世何以祸乱相循也▯九统全卦而言,内卦为明,外卦为动,动资乎明,明无所资于动。然明而不能动,无权位也。明体在内,而外有震动之威,权足以行之,故曰配主。旬者十数之盈,离为日,一月三旬,以一爻当十日,则虽旬而未过中也。过旬则望而为日中,将昃而有灾矣。盖自古乱之机,即伏于极治之时,故圣人安不忘危。六二明主柔而中正,而为上卦所揜蔀者,蔽覆之象。上二隂也,震为萑苇,为蕃鲜,又有斗象。卦有明夷之象,在下者若不量可而进,则昏者未能遽晓,反得猜疑之疾。惟积其诚意,自可感通而获吉也。中虚为有孚,若者形容之词。离光启暗,以其昭昭,使人昭昭,若发其覆,若启其防也。九三明体在下,为上二隂所揜沛,或作斾。王弼以为幡幔,春秋传震为旗沬星之微也。微者尚可见,则其昏更甚于见斗矣。二柔中则有发若之吉,三刚而不中,捋虎须而披逆鳞,殆徃而见伤耳。

译传文所以说:“还没有当位。” “未”字上面脱去“位”字。九四位置高,大概是侄娣中亲近而贤能的人。因为卦名为归妹,所以阳爻也用女子来取象。易经都借助卦象来显明义理;这一爻居阴位而爻为阳,近亲比于六五,不能依同类相从,所以形成归妹延误婚期的象。“迟”字读去声,意思是等待。是女子在本国等待婚龄。她延误婚期,是因为迟迟出嫁而有等待的时机,是有所等待后才行动,也有《江有沱》所说的志向,象征士君子守贞待时。六五是帝王之女,身份尊贵,并与下方九二相应,有下嫁的象。下卦兑为少女,二阳爻构成喜悦之体;阳明阴暗,所以君女的衣袖不如娣妹的衣袖美好。但六五尊位,又有柔顺得中的德性;德性充实便不崇尚装饰,所以只说衣袖,正是取其外表而没有实际内容,观察外表而遗忘内在。才智之士往往胜过笃实的君子,选用人才的人不可不懂这个道理。“月几望”象征女子德性盛美、柔顺而得中。震、兑上部开张,都有衣袖的象。兑口向上,震反为艮,像举起手,所以显现衣袖。君女衣袖宽大,取震之象;娣妹衣袖收敛,取兑之象。娣妹的衣袖互离而外明,君女的衣袖互坎而外暗。这是譬喻之辞,说明喜悦而年少。互卦坎为月,互卦离有光相交的象。归妹本于泰卦三、四两爻相交,所以爻辞相同。上六处于全卦终点,又没有正应,是女子无所归宿的象。既然称为归妹,也不是完全无所归,而是出嫁后没有善终。许多卦的上爻统摄全卦取象;这里说女子,是从她开始出嫁时说起。若以喜悦驱动行动,就成了放荡的女子。爻辞虽把女子与男子并提,但卦名是归妹,所以主要说女子。血属阴;类似坎,坎为血;全卦互坎,坎中有实。互离为空,腹属乾卦而无血、无实。女子出嫁时,像拿着空筐而没有实物;所以男子宰羊也没有血。这两句是连贯说明,因此传文只解释上一句:阴方没有东西可以带给阳,阳方也没有资助阴方的东西,因此女子出嫁最终成为被遗弃的妇人。她开始时因喜悦而行动,以少女下嫁长男,二、四两爻相交又不合正道,这样便没有能得到善终的。士人若凭邪曲媚态求得进身而遭斥辱,与此有什么不同呢?六十四卦的彖辞,只有此卦最差;但初爻和五爻反而吉,二爻和四爻也并非不吉,三爻也不说凶。这是分别考察各爻爻位后得出的结论。只有上六统摄全卦的卦象,并且与彖辞的意义相合,所以说“无攸利”。震有空筐之象,兑为羊。泽上有雷,是归妹卦。君子由此领悟,应当考虑长久的结局,并知道事物终将产生弊病。泽是止水,水聚在堤塘中,依靠堤防保持牢固;雷一发动,风雨就到,波涛冲击,必然会导致堤防溃决。君子观察这一点,凡事都要作长久打算,以维持最终结果,同时也要知道事物持续久了必然会产生弊病。【卦图符号,原文无可译文字】【原文为丰卦卦辞、爻辞及传文的严重错简、串句,无法在不猜补的情况下完整释读。】丰卦:太阳被遮蔽,中午看见北斗;遇到与自己同类的主人,行动吉祥。遇到同类的主人,行动吉祥;这是六五吉祥的道理。六五:显现光明,有喜庆。丰盛而有声誉,吉祥。上六:高大的屋宇如在天际飞翔;屋宇高大,遮蔽房屋;从门缝窥视门户,寂静无人;窥视门户而寂静无人,是自己隐藏起来的缘故。三年之久 不能见人,凶险。丰卦从卦德来说,是内有离明,外有震动;因为明察而行动,所以丰盛而亨通。各种事情都是如此。彖辞说“王假之”,传文说“尚大也”,是从丰盛达到极大的方面说的。日月的光明、雷霆的威势,不是普通人能够拥有的,所以只有王者能够兼具。自古以来圣明睿智、神武而不嗜杀的圣帝明王,在天地覆载之内无不受到尊敬和亲近,他们的功业隆盛,几乎没有可以超过的。即使后世英明的君主,能够统一海内、建立纲纪并留给后代,也都是因为具备英明果断的资质,经历世故、洞察人情,所以能够总揽政务、选拔任用贤能豪杰,达到太平盛世。因此君主的德性,没有比明察而果断更大的。国家处在极盛时期,有识者会产生“忧盛危明”的担忧,但也不必过度忧虑;关键在于君主能够使自己的德性明澈,如同太阳居于中天,那么私欲就不能遮蔽它。用这种明察来任用人才,贤能奸邪无不看清;用来施行政令,是非利害无不明悉;用来寻求百姓疾苦,四海九州的民间隐情无不通达。这样明察周遍万物,以道德济助天下,国家便可有亿万年磐石般的安定,又有什么可忧虑的?但如果君主不能远离声色、不能不积聚财货利益,不能遵循古训、亲近仁贤,不能兢兢业业、考虑祸患而预先防备,不能敬畏天命、对民众保持戒惧,又怎能使志气清明、义理昭著,行动没有不善呢?所以说“宜日中”,说明保持盛满、保守安泰是困难的。像太阳正居中天,才可以照耀天下;这说明国家的盛衰,取决于君主一心的昏明,而君主的昏明又取决于一心的敬慎或放纵。“日中则昃”以下,是说明太阳居中难以长久保持,不可恃其自然如此,也不能任其自然变化。盈虚消长是天运循环,治乱安危则需要人事补救;否则,三代为什么能够享国长久,后世为什么祸乱相继呢?初九统摄全卦来说:内卦为明,外卦为动;行动依赖光明,而光明本身并不依赖行动。然而只有明察而不能行动,便没有权势和地位。光明的本体在内,外面又有震动的威势,权力足以推行,所以说“配主”。“旬”是十这个数的满数;离为日,一月有三旬,以一爻代表十日,那么虽到一旬而尚未过中。过了一旬就接近望日,到了日中将要西斜,便有灾患。自古以来,祸乱的契机往往埋伏在大治之时,所以圣人安居而不忘危险。六二是明察之主,柔顺而居中得正,却被上卦遮蔽;“蔀”是遮蔽覆盖之象。上面两个阴爻,震为芦苇、繁茂之草,又有斗的象。卦有明夷的象;处在下面的人如果不衡量可否便贸然进取,昏暗者不能立即明白,反而会产生猜疑之病。只有积累诚意,才可以感通而获吉。“中虚”是有诚信之象,“若”是形容词。离光开启黑暗,以自身的明亮使人明白,像揭开遮蔽物、打开障碍一样。九三光明之体在下,被上面两个阴爻遮蔽,“沛”有版本作“斾”。王弼认为是旗幡、帷幔;《春秋传》说震为旗。“沬”是微小的星光;微光尚且还看得见,这里的昏暗就比看见北斗更严重。六二柔顺得中,所以有“发若”的吉祥;九三阳刚而不得中,等于去捋虎须、触犯逆鳞,贸然前往只会受伤。

然于义为无咎矣。右人之所用,右肱折则终废弃矣。震、巽、艮、兑四卦反对取象,艮为手之垂,震为手之伸,巽为股,兑反巽为肱。卦互兑巽,兑连上震如伸手仰探,兑为折毁。肱折则下垂如股,明夷前行后疐,故夷于左股。此爻自下触上,患至掇也。用其右则伤在右。九四爻辞与六二同,二以日中取象,四合上下二卦取象,上隂揜乎下之明,自下指上为其所揜者,即是物也。故传于此爻释之,四密比上二爻之隂,为位不当下之见斗,非不明,但为上所揜。四则其同体也,故曰幽不明,能伤物者也。故曰夷。主卦本明夷,此爻变而为丰,遇如遇主于巷之遇。九四居大臣之位,以刚居柔,自能委曲开道,俾其听从。二自下烛之为发,四比而承之为遇。自古如武氏之淫虐,肃代之中主,而梁公、邺侯调剂其间,尚能全其骨月之恩,非必明良然后相遇也。传曰行也。上文吉字当作志字,如泰如」履如睽皆以刚而居柔,居大臣之位,惟不过刚,乃能行其志,而于时事有转移维持之妙用也。六五虚中,以致在下之贤来其章美,以昏求明,如太甲之克终允德为明后,岂非一人有庆,兆民赖之乎?下卦离,故曰来章,下发之而上,来之此二之所以吉也。五自下视之,为隂闇,能揜其明,以五言反借其明以辉映,易之所以变动不居也。上六则以全卦之象而言,处丰之极,其高自位置,如丰其屋,其自蔽覆,如蔀其家,封已絶物,无所见闻,昏而骄,刚愎自用,安得不凶?天际翔矜气之隆也,自藏自蔽塞也。大壮象宫室,下卦干取其圆覆,此卦离为虚宫,无人之象,离又有户象,离数三,故曰三岁,皆以全卦取▯也。雷电皆至丰君子以折狱致刑明以折狱,断以致刑,惟明克允也。▯旅小亨。旅小亨,柔得。初六,旅琐琐。旅琐琐,志穷,旅贞吉。中乎外而顺,斯其所取灾。灾也,得童仆乎?刚止而丽。六二,旅即次,贞终无尤也。乎明,是以小。懐其资,得童。旅焚其次,亦亨,旅贞吉也。仆贞,九三,旅。以伤矣,以旅,旅之时义大。焚其次,防其。与下,其义丧。矣哉!童仆贞厉九【叶平声】也,旅于四旅于处得 处未得位也其资斧我心 得其资斧心不快六五射 未快也终以雉一矢亡终 誉命上逮也以誉命上九 以旅在上其鸟焚其巢旅 义焚也丧牛人先笑后号 于易终莫之咷丧牛于易 闻也凶山止而不动,火行而不处,故为旅。艮为门阙,离有室象。凡居室皆有人,丰之自藏为无人。困互离为虚宫,旅之室常虚,有其象。处旅之道,刚则贾祸,柔则招侮。惟柔得中而顺乎刚,为无患。得中乎外,为旅言也。下二隂在二阳之下,一隂在上之下,顺乎刚也。止而丽乎明,凡旅之所止,皆其所未经歴者也。冒昧以处,则入于陷阱而不知,故必详审周察,知其可止而止,则无患矣。此,处旅不易之道也。圣人因是卦之象以名卦,而其义即寓于其中。▯乎其不可易,理即在象中也。凡人居家则安乐,旅则恐有忧患,故其时不可忽。若夫柔之得中而顺乎刚,止而丽乎明,则其义大矣。危▯不入,乱▯不居,观远臣以其所主,此物此志也。夫旅贞吉,旅字衍传同。处旅之道,虽不可不详慎,然亦不可琐屑。▯六以隂柔处下,才弱志刚,不知大体,或计较锱铢,或任意求索,或争执语言,皆足以招尤而启衅。栖栖旅人,志穷而无所之,所以取灾也。斯不必作厮如是,则余人无所用矣。葢常人之仆仆道途者耳。六二柔得中正,处旅之最善者,故即次而得其所安,懐资而不忧其乏,得童仆而资其力,皆旅之最要而不可无者,而二兼得之,皆以其柔而得中也。▯比二童仆之象,艮为笃实贞也,为止为门,互巽为入为即次,巽又为利市为懐资。九三重刚不中,以此处旅,其躁急之性触之即发,如火之烈,所处不安,如是则童仆远而避之矣。虽其心本无他,而乖张忤物,危道也。上卦离为室为火焚其次也。▯虽应四而内比于二,比近而相亲,三则不相比而外应四,为丧其童仆也。

译但从道义上说也算没有过错。右臂是人所使用的肢体,右臂折断,最终就会完全失去作用。震、巽、艮、兑四卦以反对关系取象:艮为垂下的手,震为伸出的手,巽为股,兑反巽为肱。卦中互兑、互巽,兑连接上卦震,像伸手仰头探取;兑又有折毁之象。肱折断便下垂如股;明夷卦前进而后跌,所以说“夷于左股”。这一爻从下触犯上方,祸患是自己招来的;使用右臂,所以伤在右边。九四爻辞与六二相同,六二取日中的象,九四则合取上下两卦的象:上方阴爻遮蔽下方光明,从下指向上方、被上方遮蔽的,正是外物。因此传文在此解释“物”。九四紧密亲比上面两个阴爻,位置不当,被压在下方而看见北斗;它并非没有光明,只是被上方遮蔽。九四与上方同体,所以说幽暗而不明;能够伤害外物,所以说“夷”。主卦本是明夷,这一爻变为丰;“遇”如同“遇主于巷”的遇。九四居大臣之位,以刚居柔,自能委婉曲折地开导,使君主听从。六二从下方照见上方,所以是“发”;九四亲比并承接六二,所以是“遇”。自古如武氏淫虐、肃宗代宗中等的君主,而梁公、邺侯从中调和,还能保全君臣骨肉之恩;并不一定要明君和贤臣同时出现,双方才会相遇。传文说“行”。上文“吉”字应当作“志”字。像泰卦、履卦、睽卦一样,都是阳刚居阴位;居大臣之位的人,只有不过于刚强,才能推行自己的志向,在时事上发挥转移和维持的妙用。六五中虚,因而使下方贤能之人的光彩前来显现;以昏暗求取光明,如太甲最终能够完成诚信德行,成为明君,岂不是一人有庆、兆民都依赖他吗?下卦为离,所以说“来章”;下方发出光明,上方招来光明,这就是六二所以吉祥的原因。六五从下方看,是阴暗的,能够遮蔽光明;但从六五来说,反而借助它的明德来相互辉映,这正是《易》变化流动而不固定的地方。上六则统摄全卦取象:处在丰盛的极点,把自己抬得很高,像屋宇高大;又把自己封闭遮蔽,像用蔀遮住屋舍;与外界隔绝,什么也看不见、听不见,既昏昧又骄傲,刚愎自用,怎么能不凶?“天际翔”是骄矜气势高隆的象;“自藏”是自己隐藏、闭塞。大壮卦取宫室之象,下卦乾取圆形覆盖之象;此卦离为空室,有无人之象,离又有门户之象,离数为三,所以说“三岁”,都是根据全卦取象。雷和闪电同时到来,丰卦;君子由此领悟,应当明察地审理诉讼,谨慎地施用刑罚。要凭明察审理诉讼,凭决断施行刑罚,只有明察才能做到公允。【卦图符号,原文无可译文字】【原文为旅卦卦辞、爻辞及传文的严重错简、串句,无法在不猜补的情况下完整释读。】童仆守正而有危险。九爻“旅于”的读音中,“九”叶平声。九四:旅途中暂居;暂居却没有取得应有的位置。得到旅费和兵器,但我的心情并不舒畅;这是因为虽得到资斧,内心仍不快。六五:射野鸡,失去一支箭;最终会有声誉,因为使命上达。射野鸡,一箭射空;最终获得声誉,是因为使命上达。上九:以旅人的身份处在高位;鸟巢被烧毁;旅居的道义也因而被焚毁。牛在易地丧失,人先笑后号哭;牛在易地丧失,最终没有人听见他的哭号。凶险。山静止而不动,火运行而不停留,所以称为旅。艮为门阙,离有房屋之象。凡是居住房屋都应有人;丰卦的自我隐藏是无人,困卦互离是空宫,旅卦的房屋常常空着,都有相应的象。处在旅途中的道理,刚硬会招来祸患,柔顺会招致侮辱;只有柔顺而得中,并顺从刚强,才没有祸患。“得中乎外”是从旅卦来说的。下面两个阴爻在两个阳爻之下,另一个阴爻在上方阳爻之下,都是顺从刚爻。止而附丽于光明;旅途中所停留的地方,都是自己尚未经历过的地方。若冒昧停留,就会陷入陷阱而不自知,所以必须详细审察、周密观察,知道哪里可以停留便停留,才不会有祸患。这是处旅的不变之道。圣人根据此卦的卦象命名,而卦义就蕴含在卦象之中;其不可改变之处,正是道理在卦象中的体现。人居家便安乐,旅行则可能有忧患,所以旅卦所代表的时势不可忽视。若能柔顺得中、止而附丽于明,其意义就重大了。危险的国家不进入,混乱的国家不居住;观察远方臣子所奉事的对象,这就是此卦的意义和志向。“旅贞吉”中的“旅”字是衍文,传文也相同。处旅之道虽然不能不详细谨慎,却也不能过于琐碎。初六以阴柔处下,才能薄弱而志气刚强,不明白大体;有时计较细微得失,有时任意索取,有时争执言语,这些都足以招来责难、引发冲突。旅人惶惶不安,志向穷困而无所往,所以招来灾患。“斯”不应解释作“厮”;若这样解释,余下的文字便无从安置。这里说的是普通人在道路上奔波劳顿。六二柔顺而得中正,是旅卦中处旅最好的位置,所以能够找到住所并得到安处,怀有资财而不忧匮乏,得到童仆而借助其力量;这些都是旅途中最重要而不可缺少的东西,六二兼而得之,都是因为柔顺而得中。初六与六二有童仆之象;艮为笃实、为贞、为止、为门,互巽为进入、为即次,巽又为利市、为怀资。九三两刚相重而不得中,以此处旅,躁急的性情一触即发,像烈火一样;所处不安定,于是童仆就会远离躲避。虽然本心没有别的恶意,但乖张而触犯外物,是危险之道。上卦离为房屋、为火,所以有焚烧住所之象。九三虽与九四相应,却在内卦亲比六二;九三不相亲比而向外应九四,因此丧失童仆。

传曰:「以旅与下与,如未有与之与。」言其重刚不中,褊急繁琐,无事不与其下,难堪也。九四位高而曰未得位,何也?葢此卦下三爻为行旅之旅,道途之行客,故曰次,次行所经过之次舍。上三爻为羇旅之旅,离丽也,淹留于异地者,故曰处曰巢。兼是二者,旅义乃备。四位高然隂位也,故小畜、家人、渐、涣彖爻之传皆以为得位。旅以阳居隂为未得位,淹留异地,未得所安也。葢为时事所阻,不能即行,故虽得其资斧,其心不快也。离为戈兵,互巽为近利市。六五柔中,彖所谓「柔得中乎外而顺乎刚者也」。五位高,葢士大夫之奉命行役于外,旅寓他▯者,其曰「射雉,一矢亡雉飞则矢亡」,用柔而不用刚也。噬嗑之九四曰:「噬干胏,得金矢。」解之九四曰:「田▯三狐,得黄矢。」矢者,物之刚直者也。彼刚爻而曰得用刚也,此爻柔而曰亡用柔也。雉也、狐也、干胏也,皆就卦以取▯,非以文明也。位高者之于旅也,或陵人而生事,或逐利而启争。五柔得中,敛其锋而不用。如射雉,虚发一矢而无所得,知雄守雌,宁于已而有所失,而与物无争,虽若近于巽懦,然在羇旅而善下,则必得上下之交孚。奉使命而秉礼,必能结友▯之信。睦厚饩以礼,行人四牡以劳使臣,令誉驰于疆外,▯命逮于厥躬矣。若以亡属雉,则当云▯而不云亡。如射隼▯之▯三狐▯三品,是也。解坎在下,射隼而▯旅离在上,射雉而飞,互睽为弧,互巽为命。离为文明为誉,命上九处高而亢,尤非旅所宜,焚其巢,失其所安也。如燕之巢于幕上,自以为安,而变生不测,先笑后号咷也。所以然者,以亢之为害,失其柔顺之德,故致焚巢之灾也。离为鸟,中虚为巢,以上一卦而言,离为牛,以上九言则卦柔而爻刚。大壮兑羊,六五以隂爻居阳位,当刚而柔,是丧羊于易也。旅离牛,上九以阳爻居隂位,当柔而刚,是丧牛于易也。莫之闻言,终不悟也。余已见同人。山上有火,旅君子以明慎用刑,而不留狱。火之在山,所烛者远,亦过而不留。君子明慎用刑,未敢轻决,而亦未尝苛刻株连,以致延累也。▯巽小亨。重巽以申命。▯六进退利。进退志疑也。利有攸【谟郎叶】刚巽乎武人之贞九利武人之贞徃利见中正而志行二巽在牀下志治【平声】也纷大人柔皆顺乎刚用史巫纷若若之吉得中是以小亨利吉无咎九三也频巽之吝有攸徃利见频巽吝六曰志穷也田获大人    悔亡田获三 三品有功也品九五贞吉 九五之吉位悔亡无不利 正中也巽在无初有终先 牀下上穷也庚三日后庚 丧其资斧正三日吉上九 乎凶也巽在牀下丧其资斧贞凶二隂在外,一阳在内,则震而必出;二阳在外,一隂在内,则巽而必入。取象于风,风无微不入者也,故巽入也。上之命令,风行天下而深入乎人心,巽之象也。圣人以身教然,敷典和民,一道德,同风俗,誓诰亦所不废。始和之布▯,魏之悬遒人所警,皆皇极之敷言也。故曰:重巽以申命,丁宁反复以申其命令也。隂虚有间而阳入之,风之所以鼓万物也。圣人以正直之理觉世牖民,深入其隐微,化其偏党反侧之私,亦犹是也。九五阳刚得中得正,令之出也,所以约束整齐乎民也。故曰:巽者德之制,以其用刚也。然不中不正,则民不信从。故刚巽乎中正,则下其令如流水,所谓志行也,为九五言也,上之出令者也。二隂在下,皆顺乎在上之刚,凡厥庶民,极之敷言,是训是行,以近天子之光也。柔之顺乎刚也,为受令者言也。令出惟行,不惟反,则小亨而利有攸徃也。亨而曰小,感人以言也;利有攸徃,志行也;利见大人,言顺乎刚也,以从贵也,以从正也。重巽申命,而上下之志孚矣。卦言人事,以卦德而言,巽为入,入之大者无过于朝廷之政令。重巽以申命,此圣人之特笔。六爻之义,皆本此而推其意,乃明。▯爻」在下卦之下,下民之受令者也。巽为进退。「▯六隂柔,下民之愚,安于卑陋,乐于纵弛,听上之令,动其天良,未尝不喜于更新,溺于旧习则畏难苟安,此志之疑也,常人之情也。夫布令之初,不严明则人心玩,故利于用武人之贞。若军令之严明,顜若画一而不可犯,则众志治而一矣。治就理也,故曰「齐乎巽」,所以为柔戒也。上互离为甲冑戈兵,武人之象,令布自上,故以上三爻取象武人之贞,令贵得正也。九二,他卦则为刚而得中,巽则以申命而言,亦下民之听令者也。在下卦而巽懦,此民之愚柔卑陋之甚深,自蔽塞而不可开者也。弃而不教,圣人既有所不忍,遽以刑威之,又觉其可矜,故不惮反覆开导,丁宁诰戒,若史巫之纷若,则从容化诲,庶可以启其颛防,革面而革心矣。盘庚三篇,公之大诰,多士、多方,其亦史巫之纷若欤?

译传文说:“因为以旅人的身份对待下属;这里的‘与’,如同‘未有与’的‘与’。” 这是说九三刚爻重叠而不得中,性情褊急、行事琐碎,什么事情都要与下属计较争辩,使人难以忍受。九四位置很高,为什么传文却说没有得位?因为本卦下三爻是行旅之旅,是在道路上行走的旅客,所以称“次”,指旅途中经过的歇宿处;上三爻是羁旅之旅,离为附丽,是滞留异地的人,所以称“处”和“巢”。兼有这两方面,旅卦的意义才完整。九四位置虽高,却居阴位;所以小畜、家人、渐、涣等卦的彖辞和爻辞传文都认为它得位。旅卦则认为阳居阴位是未得位,因为滞留异地,尚未得到安处。大概是被时事阻隔,不能立即前行,所以虽然得到资斧,内心仍不快。离为戈兵,互巽为近利市。六五柔顺而得中,正是彖辞所说“柔得中乎外而顺乎刚”。五位高,大概象征奉命在外行役、旅居他国的士大夫。爻辞说“射雉,一矢亡”,野鸡飞走,箭也失去,说明使用柔顺而不使用刚强。噬嗑九四说“噬干胏,得金矢”,解九四说“田获三狐,得黄矢”;箭是刚直之物。那两个刚爻说“得”,是使用刚强;此爻为柔爻说“亡”,是使用柔顺。野鸡、狐狸、干肉,都是就卦象取义,并不是因为它们具有文明之象。身居高位的人处在旅途,有时凌辱别人而惹事,有时追逐利益而引发争斗。六五柔顺得中,收敛锋芒而不使用刚强;像射野鸡,空放一箭而没有所得,懂得守柔而不争,宁可自己有所损失,也不与外物争夺。虽然看起来近于柔弱怯懦,但在羁旅中善于谦下,必然能够取得上下相互信任。奉行使命而遵守礼法,必能结交友邦的信任;以礼相待、厚加馈赠,行人乘四马以慰劳使臣,于是美名传到疆外,使命也达到自身。若把“亡”归属野鸡,应当说“获”而不说“亡”;如“射隼获之”“获三狐”“获三品”,就是这种用法。解卦坎在下,射隼而获;旅卦离在上,射野鸡而使它飞走。互睽为弧,互巽为命;离为文明、为声誉。上九居高而亢,尤其不适合旅卦,焚毁自己的巢,失去安处。像燕子把巢筑在帷幕上,自以为安稳,却突然发生意外,先笑后号哭。之所以如此,是因为高亢造成祸害,失去了柔顺的德性,所以招致焚巢之灾。离为鸟,中空像巢;从上卦来说,离为牛;从上九来说,则卦体为柔而爻为刚。大壮卦兑为羊,六五以阴爻居阳位,本应刚强却表现柔弱,所以是羊在易地丧失。旅卦离为牛,上九以阳爻居阴位,本应柔顺却表现刚强,所以是牛在易地丧失。“莫之闻”是说始终没有醒悟。我在同人卦中已经见过这一解释。山上有火,是旅卦;君子由此领悟,应当明察谨慎地施用刑罚,不使案件滞留。山上的火照耀得远,也经过而不停留。君子明察谨慎地使用刑罚,不敢轻率判决,但也从不苛刻牵连,以致案件拖延累积。【卦图符号,原文无可译文字】【原文为巽卦卦辞、爻辞及传文的严重错简、串句,无法在不猜补的情况下完整释读。】大人,悔恨消失;田猎获得三种猎物,这是有功。九五守正而吉祥;九五之所以吉祥,是因为居中得正。悔恨消失,没有什么不利;巽卦是没有开始而有终结,先在床下,后来达到极处。没有开始而有终结;先在床下,后来达到极处。庚日后三日为庚;丧失其资斧,守正而凶。三日之后吉祥;上九处在穷极,所以凶险。巽在床下,丧失 他的资斧,守正也凶。二阴在外、一阳在内,就会震动而必然外出;二阳在外、一阴在内,就会巽顺而必然进入。卦象取自风,风无微不入,所以巽有进入之义。上位者的命令如风行天下,深入人心,这是巽的象。圣人以身作则,颁布典章、使百姓和顺,统一道德、同化风俗,誓诰之类也不能废弃。开始发布教化的象征,如魏国悬挂木铎、遒人巡行警告,都是皇极所宣示的言辞。所以说“重巽以申命”,就是反复丁宁,以重申命令。阴虚有间隙,阳气进入其中,风因此能够鼓动万物。圣人以正直之理启发世人、诱导百姓,深入隐微之处,改变偏党反侧的私心,也正是这个道理。九五阳刚而得中得正,象征命令发出,用以约束整齐百姓。所以说巽是德性的制约,因为它的作用在于用刚。但若不中不正,百姓就不会信从;刚强而顺于中正,便能使命令如流水般传下,这就是所谓“志行”,是针对九五说的,指上位者发出命令。下方两个阴爻都顺从上面的刚爻;所有百姓接受皇极所宣示的教诲,既学习又实行,以接近天子的光明,这是说柔顺者接受命令。命令发出后只应实行,不应反复收回,因此只是小亨而利于有所前往。亨通却说“小”,是因为靠言语感化人;“利有攸往”是说志向得以实行;“利见大人”是说顺从刚爻,跟随尊贵者,跟随正道。重巽以申命,上下的志向便相互信实。卦辞说人事,从卦德来说,巽为进入;进入之大者,没有超过朝廷的政令。重巽以申命,是圣人特意书写的要点。六爻的意义都由此推演,才能明白。初爻在下卦最下方,是下民中接受命令的人。巽有进退之象。初六阴柔,象征下民愚昧,安于卑陋,乐于放纵;听到上面的命令、触动本有的良知时,没有不愿意更新的,但沉溺旧习便畏惧困难、苟且求安,这就是志向疑惑,也是常人的情性。发布命令之初,若不严明,人心就会轻慢,所以利于采用武人的守正之道。若军令严明,界限分明、一致而不可违犯,众人的志向便会得到治理而统一。治理就是使之归于条理,所以说“齐乎巽”,这是对柔弱者的告诫。上互离为甲胄戈兵,有武人的象;命令从上面发布,所以以上面三爻取武人守正之象,说明命令贵在合乎正道。九二在其他卦中是刚而得中,在巽卦中则从重申命令来说,也是下民听令者。它处在下卦而过于巽懦,象征下民愚柔卑陋、闭塞难开的程度很深。放弃他们而不教化,圣人不忍心;立即用刑罚威逼,又觉得可怜,所以不厌其烦地反复开导、丁宁告诫,像史官和巫祝反复陈说一样,从容教化,或许可以开启他们的蒙昧,使他们改变外表,也改变内心。《盘庚》三篇、《周公之大诰》《多士》《多方》,大概也就是史官巫祝反复陈说的情形吧?

若不先申其命令以晓其愚防,而绳之以法,威之以刑,虽一时勉强从顺,终必叛而去之,于民固无益,而于我亦失教化之方,故传以「纷若」之吉为得中也。巽为木,为入,卦象兼取,如以木入火,以木入水,是也。是卦重巽,上木为牀,下为入,二在下故为入于牀下。兑为巫,巽又覆兑,有俯仰其口之象,故曰「纷若」。九三在下卦之上,有位而申命者也。频巽与频复同,重巽申命,葢亦优柔渐渍之意。三刚而不中,其性躁则入之不以渐,其志浮则入之也不深,徒有告戒之繁,究无化诲之益,岂不吝乎?六四在上下之际,居大臣之位,奉上之令而布之于下者也。以柔居刚,从容以和,仁言之入人深也。民有不若德而后教之,令有所穷而后更之,故四五皆曰「悔亡」。卦居上下之间,上互离明,下互兑説而中虚有孚,以此承流宣化,则上之德意下究,而下之众志允孚矣。上之敷教兼乎士民,时亦训于有位,人之姿质有上中下之不同如。韩子所谓性有三品者,卦巽为入,互离为明,互兑为説,皆由六四一爻而成。人之于言,故必明而入,入而説。若究其所得,则上焉者,黙识心通,深入其隠微者也;中焉者,虽未能深入,而明其义者也;下焉者,虽未深晓,而亦有所感动而欣説者也。虽所得有浅深,要皆为率厥训典者矣。离为网▯,讲武则有车马。巽敷文德,故取离象禽之入其网罗,如柔之顺刚,人之从化,有入之象,与比同也。举上中下之人,而或入或明或説,惟吾令之是从。田▯三品也。上巽为肩,下巽为体,互离为腹,互兑为折毁,有其象。九五以阳刚中正之德,布政教以諴民。彖所谓“巽乎中正而志行”,所谓“大人而人所利见者也”。有德有位而天下信从之,故贞吉悔亡而无不利。巽以更令,故无▯有终,更其▯之未善,以归于善也。其曰“先庚后庚”云者,以卦互兑也。蛊互震,故言甲。巽互兑,故言庚。于五言之者,五为出令之主也。金者,木之所以受裁也。令之设也,信如金石,威于鈇钺,所以整齐乎一世也。木得金而众材皆适于用,君有令而庶民咸协于中。三日以爻言,下巽为先庚,上巽为后庚。先庚三日,斟酌尽善也;后庚三日,反复告戒也。先庚以革其旧,无▯也;后庚以要其成,有终也。巽兑合而成中孚之象,孚乃化▯也。是以吉也。是象即在卦中,毋庸另生枝节。上九本出令者也,乃巽极则畏懦,入极则避藏而苟安,遂致太阿之柄旁落,驯致于陵夷衰危而不可振,不亦凶乎?上九于他卦为过高而亢,于重巽为巽极,而畏葸如马文渊所谓“良怖者可牀下伏也”。资斧,古本作齐斧,读如资。《汉书·杜乔疏》“设齐斧而人不畏”是也。与旅异縁,音同而误也。牀在上则下巽为入,牀在下则上巽为入。斧金兑也,扬之则口在上,覆之则口在下。巽为覆,兑有斧无柄。两斧皆覆,丧之象,如柔懦之主,徒拥虚。位而威令不行于下也,正乎?字误。随风巽君子以申命行事两风若相随,君子劳来,匡直反复,告戒以晓愚防。其言婉而善入,若风之入物,无间不达。命必有事申命以行事也。如风之发生,长养其效,必见于物。▯兑亨,利。兑,説也。刚中。初九,和兑,吉。和兑之吉,行贞。而柔外説以。九二,孚兑,吉,未疑也。孚兑,利贞。是以顺。悔亡。六三,来之吉,信志也。乎天而应乎。兑凶。九四,商来兑之凶,位人説以先民。兑未宁,介疾不当也。九四,民忘其劳,説有喜。九五,孚之喜,有庆也。以犯难民忘于剥,有厉。上孚于剥,位正,其死説之大六引兑当也。上六,引民劝矣哉        兑未光也二阳在外,一隂在内,则阳自外而入之;一隂在外,二阳在内,则阳自内而散之。二隂而一阳,则阳之出也难,而为震;二阳而一隂,则隂之发散也易,而为説。兑,隂柔説也;阳和亦説也。阳自隂内发散,则隂不凝结,而阳气亦不燥烈而温和,皆隂阳之气相交而畅适,故兑为説也。説之道,贵于正。刚中则得其正,不违乎天理,而合乎人情。劳与死,民之所畏也。説之至,至于忘其劳与死,非説之大如王者之与天地同流,安能如是乎?此就説而推广言之也。

译如果不先反复申明命令,使愚昧者明白,却直接用法律约束、用刑罚威吓,即使一时勉强服从,最终也必然反叛离去。这样对百姓固然没有益处,对施令者也失去了教化的方法,所以传文以“纷若”为吉,是因为它合乎中道。巽为木、为进入,卦象兼取这两层意义,如木进入火、木进入水,就是这种象。此卦重巽,上卦为木,下卦为进入;九二在下,所以是进入床下。兑为巫,巽又是兑的反体,有俯仰其口的象,所以说“纷若”。九三在下卦之上,是有职位而申明命令的人。“频巽”与“频复”相同;重巽申命,大概也有柔缓渐渐浸润的意思。九三刚而不得中,性情急躁,进入不能循序渐进;志向浮浅,进入也不深,只是告诫繁多,最终没有教化的功效,难道不可惜吗?六四处在上下之间,居大臣之位,奉行上位者的命令并传布给下方。以柔居刚,从容和顺,仁厚的言语能够深入人心。百姓有不合德行的地方,然后才加以教导;命令有所穷尽,然后才加以变更,所以六四、九五都说“悔亡”。卦处在上下之间,上互离为明,下互兑为喜悦,中间虚而有诚信;用这种方式承接政令、宣扬教化,上面的德意便能下达到底,下方众人的志向也能确实信服。上位者施行教化,兼及士人和百姓,有时也训诫在位者。人的资质有上、中、下的不同。韩子所说人的本性分为三等,大概就是这个意思。巽为进入,互离为明,互兑为喜悦,都是由六四这一爻形成的。人接受言语,所以必须先明白而后深入,深入而后喜悦。若考察所得,上等之人能够默默领会、心意相通,深入隐微;中等之人虽然不能深入,却能明白其中义理;下等之人虽然没有深刻理解,却也受到感动而欣悦。所得虽有深浅,但都能遵循那些训典。离为网罟;讲习武事时又有车马之象。巽传播文德,所以取离为禽鸟进入罗网的象,像柔顺者顺从刚强、百姓接受教化,都有进入之象,与比卦相同。上、中、下三等的人,有的进入、有的明白、有的喜悦,都只遵从我的命令。田猎获得三种猎物,就是这个意思。上巽为肩,下巽为身体,互离为腹,互兑为折毁,也有相应的象。九五凭阳刚中正的德性施行政教,使百姓和谐。彖辞所谓“巽乎中正而志行”,也就是“大人,人所利见”的意思。既有德性又有地位,天下人都信服归从,所以守正吉祥、悔恨消失、没有什么不利。巽卦表示更改命令,所以没有“无咎”,而是更改原来不完善的方面,使它归于完善。卦辞说“先庚后庚”,是因为卦中互体为兑。蛊卦互体为震,所以说甲;巽卦互体为兑,所以说庚。在九五爻说这些,是因为五是发布命令的主位。金是木材接受裁制的工具。命令一经制定,就应当像金石一样坚实可信,像鈇钺一样具有威严,用来整齐治理天下。木材得到金的裁制,各种材料都能适合使用;君主发布命令,百姓都能协调而归于正。三日是从爻位来说的:下巽为先庚,上巽为后庚。先庚三日,是反复斟酌以求尽善;后庚三日,是反复告诫。先庚,是革除旧弊,使其没有“无咎”;后庚,是求其成功,使其“有终”。巽、兑相合,形成中孚的卦象;中孚就是教化邦国。因此说吉。这个象本来就在卦中,不必另外生枝节。上九本来是发布命令的人,但巽到了极点就变得畏缩怯懦,进入极端便退避隐藏、苟且求安,于是导致大权旁落,逐渐陷入陵夷衰危而不可振作的境地,难道不凶吗?上九在其他卦中是过高而亢,在重巽中则是巽到了极点,畏惧退缩,正如马文渊所说“非常害怕的人,可以伏藏在床下”。“资斧”,古本作“齐斧”,读音如“资”。《汉书·杜乔疏》说“设置齐斧而人不畏”,就是这个意思。“与旅异縁”音同而误。床在上面时,下巽为“入”;床在下面时,上巽为“入”。斧属金,兑为斧;斧刃朝上时,斧口在上,倒置时斧口在下。巽为覆,兑有斧而没有柄。两把斧都倒置,是丧失斧柄的象征,就像柔弱怯懦的君主,徒然占据虚位,而威令不能施行于下。这样解释对吗?“正”字是误字。风随风而行,君子因此反复申明命令、推行事务。两阵风彼此相随,君子便以慰劳、匡正、反复告诫的方式,使愚昧者明白并有所防备。他的话语委婉而善于深入人心,就像风进入万物一样,没有间隙而不能到达。命令必然有具体事务,因此要反复申明命令,以便推行事务;又如风使万物发生、生长,命令的功效也必然在事物上显现。【原文仅存符号“▯”,文意无法辨认。】兑卦:亨通,有利。兑,就是喜悦。刚爻居中。初九:和悦相处,吉祥。和悦相处之所以吉祥,是因为行为守正;以柔和的外表表现喜悦。九二:以诚信而喜悦,吉祥,因为没有疑惑。以诚信而喜悦,有利于守正,因此能够顺遂,悔恨消失。六三:前来归附是吉祥的,因为心志诚信。……应合于天……兑,凶。九四:反复权衡是否喜悦,仍有凶险;位置接近君位,却以取悦百姓为先。喜悦尚未安定,若把不当之事视为小病而纵容,便不合适。九四:百姓忘却劳苦,喜悦而有庆贺。九五:以诚信而喜悦,便有喜庆。若冒险犯难,百姓会因剥夺而忘却喜悦,便有危险。上六:诚信归附于剥落之势,虽居正位,仍会死亡;喜悦之大,终究要看是否合乎兑义。上六:牵引喜悦。百姓受到劝勉了啊;兑卦还没有发扬光大。两个阳爻在外、一个阴爻在内,是阳气从外面进入;一个阴爻在外、两个阳爻在内,是阳气从内部向外散发。两个阴爻和一个阳爻,阳气向外发出困难,所以成为震;两个阳爻和一个阴爻,阴气发散容易,所以成为兑。兑,是阴柔的喜悦;阳气调和也会产生喜悦。阳气从阴气内部发散,阴气就不会凝结,阳气也不会燥烈而变得温和;这是阴阳之气相互交会而通畅舒适,所以兑表示喜悦。喜悦之道,贵在守正。刚爻居中便得到正道,不违背天理,也合乎人情。劳苦和死亡,是百姓所畏惧的。喜悦达到极点,甚至使人忘记劳苦和死亡;如果不是像王者那样与天地同流,喜悦怎么能达到这种程度呢?这里是就“喜悦”推广说明。

説惟説以动则凶。若概言説如人心,贵和乐而苦幽忧;与人贵乐易,而不宜乖戾。故和兑自吉。况▯九阳刚得正,彖所谓贞也。以刚正处説,则非牵于情欲之感。説得其正,然后和;不正,安得和也?以此而行,又何疑乎?兑以刚为吉,二刚而得中。然上比于三之隂柔,有所濡染,则有悔。惟孚兑则吉,而悔亡。孚,诚也。自守其刚中之德,不为外物所牵引。内反之心,当説而説,不当説而説,则妄矣。故曰孚兑。传曰:信志较然,不欺其志也。乐记所谓反躬也。六三为兑之主,隂柔不中不正,此小人之善为容悦以媚世者也。不惟己之无所不説,而且来人之説,如施朱粉而▯市门,败德之尤者,不亦凶乎?九四位高,人之説之者多。以刚居柔,又下比于三,慕义理而説,见纷华而亦説。两念交战于中,故曰商兑未宁。四之刚亦尚不至沈溺,但其志柔,易生因循迁就之念。见可説者,其心口相商,未必不曰:不妨通以谐俗,何必过于介介,使人以为固执?不知事之不当説者,即过于介而有偏胜之疾,亦可喜也。不必以疾为虑也。夫疾非可喜也,惟介疾则可喜。其一时虽有强制之苦,而事后胷中快然无累。夫人平日克自▯立,而一念苟且,遂为终身之玷。或来指摘之端,然后知介疾之可喜也。传故曰:有庆也。圣人之为戒,深矣。商兑二字,曲尽人情。士君子立身行已正须于此际用一刀两断识力。不然,商之不已,天理之公,未有能胜其人欲之私者。介如介于石之介,兑为口,四当心位,有其▯。九五阳刚中正,非不善也。而上比于六,天理人欲其端甚微。出乎此则入乎彼。人主席丰,履厚,声色货利,竒技滛巧,宦官宫妾日陈于前。其説我者,皆其剥我者也。一为説所动,则不以为剥我,而反与之孚合,失其阳刚之德,岂不危乎?剥卦自内而剥乎外,兑自外而剥乎内。见可欲也。五与二同,有刚中之德。二亦上比六三,二悔亡而五厉者,二位在下,其欲易制;五位尊,其欲易逞,而媚説者多,故曰位正当也。上六兑之终,以隂柔处兑终,有引而长之之意,故曰引兑。兑与豫不同,説有正不正。豫如爻之逸豫晏乐,则为溺于物欲矣。説则尚不如豫之甚,故豫之上六曰防豫,而兑只曰引兑。传只曰未光,谓其可已而不已也。如饮酒,豫则沈酣濡首,兑则三爵油油而又益之,也是志之有所引于物也。引而不已,其终至于防豫矣,可不戒哉!丽泽兑君子以朋友讲习两泽相丽,则灌输浥注,互相滋益。一人之聪明有限,朋友讲习,则集思广益。合众人之知以为知,如泽之附丽而相滋益,孰大焉?▯涣亨。王涣亨。刚来而初六用拯马▯六之吉。顺假有庙不穷。柔得位壮吉。九二涣也。涣奔其机。利渉大乎。外而上同奔其机。悔亡得愿也。涣其川。利贞王假有庙。王六三涣其躬躬志在外也。乃在中也。利无悔。六四涣涣其羣。元吉。涉大川。乘木其羣。元吉。涣光大也。王居有功也有丘。匪夷所无咎。正位也思九五涣汗 涣其血远害其大号涣王 也居无咎上九涣其血去逖出无咎风水,象也。涣之至也。然所以处涣之道,即寓于是卦之中。涣无可言,言涣之可以致萃也。天下之至涣者,莫过于人心。惟诚敬则专一,而诚敬莫笃于承祭。故萃涣皆言「王假有庙」,和靖以人入神祠,形容敬字,亦是意也,非假是以收拾人心也。涣之时,似不宜涉险,然非涉险亦不能济。涣,同舟共济,则胡越一心矣。处涣之时,非得其正,则邀结笼络,终不能聚,聚亦必散。故曰「利贞」。卦本否卦,以二、四两爻相易而成涣,故传以此二爻释之。贲、噬嗑、节皆言分涣,不言分者,涣已分而言其合,故曰「来」「曰同」。否刚在外,今自外来而为二隂之主,得所附而不散,故曰「不穷」。否则上下之志不同,二徃居四,上顺乎刚,同为入体,则亦不涣也。涣之所以聚而亨也。王乃在中,所谓王心无为而守至正也。当涣之时,而逐逐焉驾驭笼络于外,亦沦胥于涣矣。圣人惟守其中正之德,笃恭无为,其诚敬之至,知无不明,处无不当,庆赏刑威,自有以摄服乎天下之人心,而生其归徃。王乃在中,居其所而众星拱之,无事要结,而天下之人心聚矣。乘木有功,以象而言,解见益卦。风水相遭,亦利涉之象,则又非清静无为也。互艮为庙,九五为王。

译喜悦如果只是以喜悦来推动行动,就会凶险。若概括地说,喜悦如同人心:人心贵在和乐而厌苦幽忧;与人相处贵在使人快乐和容易亲近,不宜乖戾。因此初九“和兑”自然吉祥。况且初九阳刚得正,彖传所谓“贞”正是如此。以刚正处在喜悦之中,就不会被情欲的感动牵引。喜悦合乎正道,然后才能和谐;不正,怎能和谐?依此行事,又有什么疑惑呢?兑卦以刚为吉,九二两个阳爻而且居中。然而九二上比六三的阴柔,难免受到浸染,所以有悔。只有以诚信而喜悦,才吉祥并且悔恨消失。孚,就是诚信。守住自己刚中之德,不被外物牵引。内心反省,应该喜悦才喜悦,不应该喜悦却喜悦,就是妄行,所以说“孚兑”。《彖传》说“信志”,是说心志确实诚信而不自欺,正如《乐记》所说的反躬自省。六三是兑卦的主爻,阴柔而不中不正,这是小人善于用容貌和言辞取悦世人的形象。不但自己无所不喜悦,还主动招来别人取悦自己,如同涂脂抹粉倚在市门旁,是败坏德行的极端,难道不凶吗?九四地位高,取悦它的人很多。它以刚居柔,又下比六三,既爱慕义理而喜悦,见到纷华也喜悦。两种念头在内心交战,所以说“商兑未宁”。九四的刚性还没有沉溺,但它的心志柔弱,容易产生因循迁就的念头。遇到可以使人喜悦的事,内心和嘴上反复权衡,未必不会想:不妨稍微通融以迎合世俗,何必过分坚持,使人认为固执呢?却不知道不该喜悦的事,即使因此表现得过于耿介而有偏激之病,也值得庆幸,不必把这种“病”看作忧虑。病本身当然不可喜,只有坚持原则的“介疾”才可喜。虽然一时有强行克制的痛苦,事后胸中却畅快而没有牵累。人平日能够约束自己、挺立做人,却因一念苟且而成为终身污点;等到有人前来指摘,才知道坚持原则的可喜。《彖传》所以说“有庆”,圣人的告诫深刻啊。“商兑”两个字,把人情曲折写尽了。士君子立身行事,正应在这种关头运用当机立断的识见,否则反复权衡不止,天理的公正就没有能够胜过人欲私心的。这里的“介”,是“介于石”的介。兑为口,九四又处在心位,所以有这个象。九五阳刚中正,本来并非不好;但它上比六,天理和人欲的端绪极其微妙,出于此便会进入彼。君主处在丰厚的地位,享有丰足的待遇,声色、货利、奇技淫巧、宦官宫妾每天都陈列在面前。那些取悦我的人,实际上都是剥夺我的人。一旦被喜悦所动,就不再把他们看成剥夺自己的人,反而同他们诚信相合,失去阳刚之德,难道不危险吗?剥卦是从内部剥落到外部,兑卦则是从外部剥落到内部。见到可欲之物,便会如此。九五与九二相同,都有刚中之德。九二也上比六三,九二悔恨消失而九五有危险,是因为九二地位在下,欲望容易控制;九五地位尊贵,欲望容易放纵,而且阿谀取悦的人多,所以说“位正当”。上六是兑卦的终点,以阴柔处在兑卦的终极,有被牵引而不断增长的意思,所以说“引兑”。兑与豫不同,喜悦有正有不正。豫卦爻辞所说的逸豫安乐,是沉溺于物欲;喜悦还没有豫那么严重,所以豫上六说“冥豫”,兑上六只说“引兑”。《彖传》只说“未光”,是说本来可以停止却没有停止。譬如饮酒,豫是沉酣到酒湿头颈,兑则是已经喝了三爵,兴致融洽,却又继续增加;这也是心志被外物牵引。被牵引而不停止,最终就会达到豫卦所说的沉溺,能不警戒吗!两泽相连而成兑,君子因此与朋友讲论学习。两泽相连,就会相互灌输、滋润和补益。一个人的聪明才智有限,与朋友讲论学习,便能集思广益。汇合众人的知识而成为自己的知识,就像两泽相连而相互滋益,还有什么比这更大呢?【原文仅存符号“▯”,文意无法辨认。】涣卦:亨通。君王至于宗庙祭祀则亨通。刚爻从外而来居初六之位,初六使用壮马,因而吉祥。顺势而行,前往宗庙,不会穷困。柔爻得到正位,强盛而吉祥。九二:涣散而奔向安处,有利于渡过大河。向外而上,与刚爻相合,奔向安处,悔恨消失,愿望得到实现。涣散其川流,有利于守正;君王前往宗庙。六三:涣散自身,因为心志在外。君王处在中位,利于行动而没有悔恨。六四:涣散自己的朋党,最为吉祥;有利于渡过大河。乘木舟渡河,涣散朋党,最为吉祥。涣散得以光大,君王居中而有功。九五:涣散之时,君王居位而无咎。上九:涣散其血,远离危险;出走而无咎。九五:涣散如汗水流出;涣散自己的血,远离祸害。发出大号令,使涣散的局面得到疏解,君王因此能够……。居于其位而没有咎害。上九。涣散其血,离开而远避。出走则没有咎害。风行于水上,是涣卦的象,也是涣散达到极点的象。然而处置涣散的道理,就蕴含在这个卦中。涣卦本身没有什么可说的,所要说的是如何通过涣散达到萃聚。天下最容易涣散的,莫过于人心。只有诚信恭敬才能专一,而诚信恭敬没有比承接祭祀更深厚的。所以萃、涣两卦都说“王假有庙”。和靖借人进入神祠来形容“敬”字,也是这个意思,并不是借此收拾人心。涣散之时似乎不宜涉险,但不涉险也不能成功。涣散之中同舟共济,胡人与越人也能同心一意。处在涣散之时,如果不得正道,即使邀结笼络,最终也不能聚合,聚合了也必然离散,所以说“利贞”。此卦本为否卦,因九二、九四两爻互换而成为涣卦,所以《彖传》用这两爻来解释。贲、噬嗑、节都说分散涣离,而这里不说“分”,是因为涣已经分散,转而说它如何合聚,所以说“来”和“同”。否卦的刚爻在外,现在从外而来成为二阴的主爻,有了依附之处便不会涣散,所以说“不穷”。否则上下心志不同;九二前往居四,向上顺从刚爻,与它共同进入内体,也就不会涣散。这就是涣所以能够聚合而亨通的原因。君王处在中位,就是所谓王心无为而守至正。处于涣散之时,却一味在外面驾驭、笼络,也会同样陷入涣散。圣人只是守住中正之德,笃实恭敬而无为;他的诚信恭敬达到极点,所知无不明,所处无不恰当,庆赏、刑罚和威势自然能够收摄天下人心,使人产生归附之意。君王处在中位,安居其所而众星拱卫,不用费心结交笼络,天下人心自然聚合。乘木有功,是从卦象而言,详解见《益卦》。风水相遇,也有利于渡险的象,所以又不是清静无为而已。互艮为庙,九五为王。

▯六当涣之时,位卑才弱,岂能拯天下之涣?葢自求济焉耳。险在内,故自内而溃于外,宜用拯而后不陷。」▯才弱不能自拯,上附于二而徃,庶可出险。传曰「顺也」。当涣之时,势难▯立,又得马壮而徃,为顺时而吉。坎为美脊,互震为动,有其象马,所以行也;机所以安也。涣之▯乘马而奔,既奔则宜有所附丽以为安,故二即承▯而言。二以阳刚中正处涣,则能审于所徃而得其所安者也。得其所安,则悔亡矣。彖传以爻之上下言,则二为来爻;主涣义言,则为奔。二与▯有机之象。此二爻当涣之时,其位在下,皆自全其躬者也。分也,义也。若三则在下之上,而有应于上,若亦为苟且自全之计,即▯保其身家,揆之以义,其悔大矣。故当涣其躬而以身殉国,与上同心共济,不敢为身家之计。夫然后可以自靖而无悔,此亦分也,义也。传故曰「志在外也」。六四居下卦之上,有济涣之任,而下比于三▯之隂,皆其▯也。当涣之时,而与羣隂相聚,则人心解体。惟涣其羣而上比于五之阳刚中正,乃为得所依归而元吉。所以元吉者何也?夫既自涣其羣,则人鲜不以为自弃其所有矣。夫琐琐姻娅,洽比其邻,朋从尔思,比而不周,人谁与我?惟涣其羣,开诚布公,絶无党援之私,如是则人心无不归附。成都成邑,所聚者益众。夫人知涣之宜聚其羣,而不知涣其羣之为聚也,岂世俗之见所能及乎?四在上卦柔而得位,又无应与,居风水之交,有涣羣之象。公而无私,故传曰「光大」。互艮为山,有丘象。苏氏混一之説,此兼并之术,是涣人之羣使归已,亦私也,岂为光大乎?爻言「涣其羣」,谓自涣其羣耳。九五当涣之时,发号施令,如汤武之誓诰,汉高之约法三章,陆敬舆河北诏书是也。其出之已也,至诚恳到,凡前此之夙弊隐害伏匿固结而不可解者,无不宣露廓清,敷其心腹肾。肠表里洞达,而絶无纤毫矫饰。人之听之也,亦洽其隐微,宣其堙郁,无不感激思奋,如寒疾之汗作,薫蒸透彻,积困一苏。此亦收拾人心之一大机也。下卦阳陷隂,巽入而散汗之象。巽为命令,为覆。兑中互颐,口大开之象。五位尊,自上而号,有其象。当涣之时,众志惶惑,皇极稍移,则人心无所繋属,故他可涣,而王宜居而不可涣也。周之失防,未有甚于东迁者也。唐之季也,人主动即出幸,终至危亡。传曰「正位」,是以九五之尊位而言也。涣王居,涣字一读爻,例如此者甚多,故传只曰「王居无咎」,不连涣字,言当涣之时,而王乃正位以凝命也。上九当涣之时,处无位之地,可以远害全身者也。与六三相应,坎为险,为血。卦涣其血,谓不涉险而见伤,去而远出以避之,如是则无咎也。六爻皆各以位言,然易变动不居者也,随其所值,无不各得其用。五涣之主也。若主五而言其▯,亦用拯而有济世安民之志,得贤才之辅,继必图所安,而有植基立业之所,然后可以集天下之势,如高祖之关中,光武之河内是也。其扶义而行,志在为天下除残去暴,而不贪其子女玉帛,如三之涣其躬,其驱防羣力,亦必惟贤才是用,而不偏任其亲昵,如四之涣其羣,然后令出而人信之,正位而人归之。卦中凡爻义相承者多▯此,故曰爻之序。上九处卦之外,故另发一义。风行水上,涣。先王以享于帝,立庙。天命之流行也不已。人之死也,游魂为变,若风水然。先王报本反始,于郊焉,于庙焉。所以聚精防神,以感格之。忽忽乎其欲享之也,仁孝之思也。▯节亨,苦。节亨,刚柔分。初九不出户,不出户庭,知节不可,而刚得中,苦。庭无咎。九二,通塞也,不出贞。节不可贞,其不出门庭,凶。门庭凶,失时道穷也。説以六三不节,若极也,不节之行,险当位以则嗟,若无咎。嗟,又谁咎也。节中正以通。六四安节亨,安节之亨,承天地节而四。九五甘节吉,上道也。甘节时成节以制徃有尚。上六之吉,居位中度,不伤财不苦节贞凶,悔也。苦节贞凶。害民    亡     其道穷也

译初六处在涣散之时,地位低而才能弱,哪里能够拯救天下的涣散?大概只能求得自身脱险罢了。危险在内,所以从内部向外溃散,应当使用拯救的方法,之后才不会陷入危险。初六才能弱,不能自救,向上依附九二而前往,或许可以出险。《彖传》说“顺”,是因为顺应时势。处在涣散之时,形势难以孤立自守;又得到壮马而前往,是顺应时势而吉祥。坎为美脊,互震为行动,具有马的象,所以可以前行;机是安坐之处。初六在涣散时乘马奔走,既然奔走,就应当有所依附以求安定,所以九二承接初六来说。九二以阳刚中正处在涣散之中,能够审慎选择前往之处,得到安定之所。得到安定,悔恨就消失。彖传从爻的上下来说,九二是“来”爻;从涣的意义来说,则是“奔”。九二与初六都有机的象。这两爻处在涣散之时,地位在下,都是各自保全自身。那是分际,也是义理。至于六三,处在下卦之上,又与上九相应;如果也采取苟且自保的办法,即使保全身家,按照义理衡量,悔恨就很大。所以应当涣散自身,以身殉国,与上九同心共济,不敢打算保全身家。这样以后,才能自我安定而没有悔恨;这也是分际,也是义理。《彖传》所以说“心志在外”。六四居下卦之上,承担救济涣散的责任,下面又与六三、初六的阴柔相近,它们都是自己的同类。处在涣散之时,如果同众阴聚集,人心便会解体。只有涣散自己的朋党,向上亲比九五的阳刚中正,才算找到依归,因此最为吉祥。为什么最为吉祥?因为既然自己涣散了朋党,世人很少不认为这是放弃了原有的一切。琐碎的姻亲关系,亲近邻里,顺从朋友的想法,只亲近而不周遍,谁还会同我相处?只有涣散朋党,开诚布公,完全没有结党援引的私心,这样人心才无不归附,城邑也会日益扩大,聚集的人越来越多。人们只知道涣散应当聚集朋党,却不知道涣散朋党本身正是聚集人心,哪里是世俗见识所能达到的呢?六四在上卦,阴柔而得正位,又没有应援,处在风水相交之处,有涣散朋党的象。公正无私,所以《彖传》说“光大”。苏氏所谓混一,是兼并之术,是涣散他人的群体而使之归于自己,也是一种私心,怎么能叫光大呢?爻辞说“涣其群”,是说自行涣散自己的朋党。九五处在涣散之时,发布号令,如商汤、周武王的誓诰,汉高祖的约法三章,以及陆敬舆写给河北的诏书,都是这种情形。号令一经发出,便极其真诚恳切;过去长期积累的弊病、隐藏的祸害,凡是潜伏固结而无法解开的,无不被公开揭露、彻底清理,把内心深处的肺腑肾肠都展示出来,内外通透明白,丝毫没有矫饰。人们听到后,也都能被触及隐微、宣泄郁结,无不感激奋发,如同寒病发汗,熏蒸透彻,长期困顿一下子得到舒解。这也是收拾人心的一个重要契机。下卦阳爻陷于阴爻,巽有进入、疏散之象,像发汗。巽为命令,又为覆;兑中互为颐,有大张口的象。九五居尊位,从上向下发号,具有这些象。涣散之时,众人心志惶惑,皇极稍有动摇,人心便无所系属;所以其他事物可以涣散,而君王应当安居其位,不可涣散。周朝失去屏障,没有比东迁更严重的;唐朝末年,君主一有行动就离开京城,最终走向危亡。《彖传》说“正位”,是从九五的尊位来说。所谓“涣王居”,“涣”字应当读作爻辞中的语气,这种情况很多,所以《彖传》只说“王居无咎”,不把“涣”字连在一起,是说涣散之时,君王应当端正位置以凝聚政令。上九处在涣散之时,位于无位之地,可以远离祸害、保全自身。它与六三相应,坎为险,也为血。卦辞说“涣其血”,是说不要涉险而受到伤害,应当离开并远行以躲避;这样就没有咎害。六爻都是依各自的爻位来说的,但《易》本来就是变化流动、没有固定不变的;随着所遇的情况,各爻都能发挥不同作用。九五是涣卦的主爻。若以九五为主而谈初六,那么初六也是使用拯救之力并怀有济世安民的志向;得到贤才辅佐,接着必然谋求安定,并找到建立根基、成就事业的地方,然后才能聚集天下的力量,如汉高祖据关中、光武帝据河内。它扶持正义而行动,志在为天下除残去暴,不贪恋子女玉帛,像六三所说的涣散自身;它驱使和组织群体力量,也必然只任用贤才,不偏私任用亲近之人,像六四所说的涣散朋党。这样以后,命令发出人们才会相信,君王端正位置人们才会归附。卦中凡是爻义相承接的,大多类似这样,所以说是爻辞的次序。上九处在卦外,所以另行提出一种意义。风行于水面上,形成涣卦。先王因此祭祀上帝,建立宗庙。天命流行不止。人死以后,游魂发生变化,就像风和水一样。先王报答根本、追溯始祖,在郊外祭祀,在宗庙祭祀,用来聚集精气、安定神灵,使其感通降临。恍惚之间,仿佛神灵将要来享受祭祀,这是仁爱和孝思。【原文仅存符号“▯”,文意无法辨认。】节卦:亨通;苦节。节卦亨通,是因为刚柔均分。初九:不出门户,不出庭院,知道应当节制而不妄动;刚爻得中,所以没有咎害。九二:知道通与塞,却守正而不出;节制不可固执到底,若不出门庭,便凶。门庭之凶,是因为失去时机,道路穷尽。六三:不节制,到了极点;不节制的行为导致危险,虽居正位也会叹息,但没有咎害。叹息又能怪谁呢?九四:节制得中正而通达。六四安于节制,所以亨通;安于节制的亨通,是承接上天和大地的节律。九五:甘美的节制,吉祥,因为合乎上道。以甘美的节制适时完成节制,来控制行动,有所尊尚。上六:节制的结果虽有吉祥,是因为居位合乎中度;但如果造成财物损伤,陷入苦节,固守正道反而凶,这是悔恨。苦节而固守,结果凶险。会伤害百姓;悔恨消失;道路穷尽。

水在泽上,畜▯当以其时,有节之象,节刚制也,刚贵于得中,卦之二五皆得其中,刚柔适均,皆节之义。説以行险,卦德也。人心惟危,一念之侈,遂流于淫靡,如陂泽之偶决,则所畜立溃,岂不险乎?得中而适均,则即乎义理之安,不必过为坚苦,而自不陷于人欲之危,所谓説以行险也。若九五,一爻居尊位,而以中正之道为节,此尤节之大者也。夫纵恣者不正,固陋者不中,圣人之道惟其中正而已,天理人情之至当,天下古今所共由,道之所以不穷也。若夫苦节、坚忍、偏僻、矫世戾俗,非中正之道不可通行,岂可贞固守之而不变乎?葢苦者説之反也。夫圣人中正之道,皆本乎天理之自然。试观天地节而四时成,故有节气,有中气。圣人在位,立为法度,尊卑上下,宫室衣服舆马,皆有节以制之,而不可渝,故不伤财,不害民,此中正之道也。卦之刚柔分于噬嗑、于贲、于渐、于归妹、于旅、于丰,皆然。于节与贲言之者,贲取其文,节取其适均也。苦节二句当在中正以通,后误在前。易以象教,不言象则言意,皆晦。夫泽者,所以畜水,而又流通于外,以资灌溉之利也。尝至寿州安丰塘,古所谓勺陂,其地西北高而东南下,水源自西而来,三面筑堤,环之以畜水,环列斗门,以通水道,以时启闭,民田获利所及甚远。苟畜泄不以其时,或防穿牐废,则水泄而农田失利,乃恍然于易困节之象。易之无所不包如此。今观六爻之义,以甘苦通塞为言,是假其象以立义也。▯九在下节之始,水之宜畜而不宜泄者,一阳在下,若泽之固其隄防。传曰:知通塞也。以全卦之象而言也,水在上,泽在下,通水之上源以注泽,而塞其下流以畜水也。不出户庭,慎固其防,而不使有漏巵之患也。如制节谨度,以▯其储畜者也。九二于他卦为阳刚中正,而是卦反凶,何也?夫水之畜于泽也,将以广灌溉之利也;财之畜于国也,将以傋缓急之用也,非自有余也。▯既塞之于下以畜之矣,畜则宜泄,积贵能散。二复以一阳闭塞于上,此知塞而不知通,时当通而反塞,失时之极也。待泽于下流者,其将有旱干之患乎?水之盈于泽者,其将有溃决之虞乎?多积者,其将厚亡耶?甚矣其凶也。户在内,门在外,户外为门,二隂位,九二以阳居隂,有闭塞其门之象。门大户小,▯如塞隄之隙穴,故无咎。塞其门则凶。六三中虚承水之下,居泽之上,水之自上而泄于下者也。既畜则宜泄,然泄之不以其时,泽其涸乎?时懐不节之嗟,则不至急于需水之时,而乃有竭泽之叹也。所以无咎也。不节则嗟,正言其宜节也。传曰:又谁咎也?言今日不节,则异日之忧谁咎?语意与爻似异而实同。六三在下卦之上,水门虽启,不至过泄也。不以为虚设预戒之词,而以为匮竭之实事,则无咎之占不得不另作一解矣。四比于五,安节之亨,传以承上道也。释之人皆知四之亨为承上之五也。而不知承上之何以亨也?夫泽所以潴水,而非水之源也。有其源焉,居泽之上,自源而注于泽。既潴矣,乃自泽而▯于外。五之中实,坎之中爻,其水之源乎?四中虚,承五而在泽上,与下卦相通,其泽之沟渠乎?承混混之源泉,迂徐灌输,以达于泽,而无所阻滞,所谓安节之亨也。承上之道也,大臣之承流宣化,使上无屯膏,下广储畜,何以异是乎?九五阳刚中正,坎在泽上,水之源也。刚中正,泉之所以甘也,渊泉也,时出不穷,源远而流长。下之所潴者日深,所济者益广,徃有尚也。人主有生财之大道▯,其不竭之源,而有不匮之施。彖所谓中正以通也。上六苦节,人皆以为居节之极而言,不知爻有其象。六在上,如穴,亦水之源也。五以其实,上以其虚,虚则能通流。取其节源,取其开,而卦三阳爻惟九五中正为甘泉▯。二皆有开塞之象,上六在九五阳爻之上,反有源塞不开之象。如是,在已既行之艰苦而琐屑刻深偏执蔽锢人情,亦不能相安,虽贞亦凶,然不致有不节之嗟,所以悔亡。或谓九五中正不应反为闭塞,非知易道之屡迁也。凡水之流通者多甘,闭塞积聚者多苦。观节之一卦,以象而言,皆不烦言而解,此卦之所以必言象也。泽上有水,节君子以制数度,议德行。泽上有水,以其出之有节也。君子立为多寡、尊卑之数度,使不敢逾,以范世也。寡欲崇俭,所以养德而检身也。▯

译水积聚在泽上,蓄水应当依照时节,这就是节制的象。节制在于刚爻的制约,而刚贵在得中;卦中的九二、九五都得中,刚柔适度均衡,这些都是节制的意义。以喜悦来面对危险,是卦的德性。人心最为危险,一念奢侈,便会流入淫靡,就像堤泽偶然决口,所蓄之水立即溃散,难道不危险吗?刚柔得中而且适度均衡,就合于义理的安定,不必过分艰苦,自然不会陷入人欲的危险,这就是所谓以喜悦行险。至于九五,一爻居尊位而以中正之道实行节制,这是节制中最重要的。放纵是不中正,固陋是不得中,圣人之道只是中正而已;天理人情最恰当的状态,是天下古今共同遵循的道路,也是道路不穷尽的原因。至于苦节、坚忍、偏僻、故意违逆世俗,并非中正之道,不能通行于天下,怎么可以固执守着而不改变呢?“苦”是喜悦的反面。圣人的中正之道,都根本出于天理自然。试看天地有节制而四时形成,所以有节气、中气。圣人在位,制定法度,尊卑上下、宫室衣服、车舆马匹,都有节制来规范,不可更改;因此不损伤财物,不伤害百姓,这就是中正之道。卦中刚柔均分,在噬嗑、贲、渐、归妹、旅、丰诸卦中也都是如此。节卦和贲卦特别说刚柔均分:贲取其文饰,节取其适度均衡。“苦节”两句本应放在“中正以通”之后,误抄到了前面。《易》用卦象来教导人;如果不说明卦象,只说义理,意义就都会晦暗。泽是用来蓄水的,同时又向外流通,以供灌溉之利。我曾到寿州安丰塘,就是古代所说的勺陂。那里西北高、东南低,水源从西面流来,三面筑堤围住以蓄水,又环列斗门来疏通水道,按时开闭,所灌溉的民田获利很广。假如蓄水和泄水不依时节,或者堤防穿漏、闸门废坏,水就会泄尽,农田失去灌溉之利;这时才恍然明白《易》中困、节两卦的卦象。《易》无所不包就是这样。现在看六爻的意义,都以甘苦、通塞为言,是借卦象来建立义理。初九处在节卦的开始,水应当蓄而不应泄;一个阳爻在下,就像泽水被堤防固守。《彖传》说“知通塞”,是从全卦的象来说:水在上、泽在下,疏通上游水源使其注入泽中,同时堵塞下游以蓄水。不出户庭,是谨慎牢固地守住防线,不使水有从破漏器皿中流失的忧患,如同制定节制、谨慎法度,以充实储蓄。九二在其他卦中是阳刚中正,在本卦却反而凶,为什么?水蓄积在泽中,是为了扩大灌溉之利;财物储蓄在国中,是为了预备缓急之用,并不是为了私自占有有余。初九已经在下方堵住水流以蓄水,既然蓄积,就应当适时泄放;蓄积贵在能够疏散。九二又用一个阳爻在上方闭塞,这只是知道堵塞而不知道疏通,时机应当疏通却反而闭塞,是失去时机到了极点。等待下游泽水的人,难道将有干旱之患吗?泽中水满,难道将有决堤之忧吗?积蓄太多的人,难道将有厚重的损失吗?它的凶险太严重了。户在内,门在外,户外就是门;九二以阳居阴,有闭塞门的象。门大而户小,初九像堵住堤防的缝隙孔穴,所以没有咎害;闭塞大门则凶。六三中间虚空,承接上方的水,居于泽上,是水从上面向下泄出的地方。既然蓄水就应当泄水,但泄水不依时节,泽水难道不会干涸吗?如果平时不节制地使用水,到了需要水的时节,就会有竭泽的叹息,所以说没有咎害。“不节则嗟”正是说明应当节制。《彖传》说“又谁咎也”,是说今天不节制,日后的忧患又能怪谁?文意与爻辞似乎不同,实际相同。六三在下卦之上,水门虽已开启,却不至于过度泄水。若不把它看作预先警戒的空话,而把它看作已经匮乏干竭的事实,那么“无咎”的占辞就不得不另作解释。六四亲比九五,所谓安于节制而亨通,《彖传》说是承接上方之道。解释者都知道六四的亨通在于承接上方的九五,却不知道承接上方为什么会亨通。泽是蓄水之处,不是水源;有水源在泽的上方,水从源头流入泽中,蓄积以后又从泽中流向外部。九五中间充实,是坎的中爻,难道不是水源吗?六四中间空虚,承接九五而处在泽上,又与下卦相通,难道不是泽的沟渠吗?承接不断流出的源泉,曲折缓慢地灌输,使水到达泽中而没有阻滞,这就是所谓安于节制而亨通,也是承接上方之道。大臣承接君上的政令、宣扬教化,使上面不至于积滞,下方广泛储蓄,和这有什么不同呢?九五阳刚中正,坎在泽上,是水源。阳刚中正,是泉水甘美的原因;这是深泉,按时流出而不穷,源远而流长。下面蓄积的水日益深厚,所救济的范围日益广大,所以前往而有尊尚。君主有产生财物的大道,保有不竭的源泉,施予也不会匮乏。这就是彖传所说的“中正以通”。上六是苦节,人们都认为是处在节卦终极而言,却不知道爻中本来有它的卦象。上六在最上,如同水穴,也是水源;九五以实居中,上六以虚居上,虚才能使水流通。这里取的是节制水源、开通水源之意;卦中三个阳爻,只有九五中正,像甘美的泉水。初九、九二都有开塞的象;上六在九五阳爻之上,反而有水源闭塞、不能开通的象。这样一来,自身的行为既艰苦琐屑、刻薄深严、偏执闭塞,也不能与人相安;即使守正也会凶,但不会造成“不节”的叹息,所以悔恨消失。有人说九五中正,不应反而成为闭塞;这是不了解《易》道反复变化。凡水流通的,多数甘美;闭塞积聚的,多数苦涩。观察节卦,依卦象来说,根本不必烦琐说明就能理解;这正是本卦必定要讲卦象的原因。泽上有水,形成节卦。君子因此制定数量和法度,评议德行。泽上有水,是因为水的流出有节制。君子制定多少、尊卑等数量和法度,使人不敢逾越,以此规范社会。减少欲望、崇尚俭朴,是用来培养德性、约束自身的。【原文仅存符号“▯”,文意无法辨认。】

中孚豚。中孚柔在内。初九虞吉有。▯九虞吉志鱼吉利。而刚得中説。他不燕九二。未变也其子涉大川。而巽孚乃化。鸣鹤在隂其。和之中心愿利贞。▯也豚鱼吉。子和之我有。也或鼔或罢信及豚鱼也。好爵吾与尔。位不当也马利涉大川乘。靡之六三得。匹亡絶▯上木舟虚也中。敌或鼓或罢【辰羊叶】也有孚孚以利贞乃。或泣或歌六。挛如位正当应乎天也。四月几望马。也翰音登于匹亡无咎九 天何可长也五有孚挛如无咎上九翰音登于天贞凶风之在水上则为涣,流水也。风之在泽中则为中孚,止水也。风水之相合无间以虚也,为内外上下相孚合而无间之象。柔在内而刚得中,合二体而言也。中虚,信之本;中有物以间之,则格而不能孚矣。柔在内,中虚也;中实,信之质;中无主以实之,则伪而不能孚矣。刚得中,中实也。説而巽在下者,説上之化而顺从之也。张子以孚为覆乳之象,朱子亦曰:「孚字从爪从子,如鸟抱卵之象。」夫卵中柔而外刚,然柔中含有生意,但不能自化,必俟阳气外入而内乃化,鸡之伏卵也,专一无间,久则阳气薫蒸透彻,向之卵乃化而为雏,无不相似者,教诲尔子,式糓似之。古人所以取喻于蜾蠃也。若泽中水鸟卵多不自乳,散在草间,春深风和日暖则自化而为雏,所谓风化易,葢求之万事万物之理,无不合也。圣人之德教化民,亦如是矣。葢人心无不各有天良,然不能自化,圣人本至诚恻怛之心,制为礼乐教化,薫陶渐染,久之而革面革心,风移俗易,比户可封,故曰「必世而后仁」,所谓「孚乃化▯」也。豚鱼即江豚,圣世不无顽民,而况于物乎?故谓圣人之仁及庶物使之咸若可也。若一一有以感格之,则物反灵于人矣。鳯仪兽舞,圣人不以神化期人,言其可勉而至者,故豚鱼只取风泽中物象,巽为鱼,互震为足,鱼有四足,豚鱼也。又互艮,以其形而言则为黔喙之属,以其性而言则善入,形似豕而入于泽中,乘风则又震动出没于泽上,合二体言之,皆江豚之象,大泽中多有之,是故豚鱼一物也。王弼以豚鱼分二物,盖以为江豚则信则在豚鱼而不在我,以豚鱼为无知之物而信足以及之,则信在我而自能及物。夫江豚亦无知之物,风将起而豚鱼出,如天将雨而石燕飞,非豚鱼出而始致风也。圣人之声教四讫,深山穷谷,蔀屋穷檐,无不深入其隐微,感动其志。气涵濡鼓舞于浩荡之天,何以异是乎?是信仍在我也。利涉大川,虚舟则能容人。若虚,公无物,则诚无不格,又何险之不济乎?中孚以利贞,风之动物也,无心物之应,风亦非有意。上以诚感,下以诚应,上非邀结,下非面从,皆天理之正也。诚者天之道,故曰应乎天。中孚大象,离有鸟象,小过横飞之鸟,故舒其两翼于外。中孚伏鸟也,故敛其两翼于中。▯当鸟足,足动也。孚取其专一不妄动,然后能孚,故曰虞吉。虞如即鹿无虞之虞。卦象离,离为网,▯故曰虞,虞人之设网,▯于此久而不易,则必有所▯。屡易其处,则徒有迁徙之烦,而无▯禽之日。上之感下也,固以诚;而下之应上也,亦以诚。若二三其德,人谁与我?燕如燕居之燕,安也有他,则不获其所安。无之而可也。传曰:志未变也。言专一以应上也。▯之刚而得正也。二中实而有刚中之德,爻之最善者也。夫人我一体也,所以不能相孚者,以其有物我之见也。若扩其包与之量,而无形骸之间,则通德▯情,直如呼嘘之感。通鹤鸣在隂而子和者,气之相感,不必其相见也。且人所以不能相孚者,以有情好之私也。若能公其好恶,而不专已自封,如好爵之同靡,所谓絜矩,所谓行恕,则在家无怨,在▯无怨矣。又何尔我之间乎?此其所以孚也。好爵中虚之象,靡倾也。震仰盂,互艮亦反震,如对饮也。鹤水鸟近泽,在隂伏于下也。兑为口,巽亦为覆兑,卦上下有二鸟之象,一仰其口,一俯其口,有鸣和之象。传曰:中心愿也。言此以诚感,彼以诚应也。六三为説之主,隂柔不中不正,而上与隂比。卦惟二隂适相遇于中爻,故曰得敌私情之相比也。

译中孚卦:豚鱼。中孚是柔爻在内。初九:守候,吉祥;有利。初九守候而吉祥,心志专一,阳刚得中,喜悦而不改变。九二:诚信相应,吉祥;没有改变。它的孩子渡过大河,巽为诚信,诚信能够教化邦国。鸣鹤在阴处,子和应它,中心有愿望,有利于守正。诚信能够教化邦国,如同诚信施及豚鱼。有人击鼓,有人停止,诚信也能达到豚鱼。美好的爵位,我与你共同享有;位置不相称。利于渡大川,乘木舟。六三:得到匹配,便失去同类;上木舟而舟中空虚。有人击鼓,有人停止,像辰羊叶。内有诚信,诚信以守正为利。有人哭泣,有人歌唱。六四:牵连相合,位置正当而能应合于天。四月接近望日,马……翰鸟的声音上达于天。失去同类而无咎。九五:天道怎么能够长久呢?九五:有诚信而相互牵连。没有咎害。上九:翰鸟的声音…… 声音上达于天,守正。凶。风在水面上,是涣,是流动的水;风在泽中,是中孚,是静止的水。风与水相合而没有间隙,因为都是虚的,形成内外上下彼此诚信相合、没有隔阂的象。柔在内而刚得中,是合并两个卦体来说。中间空虚,是诚信的根本;中间若有东西隔开,就会受到阻碍而不能相互诚信。柔在内,就是中间空虚;中间充实,是诚信的实质;中间若没有主宰来充实,就会虚伪而不能诚信。刚爻得中,就是中间充实。下卦喜悦而巽顺,是喜悦地接受上面的教化并顺从。张子认为“孚”有鸟覆卵的象,朱子也说:“孚字从爪从子,像鸟抱卵的样子。”卵的内部柔软、外部坚硬,柔软之中含有生命,但不能自行变化,必须等待阳气从外面进入,内部才会变化,这就是母鸡孵卵。专一而没有间隙,时间久了阳气熏蒸透彻,原来的卵便化成雏鸟,这与教诲孩子使其成材相似。古人因此用蜾蠃作比喻。泽中的水鸟卵,很多并不由母鸟孵化,而是散落在草间;春深时风和日暖,便自行化为雏鸟,这就是所谓风化容易。推求万事万物的道理,无不相合。圣人的德性和教化百姓,也正是如此。人的心中无不各自具有天良,但不能自行变化。圣人本着至诚恻怛之心,制定礼乐和教化,长期熏陶浸染,久而久之便使人改变面貌、改变内心,风气转移、习俗改变,家家户户都可以封爵,所以说“必世而后仁”,这就是所谓“孚乃化邦”。豚鱼就是江豚。圣明时代尚且不能没有顽民,何况万物呢?因此可以说,圣人的仁德遍及万物,使它们都顺遂。若一一都能被感化,那么万物反而会比人更有灵性。凤凰来仪、百兽起舞,圣人并不以神异教化作为对人的要求,而是说人可以努力达到;所以豚鱼只是取风泽中物类的象。巽为鱼,互震为足,鱼有四足,正是豚鱼。又有互艮,若从形状说属于黑色嘴部的动物,从性质说善于钻入,形状像猪而能进入泽中;乘风时又在泽面上震动出没。合两个卦体来说,都是江豚的象,大泽中多有这种动物,所以豚鱼是同一种动物。王弼把豚鱼分为两种,大概认为若是江豚,诚信就在豚鱼而不在我;若把豚鱼看作无知之物而诚信能够施及它,则诚信就在我,并且我自己能够感通万物。其实江豚也是无知之物,风将要起时豚鱼便出水,就像天将下雨时石燕飞起;并不是豚鱼出水才招致风。圣人的声教遍及四方,深山穷谷、简陋房屋和破败屋檐之下,没有一处不能深入隐微、感动人的心志。气息涵养、滋润、鼓舞于浩荡的天地之间,与此有什么不同呢?所以诚信仍然在我自身。利于渡过大河,是因为空船能够容纳别人;内心虚空、公正而不存私物,诚信就没有不能感通的,还有什么险阻不能渡过呢?中孚以守正为利。风能够使万物活动,它并无意志而万物自然响应;风也不是有意去感应。上者以诚信感动下者,下者以诚信回应上者;上面不是邀结笼络,下面也不是表面顺从,都是天理的正道。诚信是上天的道,所以说“应乎天”。中孚的大象中,离有鸟的象;小过是横飞的鸟,所以鸟翼舒展在外。中孚是伏着的鸟,所以鸟翼收敛在内。初九像鸟足,足在活动。孚取专一而不妄动,之后才能诚信,所以说“虞吉”。“虞”如“即鹿无虞”的虞。卦象有离,离为网,所以说“虞”;虞人设置网具,在同一处长久不变,必然有所捕获;屡次更换地点,只会徒然迁徙劳苦,而没有捕获禽鸟的日子。上面对下感应,固然凭诚信;下对上回应,也同样凭诚信。若心志三心二意,谁会与我相处?“燕如”的燕,是燕居的燕,安宁之意;若有其他念头,便不能得到安处。即使没有外在牵累,也可以做到。传文说“心志没有改变”,是说专一地回应上方。初九阳刚而得正。九二中间充实,具有刚中之德,是各爻中最好的。人与我本来是一体,之所以不能互相信任,是因为有自他、物我的分别。如果扩大包容给予的气量,不拘泥于形体界限,德性和感情就会相通,直接如同呼吸相感。鹤在阴处鸣叫,子鸟相应,是气息彼此感通,不必亲自相见。人之所以不能互相信任,又是因为有私人的爱好。如果能够把好恶公正化,不专断自闭,像共同享有美爵一样,就是所谓絜矩、推己及人,那么在家中没有怨言,在邦国中也没有怨言。哪里还会有你我之间的隔阂呢?这就是诚信的原因。美爵有中空之象,“靡”是倾斜。震像仰口的盂,互艮又是反震,像面对面饮酒。鹤是近泽水鸟,伏在下方的阴处。兑为口,巽也有覆兑之象;卦的上下有两只鸟的象,一只仰口,一只俯口,形成鸣叫和应的形象。《彖传》说“中心愿也”,是说此方以诚信感动彼方,彼方以诚信回应此方。六三是喜悦的主爻,阴柔而不中不正,又与上方的阴爻相亲比。卦中只有两个阴爻正好相遇于中爻,所以说“得敌”,指私情相互亲近。

既不中不正,则其孚也,岂能有常?其相得则鼓而歌,其相背则罢而泣矣。卦以二柔为中虚,在爻则其位不中正,反为虚而无实之象。互震为鼔,互艮为罢,兑口仰而歌,巽口俯。而泣有其▯,六四居下卦之上大臣之位,上承九五,下比六三。四为入主,三为説主,上入下説,两情相合,孚于下则不孚于上。▯君威福之权,市私恩于下,以得民如陈氏之厚施,则为凶于而国,害于而家矣。必安臣子之分,絶去党援,一心奉上,乃相孚而无咎。四得其正,不至如小畜上九之亢也。震为马,艮为反,震亦震▯也。马恋其羣,两马相依,则交首而以口相摩。絶▯上,则马分而匹亡矣。不言应▯者,卦义中孚二隂相比之情亲也。余见小畜九五阳刚中正有孚也,彖所谓利贞也。以中正之理相孚,则其合愈固,公而非私,虽挛如而无咎。上九腾飞之鸟也,亢而不下,浮而不入,徒饰声音笑貎以为邀结之术,人谁信之?鹤之鸣,音之由中而达外也,故能感而有和。翰音则阳浮于外,以号召于下者也。羽翮扇动之音,非由中出,苟其由中而出,则虽鸣于隂而千里之外应之。苟其致饰于外,则虽登于天而人亦若罔闻之矣。谁其和之?故惟入乃孚。上九亢而不入,上下乖格,终成暌▯,凶之道也。亢极将陨,何能久乎?五为天位,上九在五上有其象。泽上有风,中孚。君子以议狱缓死。上下之情,欲其孚而于议狱为尤甚。上无憾而下无怨,所谓孚也。泽上有风,低徊徃复,容与淡荡,相合无间。君子之议狱也,虚中研讯,服念五六日,至于旬时,不敢遽决,必期情罪之相孚。若风水之相合,如是则用刑而民心服矣。▯小过亨。小过,小者过。初六,飞鸟以。飞鸟以凶,不利贞可。而亨也,过以。凶,六二,过其。可如何也?不小事不。利贞,与时行。祖遇其妣不。及其君臣不可大事。也柔得中是。及其君遇其。可过也,从或飞鸟遗。以小事吉也。臣无咎,九三。戕之凶,如何之音不。刚失位而不。弗过防之从。也弗过遇之,宜上宜。中是以不可。或戕之凶,九。位不当也,徃下大吉。大事也,有飞。四无咎,弗过。厉必戒,终不鸟之象焉飞。遇之,徃厉必。可长也,密云鸟遗之音不。戒勿用,永贞。不雨已上也,宜上宜下大。六五,密云不。弗遇过之,已吉上逆而下。雨自我西郊。亢也顺也    公弋取彼在穴上六弗遇过之飞鸟离之凶是谓灾眚小过亨,因过而始得亨也。与时行,时当过而过也,是过而仍不失其正也。柔而得中,亦非太过,故可小事也。大事用刚,失位而不中,故不可大事也。此以卦之爻位言,既不可大事,而又曰大吉,何也?葢又以全卦之象而言,此处小过之时义也。小过大象,坎当此之时,隂盛阳微,非君子进用之时,宜如鸟之知几,退隐山林,不宜上,宜下,即遯之好遯,为君子之吉。明夷之于飞,也有飞鸟之象,故繋之辞「飞鸟闻其音而即逝」,飞之速也,以其自上而下,下顺而易,上逆而难,上多震惧,下得所止,也是以大吉也。圣人之意微矣。文王繋卦之时,非适闻鸟音,且解鸟音也,但以象而言耳。互兑亦音也。小过爻词最为难明,惟本彖传推之,则其义着矣。葢二与五所谓柔得中也,三与四所谓刚失位而不中也,▯与上柔之不中也。▯以隂柔居下,不能履正当小过之时,宜下不宜上,乃上应于四,小人之希宠干进,趾高气扬而罹于罪罟者也。此爻义也。卦为横飞之鸟,凡鸟多平飞,既已飞矣,而犹上而不止,则无所栖托。若鸟之初飞,自下而上,亦其常也。飞非必即凶也。辞曰「飞鸟以凶」,葢入于罗网,飞而止,欲飞而不能也。传故曰「不可如何也」,此以卦象言也。凡卦▯上二爻,多以全卦取象。震有毕象,震艮反对,互巽为入,互兑为口。巽亦反兑,虞人之施毕也。在上则仰,在下则俯,中悬饵焉。鸟之入也,自上而离则俯其口,自下而入则仰其口。下止而动,上动而止,皆入于网罗之象。故▯与上二爻,皆为飞鸟之凶。

译既然不中不正,它的诚信怎么能长久呢?彼此相合时就击鼓歌唱,彼此背离时就停止、哭泣。卦以两个柔爻作为中空之象;落实到爻位,它们不中不正,反而成为虚而无实的象。互震为鼓,互艮为停止,兑口向上而歌,巽口向下而哭,都有相应的象。六四居下卦之上,是大臣之位;上承九五,下比六三。六四是巽入的主位,六三是喜悦的主位;上面在进入,下面在喜悦,两种情感相合。如果取信于下,就不能取信于上,便会窃取君主威福的权力,在下方市施私恩以取得民众拥护,如同陈氏厚施,最终会对国家造成凶害、对家族造成祸害。必须安守臣子的名分,断绝党援,一心奉事君上,才能彼此诚信而无咎。六四得到正位,不至于像小畜上九那样亢极。震为马,艮为反,震也为震动之类。马眷恋群体,两匹马彼此依靠,就会交首而用口相摩;断绝同类,马匹分离,便失去配偶。这里不说应于初九,是因为中孚卦的意义在于两个阴爻相互亲比。其余见小畜九五:阳刚中正而有诚信,正是彖传所谓“利贞”。以中正之理相互诚信,结合就更加牢固,是公正而非私情;即使相互牵连,也没有咎害。上九是腾飞的鸟,亢高而不下降,浮在外面而不进入内部,只是修饰声音笑貌,把它作为邀结取悦的手段,谁会相信它呢?鹤的鸣叫,是声音从内心发出而传到外面,所以能够感应而得到回应。翰音则是阳气浮在外面,用来向下号召;那只是羽翼扇动的声音,并非从内心发出。假如声音确实从内心发出,即使在阴处鸣叫,千里之外也会回应;如果只在外表上加以修饰,即使声音上达于天,人们也像没有听见一样,谁会回应呢?所以只有进入内里才能取得诚信。上九亢高而不入,上下彼此隔绝,最终形成睽离孤独,这是凶险之道。亢极就将坠落,怎么能够长久呢?九五为天位,上九处在九五之上,所以有这个象。泽上有风,形成中孚卦。君子因此审议讼狱,宽缓死刑。上下之间的情意,希望彼此诚信;在审议狱讼时尤其如此。上面没有遗憾,下面没有怨恨,这就叫诚信。泽上有风,风低回往复,舒缓荡漾,彼此相合而没有间隙。君子审议狱讼时,内心虚静而详细审讯,反复思考五六日,甚至达到十日,不敢仓促决定,一定要使事实、情理和罪责彼此相合。像风水相合一样,做到这样之后,即使施用刑罚,百姓也会心服。【原文仅存符号“▯”,文意无法辨认。】小过卦:亨通。小过,就是小的过越。初六:飞鸟上升;飞鸟上升而有凶险,不利于守正,不能有所作为。六二:超过其祖而遇到其妣,不及其君而遇到臣,不可成就大事;柔爻得中,所以只适宜小事。超过其君而遇到臣,可以有所过越;顺从而如飞鸟遗下的东西,以小事而言吉祥。九三:有杀伤之凶;刚爻失位而不中,不能过越,应当防备。防备而不越过,顺从而不遭遇危险,适宜上行也适宜下行。九四:没有咎害,不越过而防备;有危险,必须警戒,最终不能长久。遇到飞鸟的象,前往有危险,必须警戒。六五:密云而不下雨,鸟声遗落而不能应;不要行动,长久守正。上六:密云不雨,不能遇合而超过;雨从我西郊而来。向上违逆而向下顺从,宜上宜下;公以弋射取到穴中的鸟。顺从;公用弋射,捕获那只在穴中的鸟。上六:不能相遇而越过。飞鸟离去。飞鸟离去是凶,这叫灾眚。灾祸。小过因有所过越而开始获得亨通。所谓“与时行”,是时势应当过越时便过越;虽有所过越,却仍然不失正道。柔爻得中,也不是过分,所以只可以做小事。大事需要刚爻,但刚爻失位而且不中,所以不可以做大事。这是依卦爻的位置来说的;既然不可做大事,却又说“大吉”,为什么?大概又是根据全卦的卦象而言,说明处在小过之时应有的时义。小过的大象是坎;此时阴盛阳微,不是君子进用的时候,应当像鸟一样知道时机,退隐山林。不宜上行,宜于下行,就是遯卦所说的善于退避,是君子的吉祥。明夷卦的“于飞”也有飞鸟的象,所以卦辞说“飞鸟闻其音而即逝”,是说飞行迅速;向上逆行艰难,向下顺行容易,向上多有震惧,向下则得到安止,所以大吉。圣人的意思微妙深远。文王系卦辞时,并不是恰好听到鸟声,也不是在解释鸟声,只是根据卦象来说。互兑也有声音之象。小过卦的爻辞最难理解,只有根据彖传推求,意义才会显明。九二与六五就是所谓柔爻得中;九三与九四就是所谓刚爻失位而不中;初六与上六则是柔爻不中。初六以阴柔居下,不能履行正道,正处在小过之时,宜下不宜上,却向上应于九四,这是小人希求宠幸、谋求进用,趾高气扬而遭受罪网的形象,这就是此爻的意义。全卦像横飞的鸟,鸟大多平飞,既然已经飞起却还继续上升而不停,就无处栖息。鸟刚开始飞时从下向上,也是正常的;飞行并不一定立即凶险。爻辞说“飞鸟以凶”,大概是进入罗网后,想飞而不能飞。传文所以说“不可如何也”,是从卦象来说。各卦初爻、上爻常常取全卦之象。震有毕网之象,震艮相反相对,互巽为进入,互兑为口;巽也与兑相反,是虞人设置毕网的象。网在上时口向上,在下时口向下,中间悬挂诱饵。鸟进入网中,从上面离开时鸟口向下,从下面进入时鸟口向上。下方停止而上方活动,或上方活动而下方停止,都是进入网罗的象。所以初六与上六两爻,都属于飞鸟受凶的象。

此圣人立象以尽意也。二以柔居柔而在下,故善守其中。五以柔居刚而在上,故善用其柔。六二爻词四句,只形容一个柔得中正,此处小过之善焉者也。祖妣君臣,只以爻位言。二越四而与五同▯,过其祖而遇其妣也。祖者人之本,以人事▯之,如礼之本,用之本原其始,非过乎共与俭也。今过之是过其祖矣,然因时制宜,反得近本,虽过而适与相济,如隂阳之相配,有妣而祖不孤矣。二五皆柔而得中也,不及其君,遇其臣,君主也,臣辅也,理之中正,所以主宰万事,君道也。凡不得不过焉者,皆匡救调剂焉耳,臣道也。小过虽不能得其中,而适合乎调剂之宜,所以过而亨也。以爻位言,五君也,二臣也。五以柔居刚,为不过柔,二以柔居柔,似为过于柔矣,而适得其臣道,柔而得中,则亦不过也。传曰「臣不可过也」,发言外之意也。既曰小过而亨,而又曰不可过,何也?葢所谓过者,小过而非太过,如行虽过于共而近于礼,用虽过于俭而合乎礼,若太过。而足共则取辱,太过而不中礼则陋。爻言小过者,虽不及其君而遇其臣,传言已不及其君矣,不可又过其臣也。皆言小过之柔得中也,所以无咎也。传例如此者多。卦二阳在中,四隂在其上下,有隂盛阳微之象,故爻于三四两爻又发此意。卦象亦小人▯党,君子▯危之时,所谓失位而不中也。故圣人于三四两爻皆为阳虑也。三四虽同为刚之不中,然三失之过,四失之不及,均为不中。九三重刚,当小过之时,难乎免矣,故戒之以弗过,而失之刚,当小心谨畏以周防之。若不防而反从之,或有戕害之者矣,岂不凶乎?三应上为从,传曰“凶如何也”,与鼎之九四“信如何也”意同,言其刚而自用,不恤人言,忽于始而不防,则必凶于后矣。九四以刚而居柔,虽刚而不至于过,故为无咎。但其位不当,以刚居柔,下应▯隂,夫君子之待小人,当不恶而严,不可与之为縁者也。如孔子之于阳货,孟子之于王驩,是也,未尝稍为之屈也。道义之防,不可逾也。四以刚居柔,已亏其刚,若再过之,则卑巽而乱羣矣,故戒之以弗过,而失之柔。柔则与小人相遇,小人倾险不可测,危道也。故既与之遇,必戒谨自持,勿为其所转移,或诱我以利,或迫我以威,皆不可为之动,而永守其正固之操,如是则庶无汚染而始终自全矣。观此一爻,小人之可畏而不可昵近如此,圣人之辞繁而不杀,反复丁宁,其忧深其思远,所以为君子虑者至深切矣。所谓无有师保,如临父母也。自古圣人尚以巧言令色为畏,况其下此者乎?荀文若、扬子云,皆高才絶学,而不免于后世之讥者,其亦不明于此爻之义也。夫传曰“终不可长也”,如姤之所谓“不可与长也”,意同。三在下,小人忌其进,故宜防。四位高,小人易与合,故宜戒。隂阳贵相应,在小过之时,二阳皆与隂此应,然从之则戕,遇之则厉矣。故易贵。于知时也,六五柔而得中,亦处小过之善焉者也。小过之时,君臣遇合,难言之矣。六五有柔中之德,未尝不思自靖其笃棐,而隂盛阳微,则感格之难也。欲其交孚,岂可得哉?隂阳和而后雨,小过阳陷于隂,但隂霾而不雨。凡雨固阳气之下降,而隂气亦随之而降,今隂气飞扬于上传,故曰“已上”也。小畜之不雨,阳亢而隂微,臣之未能畜止其君也,文王所以叹也。小过之不雨,隂盛而阳微,小人之蔽锢其君也,周公所以叹也。辞同而意异也。公弋取彼在穴,矢之用直,而弋之用圆。密云之不雨,小人之为祟也。当小过之时,隂揜乎阳,小人之隐伏而为患者,如鸟在穴,城狐社鼠,岂能直攻而去之?若用柔中之道,格君心之非,如睽之遇主于巷,坎之纳约自牖,乘其间而攻之,如射鸟者不用矢而用丸,庶乎其取之也,易矣。此亦“可小事,不可大事”之意。自古直攻小人者,非但不能去,或至受其反噬;而审时观变,假一时之权宜以赴事机之防者,徃徃开悟君心,斥去隂邪,故公于此爻着其义,为大臣者不可不知也。弋取在穴,如▯狐,射隼射,言▯难词也;弋言取,易词也。则弋之用妙也。二阳在四隂之中,卦有坎象,为隐伏,为穴,为小人,为弓;艮为小石,为果蓏,坚而圆,弹丸之象。又尝即是爻而思之,其词与小畜同。大传曰:“易之兴也,其于中古乎?作易者,其有忧患乎?”故史▯云:“文王囚而演易。”孔氏仲达亦引韩宣子适鲁,见易象曰:“吾乃知周公之德。”

译这正是圣人设立卦象以穷尽其意的道理。六二以阴柔居阴柔之位,又处在下位,所以善于守持中道。六五以阴柔居阳刚之位,又处在上位,所以善于运用柔道。六二爻辞共四句,只是在形容一个柔顺而得中正之位的人,这正是小过卦中最为善美的情形。所谓祖妣、君臣,只是按照爻位来说的。六二越过六四而与九五同类,正如越过祖父而遇到祖母。祖是人的根本,以人事类比,就是礼的根本、施用的本原和事情的开端,并不是说超过了恭敬和节俭。如今所谓“过”,是超过了祖,但因时制宜,反而更接近根本;虽然有所超过,却恰好能够彼此补益,如阴阳相配,有了祖母,祖父便不孤独了。六二、六五都是阴柔而得中。“不及其君,遇其臣”,君是主宰,臣是辅佐;中正之理能够主宰万事,这是君道。凡是不得不有所超过的,都是为了匡正、救济和调节,这是臣道。小过虽然不能完全取得其中正,却恰好合乎调剂的需要,所以虽有过而能亨通。按爻位说,六五是君,六二是臣。六五以柔居刚,是不过于柔;六二以柔居柔,似乎过于柔弱,但恰好取得臣道,柔顺而得中,也就不过分了。《彖传》说“臣不可过也”,是发挥了言外之意。这样的传例很多。既然说小过而亨通,又说不可过分,这是什么道理?大概这里所说的“过”,是小过而不是太过。例如行为虽超过恭敬,却接近于礼;费用虽超过节俭,却仍合乎礼。若是太过,过于恭敬就会招致羞辱,过于节俭而不合礼就会显得鄙陋。爻辞说小过,是说虽不及其君而遇到其臣;《彖传》说既然已经不及其君,就不可再超过其臣。这些都是在说小过之中柔顺而得中,所以没有灾咎。《彖传》中这样的例子很多。卦中两阳居中,四阴分布在它们的上下,有阴盛阳微的象,所以三、四两爻又特别申发这个意思。卦象又像小人结党、君子孤危的时候,也就是所谓失位而不得中。因此圣人对三、四两爻都是替阳刚之爻忧虑。三、四虽然同样是刚而不得中,但九三失在过刚,九四失在不足,都是不得中。九三重重阳刚,处在小过之时,很难免于过失,所以告诫它不要过分;既然失在刚强,就应当小心谨慎,周密防备。若不防备,反而顺从事势,或许会有伤害它的人,难道不是凶险吗?九三与上六相应,便是“从”的意思。《彖传》说“凶如何也”,与鼎卦九四“信如何也”的意思相同,是说它刚强而自以为是,不顾他人言语,开始时忽略而不防备,后来必然遭遇凶险。九四以刚居柔,虽然刚强,却没有达到过分的程度,所以没有灾咎。但它的爻位并不适当,以刚居柔,下面又与初六阴爻相应。君子对待小人,应当做到不憎恶却保持威严,不能同他结交牵连。孔子对阳货、孟子对王驩,就是这样,从未稍有屈服。道义上的防线,是不可逾越的。九四以刚居柔,已经损伤了刚强的一面;如果再过分,就会卑下谦顺而扰乱群体,所以告诫它不要过分,但它所失在于过柔。过柔就会与小人相遇,而小人倾险难测,这是危险的道路。因此既然已经与小人相遇,就必须戒慎自守,不要被他们转移意志:他们或许用利益诱惑我,或许用威势逼迫我,都不能因此动摇,而要永远守住正固的操守。这样才大概可以不受污染,始终保全自己。观察这一爻,就知道小人如此可怕而不可亲近;圣人的爻辞反复周详、谆谆告诫,忧虑深、思虑远,替君子考虑得极其深切。所谓“无有师保,如临父母”,便是这个意思。自古圣人尚且把巧言令色视为可畏,何况比这更低劣的呢?荀文若、扬子云都是才华极高、学问绝深的人,却仍免不了后世讥评,大概也是没有明白这一爻的意义。《彖传》说“终不可长也”,与姤卦所说的“不可与长也”意思相同。九三处在下位,小人忌惮它进取,所以应当防备;九四处在高位,小人容易与它合流,所以应当警戒。阴阳以相应为贵,在小过之时,两个阳爻都与阴爻相应;但顺从小人就会遭到伤害,与之相遇就会陷入危险。因此《易》重视的,是懂得时势。六五柔顺而得中,也是小过卦中较为善美的位置。小过之时,君臣相遇相合,是很难说清的。六五有柔顺得中的德性,未尝不想安定自己,坚定地接受辅佐;但阴盛阳微,感通和格化就很困难。想要彼此交相诚信,哪里容易做到呢?阴阳和合之后才会下雨。小过卦中阳陷于阴,只形成阴云而不下雨。雨本来是阳气下降,而阴气也随之下降;如今阴气飞扬在上,所以说“已上”。小畜卦不下雨,是阳气亢盛而阴气微弱,臣下不能畜止君上,文王因此感叹。小过卦不下雨,是阴气盛而阳气微弱,小人蒙蔽禁锢君主,周公因此感叹。言辞相同而意义不同。“公弋取彼在穴”:射箭用直矢,弋射用圆丸。“密云不雨”,是小人在作祟。处在小过之时,阴气遮蔽阳气,小人隐伏而成为祸患,就像鸟藏在洞穴中,又像城狐社鼠,哪里能够正面攻击并把它除掉呢?如果采用柔顺而得中的方法,纠正君心的偏失,如睽卦所说在巷中遇到君主、坎卦所说从窗户纳约那样,乘着机会从侧面进攻,就像射鸟的人不用箭而用弹丸,才有希望把它捕获,也比较容易。这也是“可小事,不可大事”的意思。自古以来,正面攻击小人的人,不但不能将其除去,有时还会遭到反噬;而审察时势、观察变化,借助一时的权宜之计来应对事机、进行防备的人,往往能够启发君心,斥退阴邪。所以周公在这一爻中揭示了这个道理,做大臣的不可不知。“弋取在穴”,如同说捕获狐、射杀隼,都是难以捕获的说法;“弋”只说取得,是较为容易的说法。这正显示出弋射方法的精妙。卦中两阳处在四阴之中,有坎的象,坎为隐伏、为穴、为小人、为弓;艮为小石、为果蓏,坚硬而圆,有弹丸的象。我又曾就这一爻加以思考,发现它的言辞与小畜卦相同。《大传》说:“《易》之兴也,其于中古乎?作《易》者,其有忧患乎?”所以史迁说:“文王被囚禁后推演《易》。”孔颖达也引用韩宣子到鲁国时见到《易》象而说:“我这才知道周公的德行。”

谓周公被流言,亦为忧患,皆为得之矣。是易固演于羑里之日,而爻亦必繋于居东之年也。小畜之辞,文王自叹其不遇于君;小过之词,周公自叹其见疑于主。其▯慨同也,文王异姓也,周公贵戚也。身虽居东,乃心无日不在王室,为鸱鸮之诗以遗王,冀王之一悟而一改也。故又益之曰:“公弋取彼在穴”,其惓惓之意不能。无望于二公乎?隐伏而流言者,易所谓在穴,诗所谓鸱鸮耶?大诰曰:“亦惟在王公▯君室。”夫惎间王室者,乃在家庭骨肉之间,非在穴耶?以其在穴,故只宜用弋也。凡所射者,或狐,或隼,或雉,而此但曰“在穴”,罪人未得,亦欲讳其名也。圣人之情,见乎词矣。弗遇过之上,与下之止体相应,而又互巽为入,故戒以弗遇而过之。遇而不过,则止而入于网罗矣,如鸟之飞而离于罗也。毕在山而鸟离之,其飞之高而亢也,故不宜上也。非意料之所及,故曰“灾眚”。小过之时,而为过高之行,矜已傲物,入于罪罟而不知也。凡爻词有相同而意异者,以爻位之异也。三、四虽同曰“弗过”,而三戒其刚,四戒其柔。上六与四,只互易二字,而四戒其相遇,上虑其相遇,所过者不同,所遇者亦不同也。而或者拘于词,而鲜通,则失爻意矣。山上有雷,小过。君子以行过乎恭,丧过乎哀,用过乎俭。雷在天上,大壮。其殷于山,则其声微矣。君子持敬节用,尽哀礼之正也。其或已共矣,而不忘谦;抑已俭矣,而犹存撙节。葢其慎也已。免丧矣,而余哀未忘。葢其仁也。▯既济亨 既济亨小者 初九曳其轮 曳其轮义无小利贞 亨也利贞刚 濡其尾无咎 咎也七日得初吉终 柔正而位当 六二妇丧其 以中道也三乱   也初吉柔得 茀勿逐七日 年克之惫【步皆】中也终止则 得九三高宗 【叶】也终日戒乱其道穷也 伐▯方三年 有所疑也东克之小人勿 邻杀牛不如用六四繻有 西邻之时也衣袽终日戒 实受其福吉九五东邻杀 大来也濡其牛不如西邻 首厉何可久之禴祭实受 也其福上六濡其首厉水火者,乾坤之二用。以两物而言,火炎上而水润下;以二气而言,则火宜降而水宜升,乃为相交。水得火而不寒,火得水而不燥,隂阳之相资为用也。然文周不虚言理,只以人事言。卦之刚柔各得其正,各当其位,葢经理之功已在既济之前。至是万事皆得其序,万物各得其理,故曰「既济」也。其时振纲饬纪,大端已正,法令之行,或小者有未协,宜则为之振理,使通行而无滞,规模▯定,利于贞而可久。然天下无不敝之法,而人心亦靡不有▯,鲜克有终,盈虚消息,亦天运之循环,安不忘危,易所为惧以终始也。卦之刚柔皆得中,传以柔得中释▯吉,而不言刚得中,何也?柔得中为明体,知明则处当,故吉。上卦坎体,阳陷于隂也,陷则止,止则乱也,濡其首也,既济之所以为未济也。传「小字」上应,仍有「小字」。彖辞以卦爻言,而济字之义,实言济涉,故此卦六四未济,六三皆以涉川言。未济之彖,亦曰「小狐汔济」。北方牛车最重,济渡为难,徃徃乱流而渡,非同舟楫之利,故周公于既未济▯二两爻有取此义,而卦亦有其象。离为牛,坎为车。既济自外而内,未济自内而外。既济出乎险,如解之来复;未济方涉乎险,而有事于外。既济▯即济矣,故曳轮、濡尾于一爻言之;未济方济也,故濡尾、曳轮分二爻言之。凡车之济也,其入水而下也,轮▯甚便;其出水而上也,轮▯反艰。故御车者必退曳其轮以取▯,然后用力前驱,牛之力得施,轮乃轹之而上。车曳轮则牛濡尾矣。葢言既济之▯,当用其艰贞也,于义为无咎矣。坎为曳牛,在下则尾濡矣。六二以全卦而论,则为既济;以二五两爻而论,则阳仍在上,而隂仍在下,隂阳之交未合也。男先乎女,阳气不下降,则隂气无由而上升,如妇之丧其茀,有所待而后行。既济之时,草泽之遗贤,高不字之贞;然景运▯开,抱匡时之畧者,亦思乘时利见。而改革之际,难以轻进。二五以中正相应,迪简王廷,币聘之来有日矣,不必求其合而自合矣,逐则自▯矣。传曰「以中道也」,不希世,亦不避世也。易于隂阳之爻,多取象于夫妇。坎为马,离为车,中虚而明,车之无茀者也。七日亦如复言于▯,震言于二也。爻至二而互坎为交合之象。九三刚而不中,当国家晏安无事之时,恃其富强,遂勤远畧,而开邉衅,如高宗之伐▯方也。葢好大喜功,必自小人导之矣。以高宗之贤,而不免于此,若汉武之于匈奴,唐太宗之于高丽,明太祖、世祖之屡勤北伐,皆刚而不中之故也。葢至于中国疲敝,海内虚耗,悔之晚矣。

译说周公遭受流言中伤,也是忧患,这些说法都得到了印证。《易》确实是在羑里被推演出来的,而这些爻辞也一定是在周公居东之年系定的。小畜卦的辞,是文王自叹没有得到君主的知遇;小过卦的辞,是周公自叹受到君主的猜疑。他们的感慨相同,但文王是异姓,周公却是贵戚。周公虽然身处东方,心志却无时无刻不在王室,作《鸱鸮》诗送给成王,希望成王能够因此醒悟并有所改正。所以他又补充说:“公弋取彼在穴。”他这样恳切不已的心意,难道不是寄托在文王、周公这两位公侯身上吗?隐伏而散布流言的人,是否就是《易》所谓“在穴”、诗中所谓“鸱鸮”呢?《大诰》说:“亦惟在王公邦君室。”那些离间王室的人,就在家庭骨肉之间,难道不是“在穴”吗?正因为他们在穴中,所以只适合用弋射。通常所射的对象,有狐、隼、雉,而这里仅说“在穴”,是因为罪人还没有捕获,也想避讳直接说出他们的名字。圣人的感情,已经显现在言辞中了。上六说“弗遇过之”,与下卦艮止之体相应,又互体为巽,具有进入之象,所以告诫不要相遇而超过它。若相遇而不过,就会停滞并陷入罗网,如鸟飞行而脱离罗网。毕在山上,鸟从中飞离,是因为飞得过高而亢进,所以不宜向上。这不是意料所能及的,所以说“灾眚”。在小过之时,却采取过分高亢的行为,自矜自傲,进入罪网而自己还不知道。凡是爻辞有相同文字而意义不同的,是因为爻位不同。九三、九四虽然同说“弗过”,但九三是警戒其刚,九四是警戒其柔。上六与九四只不过互换了两个字,而九四戒备的是与小人相遇,上六忧虑的也是与小人相遇;但所要超过的对象不同,所要相遇的对象也不同。有人拘泥于文字而缺少融通,就会失去爻辞的本意。山上有雷,就是小过卦。君子由此领会到:行为应当比恭敬更加恭敬,居丧应当比悲哀更加悲哀,费用应当比节俭更加节俭。雷在天上,就是大壮卦。雷声受到山的阻隔,声音就会减弱。君子持守敬慎、节约财用,把哀痛完全合乎丧礼的正当尺度。有时已经很恭敬了,却仍不忘谦逊;已经很节俭了,却还保持约束。大概这就是谨慎。服丧期满了,余下的哀痛仍未忘记,大概这就是仁。〔原文仅存残缺符号〕 〔此句为严重残缺、错行的《既济》卦爻辞及传文,无法据原文完整确定语义;保留可辨识内容:既济亨;初九曳其轮;濡其尾无咎;六二妇丧其茀;九三高宗伐鬼方;六四繻有衣袽,终日戒;九五东邻杀牛,不如西邻之禴祭;上六濡其首厉。〕〔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七日、三年〕 〔原文残缺,无法完整确定语义;可辨识片段为“克之,小人勿用;邻杀牛不如……”〕 〔原文残缺;可辨识片段为“六四……西邻之时也”〕 〔原文残缺;可辨识片段为“衣袽,终日戒;实受其福,吉”〕 〔原文残缺;可辨识片段为“九五东邻杀……”〕 〔原文残缺;可辨识片段为“牛不如西邻……首厉,何可久”〕 〔原文残缺;可辨识片段为“之禴祭,实受其福……”〕 〔原文残缺;可辨识片段为“其福;上六濡……”〕 〔原文残缺;可辨识片段为“其首厉”〕 水和火,是乾、坤二卦的两种作用。从两种事物来说,火向上燃烧,水向下滋润;从两种气来说,火应当下降,水应当上升,这样才会彼此交合。水得到火就不会寒冷,火得到水就不会燥烈,这就是阴阳相互资助而发生作用。然而文王、周公并不空谈道理,只从人事上来说。卦中的刚柔各得其正,各居其位,大概治理整顿的功夫在既济以前已经完成了。到了这个时候,万事都有了秩序,万物各得其理,所以称为“既济”。当时振举纲纪、整饬法度,大体已经端正;法令的执行中,或许还有小的地方不协调,就应当加以整治,使之通行而无阻滞。规模刚刚确定,适宜守正而可以长久。然而天下没有永远不衰敝的法令,人心也没有永远没有弊病的,能够善始善终的人很少。盈虚消长,也是天运循环的规律;在安定时不忘危险,正是《易》之所以始终使人戒惧的原因。卦中的刚柔都得中,《彖传》只用柔得中来解释其吉,而不说刚得中,为什么?柔得中体现的是明,能够明察就能处置恰当,所以吉。上卦是坎体,阳陷于阴;陷入就会停滞,停滞就会发生混乱,这就是“濡其首”,也是既济所以又趋向未济的原因。《彖传》中的“小”字与上爻相应,仍有“小”字。《彖辞》是从卦爻来说的,但“济”字的含义实际上是渡水,所以这一卦的六四、六三都用渡河来说。《未济》的《彖传》也说“小狐汔济”。北方的牛车最为笨重,渡水困难,往往要涉过乱流,不能像舟楫那样便利,所以周公在《既济》《未济》初、二两爻中取了这个意义,卦中也有相应的象。离为牛,坎为车。既济是由外向内,未济是由内向外。既济已经走出险境,如解卦所说回来;未济正要渡过险境,还要在外面办事。既济初爻已经渡过,所以在一爻中同时说曳轮、濡尾;未济刚开始渡,所以把濡尾、曳轮分在两个爻中来说。车渡水时,进入水中向下,车轮很容易转动;出了水向上,车轮反而艰难。因此赶车的人必须向后曳住车轮以取得势力,然后用力向前驱赶,牛的力量才能施展,车轮才会轧着上去。车被曳住车轮,牛尾就会沾湿。这是说既济开始时应当采用艰难而守正的方法,从道理上说便没有灾咎。坎为曳牛,在下位便有牛尾沾湿之象。六二从全卦来说,是既济;但从六二、九五两爻来说,阳仍在上,阴仍在下,阴阳的交合还没有完成。男子先于女子,阳气不下降,阴气就没有由此上升的途径,就像妇人丧失车蔽,要有所等待然后才能出行。既济之时,草泽中遗留下来的贤人,往往保持清高而不肯出仕;但国运刚刚开创,怀有匡正时局谋略的人,也会考虑乘时出仕。改革之际,却难以轻率前进。六二、九五以中正相应,向王廷推荐贤人,征聘的礼物很快就会到来,不必强求结合,自然会结合;若急于追逐,反而会自行失去。传文说“以中道也”,就是既不迎合世俗,也不逃避世俗。《易》在阴阳爻中常取夫妇为象。坎为马,离为车,中空而明,像没有车蔽的车。“七日”也像复卦在初爻说七日、震卦在二爻说七日一样。爻到了六二,互体为坎,有交合之象。九三刚而不得中,正当国家安定无事的时候,依仗富强,于是经营遥远的谋略,开启边境事端,如同高宗讨伐鬼方。大概好大喜功,必然是由小人引导的。以高宗这样的贤君,尚且不能免于此,至于汉武帝对匈奴、唐太宗对高丽、明太祖和世祖多次北伐,也都是刚而不得中的缘故。等到中原疲敝、海内空虚耗损,后悔就晚了。

殷之高宗,葢成平既久之时,高宗曽有此事故取之以为戒。三年克之,言其久也,惜之也。坎为险,为隐伏;离为戈兵,两离夹坎有其象三年,离数互坎,阳比二隂,为所陷,故曰小人勿用。六四取济川之象,处既济之时,居大臣之位,当舟楫之任,安不忘危,时凛氷渊之惧,所以免胥溺之患也。繻当作濡,有当作其,与濡其尾、濡其首一例。卦互离,离之中虚,有舟象;上下互二坎,有舟在水中之象。衣袽,衣囊也,亦离象。互未济而坎为加忧,扁舟一叶,泛乎中流,风波之险,至溅其衣袽,险何如也?能不惧乎?如是则因恐致福矣。九五阳刚中正,处既济之善者也。坎在北,为西隣;离在南,为东隣。既济之▯不无制度,文为之盛,而其后沿习之久,徒尚虚文而少实意,故惟在尽其朴诚,以守先世之典型,庶乎福禄永绥矣。离之中虚,不若坎之中实为有孚也。离之备物文盛,而诚意衰薄,不若坎之明德以荐馨香也。五互离有牛象,互坎为血卦。坎有尚实之义,如所谓樽酒用缶者,故曰禴也。传曰:东邻杀牛,不如西邻之时也。诗曰:物其有矣,惟其时矣。东邻当盛夏离明之时,宜用禴而杀牛,非其时矣,不如西邻之禴祭,物虽薄,尽其诚,神必降之福也。上六以隂柔处既济之终,又居坎陷,溺于晏安,不能自振拔,其▯危殆,如过涉而濡首也。不曰凶,而曰厉,葢濡者沾濡,未至灭顶也。易于离多言首,下三爻互离,而一隂揜其上,又坎为阳陷于隂,有其象。六爻之义,亦相承▯。九言既济之维艰也;六二言既济之时,宜求贤自辅,恢张鸿业也;九三国家无事之时,宜戒远畧,而与民休息也;六四安不忘危,若涉氷渊也;九五敦诚实而不尚虚饰,崇俭约而不事奢华,此持盈保泰之方,久安长治之防,所以处既济之道尽矣。濡其首,宴安鸩毒,终止则乱。天运也,亦人事也。水在火上,既济。君子以思患而豫防之。水之灭火,易易耳。水在火上,相去甚近,涓滴皆足为患。事变无常,不豫为之计,患至而忧之,晚矣。君子所以未雨绸缪也。▯未济亨。未济亨,柔得。初六,濡其尾。濡其尾,亦不小狐汔。中也,小狐汔。吝,九二,曳其。知极也,九二,济濡其。济未出中也。轮,贞吉。六三。贞吉,中以行尾,无攸。濡其尾,无攸。未济,征凶,利。正也,未济,征利。利不续终也。涉大川,九四。凶,位不当也。虽不当位,刚。贞吉,悔亡,震。贞吉,悔亡,志柔应【叶雍】也。用伐▯方三。行也,君子之年有赏于大 光其晖吉也国六五贞吉 饮酒濡首亦无悔君子之 不知节也光有孚吉上九有孚于饮酒无咎濡其首有孚失是未济,刚柔之位皆不当,事皆未得其序,物皆未得其理,所以为未济也。未济亨,未济有亨之理也。柔得中,则能虚中以应九二阳刚之贤,而六爻上下相应,故终有可济之理。然能济与否则,存乎用人。大川渺茫,利用舟楫;小狐徒涉,汔济而未出,险中濡其尾,是以未济,力不足也。夫未济之时,国家多难之日,在国则赖有长君,国事则宜委任老成;或贪立幼弱,或误用新进,鲜有不败事者。《易》之为戒,深矣。汔,朱子语「▯以与井卦汔至,汔同与传意合」。坎为狐,虽不当位,刚柔应也,宜在柔得中下,误在后。文王彖词于未济,取狐象,则濡尾者狐尾也。周公爻词于既济,已先自取牛车之象。睽之舆曳,牛掣亦离互坎也。故尾轮并言,则轮为车轮,尾为牛尾。若以为狐尾,则因曳轮而濡尾,狐车不可并也。故未济之尾与既济同也。葢未济之▯,即涉于险,初以隂柔在下,昧于浅深之宜,徃而陷焉,如轮尚未下,而牛尾已濡,吝之道也。

传故曰:「亦不知极也。」言不知浅深之则也,见▯之宜审也。离互在坎中,濡尾之象。九二因▯之濡尾,而遂曳轮。在既济,因曳轮而濡尾,终登彼岸。在未济,因濡尾而曳轮,未可深涉,葢其慎也,是以吉也。

译殷代的高宗,大概正处在太平日子已经持续很久的时候,高宗曾经发生过这样的事,所以取来作为警戒。“三年克之”,说的是时间长久,也是表示惋惜。坎为险、为隐伏;离为戈兵,两离夹着坎,正有这个象。“三年”取离数,互体为坎;阳亲近两个阴爻而被其陷住,所以说“小人勿用”。六四取渡河之象,处于既济之时,居大臣之位,承担舟楫的任务,能够安不忘危,时时怀有如临冰渊般的戒惧,因此可以免除溺水之患。“繻”应当作“濡”,“有”应当作“其”,与“濡其尾”“濡其首”相同。卦中互体为离,离中空,有舟的象;上下互体为两个坎,有舟在水中的象。“衣袽”是装衣服的袋子,也是离的象。互体为未济,坎有加重忧虑之义;一叶扁舟漂浮在水中,风波危险,甚至飞溅到衣袋上,险情该有多严重?能够不害怕吗?这样便能因恐惧而得到福。九五阳刚中正,是处在既济卦中最善的位置。坎在北方,为西邻;离在南方,为东邻。既济开始时制度并非不完备,礼文也很兴盛,但后来沿袭日久,只崇尚浮华文饰而少有实际诚意,所以只有竭尽朴实诚笃,守住先世的典范,才可能使福禄长久安定。离中空虚,不像坎中充实那样具有诚信。离所象征的物品完备、文饰兴盛,但诚意衰薄,不如坎所象征的明德能够进献芬芳。九五互体为离,有牛的象;互体为坎,是血卦。坎有崇尚实质的意义,如同所谓“樽酒用缶”,所以说“禴”。传文说:“东邻杀牛,不如西邻之时也。”《诗经》说:“物其有矣,惟其时矣。”东邻处在盛夏离明之时,适合举行禴祭却杀牛,不合时宜;不如西邻举行禴祭,祭品虽然简薄,却竭尽诚意,神一定会降下福祉。上六以阴柔处在既济之终,又处于坎险之中,沉溺于安逸享乐,不能自行振作拔出,形势危险,就像涉水过深而沾湿了头。这里不说“凶”而说“厉”,大概是因为“濡”只是沾湿,还没有达到灭顶的程度。《易》在离卦中常说“首”;下三爻互体为离,又有一阴遮蔽在上面;坎又有阳陷于阴的象,所以如此。六爻的意义也是相承的:初九说明既济之后仍然维持艰难;六二说明既济之时应当求取贤人辅佐,扩张宏大的事业;九三说国家无事时应当戒除远方谋略,与民休息;六四说安不忘危,像涉冰临渊;九五说应当敦厚诚实,不崇尚虚饰,推重俭约,不追求奢华。这是守成保泰的方法,也是长久安定、长期治理的防范,处置既济之道已经尽在其中。头部沾湿,就像沉溺于安逸是鸩毒一样;最终停滞不前,就会导致混乱。这既是天运,也是人事。水在火上,就是既济卦。君子由此领会到:要思考祸患,预先加以防备。水要灭火,是极其容易的事。水在火上,彼此距离很近,一滴水都足以造成祸患。事变无常,如果不预先筹划,等祸患到来才忧虑,就晚了。这就是君子未雨绸缪的原因。〔原文仅存残缺符号〕 〔此句为严重残缺、错行的《未济》卦爻辞及传文,无法据原文完整确定语义;可辨识内容包括:未济亨;初六濡其尾;九二曳其轮,贞吉;六三未济,征凶,利涉大川;九四贞吉,悔亡,震用伐鬼方;六五贞吉,饮酒濡首亦无悔;上九有孚于饮酒,无咎,濡其首有孚失是。〕 〔原文残缺;可辨识片段为“年有赏于大国,光其晖,吉也”〕 〔原文残缺;可辨识片段为“六五贞吉,饮酒濡首亦……”〕 〔原文残缺;可辨识片段为“无悔,君子之不知节也”〕 〔原文残缺;可辨识片段为“光有孚,吉;上……”〕 〔原文残缺;可辨识片段为“九有孚于饮……”〕 〔原文残缺;可辨识片段为“酒无咎,濡其……”〕 〔原文残缺;可辨识片段为“首有孚失是”〕 未济卦中,刚柔的爻位都不适当,事情都没有取得应有的秩序,万物都没有得到应有的道理,所以称为未济。“未济亨”,是说未济之中有可以亨通的道理。柔爻得中,就能虚心居中来应合九二阳刚的贤者,而且六爻上下相应,所以最终有可以成功渡济的道理。但是能否渡济,关键在于用人。大河浩渺,适宜使用舟楫;小狐狸徒步涉水,快要渡过却还没有出险,在险中沾湿尾巴,因此称为未济,是力量不足的缘故。“汔”,朱熹说:“大概与井卦‘汔至’的汔相同,这与《彖传》的意思相合。”坎为狐。虽然爻位不当,但刚柔相应;本来应当处在柔得中的下方,却错误地处在后面。文王在《彖辞》中说未济,取狐为象,所以濡尾就是狐尾。周公在《既济》的爻辞中,已经先取牛车为象。睽卦的“舆曳”、牛被牵制,也都是离互坎的象。因此把尾和轮并说时,轮就是车轮,尾就是牛尾。如果把尾解释为狐尾,那么就是因为曳轮而使尾沾湿;但狐和车不能同时成为象。所以未济的尾与既济相同。未济的开始,就是刚刚涉入险境;初六以阴柔处在下位,不明白水的深浅和行动的适宜时机,贸然前进而陷入其中,就像车轮还没有下水,牛尾已经沾湿,这是可惜的情形。所以《彖传》说:“也不知道深浅的极限。” 这是说不知道水的深浅界限,说明开始行动时必须审慎。互体离在坎中,有濡尾的象。九二因为开始时尾巴沾湿,于是便曳住车轮。在既济中,因为曳轮而使牛尾沾湿,最终登上彼岸;在未济中,因为尾巴沾湿才曳住车轮,不能贸然深涉,这正是谨慎,所以吉。

传故曰:「中以行正也。」惟其得中,故不遽进,改辙而行正而不陷,故贞吉也。二则轮见矣,牛前而轮后,有其象。六三以柔居刚,其志刚勇,于进也,其才弱不能济也。不中不正,当未济之时,而妄动以求济,征则凶矣。利涉大川,遗不字,未济征凶,何利涉之有?如坎之六三,在重坎之间,惟安静以俟时而已。离为舟,互在坎中,既济舟在上,险可出;未济舟在下,险虞陷,有其象。九四以阳刚居大臣之位,在下卦之上,有出险之象,而以刚居柔,亦不过刚,故贞吉悔亡,而志可得行也。未济之四,即既济之三,故其取象同。九三当既济之时,而勤远畧,故曰「三年克之,难辞也。」九四当未济之时,宜奋兴以求出险,未可安坐而求济也,故曰「震用用震,叠之威而伐▯方,如火烈烈,如武乡之五月渡泸,皆不得已焉耳。」上五爻互离,有王用出征之象,「三年有赏于大国,喜之之辞也。」服其心,不以力,彼自来而我赏之也。大国对▯方,言坎为▯方,则离为大国。离为文明,坎为隐伏也。既济言克之,三重刚用威克也。未济言有赏,四以刚居柔,用懐柔也。柔皆顺乎刚,离为大明在上,坎伏在下,有其象。三离数六,五彖所谓「柔得中也」,中兼乎正,故贞吉无悔。离本明体。五复虚中,以应下之贤,令仪令色,由中而发,非外饰也。一炙其光,一饮其和,有不为之心醉者乎?故曰有孚。

传曰:「其晖吉也。」太和之气之达于面目者也。以二体而言,火在水上为未济;以爻而言,则柔上刚下,刚柔相应。火外明而水内景,水火相映,其光愈觉蔼然,其象然也。上九以阳刚得正,持未济之终,事之向乎既济者也。于斯时而饮食晏乐,以示休息而相劳苦,谁曰不宜?葢人情之所欲,众心之同然,故无咎。然遂以为无事而肆意纵情,则骄侈之念生,而众心离;防检之术踈,而窥伺起,祸机之发,不在于远,而在萧墙;不在于久,而在顷刻。汉高祖之于彭城,王全斌之于蜀,自古以来,得而复失,胜而终败,易于反掌,何可胜数?皆饮酒濡首之为害也。有孚失,是言向之有孚者,即当于是而有失,近在指顾之间,甚矣圣人之为戒深也。上九一阳在上,高亢暌▯,而下伏重坎,故有孚而终失。卦于需、于坎、于困,皆言酒。重坎上浸,离为首,有饮酒濡首之象。既济之濡首,隂揜乎阳;未济之濡首,隂侵乎阳也。▯宜慎之于始。二以中正求济,涉险而不陷;三不宜行险徼幸;四则奋兴有为,才克有济;五则德足以致羣贤之辅;上九向乎既济而又失之,所谓惧以终始耶?未济而求济之道,亦尽矣。又此二卦相为首尾,既济之▯,即未济之终;既济之终,即未济之始。故▯上二爻皆以首尾言,天运之盛衰,人事之得失,相为▯伏,易之所以不穷也。火在水上,未济;君子以慎辩物,居方。水在下,火在上,辨物之宜,而使之各居其方,则各得其所,而不相害矣。

易笺卷四<经部,易类,易笺>

译所以《彖传》说:“居中而行正。” 正因为取得中道,所以不急于前进,改变行进路线,守正而不陷入险境,因此守正而吉。到了九二,已经出现车轮;牛在前,车轮在后,正有这个象。六三以柔居刚,志向刚勇,想要前进,但才能不足,不能渡济。它不得中又不得正,正处在未济之时,却妄动以求成功,前进就会凶险。若说“利涉大川”,其中“利”字是脱落的;未济而前进凶险,怎么会有利于涉大川呢?就像坎卦六三处在重重坎险之间,只能安静等待时机。离为舟,互体处在坎中;既济的舟在上,险境可以出去;未济的舟在下,有陷入险境的忧患,正有这个象。九四以阳刚居大臣之位,在下卦之上,有出离险境的象;而且以刚居柔,不过分刚强,所以守正则吉,悔恨消失,志向能够得到施行。未济九四相当于既济九三,所以取象相同。九三处在既济之时,却经营远方谋略,所以说“三年克之”,是难以辞去的责备。九四处在未济之时,应当奋发振作、积极作为以求出险,不能安坐等待成功,所以说应当震动、奋发,以震振威势,讨伐鬼方,像烈火熊熊,又像武乡在五月渡过泸水,这些都是不得已而为之。上五爻互体为离,有君王出征的象;“三年有赏于大国”,是表示喜悦的言辞。使其心悦服,而不是依靠武力;对方自行归来,我再赏赐他。大国是与鬼方相对而言的;坎为鬼方,离为大国。离为文明,坎为隐伏。既济说“克之”,是九三重重阳刚,使用威势取胜;未济说“有赏”,是九四以刚居柔,使用怀柔之道。柔爻都顺从刚爻;离为大明在上,坎隐伏在下,正有这个象。离的数是六,九五符合《彖传》所说的“柔得中”;中也兼有正,所以守正而吉,悔恨消失。离本来是光明之体,九五又虚心居中,以应合下方的贤者。美好的仪态和容色,都是从内心发出,并非外在装饰。一旦沐浴在它的光明中,饮受它的和气,难道有人不会为之心醉吗?所以说“有孚”。《彖传》说:“它的光辉,是吉祥的。” 这是太和之气通达于面目所表现出的光彩。从两个卦体来说,火在水上是未济;从爻来说,则是柔在上、刚在下,刚柔彼此相应。火向外显明,水向内含光,水火相互映照,光彩显得更加和蔼明润,正是这个象。上九以阳刚居正,处在未济的终点,是事情即将转为既济的时候。在这个时候饮食安乐,以表示休息并慰劳众人,谁说不合宜呢?这是人情所希望的,也是众人共同的愿望,所以没有灾咎。然而如果因此就认为没有事情,放纵心意、纵情享乐,骄奢的念头便会产生,众人的心也会离散;防范检束的办法一旦疏松,窥伺者便会出现。祸患的发动并不在远处,而在宫墙之内;不在长久之后,而在顷刻之间。汉高祖在彭城、王全斌在蜀,自古以来,取得之后又失去、胜利之后终于失败的事,变化反掌之间,哪里数得完?都是饮酒濡首造成的祸害。“有孚失”,是说先前的诚信就在这里发生了丧失,近得只在举手顾盼之间,圣人的警戒真是深切。上九一阳在上,高亢而孤立,下方又伏着重重坎险,所以开始有诚信而最终失去。需卦、坎卦、困卦都说到酒。重坎向上浸润,离为首,所以有饮酒而沾湿头部的象。既济的濡首,是阴气遮蔽阳气;未济的濡首,是阴气侵逼阳气。开始时就应当谨慎。九二以中正之道求取成功,涉险而不陷;六三不应当冒险求取侥幸;九四则应当奋发有为,凭才力取得成功;六五德性充足,能够招致群贤辅佐;上九已经接近既济,却又失去它,这就是所谓“以惧始终”吗?未济而求取成功的道理,也都说尽了。这两个卦彼此相接,互为首尾:既济的开始,就是未济的终点;既济的终点,就是未济的开始。所以两卦的初、上二爻都用首尾来说,天运的盛衰、人事的得失彼此相伏,这正是《易》之所以变化无穷的地方。火在水上,就是未济卦。君子由此领会到:应当谨慎辨别万物,使它们各居其方。水在下,火在上,应当辨别万物各自适宜的位置,使它们各居其方;这样各得其所,就不会互相伤害。《易笺》卷四。〔经部,易类,《易笺》〕

钦定四库全书易笺卷五直隶大名道陈法撰大传上天尊地卑,乾坤定矣。卑高以陈,贵贱位矣。动静有常,刚柔断矣。方以▯聚,物以羣分,吉凶生矣。在天成象,在地成形,变化见矣。是故刚柔相摩,八卦相荡,鼓之以雷霆,润之以风雨。日月运行,一寒一暑。乾道成男,坤道成女。干知大始,坤作成物。干以易知,坤以简能。易则易知,简则易从。易知则有亲,易从则有功。有亲则可久,有功则可大。可久则贤人之德,可大则贤人之业。易简而天下之理得矣。天下之理得,而成位乎其中矣。右第一章朱子云:「有伏羲之易,有文王之易。文王之易,即今易书。伏羲之易,则四图并大衍之法是也。四图至宋而显,筮则虞书已言之。康节曰:『图虽无文,吾终日言而未尝离乎是。』故大传有赞四图者,有赞蓍卦者。所称圣人,有泛言者,有指伏羲者,有指文周者。葢画卦衍蓍,皆始自伏羲。天道幽远,天人相与之际,其理微矣。数千年来,圣经贤传,逓相发明,昭如日星,遂视为老生常谈。不知天地▯神之奥,非开天明道之圣人,孰能识之?文周只因而繋之辞耳。是伏羲作,而文周述也。今只知易书,而不信四图,不解筮法,只传诵章句之説,是有文易而无羲易。大传所谓圣人之作易者,果何属也?是故羲图虽无文,而皆造化之形容。蓍以通神明之德,其义精深博大,故夫子极赞之,其言亦浩博无涯涘。若文周之辞,皆切近于人事者也。以赞羲易者,概属之文易,自不相傅着。今为一一分别言之。」此章则即羲图发明天人之一理也。惟其理一,故以天道明人事,而吉凶悔吝皆不能外焉。此又文周繋辞之根柢也。圣人作易,原与天地凖,故尊卑定,乾坤之位高卑列,贵贱之位动静判,刚柔之用。五方之风气不同,物▯亦异。同气同声则相应而吉,失▯乱羣则相攻而凶。凡隂阳之气,清轻则成象于天,重浊则成形于地。在地者亦上蒸而成象,在天者亦下聚而成形,此变化之道也。此皆圣人仰观俯察而得之者也。于是证之河图,而无不相合。乃则其竒偶之象隂阳者,上下内外两相渐摩,画之而为八卦。八卦之上,又加八卦,如舟之相荡,徃来上下而为六十四卦。重之为圆图,列之为横图,累之为方图。就图观之,干上坤下,六爻有等,而位列贵贱。阳动隂静,而一三五之为刚,二四六之为柔。因之而判图之阳在南而隂在北,三男三女以▯相从,阳在阳中,隂在隂中。皆顺行,阳在隂中,隂在阳中,皆逆行。▯聚羣分,吉凶之所由以生也。其升降上下,亦如在天之成象,在地之成形。所谓刚柔相推而生变化,其法象之自然,皆与天地凖也。以六子而言,雷霆风雨日月寒暑,鼔之润之,徃来运行,山泽通气,言雨而艮在其中。天地如是,图亦如是。天地以是而生万物。乾道之健,成男;坤道之顺,成女。乾坤万物之父母,亦犹乾坤之交而生六十四卦。三男皆得乎干,三女皆得乎坤,亦无以异也。人知形化而不知气化,有气化而后有形化,有形化而气化在其中,即干传所谓品物流形,各正性命也。凡物皆禀阳气而生,乾元资始,坤只顺承乎干以成是物耳。是理也,凡君臣父子夫妇尊卑上下,有乾坤之义者,无不皆然。即人之一身,所谓始终条理,亦是也。夫以万物之繁,似不胜其劳矣,究亦无心成化。其知也,以易而知;其能也,以简而能,皆天理之自然。天地似不可以知能言,然主宰处便是知,作成处便是能。所谓气以成形,而理亦赋焉也。惟人也,受气成形,以一身而兼乾坤易简之德,即具自然之良知良能,本自平易,本自简要。惟其杂以后起之私,便有许多计较曲折,便生险阻繁难,毫无自然之明觉顺理之推行。若夫本干健之知以为知,日用饮食道若大路,不待计较推测,岂不甚易?本坤顺之能以为能,则因其所知,顺其自然,行所无事,岂不易从?从如择善而从之,从此二句即子思所谓率性之谓道也。凡人驰思旷▯,便觉艰苦;若吾心自具之理,自有亲切可味之处。凡人驰骛高远,徒劳无益;若日用行习之事,顺理而行,自然妥适,便见功效。

译钦定《四库全书》。《易笺》卷五。直隶大名道陈法撰。《大传》上。天尊贵,地卑下,乾坤的位置便确定了。卑下与高上排列开来,贵贱的地位便确定了。动与静各有常道,刚与柔便由此判定。方位按照类别聚集,万物按照群类分别,吉凶便由此产生。在天上形成各种象,在地上形成各种形,变化便显现出来。因此,刚柔相互摩擦,八卦相互激荡;用雷霆鼓动它们,用风雨滋润它们。日月运行,寒暑交替。乾道成就男子,坤道成就女子。乾知晓万物的最初,坤负责使万物形成。乾以平易而知,坤以简约而能。平易就容易知晓,简约就容易遵从。容易知晓便有人亲近,容易遵从便能建立功业。有人亲近便可以长久,有功业便可以扩大。能够长久,是贤人的德;能够扩大,是贤人的业。平易简约,天下的道理便得到把握;天下的道理得到把握,天地人三才的地位便能在其中成就。以上是第一章。朱熹说:“有伏羲之《易》,有文王之《易》。文王之《易》,就是今天所见的《易》书;伏羲之《易》,就是四图以及大衍筮法。四图到了宋代才显著流传,筮法则《虞书》已经说过。邵康节说:‘图虽然没有文字,我整天谈论它,却从来没有离开它。’所以《大传》中有赞述四图的文字,也有赞述蓍草和卦的文字。所说的圣人,有泛指圣人的,有指伏羲的,也有指文王、周公的。大概画卦、推演蓍策,都始于伏羲。天道幽深久远,天与人相互关联之处,其中的道理微妙深奥。数千年来,圣贤经传相继阐发,明白得如同日月星辰,于是人们反而把它看成老生常谈。却不知道天地鬼神的奥秘,如果不是开天明道的圣人,谁能认识它呢?文王、周公只是因循伏羲的卦象而系定辞文罢了。所以说,这是伏羲创作,文王、周公述明。如今只知道《易》书,却不相信四图;只讲解筮法,却只传诵章句之说,这是有文王之《易》而没有伏羲之《易》。大传所说作《易》的圣人,究竟指的是谁呢?因此,伏羲的图虽然没有文字,却都是对造化的描绘;蓍草用来沟通神明之德,意义精深广大,所以孔子极力赞美它,而他的言论也浩博无边。至于文王、周公的辞,都是切近于人事的。” 把赞述伏羲之《易》的文字概括归入文王之《易》,自然不能彼此传承发明。现在把它们一一分别说明。这一章就是从伏羲的图来阐明天人之间的一个道理。正因为道理是统一的,所以用天道来说明人事,而吉凶悔吝都不能超出这个范围。这里也是文王、周公系辞的根本。圣人作《易》,本来就以天地为准则,所以尊卑确定,乾坤的高下位置排列出来;贵贱的地位由动静判别,刚柔的作用也由此确定。五方的风气各不相同,物类也各有差异。同气同声就相互感应而吉祥,失去类别、扰乱群体就相互攻击而凶险。凡是阴阳之气,清轻的便在天上形成象,重浊的便在地上形成形。在地上的也会上蒸而形成象,在天上的也会下聚而形成形,这就是变化之道。这些都是圣人仰观天象、俯察地理而得到的道理。于是用河图来验证,没有不相合的地方。再依照奇偶、阴阳的象,使上下内外彼此逐渐摩擦,画成八卦;在八卦之上再加八卦,如同舟船相互激荡,往来上下而成为六十四卦。重叠它们成为圆图,排列它们成为横图,累积它们成为方图。从图上看,乾在上、坤在下,六爻有等级,位置排列出贵贱;阳主动、阴主静,所以一、三、五为刚,二、四、六为柔。因此判定图中阳在南、阴在北,三男、三女按照类别相从;阳在阳中、阴在阴中,都顺行;阳在阴中、阴在阳中,都逆行。类别聚集、群类分别,吉凶便由此产生。它们的升降上下,也如同天上形成象、地上形成形。所谓刚柔相互推移而产生变化,法象的自然状态都与天地相准。以六子来说,雷霆、风雨、日月、寒暑,雷鼓动它们,风雨滋润它们,彼此往来运行;山泽之气相通,说到雨时艮也包含在其中。天地如此,图也是如此。天地凭借这些而生育万物。乾道刚健,成就男子;坤道柔顺,成就女子。乾坤是万物的父母,也如同乾坤交合而产生六十四卦。三男都得乾道,三女都得坤道,也没有不同。人们只知道形体的变化,却不知道气的变化;有气的变化之后才有形的变化,有了形的变化,气的变化也包含在其中,这就是《乾传》所说的万物形成形体,各自端正其性命。凡物都是禀受阳气而生,乾元资助其开始,坤只是顺承乾而使这个物体形成罢了。这个道理,凡是君臣、父子、夫妇、尊卑、上下等具有乾坤意义的关系,无不如此。即使就人的一身而言,所谓始终条理,也同样是这个道理。万物如此繁多,似乎难以胜任其劳作,但追究起来,天地并没有有意去完成造化。它的知,是凭借平易而知;它的能,是凭借简约而能,都是天理的自然。天地似乎不能用知和能来说,但主宰之处就是知,造作完成之处就是能。所谓气形成形体,同时理也赋予其中。只有人接受气而形成形体,以一身兼具乾坤平易简约的德性,本来就具有自然的良知良能,本来平易,本来简要。只是后来夹杂了私欲,便产生许多计较曲折,也产生险阻繁难,完全失去了自然的明觉和顺理而行的能力。如果本着乾道刚健的知来作为自己的知,日常饮食等道理就像大路一样,不需要计较推测,岂不是很平易吗?如果本着坤道柔顺的能来作为自己的能,就顺着所知、顺应自然、做应做的事而不妄作,岂不是容易遵从吗?所谓遵从,就是选择善而遵从;这两句话就是子思所说的“率性之谓道”。普通人驰骋思虑于广大渺远之处,便觉得艰苦;如果依照自己心中本来具备的道理,就自然有亲切可体会的地方。普通人奔逐于高远境界,往往徒劳无益;如果在日常行动习惯中顺理而行,自然安妥适当,便能看见功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