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字典 摘录
易藏易笺八

易笺卷七

易藏 · 易经 · 已译 · 第 99–100 段

潜龙勿用,下【胡雅切】也。见龙在田,时舍也。终日干干,行事也。或跃在渊,自试也。飞龙在天,上治也。亢龙有悔,穷之灾也。乾元用九,天下治【平声】也。跃非可试也,内自揣度而已。飞龙在天,言有君德,故曰上治。用九则不至,如夬履之厉。潜龙勿用,阳气潜藏;见龙在田,天下文明。终日干干,与时偕行;或跃在渊,乾道乃革。飞龙在天,乃位乎天德;亢龙有悔,与时偕极。乾元用九,乃见天则。乾道乃革言,自下而上也。位乎天德,德位兼隆也。用九,阳极则变,亦天道之自然也。乾元者,始而亨者也。利贞者,性情也。干始能以美利,利天下,不言所利,大矣哉!大哉,干乎?刚健中正,纯粹精也。六爻发挥,旁通情也。时乘六龙,以御天也。云行雨施,天下平也。此一节以干之德而言,乾元资始,始则必亨,如有谷种,自无不发生,利贞乃天德之性情,自然如此。葢当乾元之资始而已,能以美利利天下矣。何也?元者,仁也。元统天,仁包四德。在天则发育万物,圣人则仁及万民,此自然而利也。他卦之利,指一事而言,即只言利贞者,亦主一卦之时与事言,不可言四德。惟干始之利,一本而万殊。坤亦承乎干,诸卦之利,皆干之利,故不言所利,其利为至大也。前以四德分説,此以四德串説,而利之大,以其德之大,刚干之体健,干之用中,则无过不及,正则不偏不▯,纯则刚健之不息,粹则中正之至善,精又探其本体之至微至密处,赞之。此干为天德所为,备元亨利贞之占也,皆统干之一卦而言也。自周公分为六爻,然后有其时位之各异,皆所以发挥乎乾道之义蕴,而以六爻旁通其刚柔上下之情,则潜见飞跃之各异处。三夕惕,处亢戒盈,虽圣人亦与时偕行,其时乘六龙,乃所以顺天道也。夫然,乃能与天合德,云行雨施,而天下平也。是则文王就一卦而言,只元亨利贞四字尽之,而自周公以六爻分别言之,乃有勿用,有厉,有悔,或仅得无咎,惟二五两爻为得中而利,似与彖异矣。然无非发挥乎卦之理,而旁通其情,遂觉有彖不可无爻。人能乘乎六爻之时,乃能体干之德,得干之用,而备乎元亨利贞之占,则爻不惟不悖于彖,而且适以相济。此周公之善继善述也。是此一节,又所以发明彖爻之义,可为诸卦之凡例也。君子以成德为行,日可见之行也。潜之为言也,隐而未见,行而未成,是以君子弗用也。前节以为,龙德而隐,则成德而时当潜者也;此则德未成而潜者也。君子学以聚之,问以辩之,寛以居之,仁以行之。《易》曰:「见龙在田,利见大人」,君德也。此承上节言君子之所以成其中正之德也。爻则以已成之德而言,寛者从容涵养而不迫促,规模广远而不狭隘也。九三,重刚而不中,上不在天,下不在田,故干干因其时而惕,虽危无咎矣。以位言,以刚爻居刚位,为重刚。▯与五亦重刚,五得中。▯潜而未用事也。九四,重刚而不中,上不在天,下不在田,中不在人,故或之。或之者,疑之也,故无咎。以位言,处进退之间,详审而不敢遽进,所以无咎。重字衍。夫大人者,与天地合其德,与日月合其明,与四时合其序,与▯神合其吉凶。先天而天弗违,后天而奉天时。天且弗违,而况于人乎?况于▯神乎?天者,理而已矣。其德则健顺也,易简也。人之所禀于天地者也,无有二也。惟大人能全之耳。如是,则日月、四时、人、鬼、神,亦安能违之乎?人弗能违,所以利见之也。亢之为言也,知进而不知退,知存而不知亡,知得而不知丧。其惟圣人乎?知进退存亡而不失其正者,其惟圣人乎?进而不已,亢之为害也。知进退存亡,而又能不失其正,圣人之时中也。坤至柔而动也刚,至静而德方。后得主而有常,含万物而化光。坤道其顺乎?承天而时行。坤至柔而动刚,葢阳气之翕聚于隂内,而发散于外者也。故其刚于动处见之。若夫大地之体,本至静也,而其德则方。德者,其功效也。方者,赋物有定形也。不先而后,乃随阳而得主,不失其常。阳施隂受,含万物之阳气于内,而变化发生于外,森然可观。天资始,而地资生也。是地之动静,皆所以顺乎天。四时之变化,皆承天而行也。凡属乎坤道者,何莫不然乎?积善之家,必有余庆;积不善之家,必有余殃。臣弑其君,子弑其父,非一朝一夕之故,其所由来者渐矣,由辩之不早辨也。《易》曰:「履霜,坚氷至,葢言顺也。」▯九潜龙,阳气之藏于内也。」▯六履霜,隂气之见于外也。善有庆矣,积之至于有余庆;不善有殃矣,积之至于有余殃。殃之甚至于弑逆,而其始由于一念之不善,积而至于此,如履霜之驯至于坚氷也,则何可不辩之于早也?顺宜从本义作慎。

译“潜龙勿用”,是说在下位【胡雅切】。“见龙在田”,是说时机尚在安处。“终日乾乾”,是说实行事务。“或跃在渊”,是说自我试探。“飞龙在天”,是说处上位而治理。“亢龙有悔”,是说穷极所造成的灾祸。“乾元用九”,是说天下得到治理【“治”读平声】。跃并不是可以用来试验的,只是自己内心揣度而已。“飞龙在天”是说具有君德,所以说是处上位而治理。“用九”就不会达到亢极,如同《夬》卦履险那样的危厉。“潜龙勿用”,是阳气潜藏;“见龙在田”,是天下文明显现;“终日乾乾”,是与时势一同运行;“或跃在渊”,是乾道于是发生变革;“飞龙在天”,是处于天德之位;“亢龙有悔”,是与时势一同达到极点;“乾元用九”,于是显现天道的法则。“乾道乃革”是说从下而上发生变化。“位乎天德”是说德与位都达到尊盛。“用九”是说阳气到了极点便发生变化,这也是天道的自然规律。乾元,是开始并且亨通;利贞,是它的本性和情状。乾开始创生万物,便能以美善之利使天下获利,却不说具体使什么获利,这是多么广大啊!伟大啊,乾!刚健、中正、纯粹而精微。六爻发挥其义,旁通万物的情状。乘驾六龙随时运行,以驾驭天道。云行雨施,天下平治。这一节从乾的德性来说。乾元资始,既然开始便必然亨通;就像有谷种,自然没有不生长发育的。利贞是天德的本性和情状,自然如此。乾元既资始,便已经能够以美利使天下获利。为什么呢?元就是仁,元统摄天道,仁包含四德。在天道表现为生发养育万物,在圣人表现为仁爱施及万民,这是自然而然的利益。其他卦所说的利,是指一件具体事情;即使只说利贞,也只是针对一卦的时势和事情来说,不能说成四德。只有乾始创生所带来的利,是一本而万殊。坤也承受乾道,诸卦的利都是乾之利,所以不说具体利于什么,它的利益极其广大。前面把四德分开说明,这里把四德贯通起来说明。利之所以广大,是因为德性广大:刚是乾的本体健,乾的作用是中,所以没有过与不及;正则不偏不倚;纯则刚健不息;粹则中正达到至善;精又探究其本体最微妙、最精密的地方,用以赞美它。这是说乾作为天德,具备元亨利贞四德,都是总括乾这一卦来说的。自周公把乾分为六爻之后,才有各爻时势和位置的不同;六爻都是用来发挥乾道所蕴含的意义,并通过六爻旁通刚柔上下的情状,所以有潜、见、飞、跃等不同处境。九三以夕惕来戒惧亢极、戒止盈满;即使圣人也要与时势一同运行。乘驾六龙,就是顺应天道。这样才能与天合其德,云行雨施,使天下平治。文王就一卦来说,只用“元亨利贞”四字概括;周公分六爻来说,于是有勿用、有厉、有悔,有时仅仅得到无咎,只有二、五两爻因得中而为利,似乎与彖辞不同。然而无非是在发挥卦的道理,旁通各爻的情状,于是才显出彖辞不能没有爻辞。人能够乘应六爻各自的时势,才能体察乾德、得到乾的作用,具备元亨利贞之占;这样爻辞不但不违背彖辞,反而正好与彖辞相互补充。这就是周公善于继承、善于阐述的地方。这一节又是为了发明彖辞和爻辞的意义,可以作为各卦的通例。君子把已经成就的德性落实为行为,而这种行为是日常可以看见的行为。“潜”的意思,是隐藏而尚未显现,已经有所行动却尚未成就,所以君子不可施用其道。前一节说的是具有龙德而隐退,即德性已经成就,只是时势正当潜藏;这一节说的则是德性尚未成就而处于潜藏。君子通过学习来积聚知识,通过询问来辨明道理,以宽厚从容的态度安处其中,以仁德来实行。《易》说:“见龙在田,利见大人。”这是君德。这一节承接上节,说明君子如何成就其中正的德性。爻辞是就已经成就的德性来说的;所谓宽,是从容涵养而不急迫,气度广大深远而不狭隘。九三,刚爻重叠而不得中,上不在天位,下不在田位,所以终日勤勉,因时势而警惕,虽有危险也无咎。这是从位置来说的:以刚爻居刚位,叫作重刚。▯与五也都是重刚,五爻得中;▯爻潜藏而尚未任事。九四,刚爻重叠而不得中,上不在天位,下不在田位,中不在人位,所以说“或”。所谓“或”,就是疑惑,因此无咎。这是从位置来说的:处在进退之间,详慎审察而不敢仓促前进,所以无咎。“重”字是衍文。所谓大人,是与天地合其德,与日月合其光明,与四时合其秩序,与鬼神合其吉凶。先于天而行动,天不违背他;后于天而行动,奉行天时。天尚且不能违背他,何况人呢?何况鬼神呢?天,不过就是理。它的德性就是健与顺、易与简,是人从天地所禀受的,本来没有两个。只是大人能够完全保持它罢了。这样一来,日月、四时、人、鬼、神又怎么能违背他呢?人不能违背他,所以说利见大人。“亢”的意思,是只知前进而不知后退,只知存在而不知灭亡,只知得到而不知丧失。难道只有圣人才能如此吗?能够知道进退存亡而又不失其正的,难道只有圣人才能如此吗?一味前进而不停下,就是亢极的危害。知道进退存亡,又能不失其正,这是圣人的时中。坤最为柔顺,但运动时表现为刚健;最为安静,但德性却方正。处后而得到主导,便有恒常;包容万物而使变化光明。坤道大概就是顺吧?承受天道而随时运行。坤最为柔顺而运动时显现刚健,大概是因为阳气聚合在阴的内部,又向外发散,所以刚健表现在运动之处。至于大地的本体,本来极其安静,但它的德性却方正;德,就是它的功效;方,就是赋予万物固定的形体。不抢先而居后,是顺随阳气而得到主导,不失去常道。阳施予,阴承受;坤在内部包藏万物的阳气,在外部使万物变化生长,草木森然,显而可见。天资始,地资生。大地的动与静,都是顺应天道;四时的变化,也都是承受天道而运行。凡属坤道的,哪里有不是这样呢?积累善行的人家,必定有多余的福庆;积累不善的人家,必定有多余的灾殃。臣子杀害君主,儿子杀害父亲,并不是一朝一夕形成的,事情的由来是逐渐积累的,只是没有及早辨别。《易》说:“履霜,坚冰至。”大概说的就是顺着渐变而来。▯九潜龙,是阳气藏在内部;▯六履霜,是阴气显现在外部。善行已经有福庆,是积累到有多余的福庆;不善已经有灾殃,是积累到有多余的灾殃。灾殃发展到弑君弑父,而起初只是由于一个不善的念头,逐渐积累到这种地步,就像踩到霜后顺渐而至于坚冰,怎么能不在早期辨别呢?“顺”字依本义应作“慎”。

直其正也,方其义也。君子敬以直内,义以方外。敬义立而德不▯。直方大,不习无不利,则不疑其所行也。卦体之中虚为直,德方为义。敬则不偏不▯,如未发之中,德之存于内者也。义则事之裁制,如中节之和,德之形于外者也。敬义夹持,内外交养,则德日宏大。义精仁熟,物来顺应,时措咸宜,无所勉强,又何疑乎?旧以干实言诚,坤虚言敬,不惟遗却义字,且乾坤之德非有二也。天地之道皆诚也。敬不可与诚对,敬所以诚也。敬以直内,非即闲邪存诚乎?非即忠信进德乎?义以方外,非即言信行谨乎?非即修辞立诚乎?安得有二也?诚者,天之道也。敬义者,所以至于诚也。坤之承天也,所以效法乎干也。圣希天,贤希圣,皆不外乎诚也。又敬则主一而已,义则有许多条理,必知之明然后不疑,故曰精义,曰辨义,皆穷理也。如是而后可大,故朱子讥陆子静一向▯单规模狭隘,正坐未曽穷理。隂虽有美,含之以从王事,弗敢成也。地道也,妻道也,臣道也。地道无成,而代有终也。天资始,而地资生,生而成之。其曰无成,何也?夫物之生长収藏,虽由于地,而要无非四时之气所酿而成也。地则承天而代终其事耳。其成功则天也。家之事,妻代其终矣;国之事,臣代其终矣。天道人事,一也。天地变化,草木蕃。天地闭,贤人隐。《易》曰:「括囊,无咎无誉。」葢言谨也。坤为阖户,四在上下之间,处重隂之位,君子消息盈虚,与时偕行,所以括囊也。无誉,不成乎名也。有誉,则非括囊矣。君子,黄中通理,正位居体,美在其中,而畅于四支,发于事业,美之至也。黄中,中也;正位,位也;通理,中虚也;居体,坤位也。积于中而▯于外,有自然而不可掩之文,非矫饰也。隂疑于阳,必战;为其嫌于无阳也,故称龙焉。犹未离其▯也,故称血焉。夫▯黄者,天地之杂也。天▯而地黄,隂阳相战而曰龙战。是阳称龙,隂亦称龙也。何以俱称龙?谓隂之嫌于阳也。嫌即疑也。以龙称隂,其血隂血也。血隂▯也,而▯黄之杂,以其疑于阳也。

易笺卷七

钦定四库全书易笺卷八直隶大名道陈法撰

译直,就是正;方,就是义。君子用敬使内心正直,用义使外在行为方正。敬与义确立,德性就不会孤单。“直方大,不习无不利”,就是说这样便不必疑惑自己的行为。卦体中间空虚,所以说直;德性方正,所以说义。敬使人不偏不倚,如同未发时的中,是德性存于内;义是对事情加以裁制,如同合乎节度的和,是德性显于外。敬义相互扶持,内外相互涵养,德性便日益宏大。义理精明而仁德成熟,万物来到便能顺应,随时处置都合宜,没有勉强,又有什么可疑惑的呢?旧说以乾的充实来说明诚,以坤的空虚来说明敬,不仅遗漏了“义”字,而且乾坤的德并不是两种。天地之道都是诚。敬不能与诚相对,敬是达到诚的途径。敬以直内,难道不就是防止邪念、保存诚心吗?难道不就是以忠信增进德性吗?义以方外,难道不就是言语诚信、行为谨慎吗?难道不就是修饰言辞、建立诚意吗?怎么能说有两种呢?诚是天之道;敬义是达到诚的途径。坤承受天道,就是效法乾道。圣人希望达到天德,贤人希望达到圣人境界,都离不开诚。又如敬只是专一主守,义却有许多条理;必须有明智的认识才不会疑惑,所以说精义、辨义,这都是穷理。这样以后才能达到广大,所以朱子批评陆子静始终保持孤单的规模、狭隘的格局,正是因为他没有曾经穷究事理。阴虽然有美德,却要把它含藏起来以从事王事,不敢自居其成。这是地道、妻道、臣道。地道不自居成功,而代替天道完成终了。天资始,地资生,万物由地生长而成。既然如此,为什么说地道无成?万物的生长、收藏虽然由地承载,但归根到底无不是四时之气酝酿而成。地只是承受天道,代替天道完成终了的事情。真正的成功属于天。家庭的事务,妻子代替丈夫完成终了;国家的事务,臣子代替君主完成终了。天道和人事是一个道理。天地发生变化,草木就繁茂;天地闭塞,贤人就隐退。《易》说:“括囊,无咎无誉。”大概说的是谨慎。坤象征闭合门户;六四处在上下之间,居于重阴的位置。君子随着消息盈虚而行动,与时势一同运行,所以要像扎紧袋口一样谨慎收敛。没有声誉,是不求成名;如果有声誉,就不是括囊了。君子内含黄中之德,通达事理,处在正位而安居其体;美德蕴藏于内,又畅达于四肢,显发于事业,这是美德的极致。黄中,就是中;正位,就是位置;通理,就是中间空虚而能通达;居体,就是居于坤位。德性积聚在内而发显于外,有自然形成、不可遮掩的文采,并不是刻意矫饰。阴气与阳气相当,必然发生争战;因为阴气容易被疑为没有阳气,所以也称作龙。它还没有脱离阴类,所以又称作血。所谓玄黄,是天地相杂的颜色:天玄而地黄,阴阳相战,所以说龙战。阳称为龙,阴也称为龙。为什么都称龙?是说阴有被误认为阳的嫌疑,“嫌”就是疑。用龙来称阴,其血是阴血;血属于阴类,而呈现玄黄相杂,是因为它有被疑为阳的情形。《易笺》卷七。钦定《四库全书》。《易笺》卷八。直隶大名道陈法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