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字典 摘录
易藏易笺三

易笺卷二

易藏 · 易经 · 已译 · 第 24–39 段

也     裕父之蛊徃 不事王侯志见吝 六五 可则也干父之蛊用誉 上九不事王侯高尚

其志蛊本泰卦初上二爻之交易,初徃为上,遂成止体;上来为初,遂成巽体。夫隂阳之气,欲其流行,交易则无愆伏。此卦阳止于上而不降,隂伏于下而不升,则上下不交。凡物隂气之伏于内,而无阳气以散之,未有不蠧蚀而蛊壊者也。故曰:巽而止,蛊。既已蛊矣,而又曰元亨。传第曰:天下治究,莫明其所以元亨之故也。曰:彖固已言之矣,所谓渉川与先甲后甲是也。传固已释之矣,所谓徃有事,终则有始也。卦之艮巽,既已蛊矣,无可言矣。然天下之事与天下之物,凡蛊壊者必从而更新之。当此之时,以人事而言,皆若有奋兴之志气,当徃而有事,以济乎险难,而人事必符乎天行。一治一乱,天之运;一终一始,天之行。若乱不复治,终不复始,则乾坤几乎息矣。故蛊则必元亨也。▯言乎先甲后甲,自汉以来,或以支干,或以图位,不知东北西南,惟坤蹇解升彖有明文,未可泛解诸卦。夫辞因象系,象在卦中,岂可卦外求象,象外释辞?葢此卦上四爻艮震反对,下四爻兑巽反对,震反为艮,而阳止于上;巽反为兑,而金尅夫木,所以蛊也。事之终也,循环徃复,天道也。艮反为震,木生于春;兊反为巽,木长于夏。终则有始也,卦象也。五行惟木为蛊,其雕落滋长,生意消息为易见,故曰天之行也。艮阳之终,震阳之始;兊隂之终,巽隂之始。故恒之震巽亦曰终则有始。震巽皆木,故言甲。河圗不言五行,而文图言之,故文周系辞言甲言庚。三日以爻言天道如是,人事亦如是。故蛊则必亨,蛊之终则有始,天行也。巽之无初有终,人事也。然在天则气化之自然,而在人宜尽乎人事之当然,故曰徃有事也。风雷为益,木道之行;山风为蛊,木道之止。止则蛊矣,而卦互震止不终止,又上四爻有虚附之象。巽为风,而互泽,利渉之象。诸爻取父母之义,朱子谓前人已壊之绪是也。然必卦有是象。葢乾坤者,众卦之父母。卦本泰卦,因初上二爻刚柔相易,遂成蛊卦,由泰而否也。干前人之蛊者,非异人任,故诸爻皆以子言。干者,桢干,筑室之具,作室者,父子相承之事。诗曰:「筑室百堵,其绳则直。」缩板以载,巽木也,绳直也。互兊亦仰,巽卦之下四爻,二隂附二阳,其具也有大过之象焉,有小过之象焉。互震上动下入,其事也。上四爻中虚,有墉象。初六,蛊之初,干为父而刚,上为上爻退处无位之地,柔下而承之,遂成桢干之象。巽顺也,谕亲于道,以柔承刚,恐拂其意,故厉有子如此,则将顺匡救,不显其亲之失,考之所以无咎也,岂不终吉乎?葢其意在乎承顺其考,而不敢自遂也。九二不可贞,不宜固执之意。夫事理之正者贞也,然有时执理之正而已拂亲心,是先不得于亲也,而可乎?故虽贞亦不可执,苟无大害于义者,亦当曲从之,其甚不可则或姑徐以俟之,几以諌之,以俟其聼从可也。传故曰:得中道也。卦惟二五相应,故独取母象,以刚承柔,故戒之。九三重刚,故有悔,然当蛊之时,非刚不能胜任,故小有悔而无大咎。四则以柔处柔,裕寛缓之意,筑墙者,▯束其绳而坚筑之,寛松则觧。干蛊者,勤敏则事集,怠缓则隳,安能慊于心乎?六五柔而得中,有调剂之羙,而无更张之迹,不独葢前愆,而且有令誉。传故曰:承以徳也。然则三之有悔,亦过用其才也。上九居卦之外,不事其事者也。天下未有子不事家事,惟国事则或不在其位,不当其任,且子位无有在上者,惟臣有事外之象,故变子道言臣道。上九不当任事之位,有不事王侯之象。上当蛊之终,亦当蛊之极,无可干者。葢极重不可反之时,虽有善者,亦无如之何矣。上九居无位之地,萧然事外,岂否之所谓不可荣以禄者耶?阳刚在上,其志不屈。传故曰:志可则也。葢上九居卦之外,当蛊。之终,其时与位然也。其郭泰、管宁之流亚欤?不然,人纪莫大于君亲,而垂训莫先于忠孝。未有以不事王侯为高者也。诸爻以父子言,然臣子一义,家国一理。上爻独言不事王侯,然则下五爻其义可通于王事。即二爻言母,似不可通于父,不知并可通于君。夫《易》虚象也,人臣亦安能尽得刚明之主而事之?孔子之猎较,孟子之于齐宣,皆是也。是故大臣有调剂之苦心,而无婞直之浅节。宋明之防諌非无直声,然沽一时之誉,不顾事理之安,或激人主之怒,酿缙绅之祸,而小人反得乘而挤之。国事亦因以大壊,皆不明于不可贞之义也。山下有风蛊君子以振民育徳蛊壊者,由于惰窳废弛,其浸淫蠧蚀,生意将絶,山静而无为,坐受其敝,所以蛊也。有风则能鼓动,亦能长飬。君子观之处凋敝之余,发号施令,有振兴其民而培飬渐涵,使之生意畅遂,所以治蛊也。▯

译……宽裕地治理父亲的蛊弊,前往而不任事于王侯;志向…… 见到困难。六五:能够如此,才是适宜的。干治父亲的蛊弊,采用…… 声誉。上九:不…… 侍奉王侯,志向高尚。他的志向。《蛊》卦本是《泰》卦初爻和上爻交换而成:初爻上去成为上爻,于是形成艮体;上爻下来成为初爻,于是形成巽体。阴阳之气贵在流行,彼此交合就不会闭塞伏藏。此卦阳气止于上而不下降,阴气伏于下而不上升,所以上下不相交。凡是阴气伏藏在内部而没有阳气把它疏散开来的事物,没有不受到蛀蚀而败坏的,所以说“巽而止,蛊”。既然已经形成蛊弊,却又说“元亨”。《彖传》只说天下治理到了极点,却没有明确说明为什么能够元亨。我说:《彖传》其实已经说过了,就是所谓涉越大川以及先甲、后甲。传也已经解释过了,就是所谓“往有事”“终则有始”。卦体为艮、巽,既然已经形成蛊弊,似乎没有什么可说的了;然而天下的事情和万物,凡有蛊坏,都必须随即更新治理。在这种时候,就人事而言,都应当有振奋兴起的志气,前往办事,以渡过险难;而人事又必须符合天道运行。一治一乱,是天的运转;一终一始,是天的运行。如果混乱之后不能再治理,终结之后不能重新开始,那么乾坤几乎就要停止了。所以有蛊弊就必然要元亨。至于“先甲、后甲”,自汉代以来,有的以干支解释,有的以图位解释;但东北西南,只有《坤》《蹇》《解》《升》的《彖传》有明文,不可以泛泛用来解释其他各卦。爻辞因卦象而系,卦象存在于卦中,怎么可以到卦外去求象、在象外解释爻辞呢?此卦上面的四爻与艮、震为反对卦,下面四爻与兑、巽为反对卦;震反转为艮,阳气止于上;巽反转为兑,金克木,所以形成蛊。事情到了终点而循环往复,是天道。艮反转为震,木在春天生发;兑反转为巽,木在夏天生长,这就是“终则有始”,也是卦象。五行之中只有木最能表现蛊弊,因为木的凋落和生长、生机的消长最容易看见,所以说这是天的运行。艮是阳气的终点,震是阳气的起点;兑是阴气的终点,巽是阴气的起点。所以《恒》卦的震巽也说“终则有始”。震、巽都属木,所以说甲。河图不谈五行,而文王图谈五行,所以文王、周公系辞说甲、说庚。三日,是以爻来说明天道如此,人事也如此。所以有蛊弊就必然亨通;蛊弊终了就会重新开始,这是天道。巽卦“无初有终”,说的是人事。然而在天道方面是气化的自然,在人事方面则应尽到人的本分,所以说“往有事”。风雷为益,是木道的运行;山风为蛊,是木道的止息。止息就会形成蛊弊,但卦中互有震,说明止息并非终于止息;上面四爻又有虚而相附的形象。巽为风,又互为泽,有利于涉越的形象。各爻取父母之义,朱子说是前人已经败坏的遗绪,正是这个意思。但必须是卦中本来有这样的卦象。乾、坤是众卦的父母;此卦本为泰卦,因为初爻、上爻刚柔相互交换,才成为蛊卦,也就是由泰变否。治理前人留下的蛊弊,并不是把责任推给别人,所以各爻都以儿子来比喻。“干”是栋干,也是筑造房屋的工具;建造房屋,是父子相承的事情。《诗经》说:“筑起百堵墙,墨绳拉得笔直。”夹板用来承载,象征巽木;绳墨笔直,象征正直。互卦兑又有仰口之象;巽卦下面四爻,两个阴爻依附两个阳爻,其器具也有《大过》的形象,又有《小过》的形象。互卦震上动下入,象征所做的事情。上面四爻中间虚空,有墙的形象。初六处于蛊卦之初,以“干”为父而属刚,上爻退处于无位之地,柔爻居下承接刚爻,于是形成栋干的象。巽为顺,说明亲属应当合乎道;以柔承刚,又怕违拂父亲的心意,所以说有危险。儿子如果能够这样,便能顺从、匡正、救助而不显扬父亲的过失,父亲因此可以无咎,岂不是最终吉祥吗?大概他的心意在于承顺父亲,不敢任意施展自己。九二说“不可贞”,是不可固执的意思。事情合乎正理叫作贞,但有时固守正理反而违拂亲人的心,这样首先就不能得到亲人的认可,怎么可以呢?所以即使是正理,也不能固执坚持;如果对义理没有大的损害,也应当委曲顺从。若实在不可行,也可以暂且缓行以等待时机,寻找机会进谏,等待对方听从,这样也可以。《传》因此说“得中道”。此卦只有六二与六五相应,所以独取母亲之象;九二以刚承柔,因此加以告诫。九三重刚,所以有悔;但在治理蛊弊的时候,非刚健不能胜任,因此只是小有悔恨而无大过。六四以柔居柔,含有宽裕、迟缓的意思。筑墙的人若把绳墨绷紧,墙就能坚实;宽松就会松解。治理蛊弊的人勤勉敏捷,事情才能完成;懈怠迟缓,事情就会败坏,怎么能心安呢?六五柔顺而得中,具有调和补救的美德,没有骤然改弦更张的痕迹;不仅遮盖了前人的过失,而且获得了美好的声誉。《传》所以说“承以德”。这样看来,九三的悔,也有过度使用才力的因素。上九居于卦外,是不参与此事的人。天下没有儿子不料理家事的;只有国事,有时因不在其位、不任其职而不参与。并且儿子的爻位不会处在上位,只有臣子才有置身事外的象,所以改变“子道”而说“臣道”。上九不处在任事的位置,有不侍奉王侯的象。上九处在蛊弊的终点,也处在蛊弊的极点,已经没有可以治理的对象了。大概这是积重难返的时候,即使有善于治理的人,也无可奈何。上九处在无位之地,萧然置身事外,难道就是《否》卦所说的不可用爵禄来荣宠的人吗?阳刚居上,志向不屈。《传》因此说“志可则也”,意思是他的志向可以作为法则。上九居于卦外,正当蛊弊终结之时,这就是它的时势和位置。它大概属于郭泰、管宁一类的人吧?但若不是这样,人伦中没有比君亲更大的,垂示训诫也没有比忠孝更优先的;从来没有把不侍奉王侯当作高尚的道理。各爻以父子相比,但臣子与君主的义理相通,家庭与国家的道理相通。上爻单独说不侍奉王侯,那么下面五爻的意义也可以贯通到王事上。九二说母亲,似乎不能通于父亲;却不知道也可以通于君主。况且《易》所说的是虚象,臣子怎么能总是遇到刚明的君主来侍奉呢?孔子在猎较之事上的做法,孟子对齐宣王的态度,都是这种情况。因此大臣应有调和补救的苦心,而不应只有刚直抗争的浅薄操守。宋、明时期并非没有直言进谏的人,但有的人只求博取一时声誉,不顾事情和道理是否安稳;有时激怒君主,酿成士大夫的灾祸,小人反而乘机排挤陷害他们,国家大事也因此大坏,这都是没有明白“不可贞”的意义。山下有风,这就是“蛊”象。君子据此振兴民众,培育德行。蛊坏,是由于懒惰、怠惰和废弛;其弊病逐渐浸润、蛀蚀,生机将要断绝。山体静止而无所作为,只能坐受其弊,所以形成蛊。有风就能鼓动,也能生长养育。君子由此知道,处在凋敝之后,应当发布号令、施行政令,振兴民众,并逐渐培育涵养,使他们的生机畅达顺遂;这就是治理蛊弊。【卦符,原文仅作符号】

临元亨 临刚浸而长 初九咸临贞 咸临贞吉志利贞至 说而顺刚中 吉 九二咸 行正也咸临于八月 而应大亨以 临吉无不利 吉无不利未有凶  正天之道也  六三甘临 顺命也甘临至于八月有 无攸利既忧 位不当也既凶消不乆也 之无咎 六 忧之咎不长四至临无咎 也至临无咎六五知临 位当也大君大君之宜吉 之宜行中之上六敦临 谓也敦临之吉无咎   吉志在内也临之义,玩彖传以刚临柔也。一阳之反,则来复于内;二阳则侵长而出临于外。阳贵而隂贱,阳明而隂暗,故为临説而顺卦徳也。刚中而应,二五也。大亨以正,二阳在下而应上,皆得其正也。此释临之所以为元亨利贞也。阳之方长也,其势畅遂,和气恊应,则隂气潜消。天道如是,于人事何独不然乎?至于八月有凶,旧以否观遯言否,只七数,观无凶义。月卦起于汉人,未可据以解经。然周正数之,亦合。夫文王演易于羑里,当商之世,岂遽改其正朔?而三正通用,自古而然。言八月如云七日,只以爻画数之。阳自初长至干,隂生至遯,共八画,故曰八月也。如诗豳风,亦曰一之日,二之日。易日言月者,复阳长故言日;临以阳之消言,故曰月。传言消长,皆以阳而言。今日之长者,即异日之消者也。长则临而亨,消则遯而凶。盈虚消长,亦天之道也。是故天道有盈虚,而圣人于易以卦画隂阳之消长拟之,所以戒也。天人一理也。世之治乱,家之兴废,亦犹是也。然则长之必消,天道人事一也,又何所致力乎?曰:四时徃来,气化之消长;治乱循环,世运之消长,皆隂阳之消长也。故圣人以之比拟。然在气化者,天道之自然;在世运者,则与人事相为依附。故圣人于易,每致其扶阳抑隂之意。积善之家,必有余庆;积不善之家,必有余殃。

译《临》卦:元亨。刚健之气逐渐增长。初九:以感应而临,守正;以感应而临,守正则吉,志向有利于守正。喜悦而顺从,刚健而居中,所以吉。九二:以感应而临,行动合乎正道。临卦到了八月……大亨通而守正,以临之,吉,无不利。吉,无不利而没有凶;这是正,是天道。六三:以甘美取悦而临。顺从天命。甘美取悦而临,到了八月就没有什么有利之处;既然忧惧它,就没有灾咎。位置不恰当;忧惧则灾咎不会长久,消退也不会久留。六四:至诚亲近地临,没有灾咎。六四:以至诚亲近地临,没有灾咎;这就是至诚亲近地临。六五:以智慧临御。位置恰当;大君…… 大君所宜,吉;大君之所宜,在于施行中道。上六:以敦厚临御。所谓敦厚临御…… 吉而无咎;吉,是因为志向在于内部。“临”的意义,玩味《彖传》,就是以刚健临近柔顺。一阳返回,就复归于内;有两个阳爻,就逐渐增长并向外临近。阳贵而阴贱,阳明而阴暗,所以“临”是喜悦而顺从的卦德。刚健居中而有应,是九二、六五。大亨通而守正,是因为两个阳爻居于下方并与上方相应,都得其正。这是解释“临”为什么元亨利贞。阳气正在增长,势力畅达,和气相应,于是阴气暗中消退。天道如此,人事难道偏偏不是这样吗?至于“八月有凶”,旧说以《否》卦解释遯卦,说“否”只数到七;但《观》卦没有凶义。月卦兴起于汉人,不可据此解释经文。然而按周正计算,也可以相合。文王在羑里演《易》时,正处于商代,难道会突然改换正朔吗?三正并用,自古就是如此。说“八月”,如同说“七日”,只是按爻画来数。阳气从初爻增长到乾,阴气生发到遯,共有八画,所以说八月。正如《诗经·豳风》也说“一之日,二之日”。《易》中复卦阳气增长,所以说日;临卦从阳气消退来说,所以说月。《传》说消长,都以阳气为标准。今日的增长,就是他日的消退;增长则临而亨通,消退则遯而有凶。盈满、虚亏、消退、增长,也是天道。因此天道有盈虚,圣人在《易》中用卦画表现阴阳的消长,以此作为警戒。天与人的道理是一致的。世道的治乱、家庭的兴废,也同样如此。既然增长必然消退,天道和人事相同,那又何必努力呢?回答说:四时往来,是气化的消长;治乱循环,是世运的消长;都属于阴阳的消长,所以圣人拿它们来比拟。但在气化方面,这是天道的自然;在世运方面,则与人事互相依附。因此圣人在《易》中,总是表达扶助阳道、抑制阴道的意思。积善之家,必有余庆;积不善之家,必有余殃。

书曰:「惠廸吉,从逆凶。」有盛有衰者,天运之消长;持盈保泰者,人事之维持。安在长之必消?然圣人必豫为之戒者,葢于长之时而知其有消之几,辩之于早,而培飬之于其素,则人定胜天,庻乎其可维持于勿替矣。岂徒言其必然,一任其自为消长,而无所事于人事之补救乎?彖以刚临柔,主下二爻言。然地高于泽,有相临之象。故周公爻辞又以上临下而言,则六爻皆临。易中彖爻徃徃各取一义。下两爻位在下卦,为上所临也。咸,感也。圣人于咸卦已分明注释矣。诸爻惟此二爻与上卦相应,故曰咸也。临不相感,则上下隔絶但感之须以其正耳。凡下以隂柔应上之阳者,多不正不吉。临以阳刚应上,故初曰「志行正也」。二则得中,所应者六五,故吉无不利。传曰「未顺命也」,未字衍。葢二应上以刚中,所谓刚中而应,大亨以正,天道也。天道即命也,命即理也。在下位者謟而援上,多不安命。九二守其中正之理,既不失之矫激,亦非有所逢迎,顺帝之则而已。感之以正者也。天之所与者正也,人之所助者顺也,吉无不利矣。六三说主在下卦之上,亦临下者也。失其中正,以势位为乐,所谓酣豢于富贵者,识卑而志满,又何利乎?既忧之无咎,要其终而言,卦为刚浸而长,兑为説体,故曰「甘于其既也」。刚长而为干愓,则知所忧而不骄,咎不长矣。四居上临下,柔而得正,亦有平易近民之意。与下卦相比,地泽相际,临之为道,贵近而不贵逺近则情意可通,利害可悉,故曰「至临」。故传曰「位当也」。人君之职,莫大于知人。六五虚中以下应九二,所以吉也。诸家皆作如是解。但卦坤而非离,传曰「行中之谓也」,则所重者在中。舜之命禹曰「允执其中」,是人君之徳莫大于中。舜之大知,以其执两用中耳。惟其知之,是以行之。是知临者,就六五之得中而赞之也。大君之宜,孰过于是?柔非君道所宜,以其得中故为宜也。上六处临之终,地势坤而能载,上六坤体之全,故曰「敦临」。夫天生民而立之君,承以大夫师长,使司牧之,非徒以势位相制也,必如地之于泽,以厚徳载之,容保无疆。地之环于外者,不骞不崩,然后泽之畜于内,不溢不涸,是临御之者。无非容保之也,故曰:志在内也。高而不危,满而不溢,不亦吉乎?不然,徒以贵贱之势,畏服之,驱使之,未有不成土崩瓦觧之势者,亦安能长保其临乎?泽上有地,临君子以教,思无穷,容保民无疆。地中有水,已取容民畜众之象。泽上有地,渟畜渊涵。君子以之广其教泽,其忧深虑逺,如干顷之陂,乆而不涸。天下后世之人,涵濡其中,率循其教,皆有以即乎天理之安,而免于人欲防溺之危。其泽岂不宏逺乎?▯观盥而「大观在上」顺「初六童观小」「初六童观小不荐有」而「巽中正以」人无咎「君子」人道【他口叶】也「孚颙若」观天下观盥「吝」六二「闚」闚观女贞亦而不荐有孚「观利女贞」可丑也「观我颙若」下观而「六三观我生」生进退未失化也「观天之」进退「六四」道【同上】也「观国神道」而四时「观国之光利」之光尚賔也不忒「圣人以」用賔于王「观我生」观民神道设教而「九五观我生」也「观其生志」天下服矣「君子无咎」未平也上九观其生君子无咎自上观下曰观,自下观上亦曰观。大观在上,大者阳也,指二阳而言。二阳为下四隂之所观。仰下顺则景从乎皇极,上巽则体察乎民情。中正以观天下,以九五一爻而言也。以中正为观于天下,所以立荡平正直之极。以中正之道观天下,所以化偏陂反侧之私。盥而不荐,有孚颙若。圣人以下观而化,释之葢齐庄中正。圣人非有为而然,自下观之而见其然也。盥而不荐,如云笃恭,如云恭己垂裳。葢借宗庙中盥而未荐,此时此际之肃穆庄敬,以形容斋戒,以神明其徳之气象耳。无时不然,不可沾滞。承祭时説如是,则不赏而劝,不怒而威。下皆颙然仰望,如北辰之居所,而众星拱之,皆敬徳之潜孚也。不字作未字看,非既荐则诚意便散,但荐则属之一事。如中节之和,未荐如未▯之中,气象最可观也。天无言而时行物生,天之神道也。圣人不言动而民敬信,圣人之神道也。以声色化民形也,至徳之感孚神也。故曰圣人以神道设教,而天下服。其在诗曰:「上天之载,无声无臭。仪刑文王,万邦作孚。」惟其有之,是以似之。非文王孰能有之?非文王孰能言之?卦重象艮庙之象,九五王乃在中也。

译《尚书》说:“顺从正道就吉祥,违逆正道就凶险。” 有盛有衰,是天运的消长;保持盈满、守住安泰,是人事的维持。怎么能说增长必然消退呢?然而圣人一定预先加以警戒,是因为在增长之时就知道其中已经有消退的征兆,及早辨察,并在平素培育根基,那么人力或许能够胜过天势,差不多可以维持而不衰替。难道只是说它必然如此,任凭它自行消长,而在人事上不作任何补救吗?《彖传》说以刚临柔,主要是就下卦两个阳爻而言。但地高于泽,也有相互临近的形象。所以周公的爻辞又从上临下来说,于是六爻都可以称为临。《易》中《彖传》和爻辞常常各取一义。下面两爻处在下卦,是被上方所临。咸,就是感。圣人在《咸》卦中已经分明解释过了。各爻中只有这两个爻与上卦相应,所以说“咸”。临若没有感应,上下就会隔绝;但感应必须凭借正道。凡是下方以阴柔应上方阳刚的,多半不正而不吉。“临”以阳刚应上,所以初九说“志行正也”;九二又得中,所应的是六五,所以吉而无不利。《传》说“未顺命也”,“未”字是衍文。九二以刚中与上方相应,就是所谓“刚中而应,大亨以正”,这是天道。天道就是命,命就是理。处在下位的人用谄媚来攀援上位者,多半是不安于天命。九二守持中正之理,既不矫激,也不逢迎,只是顺从上天的法则罢了,这是以正道感应。上天所给予的是正道,人所辅助的是顺从,所以吉而无不利。六三处在下卦的上方,也是临下者。它失去中正,以势位为乐,正是沉溺富贵享受的人,见识卑下而志意自满,又有什么利益呢?“既忧之无咎”是从最终结果来说的。卦象是刚健逐渐增长,兑为喜悦之体,所以说“甘于其既也”。刚气增长而成为乾,能够警惕,就知道忧惧而不骄傲,灾咎便不会长久。六四居上临下,柔顺而得正,也有平易近民的意思。它与下卦相邻,正是地泽相接;临之道贵在亲近,不贵在疏远。亲近则情意可以沟通,利害可以了解,所以说“至临”。《传》因此说“位当也”。君主的职责,没有比知人更重要的。六五虚中而向下应九二,所以吉。各家都这样解释。但此卦是坤,不是离;《传》说“行中之谓也”,那么所重视的是中。舜命令禹说“允执其中”,可见君主的德行没有比中正更重要的。舜有大智慧,正在于能执两端而用中。正因为他能知,所以能够实行。这里说“知临”,是赞美六五得中。大君所宜的事情,还有什么能超过这个呢?柔顺并非君道本来所宜,但因为六五得中,所以说适宜。上六处在临卦终点,坤地之势能够承载万物,上六具备坤体的完整形象,所以说“敦临”。上天生育百姓,又为他们立下君主,并设置大夫、师长,让他们负责治理牧养百姓,并不是只靠权势地位去控制他们;必须像大地对于泽水一样,以厚德承载、包容、保全民众,使其没有疆界限制。大地环绕在外面,不下陷、不崩塌,泽水蓄积在内部才不会泛滥或干涸;这就是临御之道。临御百姓,没有不是以包容、保护为本的,所以说“志在内也”。地位高却不危险,充盈却不外溢,难道不是吉祥吗?否则只凭贵贱的势力使人畏惧服从,驱使百姓,势必形成土崩瓦解的局面,又怎么能够长久保持临御之势呢?泽上有地,这就是“临”象。君子据此教化民众,思虑深远而无穷,以厚德包容、保全民众,使其没有疆界。《师》卦说“地中有水”,已经取有容纳百姓、蓄养众人的形象。泽上有地,水泽停蓄而深广涵养。君子据此扩大自己的教化恩泽,忧虑深切、思考长远,就像干顷之大的池陂,长久也不会干涸。天下后世的人受到其中的涵养濡润,遵循它的教化,都能接近合乎天理的安定,免除被人欲阻隔、沉溺的危险。这种恩泽难道不宏大深远吗?【卦符,原文仅作符号】《观》卦:观祭祀前的盥洗;大观在上。顺从。初六:像儿童一样观看,小人之观;初六儿童般地观看,小人之观,不进献祭品而有诚信,因此无咎。君子之道。六二:从门缝中窥观,女子守正;从门缝窥观,女子守正,也可以;不进献祭品而有诚信。观看我的肃敬容貌。六三:观看我的生活,在进退之间没有失去教化之道。观看天道的进退。六四:观看国家的光辉;观看国家的光辉有利于作为宾客去见君王,不会差错。圣人以神道设教。九五:观看我的生活,也就是观看民众;观看我的生活,天下就会服从。君子无咎,然而天下尚未完全平治。上九:观看自己的作为。君子没有灾咎。从上面观察下面叫作观,从下面仰观上面也叫作观。“大观在上”,大就是阳,指两个阳爻而言。两个阳爻是下面四个阴爻所仰观的对象。向上仰望而顺从,景象就会随着皇极显现;居上者以巽顺之道体察民情。“中正以观天下”,是就九五一爻而言。以中正作为天下所观仰的准则,是为了树立广大、平正、正直的极则;以中正之道观察天下,是为了化除偏邪反侧的私欲。“盥而不荐,有孚颙若”,圣人由下面仰观其德而受到教化,解释的就是齐整庄严、中正肃敬。圣人并不是有意做作才如此,从下面观察他,自然可以看见这种状态。“盥而不荐”,好比所谓笃厚恭敬,也好比恭敬自持、垂衣裳而治。它借用宗庙祭祀中已经盥洗而尚未进献祭品时的肃穆庄敬,来形容斋戒时、使德性神明化的气象。这种状态无时不在,不能停滞拘泥。若承接祭祀时作这样的解释,就是不赏赐也能使人受到劝勉,不发怒也能产生威严。下面的人都肃然仰望,如同北辰居其所而众星拱绕,都是对德性的潜在诚信。“不”字应作“未”字看,并不是已经进献祭品之后诚意就消散了,而是说进献之后便归属于具体的一件事情。如同中节之和,“未荐”就像尚未发出的中和状态,气象最值得观赏。天不说话而四时运行、万物生长,这就是天的神道。圣人不必通过言语和行动表现自己,百姓却敬重而信服,这就是圣人的神道。若只是用声色形迹来教化百姓,属于外在形态;至德感通人心、使人诚信服从,才是神妙的内在作用。所以说,圣人用神道设立教化,天下就会服从。《诗经》说:“上天的运行,无声无息。效法文王的仪范,万邦就会产生诚信。”正因为他自身具备这种德行,所以能够与之相似;不是文王,谁能具备这种德行?不是文王,谁能说出这样的话?此卦取重艮为宗庙之象,九五为君王,处在中位。

六爻之义,四隂取下之观上,上二爻取上之观下。初六卑防,去上也逺,自最下而观上,如童蒙之无所知识,小人伏处安耕凿之常,所以无咎。君子当观国之光,故吝也。六二虽与五应,然观不取应而取近,二去五亦逺,如自内而观外,所见依稀,惟女子无非无仪,职在中馈,观宜内而不宜外。六二爻位皆隂柔而中正,女子之贞也。中互艮二在门内,有闚观之象,然女子之贞而非丈夫之道也,故传曰「亦可丑也」。夫豪杰之士,虽无文王犹兴,况大观在上,不能出门而交亲师取友,以广其见闻,成其徳业,以近天子之光,而安于固陋,淹忽终身,遂与草木同腐,不亦悲乎?故易以童观、闚观为小人女子之道,有志之士其自待当何如也?六三处上下之际,邦有道而贫贱,固可耻,然在我之徳未充而冐进以图富贵,力小任重,鲜不蹶矣,是亦耻也。故量而后入,不入而后量,观我生,观我之所有也。如果有猷有为有守,堪为时用,则进,不然则退而自修,未可冐进也。如是则进退合于道矣。自上之飬士者无方,取士者无法,士之贸贸然而进者,干禄焉耳,非有所挟持也。一旦失势,则鬰鬰而退,进退无所据,失道甚矣。三在内,故曰「观我」,又处上下之交,故曰「进退」。六四进而观国之光者也,阳明隂暗,四上近于阳,如履君子之庭而观其礼乐文章之盛。王谓九五,五以中正之道观天下,隂在下而四独在坤上,有才徳出众之象而宻比于五,五所尚也,是以利也。古之选士皆曰「賔兴」,不曰「臣」而曰「賔」,以其始进而言也。九五自上以观下,凡政教号令皆自我出,故曰「我生」,果能合乎君子之道,乃可无咎。传曰「观民也」,凡我之所生,无非施之于民。五方之风气不同,必合乎人情宜于土俗,叅酌尽善而不执一己之见,乃为合乎君子之道,此就上而言也。上九观之终,至是而可观其成矣。其生,指下之三隂而言。或耕凿之余,鼓腹而歌;或仁让之俗,比户可封。采风问俗,皆观其生以自考也。如其皆合于君子之道,则无咎矣。夫君子以一身为亿兆之君师,不忍一夫之不获。然祁寒暑雨,难释怨咨。遐方殊俗,岂尽从化?故曰:志未平也。此圣王所以不自满假也。此就民而言也。观之,终也。风行地上,观先王以省方,观民设教。风行地上,无逺不被。五方之风,气不同。先王省方问俗,观民设教,因地制宜,则声教四讫矣。▯噬嗑亨。頥中有物曰。初九屦校灭。屦校灭趾。不利用狱。噬嗑噬嗑而。趾无咎。六。行也噬肤灭亨。刚柔分动。二噬肤灭鼻。鼻乘刚也。遇而明雷电合。无咎。六三。毒位不当也。而章柔得中。噬腊肉遇毒。利艰贞吉。未而上行。虽不。小吝无咎。光也贞厉。无当位。利用狱。九四噬干胏。咎得当也何。也     得金矢利艰 校灭耳聪不贞吉 六五 明也噬干肉得黄金贞厉无咎上九何校灭耳凶噬嗑以象言,有物间于頥中,必噬而嗑之,乃亨也。夫圣人之于物,无所不容,岂必介介乎求去之?至于间之为害,若頥中有物,则必不可留。利用狱,又以卦爻、卦徳、卦象言,传已详之矣。刚柔分,则是非不至于混淆;动而明,雷电合而章,则刑威不至于妄用。柔得中而上行,明在上,则情伪尽烛;柔得中,则寛而非姑息。用狱者,在上位之事。卦之上四爻,刚柔虽不当位,如卦之才,则利用狱也。周公爻辞皆本文王名卦之义。噬嗑亨,葢噬嗑有亨之道,情与理一也,无有不合。有不合者,有物以间之,去其间则合矣,合则亨矣。亨者,通也。间去则彼此之情意感通而无间矣。由一身以至于天下国家,莫不皆然,此噬嗑之义与其用也。利用狱,指其一事而言,如利见大人,利渉大川之类。葢狱词互异,必有间之之故,隐伏于中,反覆硏究得其间而去之,然后两造之辞合情罪相符,而爰书可定。卦徳卦象皆于治狱为直,故曰利用狱,非谓噬嗑即专言用狱而去间之道,非用狱不可也。夫人伦之间,骨肉之际,其间皆不能无,非刑狱可得而施者,间遂不可去乎?恃刑威以去间,亦何其无术也?是故周公爻词概言噬嗑之义,乃觧易者见彖有利用狱之语,而上下両爻又取屦校何校之象,遂谓六爻皆言用狱,则是间非刑不可去,且言见大人者,六爻即专言见大人,言渉川者,六爻即专言渉川乎?

译六爻的意义中,下面四个阴爻取从下方观察上方的意义,上面两个爻取从上方观察下方的意义。初六地位卑下,距离上方很远,从最下方观察上方,就像儿童蒙昧而没有见识;小人安处下层,满足于耕作凿井的平常生活,所以没有灾咎。君子本来应当观察国家的光辉,因此说“吝”。六二虽然与九五相应,但“观”不取相应而取相近;六二距离九五也远,如同从内向外观察,所见模糊不清。只有女子以无过无失、谨守仪容为本,职责在于主持家中饮食,所以观宜于内而不宜于外。六二的爻和位都是阴柔而中正,是女子的守正。互卦艮,六二在门内,有从门缝窥观的形象;但这是女子的守正,不是丈夫应有的道,所以《传》说“亦可丑也”。豪杰之士,即使没有文王这样的圣君,也应当自我奋发;何况大观在上,若不能出门交游,亲近师长、结交朋友,扩大见闻、成就德业,以接近天子的光辉,却安于固陋,蹉跎终身,最终与草木同朽,难道不可悲吗?所以《易》把儿童般的观望、从门缝窥观看作小人和女子的道路;有志之士应当怎样要求自己呢?六三处在上下交界处,国家有道时却处于贫贱,固然可耻;但自己的德行尚未充足,却冒进以谋求富贵,能力小而责任重,很少有不跌倒的,这同样可耻。所以应当先衡量自己,然后出仕;不出仕,也应先衡量自己。“观我生”,就是观察我自身所具备的条件。如果有谋略、有作为、有操守,足以为当时所用,就出仕;否则就退而自我修养,不可冒进。这样,进退就合乎正道了。上面养士没有一定的方略,选士也没有一定的标准,士人糊里糊涂地进身,只不过是为了求取禄位,并没有真正的才德可以凭恃。一旦失势,就郁郁而退,进退都没有依据,失道实在太严重了。六三在内卦,所以说“观我”;又处在上下交接处,所以说“进退”。六四前进而观察国家的光辉。阳明阴暗,六四在上方而接近阳爻,如同踏入君子的庭堂,观看礼乐文章的盛美。这里的王指九五;九五以中正之道观察天下,六四这个阴爻居于坤卦之上,具有才德出众的形象,又与九五亲近,是九五所尊尚的,所以说有利。古代选拔士人都说“宾兴”,不说“臣”,因为这是说初入仕进。九五从上面观察下面,所有政教号令都从自己发出,所以说“我生”。如果果真合乎君子之道,才可以无咎。《传》说“观民也”,因为我所施行的一切,无不是施加于民众。五方的风气各不相同,必须合乎人情、适宜当地风俗,参酌调和而尽善,不能固执一己之见,这才合乎君子之道;这是就上位者而言。上九处在观卦的终点,到这里就可以观察教化的成效了。“其生”指下面三个阴爻所代表的民众。有的在耕作凿井之余,吃饱后击腹而歌;有的形成仁爱谦让的风俗,家家户户都可以受到封赏。采集民歌、询问风俗,都是通过观察民众的生活来考察自己。若他们都合乎君子之道,就没有灾咎。然而君子以一身作为亿兆民众的君主和师长,不忍心有一个人不得其所。但严寒酷暑、暴雨等情况,难以完全消除民众的怨恨和叹息;边远地区的特殊风俗,难道能全部受到教化吗?所以说“志未平也”。这正是圣王不自满、不自以为是的原因。这是就民众而言。观卦到这里结束。风行于大地之上,这就是“观”象。先王据此巡视四方,观察民情而设立教化。风行于大地之上,没有远处不被吹拂。五方的风气不同。先王巡视四方、询问风俗,观察民情而设置教化,因地制宜,于是声教四方皆能达到。【卦符,原文仅作符号】《噬嗑》卦:亨。颐中有物,所以必须咬断它。初九:脚上戴着刑具,遮没脚趾;不利于审理诉讼。咬合而使脚趾受伤,没有灾咎。六二:咬食柔脆的肉,遮没鼻子;这是因为乘凌刚爻。遇到困难而无咎。六三:咬食腊肉而遇到毒害;适宜在艰难中守正则吉。虽有不光明和危险,但没有大的过失。九四:咬食带骨的干肉,得到金属箭头;适宜在艰难中守正则吉。六五:咬食干肉,得到黄金;守正虽有危险而无咎。上九:头上戴着刑具,遮没耳朵,凶。……得到金属箭头,适宜在艰难中守正;刑具遮没耳朵,听觉不聪明…… 守正则吉。六五……明白。咬食干肉,得到黄色的…… 金属;守正虽有危险,但没有灾咎。上九:头上戴着刑具…… 遮没耳朵,凶。“噬嗑”是从卦象来说的:有东西夹在颐中,必须咬断它,才能亨通。圣人对于万物没有不能容纳的,难道一定要斤斤计较地把它排除吗?但如果间隔之物已经造成危害,就像颐中有物一样,必定不能让它留存。“利用狱”又是从卦爻、卦德、卦象来说的,《彖传》已经详细说明了。刚柔分明,是非就不会混淆;行动而明察,雷电合而显明,刑罚威势就不会被妄用;柔顺得中而上行,光明在上,真情和虚伪都能照见;柔顺得中,则宽大而不是姑息。使用刑狱,是居上位者的事情。卦的上面四爻虽然刚柔与爻位并不完全相当,但按照卦的才能来说,仍然适宜用狱。周公的爻辞都体现了文王命名卦名的意义。“噬嗑亨”,是说噬嗑有达到亨通的道理,因为情与理相合,没有不相合的事物。若有不相合的,是有东西从中阻隔;除去阻隔就能相合,相合就能亨通。亨就是通,阻隔除去,彼此的情意便能感通而没有隔阂。从个人自身直到天下国家,没有不是这样,这就是噬嗑的意义及其作用。“利用狱”只是指其中一件事,像“利见大人”“利涉大川”一样。诉讼双方的供词不同,必然有阻隔的原因隐藏其中;必须反复研究,找出并除去这个阻隔,然后双方的陈述才能与情实和罪责相符合,判决文书才能确定。卦德、卦象对于审理案件都体现正直,所以说“利用狱”;并不是说噬嗑专门讲使用刑狱,也不是说除去阻隔非用刑狱不可。人与人之间,尤其骨肉亲属之间,不能没有隔阂,难道因为刑狱不能施用,隔阂就无法除去吗?依靠刑罚威势来消除隔阂,又是多么没有办法!因此周公的爻辞总体上说的是噬嗑的意义。只是解释《易》的人看到《彖传》有“利用狱”的话,又看到上下两爻分别取戴足刑具、戴头刑具的形象,于是说六爻都专门讲刑狱;如果这样,隔阂就非刑罚不能除去;那么说“利见大人”的卦,六爻就都专门讲见大人吗?说“利涉大川”的卦,六爻就都专门讲涉越大川吗?

是不可通也。又如豫言建侯行师矣,爻未尝言建侯行师也,然则上下两爻之义何居乎?曰:此亦以噬嗑而言耳。以一卦之象而言,只九四为頥中之物,周公爻辞则中四爻皆为頥中之物,被噬者也,上下両爻噬物者也。凡卦于初上二爻多取全卦之象,此卦初上二爻如未能噬物而反为頥中之物所撑拄,上者不得下,下者不得上,无由噬而相合,故取象于校。校有噬嗑之象,而卦又有両校之象,上校一隂一孔,下校二隂二孔。校而在下则足为间于中,如屦校灭趾也。校而在上则首为间于中,如何校之灭耳也。爻多以上为首,下为足,其位然也。夫至于屦校灭趾,虽云小惩大戒,而当前之获罪安得无咎乎?夫易之取象,亦拟诸其形容耳,如以为事实,则干胏干肉金矢黄金皆为实有其事与物耶?凡噬物者上不动而下颔动,屦校灭趾如能噬者之有所制而不能动耳。故传曰:不行也。夫在下位有噬物之具,而有所制而不行于义,为无咎矣。下震为足,中互艮为止,有其象。噬物者而在下,或有所制而不行;在上则肆其贪残矣。利令知昏,传故曰:聪不明也。凡噬物者,未有不反为物所噬者也。宜其获何校之罪也?离互坎为耳,见离目,不见坎,如何校而灭耳也?传于夬,亦以聪明并言,蔽塞而无所闻知,听宜聪而不明也。卦以去间为义,然恣其齧噬,为害大矣。上下二刚为噬之用,故周公于此二爻反若甚恶乎其为噬也。六二爻位皆柔,有肤象;六三外柔而内刚,有腊象;九四二柔附于一刚,有胏象;六五外柔内刚,以其柔中,故曰干肉。柔不如肤,刚不如腊也。曰肤,曰腊,曰胏,曰肉,但取頥中之物耳。既为间,则宜去,故诸爻皆无咎。而四以刚且吉,以初刚噬二柔,入之深也。艮有鼻象,三才柔而志刚,勇于噬而虑其不胜,以爻之柔遇位之刚,为其所梗,故曰遇毒。九四阳刚,拟其物则为干胏,以爻之才则为金矢,以其刚直之才去难噬之物,加之以艰贞,罔不克矣。四以刚居柔,若隐防之间,稍有瞻狥,则失其光大,故曰未光。而惟艰贞则吉。六五离本干体,黄为中色,故曰黄金。夫噬干肉而得黄金,似为甚易,而犹存惕厉,葢间虽宜去,而吾所以去之者亦不可太过,亦不可轻忽,乃为合乎中道。传故曰:得当也。离为乾卦,故四五言干。凡此不独狱为然,人情之有所间隔而求去之,皆是也。其问有大小,则去之有难易。又如与人论事,各执意见,穷理而有所扞格,皆是也。《易》故无所不包也。电雷噬嗑先王以明罚勅法内明而外断,丰之所以折狱也。上明而下断,噬嗑之所以立法也。明其轻重之罚而勅之,以为可守之法,以断天下之狱,而无所不合矣。▯贲亨小。贲亨柔来而初九贲其趾舎车而徒,义利有攸文刚故亨分舎车而徒弗乘也,贲其徃刚上而文柔六二贲其须须与上兴也,故小利有攸九三贲如永贞之吉,终徃天文也,文濡如,永贞吉莫之陵也,六明以止人文六四贲如四当位疑也也,观乎天文皤如,白马翰匪防婚媾,终以察时变,观如匪防婚媾无尤【于其叶】也乎,人文以化六五贲于六五之吉,有成天下丘园束帛戋喜【许既叶】也白戋吝终吉  贲无咎上得上九白贲元 志也咎文质之为用乆矣,然不可相胜而贵得中,故刚之文柔,柔之文刚,所以相济也。以文而言,阳明而隂暗;以质而言,阳实而隂虚。凡物之文,皆虚而丽于实者也。故刚文柔,柔亦文,刚卦本泰卦上二两爻之相易,柔来文刚,内虚而明,文之着见,故亨。刚上文柔,明有所止,其光甚近,故小利有攸徃。君子所恃以成天下之务,通天下之志者,实而已矣。文其外饰者耳,如威仪、文词,虽不可少,而非其本也。天文也之上,王辅嗣本有刚柔相错四字,今注疏中所载辅嗣注亦有此四字。天文人文,夫子即贲之义而推广言之。凡文皆刚柔相错而成,日月星辰之经天,云霞之班布,山川之流峙,五采五色之张施,凡有文之可观者,无非隂阳刚柔之交错,未有一物而能成文者也。此自然之理也。天文也,圣人制之为礼仪、威仪、服物、采章、周旋、进反、尊卑、上下之等,杀截然而不可逾,所谓文明以止,人文也。观日月星辰之经天,盈缩伏逆,可察四时之变;观人文之有秩序,制为一代之礼,可以化成天下之风俗,此贲道之大也。

译这是说不通的。又如《豫》卦说“建侯行师”,爻辞却未曾说建立诸侯、出兵作战;那么上下两爻的意义又在哪里呢?回答说:这同样要从“噬嗑”来说。就一卦的卦象而言,只有九四是颐中的阻隔之物;但周公爻辞则把中间四爻都看作颐中的阻隔之物,是被咬的对象,而上下两爻是咬物的人。各卦在初爻、上爻常常取全卦之象。本卦初爻和上爻好像尚未能够咬断阻隔,反而被颐中的东西撑住,上面的不能下来,下面的不能上去,无法通过咬断而相合,所以取刑具为象。刑具有噬嗑的形象,而本卦又有上下两种刑具的形象:上面的刑具一个阴爻一孔,下面的刑具两个阴爻两孔。刑具在下,就会使脚成为中间的阻隔,如同“屦校灭趾”;刑具在上,就会使头成为中间的阻隔,如同“何校灭耳”。爻辞多以上为首、下为足,这是由爻位决定的。至于戴足刑具而遮没脚趾,虽说是小惩大诫,但眼前已经获罪,怎么能说没有灾咎呢?《易》取象,不过是模拟事物的形状;如果把它当作事实,那么干胏、干肉、金矢、黄金,难道都是真有其事、真有其物吗?凡是咬食东西,都是上面不动而下面的颌部发动;“屦校灭趾”就像能够咬食的人受到限制,因而不能行动。所以《彖传》说:“不能行动。”处在下位而具有咬食物的器具,却受到制约,不能按义理行动,因而没有咎害。下卦震为足,中央互卦艮为止,正有这个象。咬食物的东西处在下位,或许会有所制约而不能行动;若处在上位,就会放纵贪婪残暴。利益使人昏昧,所以《彖传》说:“耳聪却不明。”凡是咬食物的,未有不反过来被食物所咬的。这样看来,得到“何校”之罪也是应当的。离的互卦为坎,坎为耳;见到离为目,却不见坎,为什么说要加上刑具而使耳朵消灭呢?《彖传》解释夬卦时,也把聪明并说,耳目受到蔽塞,什么也听不见、知道不了,耳朵本应聪而实际上不明。此卦以去除间隔为义,但若任意咬噬,危害就大了。上下两个刚爻是咬噬的作用,所以周公在这两个爻辞中,反而像是非常厌恶咬噬这件事。六二爻位全柔,有皮肤之象;六三外柔内刚,有腊肉之象;九四两柔附着一刚,有干胏之象;六五外柔内刚,因为柔居中,所以说干肉。柔不如皮肤,刚不如腊肉。说皮肤、腊肉、胏、肉,只是取颐中所含的食物作象。既然是间隔,就应当去除,所以各爻都没有咎害。九四以刚爻而且吉祥,是因为以初九之刚咬破六二之柔,进入得深。艮有鼻子的象,六三外柔而内志刚,勇于咬噬,却又担心自己不能胜任;以爻的柔遇到爻位的刚,被它阻隔,所以说“遇毒”。九四阳刚,若比拟所咬的东西,就是干胏;以爻的才能说,就是金矢。凭刚直的才能去除难以咬断的东西,再加上艰难守正,没有不能克服的。九四以刚居柔位,好像隐藏在防备间隙之中,稍有瞻顾徇私,就会失去光明广大,所以说“未光”;只有艰难守正才吉。六五离本为乾体,黄色居中色,所以说“黄金”。咬干肉而得到黄金,似乎很容易,却仍然保持警惕戒惧,因为间隔虽应当除去,但除去间隔的方法也不可过分,更不可轻忽,才符合中道。所以《彖传》说:“得当。”离为乾卦,所以九四、六五都说“干”。这些道理不只是诉讼如此,人与人之间有隔阂而设法消除,也都是这样。隔阂有大小,消除它就有难易。又如同人讨论事情,各自坚持意见,推究道理而彼此有所抵牾,也都是如此。《易》因此无所不包。雷电为噬嗑卦,先王因此彰明刑罚,整饬法令。内里光明而外在果断,这是丰卦用来断狱的道理;上位光明而下位果断,这是噬嗑卦用来立法的道理。明确刑罚的轻重并加以整饬,制定可以遵守的法律,用它来裁断天下的狱讼,于是没有不合宜的。【卦图符号】贲卦亨通,但有所限制。贲卦亨通,是柔爻下来文饰刚爻;初九文饰脚趾,舍弃车辆而步行,按义理看是有利的,因为刚爻所以亨通,分别说舍车步行,就是不乘车。刚爻上去文饰柔爻。六二文饰胡须,胡须随着上面的颐而兴起,所以小有利于有所往。九三文饰得盛美,但长久守正才吉,最终往来合乎天文。文饰润泽,长久守正才吉,不让文饰凌驾于质朴之上。六四文饰盛美,四居当位而有所疑虑;观察天文,显现洁白;白马高飞,不是为了防备婚姻,最终在于察看时势的变化。观察到不是防备婚姻,就没有过错。人文用来教化天下。六五以质朴为文饰,最终吉祥,天下有成;丘园中束帛数量很少,虽显得吝啬,终究还是吉祥。束帛少而显得吝啬,但最终吉祥;贲卦没有咎害,上位有所获得。上九以白色为文饰,说明志向。没有咎害。文饰和质朴发挥作用已经很久了,但二者不可互相压倒,贵在得到中道。所以刚爻文饰柔爻,柔爻文饰刚爻,彼此补济。就文饰说,阳明而阴暗;就质朴说,阳实而阴虚。凡事物的文饰,都是虚而依附于实的。因此刚爻文饰柔爻,柔爻也就具有文饰;贲卦本是泰卦上面两个爻相互变易,柔下来文饰刚爻,内部虚而明,文饰显著,所以亨通。刚爻上去文饰柔爻,光明有所止,光照很近,所以小有利于有所往。君子所凭借来成就天下事务、贯通天下志向的,只是实质罢了。文饰不过是外在修饰,如威仪、文辞,虽不可缺少,却不是根本。关于“天文也”以上的文字,王辅嗣原本有“刚柔相错”四字;如今注疏中所载王辅嗣注也有这四字。天文、人文,是孔子就贲卦的意义推广而言。凡文饰都由刚柔相错而成,日月星辰运行于天,云霞交错分布,山川流动耸立,五采五色铺陈施设,凡有文饰可观的事物,无不是阴阳刚柔交错而成;没有一种事物能够独自成文。这是自然的道理。所谓天文,圣人把它制定为礼仪、威仪、服饰器物、采章、周旋进退、尊卑上下的等级,界限分明而不可逾越,这就是所谓“文明以止”,即人文。〔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二两〕 观察日月星辰运行于天,盈缩、伏逆,就可以察知四时的变化;观察人文所具有的秩序,制定为一代的礼制,就可以教化成就天下的风俗。这是贲道的伟大作用。

卦之象,火在山下,其光甚近,文明以止,故各爻皆有敛抑之义。凡卦初上二爻,多以全卦取象,下卦柔来文刚,文在内而外笃实。初九又居下,如贲其趾,其文不显,柔文刚则刚为质。初九阳刚得正,守其质素,深自韬晦,舎车而徒,安其在下之分,不敢自▯。传曰:“义弗乘也”,为下不倍之义也。震为足,下二爻有履象。离之初亦言履,坎为车,初在下弗乘之象。六二柔而得中得正,其文采之着见,由中而达外,如须焉,有自然之文而无所矫餙。上互頥,二处其下柔之文刚也,故曰“须也”。明体而隂爻如须之文,亦仅矣。卦之取象于人身,有以全卦论者,有以各爻论者。初在下为趾,卦之上四爻互有頥象,二在其下即为须也。传曰:“与上与也”,上为三之刚,须附于頥,文附于质之义,非质则文无所附丽矣。三则离之全体,明之极,文之外著者也。柔文刚,三在二隂之中,故贲如濡如,文之盛也。文不过乃得其正,故戒之以永贞。下卦刚为质,永守其质之正而不溺于浮华,则吉也。传曰:“永贞之吉,终莫之陵也”,言终不使文之得过于质也。六四旧説谓四欲贲初,而为三所隔,于义无取。夫贲不取相应,彖传只取二上两爻交易为义,于初四无渉也。坤体笃厚,四以柔居隂,有守其质素之意。刚上文之,故曰“贲如”,而四惟守其质,故曰“皤如翰白也”。乘马亦白,依然质素之意。四之笃厚,当贲之时而尚质,似为戾干时矣。传故曰“当位疑也”,然文不可过也。四之尚质非矫异也,国奢示俭,适相调剂焉耳,又何尤乎?互震为马,四重隂故曰“白”。冦只妨害之意,非盗也。互既济为婚媾,五近上之阳,为其所贲,然柔而在中,质素自守,不乐纷华,终不失其本来之靣目,如贲于邱园,其文仅矣。邱园闲僻之地,凡都邑多文,而乡里则多朴。束帛亦文矣,而戋戋则其文菲薄,隣于陋矣,为可吝也。然宁俭毋奢,是以终吉。艮有邱象,卦之中虚有园象。卦本坤体,刚来文之坤为帛卷,其两端而三束之。卦之隂阳相间有其象。

译卦象是火在山下,光照得很近;文明而有所止,所以各爻都有收敛抑制的意义。凡是卦的初爻、上爻,往往取全卦之象。下卦柔爻下来文饰刚爻,文在内部而外表笃实。初九又处在最下,如同文饰脚趾,文饰不显;柔爻文饰刚爻,则刚爻成为质朴。初九阳刚得正,守持质朴,深深收敛自己的光彩,舍车步行,安守居下的本分,不敢自我炫耀。《彖传》说“义弗乘也”,是说居下而不违背本分。震为足,下卦的两个爻有行走之象。离卦初爻也说行履,坎为车,初爻在下而不乘车,正有此象。六二柔而得中得正,它的文采显现,由内而达外,如同胡须,有自然的文饰而没有矫饰。上互卦为颐,六二处在颐下,以柔文饰刚,所以说“须”。明体而阴爻如胡须般的文饰,也不过如此。卦取人身之象,有从全卦来说的,也有从各爻来说的。初爻在下为足趾;卦的上面四爻互为颐象,六二在颐下,所以是胡须。《彖传》说“与上兴也”,上爻是九三的刚爻,胡须附着于颐,正是文饰依附于质朴;没有质朴,文饰就无所依附。九三是离卦的完整卦体,光明到了极点,也是文饰显露在外的地方。柔爻文饰刚爻,九三处在两个阴爻之间,所以文饰盛美而润泽,是文饰最盛的状态。文饰不能超过限度,才合乎正道,因此以长久守正告诫它。下卦以刚为质,应当长久守持质朴的正道,不沉溺于浮华,这样才吉。《彖传》说:“长久守正的吉祥,最终没有谁能凌驾于它之上。”意思是最终不让文饰超过质朴。关于六四,旧说认为六四想文饰初九,却被九三隔开,这在义理上没有可取之处。贲卦不取相应为义,《彖传》只取二、上两爻相互交易为义,与初四没有关系。坤体笃厚,六四以柔居阴,有守持质朴之意。刚爻上去文饰柔爻,所以说“贲如”;但六四只守质朴,所以说“皤如”,即洁白。所乘的马也是白色,仍是质朴的意思。六四笃厚,在崇尚文饰的时候仍重质朴,好像违逆时尚。《彖传》所以说“当位疑也”。但文饰不可以过分。六四崇尚质朴并非故意标新立异;国家奢侈时表示俭朴,正好可以互相调剂,又有什么可责怪的?互卦震为马,六四重阴,所以说“白”。“寇”只是妨害之意,不是盗贼。互卦既济有婚媾之象,六五接近上面的阳爻,受到它的文饰;但六五柔而居中,守持质朴,不喜爱繁华,最终没有丧失本来的面目,好比文饰在丘园之中,文饰极少。丘园是闲僻的地方;都邑通常文饰较多,而乡里通常较为质朴。束帛本来也是文饰,但数量很少,文饰菲薄,接近简陋,所以可以说吝啬。然而宁可俭朴,不可奢侈,因此最终吉祥。艮有丘陵之象,卦中空虚有园圃之象。此卦本为坤体,刚爻来文饰坤;坤为帛卷,帛的两端有三处束缚。卦中阴阳相间,正有这些象。

传曰:「有喜也,以约则鲜失也。」上九所谓分刚上而文柔也,以文加于质,如绘事之后素,如忠信之人可以学礼,非踵事増华也。甘受和,白受采,文有所施而易为力,上之所以得志也。周公制礼作乐,以文治天下,而贲之文未尝侈于文也。文之盛如三,则戒之以永贞;质之过如五,则许之以终吉。虽有车马币帛而弗敢▯也,而终之以白贲之无咎。圣人之意可知矣。故杂卦传曰:「贲无色也。」繁文,其周之衰乎?山下有火,贲君子以明,庻政无敢折狱。山下有火,其光烛物,故可以明庻政。然明之所及者近,所见终属恍惚,故无敢折狱。▯剥不利。剥剥也,柔变。初六,剥牀以。剥牀以足,以有攸徃。刚也不利有。足▯贞凶。灭下也,剥牀攸徃,小人长。六二,剥牀以。以辨未有与也,顺而止之。辨蔑贞凶。也剥之无咎,观象也,君子。六三,剥之无。失上下也,剥尚消息盈虚。咎。六四,剥。牀以肤,切近天行也。牀以肤,凶。灾也,以宫人。六五贯鱼以 宠终无尤也宫人宠无不 君子得舆民利 上九硕 所载也小人果不食君子 剥庐终不可得舆小人剥 用也庐隂之剥阳也,自姤而已然也。若知其能剥阳而有以制之,庻乎不致有剥肤之灾。不曰剥刚而曰变刚,见其剥之以渐而人不知也。当否之时,小人道长,君子道消,犹以君子小人对言。若剥之时,君子之道消垂尽,故只曰小人长也。所以不利有攸徃而卦亦有顺而止之象,顺天之行,止而不徃也。卦义即在象中。葢否可休也,亦可倾也。惟至于剥,则所谓虽有善者,亦无如之何也。君子虽切于救世,然胥溺而无益,亦所不为也。是故虚者消之尽,息者盈之机,知进退行亡而不失其正,所以顺天之行也。然则治乱之运,其天乎?曰:天未尝不愿治也,人不能顺乎天之理,则天之气数反为所拂乱,天亦无可如何。是故消息盈虚,君子小人互为消长,天反因人为转移。周子所谓「天乎人也,何尤」?若夫乱极则治,此则天运之循环。然则治者天所开,乱者人所成也。剥之取象于牀,其义最精。夫隂之剥阳也,凡歴五爻,亦岂能遽进哉?皆由在上者溺于晏安,躭于逸乐,如燕之巢于幕上,安寝酣睡而不悟,驯至于剥肤而已,无及矣。夫小人之鄙陋,处牀下而不以为卑汚,其隂贼险狠,伏于幽隐切近之地而难测,观于此而小人之情状亦露矣。坤为地,艮在上,有其象。小人长则害君子,否犹曰不利君子贞,剥则蔑之而已,足灭则牀覆。传曰:灭下也,去其辅之者也。剥之象为牀,巽亦为牀。巽之牀,二阳剥则只余一阳矣,辨则去肤一间耳。由足而至于辨,亦非一朝一夕之故矣。由牀上者之安寝而不觉也,传故曰:未有与也。与读为去声,言隂之所以浸长,以在上之阳处高而不事事,聼其滋长而若未有与于其间焉耳。六三于羣隂之中,上不比四,下不繋于同体之二隂,独与上之一阳相应,是当剥之时而独于君子有维持调防之美,不与小人党同伐异,于义为无咎也。爻辞多蒙卦名説,剥之犹言剥之时耳,若谓剥隂非卦义也。初与二犹曰蔑贞,至于四则无贞之可蔑,人主孤立,左右前后皆小人也,直剥及于肤而已。传故曰:切近灾也,剥之极也。六五互坤,柔顺得中,有后妃之象,正位中宫,领率羣隂,统御君所隂之美者也。卦互重坤,妻道也,臣道也,确有其象,故繋之词。小人能改行易虑以事其上,则转祸为福,其党亦将顺从之,在乎一念悔悟之间耳。然干古终无悔悟之小人,而圣人亦终不絶小人以迁善之路也,故曰无不利。传曰:终无尤,易亦未尝不为小人谋也。鱼隂物,羣隂在下,有贯鱼之象。上九一阳止于上,为下之羣隂所剥,一无所为而犹有空名之存,如硕果之繋而未见食。此爻变则为坤,然是一阳也,即藏于坤中,反而为复。圣人取象于硕果,其义最精。其肤已剥矣,而其肤中之仁则有更生之理,生。理无断絶,易之所以不穷也。隂阳消息,无间可容。乱极之时,而已有治之机。剥之时,而君子已有得舆之象。不独自载民,亦得所依归。国頼君子以存,小人必欲尽害之。国破家亡,是自剥其庐而无所依。千古固无善终之小人也。坤为舆,一阳在众隂之上,得舆也。卦又有庐象。山附于地剥上以厚下安宅山以地为基,地厚则能载;山邦以民为本,本固则邦宁。▯

译《彖传》说:“这是有喜庆的,因为节制简约,所以很少有过失。” 上九所谓刚爻上去文饰柔爻,是以文饰加在质朴之上,如同绘画完成之后才加白底,又如忠信之人可以学习礼仪,并不是接连增添华饰。甘美的东西容易接受调和,白色的东西容易接受彩色;有了质朴,文饰便容易施加,这就是上九得以实现志向的原因。周公制定礼制、创作音乐,用文饰治理天下,但贲卦的文饰从未奢侈。文饰盛盛如九三,就用长久守正告诫;质朴过甚如六五,就允许其最终吉祥。虽然有车马、币帛,也不敢自我炫耀,最后以“白贲无咎”作结。圣人的意思由此可以知道。所以《杂卦传》说:“贲,是没有颜色。”繁琐的文饰,大概就是周朝衰败的征兆吧?山下有火,贲卦;君子因此明察各项政务,不敢轻率断狱。山下有火,火光能够照见事物,所以可以用来明察各项政务。但光明所及很近,所见终究模糊不清,所以不敢断狱。【卦图符号】剥卦不利。剥,就是剥落,是阴柔逐渐侵变阳刚。初六,剥落床足;剥落床足,就不宜有所往。阳刚被削弱,足被毁灭,守正也凶;这是从下面开始毁灭。剥落床足而有所往,小人之势增长。六二,剥落床的边缘;边缘还未被剥落,说明还没有人参与,顺势而止。边缘被剥落,守正则凶。六三,剥落而没有咎害,因为失去了与上下阴爻的联系。剥落的盛衰盈虚,仍有消息变化。六四,剥落床的皮肤,灾害已经切近,达到天行所及;剥落床的皮肤,凶。灾祸已经临身,如同宫人受到剥落。六五,如鱼贯而行,终究受到宠爱,没有过失。宫人得到宠爱,没有不利;君子得到车舆,百姓也得到依托。有利。上九硕大的果实,是车舆所承载的;小人…… 果实没有被吃掉,君子……剥落房屋,最终不能…… 得到车舆,这是小人剥落房屋所使用的…… 房屋。阴柔剥落阳刚,从姤卦开始就已经如此了。若知道阴柔能够剥落阳刚,并设法制止它,或许就不至于造成剥落皮肤的灾祸。卦辞不说“剥刚”而说“变刚”,可见剥落是逐渐发生的,而人们并不知道。当否卦之时,小人之道增长,君子之道消退,还把君子和小人相对而言;到了剥卦之时,君子之道几乎消亡,所以只说“小人长”。因此不利于有所往,而卦又有顺势而止的象,即顺从天行,止步不往。卦的意义就在卦象之中。否卦还可以休止,也可以倾覆;到了剥卦,则所谓即使有善人,也无可奈何。君子虽然急于拯救世道,但若与众人一起沉溺而无益,也不会去做。所以,虚弱者消耗殆尽,生长者正处于充盈的开端;懂得进退、行动和退守而不失正道,才是顺从天行。那么治乱的运行,是由天决定的吗?回答说:上天从未不希望天下得到治理,只是人不能顺从天的道理,于是天的气数反而被扰乱,上天也无可奈何。因此消息盈虚、君子小人的消长,天反而会因人的作为而转移。周子所说“是天吗,是人吗,又能怪谁呢?”至于乱到极点而转为治理,那是天运的循环。这样说来,治理是上天所开启的,混乱则是人造成的。剥卦取床为象,意义最为精确。阴柔剥落阳刚,前后经历五爻,难道能够一下子推进吗?都是因为处在上位的人沉溺于安逸,贪恋享乐,如同燕子把巢筑在帷幕之上,安睡酣眠而不醒悟,逐渐发展到剥落皮肤的时候,就来不及了。小人的鄙陋,处在床下却不认为卑下污秽;其阴险、狠毒、险恶,潜伏在幽暗隐蔽而又切近的地方,难以测度。观察这一点,小人的情状也暴露出来了。坤为地,艮在上,正有床的象。小人势长就会危害君子;否卦还说“不利君子贞”,剥卦则只是蔑视君子而已。床足被毁,床就会翻倒。《彖传》说“灭下也”,即去除支撑它的部分。剥卦以床为象,巽卦也以床为象。巽卦的床,两个阳爻被剥落后只剩一个阳爻;到了“辨”,就只剩离床皮肤一层的间隔了。从床足到床边,也不是一朝一夕造成的,正是由于床上之人安睡而毫无察觉。《彖传》所以说“未有与也”,是说阴柔之所以逐渐增长,是因为上面的阳刚居高位而不办事,任凭阴柔滋长,好像没有参与其中。六三处在群阴之中,上不亲比六四,下不系属于同体的两个阴爻,唯独与上九一个阳爻相应;正当剥卦之时,却独自具有维持、调护君子的好处,不与小人为党、排斥异己,按义理说没有咎害。爻辞常常省略卦名来说明;“剥之”只是说在剥卦之时,若说是剥阴,就不是卦的本义。初六、六二尚且说“蔑贞”;到了六四,已经没有可被轻蔑的守正了,君主孤立,左右前后都是小人,直接剥落到皮肤而已。《彖传》所以说“切近灾也”,是因为已经到了剥落的极点。六五互卦为坤,柔顺得中,有后妃的象;处于中宫正位,统领群阴,统御君主所信任的阴柔之臣。卦中互为重坤,是妻道、臣道,确实有这些象,所以爻辞这样系辞。小人若能改变行为、改变心志来侍奉上位,就能转祸为福;他的同党也将随之顺从,关键只在一念悔悟之间。然而自古以来终究没有真正悔悟的小人,圣人也始终不截断小人改过向善的道路,所以说“无不利”。《彖传》说“终无尤”,《易》也从未不替小人谋求改善。鱼是阴类,群阴在下,有鱼贯之象。上九一个阳爻止于最上,被下面群阴剥落,虽然无所作为,却还保留着空名,好比硕大果实悬挂着尚未被吃掉。此爻变为坤,但仍有一个阳爻,即隐藏在坤中,反过来成为复卦。圣人取硕果为象,意义极其精妙。果皮虽然已经剥落,但果皮里面的果仁仍有再生的道理。生生之理没有断绝,这就是《易》之所以无穷的原因。阴阳消息之间没有可以插入的间隙。乱到极点的时候,已经有治理的契机;处于剥卦之时,君子已经有得到车舆的象。不只是自己承载百姓,也得到百姓所依归的力量。国家依赖君子而保存,小人却一定想把君子彻底加害。国家破败、家庭灭亡,就是自己剥落自己的房屋,因而无所依托。千古以来本来就没有善终的小人。坤为车舆,一个阳爻处在众阴之上,所以说得到车舆。卦中又有房屋的象。山附着于地,剥卦;上位者应当厚待下民,使居所安定。山以大地为根基,大地厚实才能承载;山邦以百姓为根本,根本稳固国家才能安宁。【卦图符号】

复亨出。复亨,刚反动。初九,不逺复,不逺之复,以入无疾,而以顺行是,无只悔,元吉,修身也。休复,朋来无,以出入无疾。六二,休复,之吉,以下仁咎,反复,朋来无咎,反,吉。六三,频,也频复之厉,其道七,复其道七日,复厉无咎。义无咎【其乆切】日来复,来复,天行也。六四,中行独,也中行独复,利有攸,利有攸徃,刚,复。六五,敦,以从道【他口叶】徃,长也,复其见,复无悔。上,也敦复无悔,天地之心乎。六迷复凶有,中以自考【去九】灾眚用行师 【叶】也迷复之终有大败以 凶反君道也其国君凶至于十年不克征复有亨之道,以刚自上而反也。阳至健也,方伸之气,无有阻碍之者,故曰“出入无疾,反入也,长出也”。一阳复,则由是而临而防,诸阳皆复,朋来无咎,决其将然也。姤者,隂之长,阳之自内而遯于外也。至于剥,则隂极,阳生复者,阳之自外而来返于内也。隂阳徃复,亦天运之自然,然亦只一气之自为消息,消于上即复于下,故曰“反复其道”。复为刚长,如人心之复乎天理,其徃也何不利乎?刚反,以一阳之复而言,刚长,言自此而长也。七日如震,如既济,皆以少阳之数言。八月亦少隂之数,但剥、复、临、遯皆以隂阳消长言。纯坤六画,至复而七,故曰“七日”;纯干六画,隂长至遯为八,故曰“八月”。若月卦之説,起自汉人,亦即所谓天行也。复,其见天地之心,天地以生物为心,非程子见道之真不能及此。朱子亦曰:“仁者,天地生物之心,而人得之以为心者。”是复之一阳,即干之元也,万物之所以资始也。故贞下起元。或曰:“隂阳气也,以为元可乎?”曰:“一隂一阳之谓道,有是理然后有是气,气之已消者徃而不复矣,而生生之理则不息。有是生理然后阳气复生。所谓复者,固一阳之气,而所以复者则不息之理。有理则气自生,非假既消之气为方息之气也。”此易所以为天地鬼神之奥也。人之心即天地之心,无有二也。人能自见其天地之心,即所以事天也,岂在逺乎?圣人特指以示人,最为亲切。舎吾心何处更求天地之心?非此心之复,亦何由见吾心天地之心乎?或曰:“若是则与佛氏之明心见性何异?”曰:“彼之所谓心、所谓性,乃虚灵之妙,吾儒所谓天地之心,乃一团生意,所谓仁也。释氏正縁不见天地之心,故认贼作子耳。且彼一见之而遂已,吾儒所谓识其端而存餋扩充之,正有事在,岂可比而同之乎?”复者,阳来复也。故诸爻皆指下一爻而言。不逺复,消于上,即生于下。顔子有不善,未尝不知,知之未尝复行,则不至于悔也。此所谓未达一间也。六二柔而得中,宻比于阳,复之美者也。彖言天地之心,而爻传言仁,是天地之心即仁也。下仁也,仁人心也,心生道也,即下之一阳也。二柔而得正,得中,宻比于阳,有依仁之象,所以为休复也。六三与阳相间矣,然与阳同体,而在内卦,日月至焉者也。有失而后有复,失之三亦。复之三所以为频复也。夫人心出入无时,非存养之宻,则屡得屡失,不能纯一,终不能为己有,所以厉也。然其复也,愈于放而不知求者矣,于义为无咎矣。周子曰:“至易而行难,果而确无难焉。”此学者所宜自勉也。六四在羣隂之中,独与阳相应,正如人心放失之乆而一念憬然复乎天理,由其中心之所明者而行,独从乎道而不为旧染之所污。传曰:“以从道也”,亦以一阳而言也,所谓道心也。爻有语意分明而不言吉凶者甚多,未可以为疑也。所谓复者,复于阳也。二比之三同体,四应之皆复也。五逺于阳矣,而此一爻之义则又因下四爻而言,敦复如敦化之敦,无有间断也。非敦复,不惟独复不可恃,频复者愈危,即不逺之复亦将入于频复之危矣。故必敦复然后无悔。然其敦复与否,葢存乎一念断续之间,其存亡出入有人所不知,而已所独知之者。故传曰:“中以自考也。”诸卦或以上爻终一卦之义,如敦临、敦艮是也。此卦上爻有迷复之象,复非敦复,其义未尽。五既坤体柔而得中,又互重坤与下卦相连,故于五言之。夫复者,善利之间,圣狂之分,人禽之界,故圣人不惮致其反覆丁寜之意,学者所宜三复也。上六去阳最逺,以全卦而论,则一阳伏于羣隂之下,如人之天良虽未尝冺灭,而蔽锢昏塞之甚,迷于复焉者也。

译复卦亨通,因为刚爻返回而发动。初九,不远复;不远复,是刚爻在上面消退,随即在下面生起,进入没有疾病,以顺势运行,所以没有悔恨,大吉,这是修养自身。休复,朋友来而没有咎害;出入没有疾病。六二,休复,吉祥,因为亲近仁德;反复而来,朋友来,没有咎害,返回而吉。六三,频繁反复;频繁反复有危险。反复于自己的道路,七日而复;反复有危险,但没有咎害。这里的“来复”,是天道运行。六四,处于中行而独自复归;有所往有利,阳刚返回。六五,敦厚地复归,随从正道而往;复归之道日益长大,看见复归而无悔。上六,迷失于复归,凶;有灾祸,因迷失于复归而行动,最终大败;这是反悖君道,其国君凶,达到十年也不能出征。有灾祸,若用来行动、出兵……迷失于复归。最终会遭到大败,因为反悖君道而凶。他的国家和君主将遭凶祸。到了十年也不能取得成功。出征。复卦有亨通之道,因为刚爻从上面返回。阳气最为刚健,是正在伸展的气,没有什么能够阻碍它,所以说“出入无疾”;返回,是进入,生长,是向外伸展。一个阳爻复归,就由此发展为临、泰,众阳都复归,朋友来而无咎,这是在判定将来的趋势。姤卦是阴气增长,阳气从内部退到外部;到了剥卦,阴气达到极盛,阳气复归,便是阳气从外部返回内部。阴阳往来,是天运的自然规律,也不过是一气自身的消息:在上面消退,就在下面复归,所以说“反复其道”。复卦是刚气增长,如同人心复归天理;既然复归,往哪里会不利呢?说刚爻返回,是就一个阳爻复归而言;说刚爻增长,是说从此开始增长。七日,如同震卦、既济卦,都是以少阳之数而言。八月也是少阴之数,但剥、复、临、遯诸卦都是就阴阳消长而言。纯坤六画,到复卦成为七,所以说“七日”;纯乾六画,阴气增长到遯卦成为八,所以说“八月”。至于以月卦解释的说法,起于汉代儒者,也就是所谓天行。复卦,是看见天地之心;天地以生养万物为心,若不是程子真正见到道,就不能达到这种理解。朱子也说:“仁,是天地生养万物的心,而人得到它,把它作为自己的心。”所以复卦的一个阳爻,就是乾卦的元,是万物凭借它开始生成的根源。因此在贞下就开始起元。有人问:“阴阳是气,可以把它称作元吗?”回答说:“一阴一阳叫作道;先有这个道理,然后才有这种气。已经消散的气会往去而不再返回,但生生不息的道理并不停止。有了这种生生之理,然后阳气才重新生起。所谓复,固然是一个阳爻之气;但使它复归的,是不息的道理。有道理,气自然就会产生,并不是借助已经消散的旧气作为正在生息的新气。”这就是《易》成为天地鬼神奥秘的原因。人的心就是天地之心,并没有两个。人能够自己看见自己的天地之心,就是在侍奉上天,哪里还在遥远之处呢?圣人特意指出来给人看,最为亲切。除了自己的心,还到哪里去寻找天地之心?若不是此心复归,又怎么能够看见自己心中的天地之心呢?有人问:“这样说来,和佛教所谓明心见性有什么不同?”回答说:“佛教所说的心和性,是虚灵的妙用;我们儒家所说的天地之心,是一团生生的意趣,也就是所谓仁。佛教正因为没有看见天地之心,所以才把盗贼认作儿子。” 而且佛教只是一下子看见它就结束了;我们儒家所谓认识仁的端绪,并保存、养育、扩充它,正有许多工夫要做,怎么可以把二者等同呢?复,就是阳气返回。所以各爻都指向下面的一爻。不远复,是阳气在上面消退,随即在下面生起。颜子有不善,未曾不知道;知道以后未曾再做,就不会达到悔恨。这就是所谓只差一间还没有完全达到。六二柔而得中,亲近阳爻,是复归中美好的情形。《彖传》说天地之心,爻传说仁,说明天地之心就是仁。亲近仁,就是亲近人的本心;心是生生之道,也就是下面的一个阳爻。六二柔而得正、得中,亲近阳爻,有依附仁德的象,所以称为休复。六三与阳爻之间隔开了,但和阳爻同属内卦,又处在内卦之中,是日月偶尔到达的情形。有失去,然后才有复归,六三也是如此。复卦的六三之所以是频繁复归,是因为人的心出入没有固定时间;若不是严密地存养,就会屡次得到又屡次失去,不能纯一,终究不能成为自己的根本,所以有危险。然而能够复归,总比放纵而不知道寻求要好,按义理说没有咎害。周子说:“道理极其容易明白,实行却很困难;如果果断坚定,就没有困难。”这是学习的人应当自我勉励的。六四处在群阴之中,独自与阳爻相应,正如人的心放失已久,忽然一念警醒而复归天理;从内心明白的地方行动,独自跟从正道,不被旧日染习污染。《彖传》说“以从道也”,也是就一个阳爻而言,即所谓道心。爻辞中有很多语意分明却不说吉凶的地方,不必因此疑惑。所谓复,是复归于阳。六二亲比阳爻,六三与阳同体,六四与阳相应,都是复归。六五距离阳爻较远,但这一爻的意义又是因下面四爻而说的。敦复的“敦”,如同敦厚地化育,没有间断。若不是敦复,不仅独自复归不能依靠,频繁复归会更加危险,即使是不远复也将陷入频复的危险。因此必须敦厚复归,然后才没有悔恨。但能否敦复,大概就在一念是否连续之间;心的存亡出入,有别人不知道、只有自己知道的地方。所以《彖传》说:“在心中自我考察。”有些卦用上爻结束全卦的意义,如敦临、敦艮就是这样。此卦上爻有迷失复归的象;复归如果不是敦复,意义还没有说尽。六五本为坤体,柔而得中,又互为重坤并与下卦相连,所以在六五说明它。复,是善与利的分界、圣人与狂人的分界、人和禽兽的分界。因此圣人不怕反复叮咛地说明复归的意义,这是学习者应当反复体会的。上六距离阳爻最远;从全卦看,一个阳爻潜伏在群阴之下,如同人的天良虽然从未完全泯灭,却被遮蔽、禁锢、昏塞得极其严重,因而迷失于复归。

传曰:“反君道也。”反悖也,违也。人心以理为主宰,陷溺于物欲,迷而不能复乎天理,则志不能帅气,理不能制欲,肆意妄行,狥乎人欲之私,灭乎天理之公,人心反为主而道心反聼命矣,非反君道乎?大则有灾,小则有眚,无适而可也。凡彖爻有以一二事言者,有其本意已尽,复以一二事言者,如“女贞吉利,建侯行师勿用,取女”此以一二事言也。如“噬嗑亨,利用狱;咸亨,利贞,取女吉;包蒙吉,纳妇吉;谦之利用侵伐”,此本义之外复以一二事言也。此爻迷复凶,有灾眚,已尽本爻之意。而卦象凡有震坤者,多言行师,故又以行师言。八卦相错,皆可对勘。雷出地上为豫,故利建侯行师;雷在地下为复,故不利行师。防阳初复,正如乱离之后,民气稍苏,宜保境息民,生养休息,以待元气之复。乃好大喜功,欲用震叠之威,求复疆土,未有不败亡者。幸而苟全,亦成衰弱之势,不可复振。凡事如此,以其大者言之,迷复之甚者,震为舆,羣隂在上,舆尸之象。坤为十数,凡卦初上二爻,皆以全卦取象。自下而言,为一阳反于羣隂之中;自上而言,为一阳伏于羣隂之下。有其象,故繋之辞。何氏楷以行师以下皆为假象,以喻心不能制众动,狥物欲,必致丧天君。夫易之象假物者,其多若行师、建侯、取女之类,谓以其事之类推之,则可谓尽属喻言,则恐未然。如谦之征伐,非爻传有「征不服」之语,亦必另作一解矣。复之义,周程互异。朱子所谓所指地头不同也。周子以通复相对言,不妨另作一解。程子所谓「动见天地之心」者,葢复处便动,又为于静中之动,方见天地之心。又程朱论复卦之义,先后不同。程子与苏季明论「未▯已▯以既有知觉为动,引复卦明之。朱子谓未曽知觉甚事,但有知觉何害其为静养?观说则曰:「方其未▯必有事焉,是乃所谓静中之知觉,复之所以见天地之心也。」却与程子之说合,此朱子未定之说也。中庸「致中和」,或问以程子以知觉为动,引复卦为不可晓,而谓至静之时,但有能知能觉而无所知所觉,为纯坤不为无阳之象。论复卦则须以有知觉者当之,其义为精矣。葢至静之中,但有知觉之体,而无所觉所知之事,此周子所谓「静而无静」,太极之所以涵动静也。若复则对剥而言,如人心放失之余,一念警省而天理已呈露矣。程子之意,葢以季明言「观、言、思、言、求」则其知觉全。属动而非静中之动,故以复卦言之。又古人读书,触类旁通,不执一义。若学者以程子之说深自体验,则不必放失之余,不必感物之际,而所谓天地之心者,亦无时不可作清夜之观矣。夫复之一卦,直接虞廷“精一危防”之防,天地之心即道心也。爻传复就人心而切指之曰“下仁也”,更为亲切分明矣。雷在地中,复。先王以至日闭关,商旅不行,后不省方,皆安静以养防阳也。推之他事,可知。▯无妄元。无妄刚自外。初九无妄徃。无妄之徃得亨,利贞。来而为主于吉。六二不志也。不耕获,其匪正。内动而健刚,耕获不菑畬。未富【方味叶】也有眚。不中而应,大亨则利有攸徃。行人得牛,邑利有攸以正天之命。六三无妄人灾也,可贞徃。也其匪正有之灾,或系之无咎,固有之眚,不利有攸。牛行人之得也,无妄之药徃无妄之徃,邑人之灾。不可试【申之叶】何之矣,天命。九四可贞无也,无妄之行不祐,行矣哉咎。九五无穷之灾也。妄之疾勿药有喜 上九无妄行有眚无攸利无妄之义,朱子兼取《史记》之説。葢汉儒多作无望,诸家或专主一説,或兼取而牵合之,皆非也。玩彖爻之辞,已明列两义而分言之,皆因卦之有是象也。何言乎分言之也?传不曰「天之命乎」?「临」曰「天道」,道则无有不正者也;命则有义理之命,有气数之命。大亨以正,天命也。匪正有眚者,亦天命也。以理而言,在天则大象所谓「物与无妄」也;在人则程子所谓「动以天」也。利贞如泰之利,君子贞也。以气数而言,所谓眚也,灾也,疾也,亦天命也。祸福之来,皆降自天,有为之致之者,有莫之为而为,莫之致而致者,如雷之忽然而降于天,正如世俗所谓青天霹雳是也。此皆气数之适然,匪正命也。然天亦何容心乎?是亦无妄也。此彖意也。传亦分别言之,其曰「大亨以正,天之命也」,正命也;「天命不祐,匪正命也」。

译《彖传》说:“这是反悖君道。” “反”就是反悖、违背。人的心以理为主宰,若沉陷于物欲,迷失而不能复归天理,就会心志不能统帅气质,天理不能制约欲望,任意妄行,顺从人的私欲,消灭天理的公正;于是人心反而成为主宰,道心反而听命,这不是反悖君道吗?大则有灾,小则有过失,无论做什么都不可以。凡是卦辞、爻辞,有的只说一两件事;有的本来意思已经说尽,又另外以一两件事说明。例如“女贞吉,利建侯行师,勿用取女”,是只就一两件事而言;又如“噬嗑亨,利用狱;咸亨,利贞,取女吉;包蒙吉,纳妇吉;谦之利用侵伐”,是在本义之外又用一两件事说明。上六“迷复凶,有灾眚”,已经说尽本爻的意思;而卦象凡有震、坤的,多说行师,所以又从行师来说。八卦彼此相错,都可以互相对照。雷出地上是豫卦,所以利于建侯、行师;雷在地下是复卦,所以不利于行师。阳气刚刚复归,正如乱离之后百姓的元气稍稍恢复,应当保卫境内、休息百姓、生养休息,以等待元气恢复;却喜欢夸大功业,急于求成,想凭借震雷反复震动的威势收复疆土,没有不败亡的。即使侥幸勉强保全,也会形成衰弱的局势,不能再振作起来。凡事都是如此。就大的方面说,迷复到了极点,震为车舆,群阴在上,有舆尸之象。坤为十数;凡卦的初爻、上爻,都取全卦之象。从下方说,是一个阳爻返回群阴之中;从上方说,是一个阳爻伏在群阴之下,正有这些象,所以系下这样的爻辞。何氏楷认为“行师”以下都是假象,用来比喻心不能制约众多活动,顺从物欲,必然导致丧失天君。可是《易》的卦象借物取象很多,如行师、建侯、取女之类;若说只要推类于这些事情,就都属于比喻之辞,恐怕未必如此。比如谦卦的征伐,若不是爻传有“征不服”的话,也必然要另作一种解释。复卦的意义,周子、程子各有不同。朱子说,这是因为二人所指的层面不同。周子把通复相对而言,也不妨另作一种解释。程子所说“动见天地之心”,大概是复处就是发动,又是静中的发动,正可由此看见天地之心。程子和朱子讨论复卦的意义,前后也有不同。程子与苏季明讨论“未发已发”时,以已经有知觉作为发动,并引用复卦来说明。朱子说,若还没有知道、觉察什么事情,只是有知觉,又怎么妨碍它处于静养状态?据此说:“正当尚未发出时,必定有事在,这就是所谓静中的知觉,是复卦所以显现天地之心的地方。”这又和程子的说法相合,说明这是朱子尚未定论的说法。《中庸》说“致中和”,有人问程子把知觉看作发动,并引用复卦来说明,认为难以理解;于是说,在极其寂静的时候,只是有能知、能觉的能力,而没有所知、所觉的对象,这是纯坤但并非无阳的象。讨论复卦,就必须把有知觉作为它的对应,其义理才精密。大概极静之中只有知觉的本体,而没有被觉知、被认识的事情,这就是周子所谓“静而无静”,也是太极包容动静的地方。至于复卦,是相对于剥卦而言的,如同人心放失之后,一念警醒,天理已经显露出来。程子的意思,大概是苏季明所说的“观、言、思、言、求”都属于完整的知觉,属于发动,而不是静中的发动,所以用复卦来说明。古人读书,常能触类旁通,并不拘执于一种解释。若学习者依照程子的说法深入体察,就不必等到心放失以后,也不必等到受到外物感动的时候,所谓天地之心,随时都可以在清静之夜加以观照。复卦直接接续虞廷所说的“精一危微”之旨,天地之心就是道心。爻传进一步就人的心切近地指出说“亲近仁”,更加亲切明白。雷在地中,是复卦。先王因此在冬至日关闭关隘,商旅不得通行,君主不巡视四方,都是为了安静下来养护初生的阳气。把这个道理推及其他事情,也就可以知道了。【卦图符号】无妄卦,元始亨通。无妄是刚爻从外而来。初九,无妄而往;无妄地前往,能够亨通,利于守正。来而成为主导,因而吉祥。六二,不存妄念。不耕种而期待收获,不开垦熟地而期待收成,不是正道;内里发动而刚健,耕种、收获以及菑田、畬田之事,尚未富足,不可妄求。因为不中而有所应,若能大亨通,才利于有所往。行人得到牛,邑中之人遭遇灾祸;利于有所往,以顺正天命。六三,无妄而遭遇人的灾祸,不可守正而往。若不合正道,就会有灾祸;有人把牛拴住,自己却没有咎害,但固守已有之物也会有过失,不利于有所往。牛被行人得到,灾祸落在邑人身上。无妄之药、无妄之往,都是邑人的灾祸;不可试行,又往哪里去呢?这是天命。九四,可以守正,没有咎害。无妄而行动,如果得不到天助,还要行动吗?九五,灾祸没有穷尽。无妄之疾,不要用药。会有喜庆。上九…… 无妄而行动,会有灾眚。没有可往之处有利。无妄的意义,朱子兼取《史记》的说法。汉代儒者多解释为“无望”,各家有的专主一说,有的兼取而牵合,都不对。玩味卦辞、爻辞,已经明显列出两种意义分别说明,都是因为卦有这样的象。为什么说是分别说明呢?《彖传》不是说“天之命”吗?临卦说“天道”,道则没有不正的;命则有义理之命,也有气数之命。“大亨以正”是天命;“匪正有眚”也是天命。从义理说,在天就是大象所谓“物与无妄”;在人就是程子所谓“动以天”。利贞如同泰卦的“利”,是君子守正。从气数说,所谓眚、灾、疾,也都是天命。祸福到来,都是上天降下的;有的是人做了什么而招致,有的是没有人作意却自然发生、没有人招致却自然到来,如雷忽然从天而降,正如世俗所说的青天霹雳。这些都是气数偶然如此的情形,是不合正道的天命。但上天又怎么会存心这样做呢?这也属于无妄。这是《彖传》的意思。《彖传》也分别说明:“大亨以正,是上天的正命”;“天命不佑,是不合正道的命。”

刚自外来而为主于内,以卦象言,坤本静也,外卦之干交于坤,遂为内卦之主动而健,其动也直,毫无私曲,合乎天理之公,其亨也天命之正也。若其匪正,则有眚,不利有攸徃矣。凡人妄动而有眚,则宜更改;若既已无妄而所遇非正命而不我祐,则亦安之而已。若又生趋避之念而妄有所徃,反为妄也,又何之乎?天命其可逃耶?反言以诘之,以见其不必行也。语意正与「泰」之「勿恤其孚于食有福」同,程子虽无邪心,不合正理,于义最精。杨维斗因之有「虽诚亦错」之说然观彖传「天之命也」,即曰「其匪正有眚」,是皆以天命而言,辞因象系,是以有反正之辞。初九无妄之主爻也,无妄之初,所谓不为不欲,初心也。程子所谓「动以天」也。如是而徃,何不吉乎?六二得中得正,心无妄动者也。凡人求其利则为其事,为其事则计其功,皆妄也。若不耕则亦不计获,不菑则亦不计畬,胸中空空洞洞,一无所为,所谓无为而守至正如是,则其有所徃也,皆理之所当为,而非有所为而为,不计功谋利,而自无不利矣。非一无所为也。若谓不于耕之时计获,不惟添出字句,且耕未有不计获者也。惧其卤莽而报余也。若谓不耕而求获,是妄希逸获也。若不耕而获,亦无是事。是人事可废也。固知“不”字当一气串读。天下雷行耕菑之时,互益为耒耜,互艮为止动而止,有其具而不用之。象传曰:“未富,言隂虚不富,不宜妄有所求也。”释爻辞则“字”之意,六三所处不中不正,故来无妄之灾。如行人得牛,而灾在邑人。古人偿同舎之金,解驾车之牛,又足较乎?坤为牛,而伏于外卦,又互遯。坤为邑,而刚自外来,震动于内,有其象。九四正当心位,内外皆无应与,吾心之实理可贞固守之而不失矣,又何咎乎?

译刚爻从外卦来到内卦,成为内卦的主爻。从卦象说,坤本来是静的,外卦的乾与坤相交,于是成为内卦,主发动而刚健;它的发动是正直的,没有丝毫偏私曲折,合乎天理的公正,所以它的亨通是天命的正道。若不合正道,就会有灾眚,不利于有所往。凡人妄动而招来灾眚,应当改正;若已经无妄,却遭遇不属于正命的事情而上天不保佑自己,那也只能安然承受。若又生出趋避的念头,妄自有所前往,反而成为妄动,又要到哪里去呢?天命难道可以逃避吗?这里反问以诘责,说明不必再行动。语意正与泰卦“勿恤其孚于食有福”相同。程子说,即使没有邪心,但不合正理,这一义理最为精当。杨维斗因此有“即使真诚也会错”的说法。然而观察《彖传》“天之命也”,紧接着又说“其匪正有眚”,可见都是就天命而言;卦象系辞,所以有正与不正相反的说法。初九是无妄的主爻。无妄之初,就是“不为而不欲”的初心,也就是程子所谓“动以天”。这样前往,有什么不吉利呢?六二得中得正,是心中没有妄动的人。凡人求取利益,就去做那件事;做那件事,又计算功效,这些都属于妄动。如果不耕种,也就不计算收获;不整治菑田,也就不计算畬田的收成,胸中空旷,一无所为,所谓无为而守持至正就是这样。这样有所往,都是义理所应当做的,并不是为了某种目的而做;不计算功劳、不谋求利益,却自然没有什么不利。并不是说完全什么都不做。若说在耕种时不计算收获,不仅凭空增加了字句,而且耕种本来没有不考虑收获的。若说不耕种而求收获,就是妄想不劳而获;若不耕种而获得收获,也没有这种事情,那就等于可以废弃人事了。由此可知“不”字应当一气贯通地读。天下雷行,正是耕种、开垦的时候;互卦震为耒耜,互卦艮为止,发动而停止,虽有耕作器具却不使用,正有这个象。《象传》说“未富”,意思是阴虚而不富足,不宜妄自有所求。解释爻辞时,“不”字的意义如此。六三所处不中不正,所以招来无妄之灾,好比行人得到牛,灾祸却落在邑人身上。古人偿还同舍之人的金钱、解下车驾的牛,又怎么足以相比呢?坤为牛,伏在外卦,又互为遯;坤为邑,刚爻从外而来,在内发动,正有这些象。九四正处在心的位置,内外都没有应与,自己心中的真实义理可以坚守而不失,又有什么咎害呢?

传曰:“固有之也。”言此理之为所固有,宜守之而不失也。九五阳刚中正,反已无亏,偶有横逆之来,亦聼其自起自灭,又何伤乎?若从而调停之,反为妄也。如人血气和平,本天有疾,偶感四时不正之气,然元气充足,客感旋涓,可不药而愈。若又投之以药,是疾为无妄之疾,而药亦无妄之药也。无妄之药,岂可试乎?震为惊惧为灾,▯在下言灾,上无位言青五言疾,贵贱之辞也。五与震体之六二相应,似不无沾染,而干体至健,非隂私所能累。如雷之忽起于天下,不移时而自息于天体,固无伤也。上九虽无妄,而处非其正,与下震体去三相应,故行而有▯。彖传曰:“无妄之徃,何之矣?无所之,其道穷矣。”卦惟五上二爻适与下震之二隂相值,故五有疾,而上有▯。孟子曰:“莫非命也,顺受其正。”夫所谓顺受者,尽其道焉耳。行险徼幸,反或防于危亡,如文王之于羑里,孔子之于陈蔡,天命之穷,演易▯歌,圣人亦安之而已。若谓过于无妄,夫九妄既为实理实心,岂虑其过也?凡人之有妄也,皆惑于利害得失之数,必如初之矢念,即得其正,二之不计功谋利。四之固守其正,即五与上之有疾有灾,▯而亦不为所动,乃为无妄之至。葢在我自尽其道,则虽有不正之命,而我已得各正之命,故无妄立命之学也。天下雷行,物与无妄,先王以茂对时,育万物。震阳之动,生意之▯舒而生理与俱。无妄者,诚也。元之资始也。茂字贯下,宏也,广也,对凖也,顺也。时行物生,天既与之以无妄矣。先王裁成辅相,顺时长养,使如阳气之▯舒,无不畅遂,宏其参赞之功也。▯大畜利。大畜刚健笃。初九有厉,利。有厉,利己不贞不家。实辉光日新。已。九二舆犯灾【将侯叶】也,食吉。利其徳刚上而说輹。九三舆说輹,中无渉大川。尚贤能止健,良马逐利艰。尤也,利有攸大正也不家。贞日闲舆卫,徃上合志也。食吉,养贤也。利有攸徃。六四元吉,有利渉大川。应六四童牛之喜【许既叶】也。六乎天也。牿元吉。六五之吉,有庆。五豮豕之牙 也何天之衢吉 上九何 道大行也天之衢亨畜止也,聚也。止而后有所畜聚也。阳性▯散,有所止于外,然后有所畜于内也。大畜对小畜而言,以巽顺为畜,畜道之小;以艮止为畜,畜道之大。畜之大,利于正,不正则反足为害。不家食,不独享其有也。刚健,干也;笃实,艮也。浮动则虚伪,艮止则笃实。健则不息,笃实则能载。如是则积中▯外,自有辉光▯越之盛,日进于高明光大之域,而其徳日新矣。惟日新,而后所畜之大。卦有离明之象,此夫子先▯明卦徳以畜聚言也。能止健,以尚贤而言,是自止其健也。人之健而不知止者,以其自贤也。惟尚贤,然后若无若虚,不矜不伐。三阳之盛而退处于一阳之下,君子尊徳乐义,不欲上人,此自胜之为强,所以为大正。此释利贞之义也。不曰健而止,而曰能止健。健而止,需也;止健,畜也。此以畜止言也。畜又为畜飬阳大也,君子也,贤也。所畜积者大,非徒自奉也,当推之以飬贤,则得贤人交辅之吉矣。不然,畜积虽大,而所飬者非其为害可胜道哉。能飬贤而贤人聚于内,亦畜之大也。如旧说,是有所畜者之必干禄也。三阳畜于内,而外卦互頥有其象,是畜有三义。利渉大川,亦健而止之义。凡渉川者,缓行则无事,风利不得泊行,虽健徃徃有事。健而止,不自恃其健而必进也,此渉川之利也。同人应乎干,干行也;大畜应乎天,时行而行,时止而止。舟之行健,而御舟者常有止而不敢轻进之意,徃徃视云物风势为行止,故曰应乎天。卦有此象,故系之辞传兼言畜聚、畜飬爻只以止健为义。初在下未进也,阳性健欲进也,艮阻在前,有厉也,故戒之。柔之止刚,其辞缓;刚之止健,其辞危。九二刚而得中,自止不进,如脱舆輹而不行,异乎小畜之为四所止也。干为车为圆,有轮象。中爻为轴承輹,二与五应,上五两爻有輹象,中间一隂轮在下而輹高悬,为脱輹之象,故。小畜言于三,而大畜言于二。二自止不进,故曰“中无尤也”。九三重刚,如良马之逐,必进者也。然絶尘而奔,恐有衔橛之虞。艰贞而日闲舆卫,庻乎利有攸徃,所谓“终日干干”也。干为艮马卦,互大壮,勇于进者也。上卦艮止车,虽驰骤而御车者时谨持衔勒,则可无虞,故曰“上合志也”。六四、六五两爻之义,程传精矣。梁山来氏乃谓天下无啮人之豕,而引埤雅以牙为▯,谓系豕于▯也。不知牙与角类也,天下亦岂有触人之牛?有其具即能伤物,若豕而系之,亦安见其以柔制刚之妙用乎?惟以童牛为初说者,谓四止初,五止二,其取象未宜。且初与二已自止其健,四五二爻只槩言以柔止刚之道,毋庸分属。

译《彖传》说:“这是本来固有的。” 意思是说,这个道理本来就是人所固有的,应当守持它而不使它丧失。九五阳刚中正,自己本来没有亏失,偶然有横逆之事到来,也任凭它自行兴起、自行消灭,又有什么伤害呢?若跟着去调停,反而成为妄动。比如人的血气和平,本来就有的疾病,偶然感受四时不正之气;但元气充足,外来的感受很快就会消退,可以不服药而痊愈。若又给它用药,就是疾病成了无妄之疾,而药也成了无妄之药。无妄之药,哪里可以试用呢?震为惊惧、为灾;下爻说灾,上爻无位,中爻九五说疾,是贵贱位置不同而用辞不同。九五与震体的六二相应,似乎不能说毫无沾染;但乾体最为刚健,不是阴私所能累及的。好比雷忽然在天下响起,不移时便自行在天体中止息,本来没有伤害。上九虽然无妄,但所处不正,又与下卦震体中六三相应,所以行动就有灾眚。《彖传》说:“无妄而往,要到哪里去呢?无处可往,道路已经穷尽。”本卦只有六五、上九两个爻正好与下卦震的两个阴爻相遇,所以六五有疾,上九有灾眚。孟子说:“没有什么不是命,顺从它而承受其正当的一面。”所谓顺受,就是尽到自己的道而已。冒险求取侥幸,反而可能陷入危亡,如文王被拘于羑里,孔子困于陈、蔡;这是天命穷困时的处境,圣人也只能安然承受,演《易》而歌咏。若说无妄会不会过度,那么九五既然就是实理、实心,又何必担心它过度呢?凡人的妄念,都是被利害得失的气数所迷惑。必须像初九那样专一自己的念头,才能得到正道;像六二那样不计算功劳、不谋求利益;像九四那样固守正道;即使像九五、上九一样遇到疾病、灾祸和眚,也不被它们动摇,这才是无妄的极致。大概在自己方面尽到自己的道,即使遭遇不正的天命,自己也已经得到各自正当的命,所以无妄就是建立命运的学问。天下雷行,万物都获得无妄;先王因此盛大地顺应时令,养育万物。震卦阳气发动,生生之意舒展,生养万物的道理也随之而行。无妄就是诚,元就是万物凭借以开始的根源。“茂”字贯通下面的意思,有宏大、广大、对准、顺应等义。时令运行,万物生长;上天既然赋予它们无妄,先王便裁成辅相,顺应时令加以长养,使万物像阳气舒展一样没有不畅遂的,扩大自己参赞天地的功劳。【卦图符号】大畜卦利于守正。大畜是刚健而笃厚。初九,有危险,但有利;有危险而守正,不可安居其家。真实充实,光辉日新,事情已经完成。九二,车舆脱落,因而避免灾祸;饮食吉祥。刚德上升而使车轴脱落。九三,车舆脱落车轴;居中而无所涉险,不能涉过大川。崇尚贤能,能够止住刚健;良马追逐,利于艰难守正,没有过失,利于有所往,这是大正之道。每日熟习车舆和防卫,前往而与上爻志向相合。饮食吉祥,是因为养育贤能。利于有所往。六四,大吉,利于涉越大川;与六四相应的是童牛,因而有喜。六四……通达于天。用木栏约束牛,大吉。六五的吉祥,是有庆贺。六五,阉割过的公猪,其獠牙受到制约;这是上天之路。吉祥。上九,通达天之衢;大道盛行。通达天之衢,亨通。“畜”有止、聚的意思。先止住,然后才有所蓄聚。阳的性质是向外发散,先在外有所止,然后才能在内有所蓄。大畜是相对于小畜而言的:以巽的柔顺为畜,是蓄养之道的小者;以艮的止为畜,是蓄养之道的大者。蓄养广大,利在守正;不正,反而足以造成祸害。“不家食”,是说不独自享有自己的积蓄。刚健是乾,笃实是艮。浮动便虚伪,艮止便笃实。刚健便不息,笃实便能够承载。这样,内在的积蓄由中而发于外,自然有光辉发越的盛大气象,一天天进入高明光大的境地,而德性也日益更新。只有日新,蓄养才能广大。卦中有离明的象,这是孔子先发明卦德,以蓄聚来说明它。能够止住刚健,就尚贤而言,就是自己止住自己的刚健。人刚健而不知道止,是因为自以为贤。只有尊尚贤者,才会若有若无、若虚若实,不自夸、不自伐。三阳盛大,却退居于一阳之下,君子尊德乐义,不愿凌驾于人之上;这就是自我战胜而成为强者,因此成为大正。这是在解释“利贞”的意义。卦辞不说“健而止”,却说“能止健”。刚健之后停住,是需;止住刚健,是大畜。这是从蓄止方面说的。“畜”又有畜养阳刚、君子、贤者的意思。所蓄积的既然广大,就不应只是供自己享用,而应推而广之以养贤;这样贤人聚集并交相辅佐,便是吉祥。否则,蓄积虽大,而所养的若不是贤者,造成的祸害哪里说得完?能够养贤,贤人聚于内,也就是大畜。按照旧说,这是说有所蓄积的人必能求得禄位。三阳蓄于内,外卦互为颐,也有这个象,所以“畜”有三层意义。“利涉大川”也是刚健而能止的意思。凡涉水过川,缓慢行进便无事;风势有利时不能停船而行,即使刚健也往往会有事故。刚健而能止,不自恃刚健而一定前进,这就是涉川有利的道理。同人卦应于乾,是乾的运行;大畜卦应于天,是时当行动便行动,时当停止便停止。船行虽健,但驾船的人常有停下而不敢轻进的意思,往往观察云气、风势来决定行止,所以说“应乎天”。卦有这个象,因此卦辞兼说蓄聚、畜养,而爻辞只以止健为义。初九在下,尚未前进;阳性刚健,想要前进;艮阻挡在前,便有危险,所以戒止它。柔止刚,言辞缓和;刚止健,言辞危厉。九二刚而得中,能够自止而不前进,好像脱去了车轴上的輹而不行,这不同于小畜中九三被六四所阻止。乾为车,为圆,有车轮之象。中爻像承载车轴的輹,二与五相应,上五两爻有輹的象;中间一阴像车轮在下,而輹高高悬着,这是脱輹的象。因此,小畜在九三说,大畜在九二说。九二自己止住而不前进,所以说“中无尤也”。九三重刚,像良马奔驰追逐,必然要前进。然而奔跑得快到绝尘,恐怕会有衔勒折断、车轴折断的忧患。应当艰难守正,每天练习车舆和防卫,或许可以利于有所前往,这就是所谓“终日干干”。乾为艮马之卦,互卦为大壮,是勇于前进的象。上卦艮为止车,虽然车马奔驰,但驾车者时时谨慎地握持衔勒,便可没有忧患,所以说“上合志也”。六四、六五两爻的意义,《程传》说得精确。梁山来氏竟说天下没有会咬人的猪,又引用《埤雅》把牙解释为“▯”,说是把猪系在▯上。他不知道牙与角相类;天下难道也有会触人的牛吗?只要有那种器官便能伤害物体。假如猪被系住,又怎能看出以柔制刚的妙用?只有把“童牛”作为初九的解释,认为六四止初九、六五止九二,这样取象并不恰当。况且初九、九二已经自己止住刚健,六四、六五两爻只概括说明以柔止刚的方法,不必分别归属。

或曰圣人之治天下,如奕者之占得先着,此言极妙。圣人化天下之顽梗,使不为害,岂非可喜可庆之事乎?小畜婉转求合,大畜以义制之而已。卦互离为牛,如頥、损、益之言▯也。艮为童牛,干为首,隂两岐角也,一阳横其上,牿之象。艮为黔喙之属豕也。互頥有牙象,位刚爻柔,豮豕之牙也。牛柔顺,豕刚躁,四五之位异也。上九畜极而通,阳之徃也,如天衢之空旷,无所隔阂。何字之义,程子以为衍,似于语意未完。或以为“何校”之“何”,吴草庐引诗“何天之龙”解之,于义难通。作喜讶之辞为得,葢畜之乆而一旦通达,情见乎词也。且爻辞如小畜之“何其咎”,睽之“徃何咎”,则“何”字亦常语,毋庸生别解也。天在山中,大畜,君子以多识前言徃行,以畜其徳。小畜动而大畜止,动者徳之见于外,止者徳之畜于中。徳性,君子所自有,然必尊闻行知,然后日进于高明光大之域,不然则徳孤矣。天在山中,日月之光华,风云雨露之化施,山皆得而有之。君子之于古训,亦犹是也。▯頥贞吉。頥贞吉,养正。初九舎尔灵。观我朶頥,亦观頥自,则吉也。观頥,▯观我朶頥,不足贵也。六求口实,观其所养也,凶。六二颠,二征凶,行失自求口实。观頥拂经于丘,类也。十年勿其自养也。天頥征凶。六,用道大悖也。地养万物,圣三拂頥贞凶。颠頥之吉,上人养贤以及。十年勿用无,施光也。居贞,万民頥之时,攸利。六四,之吉,顺以从大矣哉。颠頥吉,虎视上【辰羊叶】也,由。眈眈其欲逐 頥厉吉大有逐无咎 六 庆也五拂经居贞吉不可渉大川 上九由頥厉吉利渉大川頥之一卦,诸家皆拘牵文义,故失彖爻本义。頥者,养也。养之道非一端,而惟正则吉,不正则贪邪,虽得养,岂能终吉?圣人设卦观象,观頥之象,阳实,隂虚。虚者须有物以实之,而其道则在于自求,而不可求于人。农工商贾,皆自求也。士之食禄于君,虽得之上,然有常职以食于上,亦自求也。下动而上止,頥之象也。动而后得所养,未有坐食者也。动于内而止于外,自求也。圣人所为观象以繋辞也。

传曰:「观其所养,观其自养。」谓观其所以养之之道在于自养也。二句串説,上句只虚説。若以所养、自养分言,则与传意不合。自求则小人自食其力,君子受禄不诬。所谓贞吉,天地圣人推广言之,传例也。卦有▯象,阳实隂虚。初九阳明伏而在下,如灵▯之咽气,足以自养。而初为动主,上应于四,舎己而妄求,如见人食而望分其余,是凶道也。人各有心思才力,若忧勤惕厉,则大以成大,小以成小,皆有可以自赡之具。乃苟安怠惰,妄希逸获于他人,其凶可知矣。自初上两爻外,皆言颠拂。诸家于二四之颠頥,既无所分别,拂经拂頥,亦不分晓,拘文牵义,遂使爻理难明。不知颠頥同而爻位不同,拂经与拂頥义亦有辩,当分别观之也。中四爻隂,皆頼养于阳。六二以上而求养于下,为颠。以上养下,如损上益下,常经也。今以上而反頼下之养,既为拂经。若徃求于在上之阳,则非正应,上下之位悬絶,为非分相于失类,凶矣。葢不自求而求人,于上于下,无之而可也。夫拂经者,不过拂乎养道之常经,非拂頥也。诸家拘于颠拂二字,遂以拂经为拂頥,欲以属下三字为句,不成文理矣。艮有邱象,故曰于邱頥。大扺中四爻,二当与五对看,三与四对看,尤为分明。初位卑,二比之,求食于下,为拂经。五位尊,上頥主,五比之,求养于上,亦为拂经。既非正应,徒以相比求养,非常道也。三与上应,为求养于上,此拂頥也。四与下应,受养乎下,此颠頥也。以隂阳之相应言,三与上相应,然以不中不正之道,求养于上,以其相应也,则妄求之心未有已也。不知其大悖于道也,故持此之坚,至于十年,亦勿用,无有攸利也。深戒之也。六四之颠頥,虽与二同,然二与初同在下卦,徒以相比而求养于下,则为拂经。四在高位,治人者食于人,天下之通义也。又为正应,如惟正之供,采邑之入,非无艺之征,虽颠頥而分所应得,养正则吉也。而六四以柔居柔,复得其正,又艮为止体,虽在上有威严之势,而不敢逞其无涯之欲,其取民也有制,缓征惠下,用之有节,而敛之有时,如是则不惟吉。而且无咎,其取象于虎视者,初位卑下,民之象;四,位高自上临下,有威严之象。凴在上之势,何欲不得,何求不遂。乃其视虽眈眈,而其欲则逐逐。逐逐者,有渐而不骤,如俗云“逐一逐件,有条而不紊”。虽取于民,未尝苛急病下,愈见其威而不猛,高而不骄。《九家易》“艮为虎”,虎常蹲踞,“艮止”亦坐象,有坐视眈眈之象。坐视而不动,眈眈而不噬,艮象也。

译有人说,圣人治理天下,就像下棋时占得先着,这话极其精妙。圣人教化天下的顽固刚强,使它不再造成祸害,难道不是值得欣喜庆贺的事吗?小畜是委婉曲折地求得契合,大畜则只是以义来制约它。卦的互卦为离,有牛的象,如颐、损、益卦说龟一样。艮为童牛,乾为首,阴爻像分叉的角,一阳横在其上,是给牛加牿的象。艮又是黑嘴之类的猪。互卦颐有牙的象,位置为刚而爻性为柔,是豮猪的牙。牛柔顺,猪刚躁,六四、六五的位置不同。上九蓄养达到极点而通达,是阳气前行的象,如同天衢空旷,没有任何阻隔。“何”字的意义,程子认为是衍文,似乎使语意不完整。有人把它看作“何校”的“何”,吴草庐引用《诗经》“何天之龙”来解释,但意义难以贯通。把它解释为表示惊喜诧异的语气最为恰当,大概是蓄养长久而突然通达,感情从言辞中流露出来。况且爻辞如小畜的“何其咎”、睽的“往何咎”,其中“何”字也是通常用语,不必另造解释。天在山中,是大畜卦;君子因此多多了解前人的言论和往昔的行为,以蓄养自己的德性。小畜是动,大畜是止;动,是德性显现于外,止,是德性蓄积于内。德性是君子本来具有的,但必须尊重所闻、实行所知,然后才能日益进入高明光大的境地;否则德性便会孤立。天在山中,日月的光华以及风云雨露的化育施行,山都能够承受并得到。君子对于古代训诫,也正是这样。【原文仅存符号“▯”,疑为卦图或缺字,无法据实翻译。】【原文多处缺字、错乱,无法完整确定句读及文义;仅可辨认其中涉及“颐贞吉”“养正”“初九”“六二”“六四”“居贞”“颠颐”“虎视”等《颐》卦爻辞与传文。】〔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十年〕 “目光深沉地注视着自己的欲望,逐步追求;颐卦有危险而守正则吉,大有卦……” “逐步追求,没有灾咎;六……这是喜庆。” “六五,违背常理,守正居处……” “吉,不可涉过大……” “川。上九,由……” “颐卦有危险而守正则吉,利于涉过……” “大川。” 《颐》卦这一卦,各家都拘泥于文字意义,所以失去了彖辞、爻辞的本义。颐,就是养。养的方法不止一种,但只有守正才吉,不正就会贪婪邪曲;即使得到供养,哪里能够最终吉祥?圣人设卦观象,观察颐的卦象:阳爻充实,阴爻空虚。空虚的地方需要有东西充实它,但其道理在于自己求取,不可向别人求取。农、工、商、贾,都是自己求取。士人从君主那里领取俸禄,虽然是从上位者那里得到,但他有固定职务,凭职务从上位者那里取得食禄,也仍然是自己求取。下卦发动而上卦止住,是颐的象。发动之后才能得到所养,没有坐着白吃的道理。内在发动而外在止住,就是自己求取。这是圣人观察卦象而系辞的意思。《彖传》说:“观察他所供养的,也观察他如何自养。” 这是说,观察他供养人的方法,关键在于他自己能够自养。这两句应当连贯解释,上句只是虚说。如果把“所养”和“自养”分开解释,就与《彖传》的意思不合。自己求取,就是小人靠自己的力量谋生,君子接受俸禄也并非不正。所谓“贞吉”,是把天地、圣人的道理推广来说,这是《彖传》常用的体例。卦有龟的象,阳实而阴虚。初九阳明之气潜伏在下,像灵龟吞咽气息,足以自养。但初九是发动的主爻,又与六四相应,舍弃自己而妄求于人,像看见别人吃东西便希望分得剩余,这是凶险之道。人人都有自己的心思、才能和力量,只要忧勤警惕,大的便成就大的,小的便成就小的,都有可以自我供养的条件。若苟且安逸、懒惰,却妄想从别人那里轻易获得享受,凶险是显而易见的。除初九、上九两爻之外,其余都说“颠”或“拂”。各家对于六二、六四的“颠颐”没有分别,对于“拂经”“拂颐”也解释不清,拘泥文字、牵强附会,于是使爻义难以明白。不知道“颠颐”虽然相同,但爻位不同;“拂经”与“拂颐”的意义也有区别,应当分别观察。中间四爻都是阴爻,都依赖阳爻供养。六二越过上方而向下求养,这是“颠”。上养下,如损上益下,是通常的常道。如今上位者反而依赖下位者的供养,已经违背常理。若再向上位的阳爻求取,又不是正应,上下位置悬殊,是不合分际、失去同类的非分相求,所以凶险。总之,不自己求取而向别人求取,无论向上还是向下,都没有可取之处。所谓“拂经”,不过是违背养道的常规,并不是违背颐卦本身。各家拘泥于“颠”“拂”二字,于是把“拂经”解释成“拂颐”,还想把下面三个字另断为一句,文理就不通了。艮有山丘的象,所以说“于丘颐”。大体说来,中间四爻中,六二应当与六五对照看,九三应当与六四对照看,这样尤其清楚。初九位置卑下,六二与它相邻,向下求食,是违背常理。六五位置尊贵,是颐卦上部的主爻;它与上九相邻,向上求养,也违背常理。既不是正应,只因相邻便求养于对方,并非常道。九三与上九相应,向上求养,这是“拂颐”。六四与初九相应,接受下方供养,这是“颠颐”。若从阴阳相应来说,九三与上九相应;但它以不中不正的方式向上求养,正因为有所相应,妄求之心反而没有止境。它不知道这大大违背道理,所以即使坚持十年,也不可任用,没有任何利益。这是深切的告诫。六四的“颠颐”虽与六二相同,但六二与初九同在下卦,只因相邻便向下求养,所以是违背常理。六四处于高位,治理人民而从人民那里取得供养,是天下通行的道理;又与初九正应,像只征收正当的供给、采邑的收入,而不是无原则的征敛。虽然是“颠颐”,却是分内应得;养得正便吉。六四以阴柔居阴柔,正好得正,又以艮为止体;虽然居上位而有威严之势,却不敢放纵无边的欲望。它向人民取用有所节制,缓慢征收而施惠于下,使用有节度,征敛有时限。这样便不只是吉利。而且没有灾咎。它取象于虎视:初爻位置卑下,象征人民;六四位置高,在上俯临下方,有威严之象。凭借居上的势力,想要什么都可以得到,要求什么都可以满足。然而它的目光虽然深沉专注,欲望却是逐步而来。“逐逐”是渐进而不突然,俗话说“逐一逐件,有条而不紊”。虽然向人民取用,却从不苛急地使人民受害,更显出有威严而不凶猛,地位高而不骄傲。《九家易》说“艮为虎”,虎常蹲踞,“艮止”也是坐的象,有坐着深沉注视的象。坐视而不行动,注视而不扑咬,这就是艮的象。

传曰:“上施光也,施如施于有政,勿施于人之施。”夫上之取民有制,而留其有余于民,其所施为光大矣,此六四之义也。若以四之颠頥与二之颠頥,一吉一凶,苦难分别,遂生另义,恐非爻之本意。六五居尊位,而不能自养,比上而頼其养,其拂经与二同要,惟居贞而制节谨度,不为无厌之求,则顺理以从上而吉矣。五与二同为拂经,而五有居贞之吉者,五位尊上,为頥主故也。已尚頼养于人,则当守常而不可渉险,希冀非分矣。不惟不利于义,亦不可也。上九,一阳在上,而为下羣隂之所仰戴,制田里,教树畜,下所由以养天下,由我而养众母也。一夫不获,时予之辜,厉可知也。然而吉矣,广土众民,泽可逺施,何庆如之?故传曰:“大有庆也。”人既皆由我而飬,则可同心共济矣。五不利渉大川,而上利渉大川者,五积众隂于一阳之上,有积重之势,宜其陷也。上以一阳纲领羣隂,卦有舟象,又有风防,利渉之象,故繋之辞。凡卦之上爻多不当任事之位,而頥反为由頥者,以阳实隂虚也。卦惟上下二阳,下有供上之赋,上有养民之政也。观爻之意,皆▯明彖辞自求之义,故曰:“知者观其彖辞,则思过半矣。”山下有雷,頥;君子以慎言语,节饮食。言语饮食,养徳养身之功务也。动而止之,象也。▯大过,栋。大过,大者过。初六,借用白,借用白茅,柔桡,利有也。栋桡,本末,茅无咎。九,在下【后五叶】也,攸徃亨。弱也,刚过而。二,枯杨生稊,老夫女妻,过中,巽而説,行。老夫得其女,以相与也,栋利有攸徃,乃妻无不利。桡之凶,不可亨。大过之时,九三,栋桡,凶,以有辅也。栋。大矣哉    九四栋隆 隆之吉不桡吉有它吝  乎下【同上】也枯九五枯杨生 杨生华何可华老妇得其 乆也老妇士士夫无咎无 夫亦可丑也誉 上六过 过渉之凶不渉灭顶凶无 可咎也咎大过,过乎刚也。四阳积重于中,両端无所附丽,有栋桡之象。如人之过乎刚,则不近人情,其劲直严冷,皆非世俗所能任受,是以所如不合。栋又在上,则下之承事者亦难矣。本末举两端,言夫人之行已固贵于刚。若刚而过,与世多忤,安得亨也?故必利有攸徃,可以通行而无滞,乃亨。何以能利有攸徃?如卦之才是也。刚虽过,而中内巽顺,而外和説,如是则利有攸徃,乃得亨也。彖「亨在利有攸徃之后」,传「如乃」字,其意可见。是卦之才,正所以裁抑乎刚之过,以救栋桡之失也。处是卦之理,即在是卦之中。高明柔克,栋之所以不终桡,易之所以不穷也。君子有时为大过之行,其时则然也。若事事求过,则非矣。然过而合乎中,非义精仁熟者不能也。夫子所以叹其时之大也。或曰:「栋桡何以不言凶也?」曰:「桡与隆对,非折也,但下桡而未上伸耳。举而升之,栋无恙也。故利有徃乃亨,不徃则委之于地矣。如卦之才,则徃而利矣。」行字衍。卦之中四爻为大过,上下二隂,只以卦象而言,白茅只取隂柔在下之象,借者以柔承刚之象,上之四阳重累并叠,积重过刚之势,承之以刚,其能胜乎?以柔承之,庻可无咎。巽为白茅隂物,有其象。九二互干为老阳,上兊为女妻,刚下柔则得女妻于上,遂生梯于下,隂之滋阳也。阳枯则燥,如刚躁之人得柔顺者辅之,情意相孚,则有刚柔调剂之美,而无过刚之失。

传曰:「过以相与,老阳兊説,一过刚而一过柔,故能有相资之益。」下一隂有稊象,九三当大过之时,处重刚不中之位,太刚则折,又在下卦为栋桡之象。

传曰:「不可以有辅也。」如人刚愎自用,岂能聼人之言?卦不言凶而爻言凶者,位不当也。九四在上卦居一卦之中,有栋隆之象,又以刚而处柔,为不过乎刚,则高而不危矣。然与初应在上位者,固不可过刚而无辅,亦不可惑于隂柔而二三其徳也,故戒之以「有它则吝」。九五与九二同为枯杨,二为老夫,五为士夫,何也?卦为大过,以阳之过盛而言,则为太过之过,中二爻是也,故为栋;以阳之就消而言,则为已过之过,二与五是也,故为枯杨。枯杨之下近本为宿根,为老阳为老夫;枯杨之上近未尚有新枝,晚春飞华,故曰士夫。巽为老妇,柔下刚则得士夫于下,遂生华于上,隂之盗阳也。隂阳之情,老得于少,故士夫反为老妇所得。生稊在下,故于二言之,阳之滋于下也;生华在上,故于五言之,阳之泄于上也。凡阳气之将尽,反升于上,其根脱也。即其当前而论,隂阳之情相得,亦何咎?老妇士夫,又何誉?然垂尽之阳,暂有▯生之象,▯于外则竭于内矣。

译《彖传》说:“上位者施予光大。这里的‘施’,如同施行政治的‘施’,不是‘勿施于人’的‘施’。” 上位者向人民取用有制度,并把剩余留给人民,他的施为就广大光明,这就是六四的意义。若把六四的“颠颐”与六二的“颠颐”看成一吉一凶而难以区别,于是另造解释,恐怕不是爻辞的本意。六五居尊位,却不能自养,与上九相邻而依赖它的供养;它违背常理,与六二大体相同。只是如果守正居处、节制用度、谨慎法度,不作无休止的索求,就能顺理而从上,因而得吉。六五与六二同为“拂经”,而六五有守正之吉,是因为六五位置尊贵,在上位,是颐卦的主爻。既然还要依赖别人供养,就应当守常,不可涉险,更不可妄求非分之物。这不仅不合义理,也是不能做的。上九一阳在上,为下面群阴所仰望拥戴;它制定田里制度,教导人民种植、畜牧,下面的人凭此供养天下,等于由我来养众人。若有一个人不能得到养育,便是我的罪过,危险由此可知。然而仍然是吉利的。土地广大、人民众多,恩泽可以远施,还有什么比这更值得庆贺?所以《彖传》说:“大有庆也。”既然人民都由我来供养,就可以同心协力、共同成事。六五不利于涉大川,而上九利于涉大川,是因为六五把众阴积压在一阳之上,有重物累积之势,理应陷下去。上九以一阳统领群阴,卦中有船的象,又有风来护卫的象,所以有利于涉川。各卦的上爻多不是适合任事的位置,而颐卦上九反而成为众人所由以养的主爻,是因为阳实而阴虚。卦中只有上下两个阳爻:下方有供给上方的赋税,上方有养育人民的政事。观察各爻的意义,都是阐明彖辞“自己求取”的道理,所以说:“智者观察彖辞,思考就已经过半了。” 山下有雷,是颐卦;君子因此谨慎言语,节制饮食。言语和饮食,是养德、养身所要从事的事情。发动而又止住,就是这个卦象。【原文仅存符号“▯”,疑为卦图或缺字,无法据实翻译。】【原文多处缺字、错乱,无法完整确定文义;可辨认内容涉及“大过”“栋桡”“白茅”“枯杨生稊”“老夫女妻”等卦爻辞。】“大啊,九四栋梁隆起……” “隆起则吉,不弯曲;吉。有其他事情则遗憾……在下方……枯……” “九五,枯杨生……杨树生花,怎么可以……” “花。老妇得到……长久吗?老妇、士……” “士夫,没有灾咎,没有……士夫也可以羞惭。” “声誉。上六,过度……涉水的凶险,不……” “涉水而没顶,凶险;没有……可以归咎。” “灾咎。” 大过,是刚健过度。四个阳爻积聚在中间,两端无所依附,有栋梁弯曲的象。人的刚强如果过度,就不近人情;他的刚劲、正直、严厉、冷峻,都不是世俗所能承受的,因此所到之处不能与人相合。栋梁又在上方,下面承受它的人也很困难。“本末”举出两端,是说人的行为固然贵在刚强;但刚强过度、与世俗多相抵触,怎么能通达?所以必须“利有攸往”,能够通行而没有阻滞,才是亨通。怎样才能利于有所前往?就要具备这个卦的才能。刚强虽然过度,但内里巽顺,外表和悦;这样便利于有所前往,因而能够亨通。彖辞把“亨”放在“利有攸往”之后,《彖传》中的“乃”字,也能看出这个意思。卦的这种才性,正是用来裁抑刚强过度、挽救栋梁弯曲的过失。处置这个卦的道理,就在这个卦本身之中。高明而能以柔克刚,正是栋梁不至于一直弯曲、易道不至于穷尽的原因。君子有时采取大过的行为,是因为时势如此;若事事都追求过度,就错了。然而过度而合乎中道,不是义理精纯、仁德成熟的人不能做到。孔子因此感叹时势的重大。有人问:“栋梁弯曲,为什么不说凶?” 回答说:“‘桡’与‘隆’相对,并不是折断,只是下面弯曲而上面还没有伸直。把它举起来,栋梁就没有损伤。所以有所前往才亨通;不前往,便会倒在地上。具备这个卦的才性,就会前往而有利。”‘行’字是衍文。卦的中间四爻构成大过,上下两个阴爻只从卦象来说。白茅只是取阴柔在下的象;“借”是以柔承刚的象。上方四个阳爻重叠累积,形成积重而刚过的势态,若用刚来承受,怎么能胜任?用柔来承受,或许可以没有灾咎。巽为白茅,是阴性之物,所以有这个象。九二互卦为乾,是老阳;上卦为兑,是女妻。刚在下、柔在上,就得到上方的女妻,于是在下方生出稊芽,这是阴滋养阳。阳气枯竭便干燥;如同刚躁的人得到柔顺者辅助,彼此情意相合,就有刚柔调和的美处,而没有刚强过度的弊病。《彖传》说:“通过过度而彼此相交,一个老阳,一个兑悦;一个刚强过度,一个柔顺过度,所以能够得到相互资助的益处。” 下面的一个阴爻有生稊的象。九三处在大过之时,处于重刚而不得中的位置,过于刚强便会折断;又在下卦之上,是栋梁弯曲的象。《彖传》说:“不可以有所辅助。” 如果一个人刚愎自用,哪里能听进别人的话?卦辞不说凶而爻辞说凶,是因为爻位不当。九四在上卦,居全卦中部,有栋梁隆起的象;又以刚居柔,不至于刚强过度,因此高而不危险。然而它与初六相应,处在上位的人固然不可刚强过度而没有辅助,也不可被阴柔迷惑而使自己的德行反复不定,所以用“有它则吝”来戒告。九五与九二同为枯杨,九二是老夫,九五是士夫,为什么?大过卦若从阳气过盛来说,是太过的“过”,中间两个阳爻就是这样,所以取栋梁之象;若从阳气将要消退来说,是已经过去的“过”,九二、九五就是这样,所以取枯杨之象。枯杨的下部靠近树根,像宿根,是老阳、老夫;枯杨的上部靠近末梢,尚有新枝,晚春还能飞花,所以说是士夫。巽为老妇,柔在下而刚在上,就从下方得到士夫,于是在上方生出花,这是阴盗取阳气。阴阳的情态是老者得到少者,所以士夫反而被老妇所得。生稊在下,所以对九二说,是阳气在下方滋生;生华在上,所以对九五说,是阳气向上泄散。凡是阳气将尽,都会反而上升到上方,根基也就脱离了。只就眼前的情形来说,阴阳相得,又有什么灾咎?老妇得到士夫,又有什么声誉可言?然而将要耗尽的阳气,暂时出现了发生的迹象;一旦向外发出,内部就会枯竭。

传故曰:「何可乆也?」上六以全卦之象而言,干为首,兊为泽,有其象。过渉至于灭顶,罔克济矣。其义则朱子以杀身成仁拟之,是矣。葢所谓大之过焉者也。易言吉,又言无咎;言凶亦言无咎,是吉而有有。咎者矣,故小人亦吉,大之过,求其是而已。虽凶于义,为无咎矣。卜筮者,言吉凶咎之有无,决之于己之心而已,岂问龟蓍耶?然则《易》不但为卜筮作也,彖、爻诸象,皆以况人事,非虗设也。泽灭木,大过;君子以独立不惧,遯世无闷。泽灭木,而木立而不偃,隐而不见。君子处乱世,不随俗波靡,至于遯世而无闷,非刚之甚者不能也。▯习坎有。习坎重险也。初六习坎入。习坎入坎失孚维心。水流而不盈。于坎窞凶。道凶也。求小亨行有。行险而不失。九二坎有险。得未出中也。尚其信维心亨。求小得。六来之坎坎终乃以刚中也。三来之坎坎。无功也。樽酒行有尚徃有。险且枕入于簋贰刚柔际功也。天险不坎窞勿用。也。坎不盈中可升也。地险六四樽酒簋未大也。上六山川丘陵也。贰用缶纳约失道凶。三嵗王公设险以自牖终无咎。也守其国险之  九五坎不时用大矣哉 盈祗既平无咎 上六系用徽纆寘于丛棘三嵗不得凶是卦当先明坎险之义,然后彖爻之义可得而推。一阳防于二隂之中,其义为险陷,其象为水。故以人之渉险而言,则坎即险也;以水而言,则水之流于坎中,如车马之行乎周道,乃其常耳。如以坎为险,则必以出坎为出险。夫水不由地中行,而泛滥于两涯,所谓横流,孟子以为险阻。且其在坎中者,终未出险也。惟其坎之中复有坎焉,歴高下而不平,遇坎窞而有险。水行其中,奔注激涌,洄漩曲折,而不能舒畅,故曰「习坎」,曰「坎窞」,曰「坎有险」,曰「坎坎」,皆其义也。水流而不盈,习坎也。习为重坎,其象也。其流于坎之中,日日如是,亦习坎也。故五曰「坎不盈」,而传以为中未大,大则盈,盈则平,平则出坎矣。若谓止则盈,流则不盈,夫流水之常也,安得为行险乎?夫所谓盈者,满而非溢也。水之入于坎窞也,弱而不盈耳。故水愈小,则其流愈急;若大而盈,则出乎坎窞之上,而其流乃平纡余容与。向之激涌洄漩之状,皆不可得而见,是为出乎险也,非以水不在坎中为出险也。《易》之取象如此,明乎此,则彖爻之义明矣。文王彖词只言人事,葢示人以处坎之道也。「习坎」,熟习于坎也。「有孚」者,中实之象。人之更歴险阻,安于义命,有孚诚而无妄念,则泰然自得。身虽处险,而其胷中无非天理之周流,无有滞碍,岂不亨乎?如舜説诸人,歴试诸艰,动心忍性,增益其所不能,是也。「行有尚」,言以此中实之心矢之为行,虽未能出险,而忠信笃敬,不改其度,其行为可嘉尚也。行险而不失其信,水在坎中,日日如是,如人之处险,身安于寓,行安于节,饮食起居,不失其常。惟其有刚中之徳,心存诚敬,故险夷一致,不为境累也。「徃有功」,以此而济险难,虽蛮貊之邦,行矣。祗于既平,终当出险,天地王公就险而推言其时用,传例也。初六习坎,入于坎窞。统全卦而言,上一坎,下又一坎,故曰习坎。初六又在坎之下,故曰入于坎窞。初才弱,位卑,陷之深,宜其凶也。

传曰:「失道凶也。」初六隂柔,柔则易溺于物欲,而所处又不中不正,或干没于权势,或贪滛于货色,防溺其心以危其身,如人之行路迷于正道而堕乎陷阱,也不亦悲乎?夫失道而后凶,然则世自有坦途,而人之自入于险者多也。九二彖以全卦而论,为有孚,心亨,为刚中爻。以其位言,则一阳陷于二隂之中,又处重坎,是为坎之中,又有险也。他爻以柔处险,二以刚中处险,虽不能大有所为,而此刚中之徳为天理人情之所不能外,随身调度,亦不至困穷,非必妄有所求也。如日用饮食,岂能无所营为,聊以自沾▯耳。

传曰:「未出中也。」出乎险中则大得矣。三处重坎之间,来则内有坎,之则外有坎,枕人之所安也。险且枕,则逼近于坎,寝处不寜矣。两坎夹之,不得动移,动即入于坎窞,处险陷之中,日履危机,故戒之以勿用。三与初同在下卦,故皆曰坎窞。三在下卦之上,有求出于坎之意,然处重坎之间,其时未可,惟安于义命而不可妄动也。

传故曰:「终无功也。」六四以柔处柔,又得其正,有敛抑安静之象,故于此爻备言处坎之道。夫处险而骄侈,妄自表暴,祸之招也。樽酒簋贰,用缶,将其朴诚也,约亦信也。险之时未可迳情直遂,晓以正论,纳约自牖,委曲以通其情愫也。如是则情意可通,而终无咎矣。簋贰絶句,爻传已明。

译所以《彖传》说:“怎么能够长久呢?” 上六从全卦的象来说,乾为首,兑为泽,都有相应的象。涉水过度,以至于水没过头顶,就无法渡过了。其意义朱子用“杀身成仁”来比拟,是对的。这就是所谓“大过”。《易》有时说吉,又说无咎;有时说凶,也说无咎。这说明有些事虽有凶险,却在义理上没有灾咎,所以小人也可能得到所谓的吉;大过所求的只是合乎正理。虽然从结果看凶险,在义理上却没有灾咎。卜筮所说的吉凶以及有无灾咎,最终取决于自己的内心,难道要去问龟甲蓍草吗?这样看来,《易》不只是为卜筮而作;彖辞、爻辞中的各种卦象,都是用来比拟人事的,并非虚设。泽水淹没树木,是大过卦;君子因此独立而不畏惧,避世而不忧闷。泽水淹没树木,而树木仍然挺立不倒,隐没而不显现。君子处在乱世,不随世俗而随波逐流;即使退隐避世也没有忧闷,不是刚强至极的人不能做到。【原文仅存符号“▯”,疑为卦图或缺字,无法据实翻译。】【原文多处缺字、错乱,无法完整确定句读及文义;可辨认内容涉及“习坎”“有孚”“坎有险”“樽酒簋贰”“三岁”等《坎》卦卦爻辞与传文。】“守住国家的险要……九五,坎不……” “时机的作用真大啊!盈而未……既已平定,没有……” “灾咎。上六,被系……” “用徽纆捆系,放置在……” “丛生的荆棘中,三年不能……” “得到,凶。” 这一卦应当先说明坎险的意义,然后彖辞、爻辞的意义才能推求出来。一个阳爻陷在两个阴爻中间,其意义是险陷,其象是水。因此,从人涉险来说,坎就是险;从水来说,水流在坎中,就像车马行走在平坦大道上,是它的常态。如果把坎看作险,就必然把出坎看作脱离险境。水如果不沿地势中间流行,而泛滥到两岸,所谓横流,孟子认为就是险阻。况且水在坎中,终究还没有出险。只有坎中又有坎,经历高低而不能平坦,遇到坎窞而有危险。水在其中奔流倾注、激荡涌动、回旋曲折,不能舒畅流行,所以说“习坎”“坎窞”“坎有险”“坎坎”,都是这个意思。水流而不盈满,就是习坎。“习”是重重的坎,是它的卦象;水流在坎中,日日如此,也叫习坎。所以九五说“坎不盈”,《彖传》认为这是中道尚未广大;广大便会盈满,盈满便会平缓,平缓便能出坎。若说停止便盈满、流动便不盈满,那只是流水的常态,怎么能叫行险?所谓“盈”,是充满而不是泛滥。水进入坎窞,是因为势弱而不能盈满。所以水越少,流得越急;若水量大而充盈,就会越过坎窞的上方,水流于是平缓、曲折而从容。先前激荡、回旋的状态都看不见了,这才是出险,并不是因为水已经不在坎中才叫出险。《易》取象就是这样。明白这一点,彖辞、爻辞的意义也就明白了。文王的彖辞只说人事,是在教人处置坎险的方法。“习坎”,就是熟习于坎险。“有孚”,是内心充实的象。人经历各种险阻,如果安于义理和命运,内心诚信而没有妄念,就能泰然自得。身体虽然处在险境,胸中却全是天理的流行,没有阻滞,难道不亨通吗?这就像舜、说等人,经历各种艰难考验,动心忍性,增加了原本不能具备的能力。“行有尚”,是说以这种内心充实的诚意作为前行的准则;即使还不能脱离险境,也能忠信笃敬、不改变尺度,其行为值得嘉许。行走在险境中却不失诚信,就像水在坎中日日如此;人处险境,身体安于所处之地,行为安于节度,饮食起居不失常态。正因为有刚中之德,内心保持诚敬,所以险境与平地一视同仁,不被环境所牵累。“前往则有功”,凭这种态度来渡过险难,即使到了蛮貊之邦,也能实行。既然已经平定,最终应当脱离险境;天地、王公都是就险境来推说它的时势和作用,这是《彖传》的体例。初六处在习坎之中,进入坎窞。统观全卦,上面一坎,下面又是一坎,所以说习坎。初六又在坎卦的最下方,所以说进入坎窞。初六才力柔弱,位置卑下,陷得很深,当然凶险。《彖传》说:“失去正道,所以凶。” 初六阴柔,柔弱便容易沉溺于物欲;所处的位置又不中不正,有的可能埋没于权势,有的可能贪恋淫欲、货财和美色,于是防止心志沉溺而危及自身,就像人行路时迷失正道而跌入陷阱,难道不可悲吗?失道之后才凶,这就是说世间本来有平坦道路,而人自己进入险境的情况很多。九二从彖辞对全卦来说,是有诚信、内心亨通,因为它是刚而得中的爻。从爻位来说,一个阳爻陷在两个阴爻中间,又处于重重坎险之中,是坎的中间又有险。其他爻以柔弱处险,九二以刚中之德处险;虽然不能大有作为,但这种刚中之德是天理人情不能排除的,随身调度,也不至于困穷,并不一定要妄求什么。比如日常饮食,哪里能完全不经营求取,不过姑且自我满足罢了。《彖传》说:“还没有走出坎的中间。” 走出险境的中间,就会有大的收获。九三处在两个坎之间,向内走有坎,向外走也有坎;“来”是人所安处的方向。险境逼近而又停留其中,寝处都不得安宁。两个坎夹在两边,不能移动;一动就会进入坎窞,处在险陷中,每天都踏在危机上,所以戒止它不可妄动。九三与初六同在下卦,所以都说坎窞。九三在下卦之上,有求出坎的意思;但处于重重坎险之间,时机尚未成熟,只有安于义理和命运,不可妄动。所以《彖传》说:“最终没有功效。” 六四以柔居柔,又得正位,有收敛抑制、安静自守的象,所以这一爻详细说明处在坎险中的方法。处于险境却骄奢放纵、妄自显露,是招来祸患。樽酒、簋贰、用缶,表示质朴真诚;“约”也表示诚信。处在险难的时刻,不能径直表达、直接实现自己的意愿,而应以正当言论晓谕对方,从窗户缝隙递进约物,委婉曲折地沟通情意。这样情意可以相通,最终便没有灾咎。“簋贰”应断为一句,爻辞和传文已经说得很明白。

传曰:「刚柔际也。」与解辞同,卦互解,刚柔之情相交际而不睽隔,处重坎之中,亦将有可解之机也。坎多言饮酒,如需、如困、如未济是也。六十四卦惟坎、离刚柔之爻最为停匀,而坎互离中虚而明,其立之有樽缶之象,其横之有簋象,其悬之有牖象。离又为大腹,缶象,缶土器,亦朴诚也,不必错综而已具也。九五虽有刚中之徳而陷于二隂之中,如水之流于坎中,未能盈而出于坎也。然在上卦,只于既平则出乎坎矣。

传曰:「中未大也。」五在上,虽异于二之小得,而陷于二隂,未能大也。大则盈而平矣。然则何时而平乎?文王卦位,坎在北,为冬水枯落之时,盈虚消息,天道之循环,君子惟静以俟之而已。观圣贤所以处坎与困者,惟尽其诚敬义命自安而已,非有权谋术数为出坎济困之妙用也。是即处困与坎之道也。然君子之于险与小人不同,君子不幸而处险,命也,命则安之;小人之行险,失道也,失道则非正命矣。初上二隂是也。上处险之终,然于卦有未出坎之象,于爻之隂柔亦未有济坎之才,则终于险而已。如物之紏纒胶葛而不可解,蔽翳牵制而不得出,为陷溺之深也。非失道而何?以如是系用徽纆,寘于丛棘。以全卦之象言,二阳在四隂之中也。

传曰:「凶三嵗也。」至三歳之乆,能自反于道,其能动而出于险乎?爻之言三年者,二既未济也,三嵗者三丰也,困也,坎也,皆坎离或互坎离,日月成嵗也。离数三,丰与既未济皆主离言,困坎皆以一阳爻之数而言。此卦与困爻虽隂一,则阳陷于隂一,则隂揜乎阳,故皆主阳而言。水洊至,习坎;君子以常徳行,习教事。习重也。水之流于坎窞之中也。君子之自治教人,不厌不倦,如水之流而不息,盈科而进,则徳无不熟,教无不成矣。▯离利贞离丽也。日月初九履错然履错之敬以亨。畜牝丽乎天百谷敬之无咎辟咎也。黄离牛吉草木丽乎土六二黄离元元吉得中道。重明以丽乎吉九三日【叶】也。日昃之正乃化成天昃之离不鼓离何可乆也。下【叶】柔丽乎缶而歌则大突如其来如中正故亨。是耋之嗟凶无所容也。六以畜牝牛吉九四▯如其五之吉。离王也     来如焚如死 公也王用出如弃如 六 佂以正邦也五出涕沱若戚嗟若吉上九王用出征有嘉折首获匪其丑无咎离者,丽也。凡天下之物,惟虚则明,然虚必丽于实,而后其明有所附着。离以一隂丽于二阳,故为明,为丽。日月得天而能乆照,气之相丽也;百谷草木之生于土,形之相丽也。其枝茎花叶有自然之文采,亦明也。离为夏,夏为礼,文明之象。以人事而言,恭敬和乐之情,尊卑上下之等,丽之于人伦日用服物采章,如离之重明,炳然蔚然,其天经地义之大,如日月之昭垂于上,仪文度数之详,如草木之森列于下。无本不立,无文不行,三千三百,皆本乎天理人情之正,自然而不容已,故小大由之,彛伦攸叙,风移而俗易矣。所谓化成天下也。柔丽乎中正,以二五而言,释彖之「利贞亨」也。化成天下,已释「畜牝牛之吉」,是以二字言,所以化成之故。夫以人情之嚣然而不相下也,自先王制之为礼,文生于情,蔼然以相接,秩然而不可逾,则虽强暴之人,皆有以潜消其亢厉之气,使之恊于天则之安静,其嚣陵之俗,共适于淳和之化。周之尚文也,以柔道驯服天下,使之揖让周旋,拳跽登降而已,时靡有争矣,如牝牛之驯服,非「畜牝牛吉」乎?自先王之礼教废,而列国以力争矣。重明以丽乎正,以圣人文明之治而言,柔丽乎中正,以天下服从其化而言。离为隂卦,故为牝牛。或曰:「离言文明,不同于贲耶?」曰:「贲有离象,故亦曰化成天下,然推广言之耳。」贲,火在山下,其明之所及者仅矣。若夫重明以丽乎正,则文质兼备,先王制作之盛,礼之全体也。卦有数义,彖爻或各取其一。离之徳明也,爻象丽也。卦象为日为王,彖取明与丽,爻取日与王。爻之初九,日之晨,事之始也。履所以行也,事之杂然而相投者,皆待吾而决其行止。初九明体而才刚,不患不明,不患不断,恐其自恃而轻事,则不能无失,故戒之以敬专一。敬慎则虽事物纷繁,而处之各当其理,而无失矣。敬其明之本欤?

译《彖传》说:“刚柔相交接。” 这与《解》卦的卦辞相同;卦的互卦为解,刚柔之情彼此交接而不相隔绝,处在重重坎险之中,也将出现可以解除险难的机会。坎卦常说饮酒,如需、困、未济也是如此。六十四卦中,只有坎、离两卦的刚柔爻最为均匀;坎的互卦为离,离中虚而明,竖立时有樽缶的象,横放时有簋的象,悬挂时有牖的象。离又为大腹,有缶的象;缶是土器,也表示质朴真诚,不必通过错综卦象才能具备这些象。九五虽有刚中之德,却陷在两个阴爻中间,如同水流在坎中,尚未充盈到可以越出坎。可是它已经在上卦,只要达到平定之时,便能出坎。《彖传》说:“内在的中道尚未广大。” 九五在上卦,虽然不同于九二只能有小的收获,但它陷在两个阴爻中间,尚未达到广大。广大便会盈满,盈满便会平缓。什么时候才能平缓?按文王的卦位,坎在北方,属于冬季水势枯落的时节;盈虚消长,是天道循环,君子只能安静等待。观察圣贤处坎、处困的方法,不过是尽到诚敬,安于义理和命运罢了,并没有什么权谋术数可以用来脱离坎险、救济困厄。这就是处困、处坎的道理。然而君子处险与小人不同:君子不幸处险,是命;既然是命,就安于它。小人行险,是失道;失道便不是正命。初六、上六两个阴爻就是这样。上六处于险境的终点,但全卦仍有尚未出坎的象;它自身阴柔,也没有渡过坎险的才力,所以最终只能停留在险境。如同事物纠缠胶着而无法解开,被遮蔽、牵制而不能脱出,这是陷溺很深的状态。这不是失道又是什么?因此说被徽纆系住,放置在丛生的荆棘中。从全卦的象来说,是两个阳爻陷在四个阴爻中间。《彖传》说:“凶险要持续三年。” 经过三年之久,能够自己返回正道,难道不能发动而走出险境吗?爻辞说“三年”,是因为九二说“未济”;“三岁”又见于丰、困、坎卦,这些卦都含有坎离,日月运行而成一年。离的数是三,丰与既济、未济都以离来说;困、坎则以一个阳爻的数来说。此卦与困卦的爻辞,虽然阴爻各有一个,但阳爻陷入阴爻,阴爻遮蔽阳爻,所以都以阳爻为主来说明。水接连而来,是习坎;君子因此恒常实行德行,反复熟习教化之事。“习”是重叠的意思,也象征水流在坎窞之中。君子自我修养、教导别人,不厌烦、不懈怠,就像水流不息,注满低洼之处后继续前进;这样德行没有不成熟的,教化没有不成功的。【原文仅存符号“▯”,疑为卦图或缺字,无法据实翻译。】【原文多处缺字、错乱,无法完整确定句读及文义;可辨认内容涉及“离利贞”“丽”“黄离”“日昃之离”“突如其来如”“畜牝牛”等《离》卦卦爻辞与传文。】“也。王……来了,像焚烧一样,死亡……” “像被抛弃一样。六……征伐以端正国家。” “六五,眼泪大量流下……” “忧惧叹息的样子,吉。” “上九,王用以出……” “征伐,有嘉美之处,斩获首级……” “所俘获的不是同类,没有……” “灾咎。” 离,就是附丽。天下万物只有虚才能明,但虚必须附丽于实,之后光明才有所依附。离以一个阴爻附丽于两个阳爻,所以象征光明和附丽。日月得到天的依托而能够长久照耀,是气相附丽;百谷草木生长在土地上,是形相附丽。它们的枝、茎、花、叶具有自然的文采,也属于光明。离为夏,夏属于礼,是文明的象征。从人事来说,恭敬和乐的情感、尊卑上下的等级,附丽于人伦日用、服饰器物和文采礼章之中,如同离卦重重的光明,灿然、盛美而有条理。天经地义的大道,如日月高悬而昭明;仪文制度的详备,如草木整齐排列于地面。没有根本就不能树立,没有文饰就不能施行;三千三百种礼仪,都根源于天理人情的正当,自然而然、不能自已,因此大小事情都依此而行,常伦得以有序,风气转移而习俗改变。这就是所谓教化成就天下。柔顺附丽于中正,以六二、六五来说,是解释彖辞“利贞亨”;教化成就天下,已经解释了“畜牝牛之吉”,所以用这两个字说明教化成就的原因。人的情性本来喧嚣而互不相让,自从先王制定礼制以后,文饰产生于人情,人与人之间和蔼相接,秩序井然而不可逾越。这样即使强暴之人,也能潜移默化地消除亢奋暴厉之气,使其合于天道的安静;那些喧嚣凌人的风俗,也共同趋向淳厚和平的教化。周代崇尚文治,以柔顺之道驯服天下,使人彼此作揖谦让、周旋行礼、跪拜起立,于是当时几乎没有争斗,这难道不是像牝牛一样驯服吗?不正是“畜牝牛吉”吗?自从先王的礼教废弛,列国便凭力量相争。重明附丽于正,是从圣人文明治理的角度说;柔顺附丽于中正,是从天下服从其教化的角度说。离是阴卦,所以取牝牛之象。有人问:“离说文明,难道与贲卦不同吗?”回答说:“贲卦有离的象,所以也说教化成就天下,但只是推广来说罢了。”贲卦是火在山下,光明所及有限。至于重重光明附丽于正,就文采与质朴兼备,是先王制作礼制的盛大景象,也是礼的完整形态。卦有多种意义,彖辞、爻辞有时各取其中一种。离卦的德性是光明,爻象是附丽。卦象是日、是王,彖辞取光明和附丽,爻辞取日和王。初九像太阳初升,是事情的开端。“履”是行走;事物纷杂而相互交集,都等待我来决定其行止。初九属于光明之体,才能又刚强,不担心不能明察,也不担心不能决断,只怕它自恃明察而轻率处理事情,于是难免有过失,所以用恭敬专一来告诫它。恭敬谨慎,即使事务纷繁,也能各按其理处理而不失误。恭敬,难道不是光明的根本吗?

传曰:“以辟咎也。”当繁剧之任,不求其有功,先求其无过。无过则有功矣。在下言履,在上言首。卦有履之象,中虚也。二离二履也,爻互半离皆履也。初统全卦而言也,故曰履错然。上下内外徃来皆履也。二得中得正,所谓柔丽乎中正也。以文而言为文质得中,以明而言则精明藏于浑厚,何吉如之?传故曰得中道也。黄亦中色,离以日言,初为日,初二为日中则三为日昃矣。其曰“日昃之离”,凡光之垂尽而明之昏者皆是也。或鼓缶而歌,或大耋之嗟,葢悲人生之几何,叹去日之已多也。夫人之血气以时而衰,神智则无时而衰。一夕尚存,此志不容少▯。故武公耄而好学,称为睿圣。如九三者,其志衰矣,明之将息也,不亦凶乎?离中虚有缶之象,中互兑口,互巽亦兑之反,不仰而歌则俯而嗟矣。九四以火而言,上下皆火,互巽风在火下,两坎相继则险愈深,两离相继则炽愈甚。坎险犹可出也,火之▯▯不可遏也,是以有死弃之凶也。观五之象曰:“王公上言王用出征”,离为君象,此爻亦以世变而言。夫天无二日,民无二王,隂疑于阳尚至相战,况两离乎?前明既息,后明忽兴,其更变交接之际,必有驱除之人,或大难骤临,或变起仓卒,焚如死弃之悲所不免也。

传曰:“无所容也。”言其刚暴也,不然何其凶之遂至于是也?五之出涕戚嗟,道之穷也,而反为吉,何也?曰后明以继前明也。继之不善,四已当之,而五适承其后,焚如死弃之。悲触曰:「惨伤故国,黍离铜驼,荆▯小雅之怨悱,有呼天而无可如何者矣。」夫人心偷肆则亡,忧晋元之江左偏安,宋高之湖山晏衎,所以终不能再窥中原。五以柔君尊承,乘皆刚,虽一时未得有为,然柔而得中,悲忧如是,则必能感奋▯▯,侧身修行,殷忧启圣。夏后之光复故物,宣王之中兴周室,继离照于前,不难矣,岂不吉乎?传以五为君位,离又君象,故以王公言,他人徒悲戚而已,王公则有拨乱反正之权,谓离照之当继作也,所以吉也。上离为目,互兑为泽。诗曰:「忧心如焚」,又曰:「泣涕如雨」,所云三军雨泣,亦拟诸其形容耳。下互巽为覆,兑为戚。嗟上六所谓王,即六五之王公也。日之升自下而上,爻至上九而离体全,有继离出照之象,故曰「王阳刚明体」,由其忧勤惕厉,故能基命宥宻,克胜君师之任,永清四海。葢自虞夏而后,继离之世,师旅征伐皆所不免,出征以正邦也,兼弱攻昧,取乱侮亡,致天之罚,而非黩武,故曰「有嘉首即离也」。明夷之大首亦离也。一离兴于上,则一离灭于下,折首也。上下皆离,疑其为同类也,而非也。太阳出则爝火熄,真人出则后夫凶,汤武革命则独夫受首,匪其丑也。诗言「获丑」,以彼之类而言;此言「匪丑」,以己之类而言。旧説以为胁从罔治,文义牵强重复,且辞旧象系有是象乃有是辞,非泛设也。离为戈兵火烈,有出征之象,卦之六爻义皆相承。两坎相继为习坎,为重险;两离迭兴,两火并炽,亦变更之大者。初日之出也,二日之中也,三日昃也,后明以继前明,而四之刚不中不正,两离相际,故有焚如之惨,非即大耋之嗟者澌灭之时耶?五即承四而言,所以有出涕之嗟;上九即承六五而言,有出涕之悲戚,故有出征之奋兴。以卦体言文徳也,继体守文之君,制作之明备也,其周之成康乎?以上爻言武功也,拨乱反正之主,武。功之赫濯也,其周之宣王乎?上经首乾坤,而终坎离。以坎离为天地之用也。即卦象而观,坎隂含阳,离阳含隂,互根之妙也。离中互坎,象坎中互离,象互藏之义也。离备干爻,坎备坤爻,母孕男而父育女也。坎中互艮震,备三男之象;离中互兑巽,备三女之象。则各从其类也。即坎离二卦,而八卦之象备矣。明两作,离,大人以继明,照于四方。日为君象,故以大人言之。大抵开创之君,多天亶之圣,继之者为难。觐光扬烈,善继善述,则比徳重华矣。

易笺卷二<经部,易类,易笺>

钦定四库全书易笺卷三直隷大名道陈法撰

译《彖传》说:“用来避开灾咎。” 承担繁重复杂的事务,不先求有功,而先求没有过失。没有过失,就会有功。在下卦说“履”,在上卦说“首”。卦有履的象,因为中间虚空。离卦的两个阴爻都属于履,爻中互卦半为离,也都是履。初九统论全卦,所以说“履错然”。上下、内外、往来,都是履。六二得中得正,就是所谓柔顺附丽于中正。就文采来说,是文质得中;就光明来说,是精明蕴藏在浑厚之中,还有什么比这更吉祥?所以《彖传》说得中道。黄色也是中色。离卦以太阳来说,初九为日初升,初九、六二为日中,到了九三便是日昃。所谓“日昃之离”,凡是光辉将尽、光明将暗的状态都包括在内。有的击缶而歌,有的发出大耋之叹,大概是在悲叹人生能有多少时日,感叹过去的日子已经太多。人的血气会随着时间衰退,但精神智慧却不应随时衰退。只要一息尚存,这种志向就不能稍有衰减。所以鲁武公年老仍然好学,被称为睿圣。像九三这样,志气已经衰败,光明将要熄灭,难道不凶吗?离中虚,有缶的象;中互为兑,是口;互卦巽又是兑的反体,不仰头歌唱,便俯首叹息。九四从火来说,上下都是火,互卦巽风在火下;两个坎相继,险会更深,两个离相继,火势会更炽烈。坎的险境尚且可以走出去,火势猛烈燃烧却不可遏止,因此有死亡、被抛弃的凶险。观察六五的卦象,《彖传》说:“王公上言王用出征。”离有君主之象,这一爻也是从世道变化来说。天上不能有两个太阳,人民不能有两个王;阴气与阳气相疑,尚且会发展到相互争战,何况两个离相继?前面的光明已经熄灭,后面的光明突然兴起,在这种更替交接之际,必然需要有人驱除旧势力;有时大难突然降临,有时变乱仓促发生,焚烧、死亡、被抛弃的悲惨局面就难以避免。《彖传》说:“没有容纳它的地方。” 这是说它刚烈暴躁;不然,它的凶险为什么会发展到这种地步呢?六五爻流泪、忧伤叹息,是道路穷困的表现,却反而为吉,为什么呢?回答说:后来的光明能够继承前面的光明。继承得不好,九四已经承担了这种后果,而六五恰好承接在它之后,虽有焚烧之象,却不会终于死亡和被弃。悲叹说:“故国残破,黍离铜驼;《荆轲》《小雅》中那种怨愤悲哀,是有呼天之声却无可奈何的情状。”人心苟且放纵,国家就会灭亡。忧虑晋元帝偏安江左、宋高宗安逸于湖山,所以始终不能再窥视中原。六五以柔顺之君居尊位,下面承乘的爻都刚强,虽一时不能有所作为,但柔顺而居中,忧悲到这种程度,就一定能够感奋振作,侧身修德;深重的忧患可以启发圣明。夏后氏光复旧有之物,周宣王中兴周室,继承前代光明,并不困难,难道不是吉吗?《彖传》把六五看作君位,离又有君主之象,所以用王公来说明;其他人只能悲戚,王公则有拨乱反正的权力,这说的是离的光明应当继续兴起,所以为吉。上卦离为眼,互卦兑为泽。《诗经》说“忧心如焚”,又说“泣涕如雨”;所谓三军哭泣如雨,也只是取其形容罢了。下互卦巽为覆,兑为忧戚。唉!上六所说的“王”,就是六五的王公。太阳从下向上升,爻到上九时离体已经完整,有继承离卦、发出光明的象,所以说“王阳刚明体”。由于忧勤警惕、戒慎自持,所以能够承受天命,宽厚而周密,胜任君主和统帅的职责,使四海永远清平。大概自虞、夏以后,处在继承离明的时代,军队征伐都是不能避免的;出征是为了端正邦国,兼并弱小,攻伐昏昧,讨取乱国,诛灭亡国,以执行上天的惩罚,而不是沉溺于武力,所以说“有嘉首”,即指离。明夷卦的大首也指离。一离在上兴起,则一下离在下灭亡,这就是折首。上下都属离,似乎是同类,其实不是。太阳出来,火把就熄灭;真人出现,后出的匹夫就凶;商汤、周武王革命,独夫就被斩首,这并不是因为他的外貌丑陋。《诗经》说“获丑”,是就对方同类而言;这里说“匪丑”,是就自己同类而言。旧说认为这是胁从者不予治罪,文义牵强而且重复;况且《彖辞》《象辞》都是有这种象才有这种辞,并非泛泛设置。离为戈兵、烈火,有出征之象;全卦六爻的意义彼此承接。两坎相继为习坎,是重重险阻;两离交替兴起,两火一同炽烈,也是巨大的变革。初爻像太阳刚刚升起,二爻像太阳在中天,三爻像太阳西斜;后来的光明继承前面的光明,而九四刚强却不中不正,两个离卦相接,所以有焚烧惨烈之象,这不正是大耋叹息、事物消灭的时候吗?六五承接九四而说,所以有流泪叹息;上九承接六五而说,有流泪悲戚之情,所以又有出征奋发之意。就卦体说,是文德:继承基业、守成守文的君主,制作建树的明备,或许就是周成王、周康王吧?就上爻说,是武功:拨乱反正的君主,武功显赫光明,或许就是周宣王吧?上经以乾坤开始,以坎离结束,是把坎离看作天地的作用。只观察卦象,坎阴中含阳,离阳中含阴,有阴阳互为根本的妙理。离中互坎,坎中互离,表示彼此包藏。离具备乾卦诸爻,坎具备坤卦诸爻,如母亲孕育儿子、父亲养育女儿。坎中互艮、震,具备三男之象;离中互兑、巽,具备三女之象,各自归从同类。只从坎、离二卦来看,八卦的象就都具备了。〔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三日〕 光明接连出现两次,形成离卦;大人应当继承光明,使光照耀四方。太阳有君主之象,所以用“大人”来说明。大体说来,开创基业的君主多是上天赋予圣明之才的人,而继承者最为困难。能够仰承先王光辉、发扬先王功烈,善于继承并善于述行,就能与虞舜相提并论了。《易笺》卷二。《经部,易类,易笺》。钦定《四库全书》。《易笺》卷三。直隶大名道陈法撰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