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道藏唐玄宗御注道德真经一

(卷首)

道藏 · 藏外 · 部分对照 · 第 1–1 段

本书译文中内嵌的原文不完整,故以断句原文为准,白话按可对应处挂出;部分段落无对照译文。

唐玄宗注老子〖作者〗唐玄宗

译唐玄宗注《老子》【作者】唐玄宗 《唐玄宗御注道德真经》卷第一 唐玄宗亲自撰写的《道德真经》序 从前,元圣勉强著述玄妙的言论,作为真宗的开端,启发后世。遗留下来的文字确实还在,但精深的义理已经颇有偏差。概括它的宗旨,即使蜀地的严君平仍然有所不足;摘取其中的章句,即使河上公也有时有所省略。其余内容逐渐微末,实在不值得一一计数。那么,我玄元之妙旨,难道将要坠失吗?朕确实资质浅薄,曾经感念这些文章;幸而承受先祖遗留下来的福庆,唯恐失去无为的道理,所以每逢清闲宴饮之时,总是叩问玄妙之门,随着心得所得,便撰成笺注。哪里是要建立一家之说,不过是用来补充遗缺的文字罢了。如今即将搁笔,朕向群臣百官、士庶以及道释二门询问:如果有人能够像卜商那样启发我,像左丘明那样针砭我的疾病,并且渴望接纳善言,朕一定虚心听取;如果确实符合这些话,一定给予厚重的赏赐。至于谄媚之臣自以为圣明,希望并非这类人;市井之间彼此夸耀,也不过是小道。既然朕不忌讳,你们都可以直言,不要让后人讥笑,也不要加重朕的无德。《道经》上卷 《道可道》章第一 可以用言语说明的道,就不是永恒不变的道;可以用名称称说的名,就不是永恒不变的名。所谓“道”,是虚空至极之妙用;所谓“名”,是万物得到某种作用后所使用的称谓。它的作用可以施用于万物,所以说“可道”;名称产生于作用,所以说“可名”。作用随时应变而没有固定的方式,因此不能局限为某一个固定的道;万物各不相同,名称也各不相同,因此不能局限为某一个固定的名称。这样说来,只能勉强把它称作“道”,而道本来总是无名的。无名,是天地的起始;有名,是万物的根本。无名,是玄妙的根本。玄妙的根本显现为气,是天地的开端;天地由它获得根本的资始,所以说无名。有名,是它的具体作用。具体作用塑造并成就万物,使万物茂盛生长;万物得到这种养育,所以有名。所以,常常没有欲望,才能观察它的玄妙;常常有所欲望,只能观察它的边际。人出生时本来是安静的,这是上天赋予的本性;受到外物感动而有所行动,是本性产生的欲望。如果经常守持清静,解除心中的牵累,安定精神,返观照察正性,就能观察到玄妙的根本。如果不能端正本性,情感就会随着欲望而行动,本性被欲望遮蔽,迷失于道的本源;想要观察玄妙的根本,所看见的就只是它的边际了。这两者同出于道,而名称各不相同。上面所说的两者,都以道为根本,所以说是“同”。一旦发动而显现为具体作用,就随着作用建立名称,因此名称不同。相同,就称作玄。显现出来,名称便不同;从根本上相同,就称为“玄”。“玄”,就是深远微妙。玄妙而又玄妙,是一切玄妙的门户。如果心中不再产生分别念,就同于玄妙;但仍担心执着于玄妙而停滞不前,不能达到玄妙与自身一并忘却,所以借“又玄”来遣除对“玄”的执着,表明要在无欲之中连无欲也忘掉。能够这样的人,万法都由此自然产生,所以说是“一切玄妙的门户”。《天下皆知》章第二 天下都知道美之所以为美,于是丑就产生了;都知道善之所以为善,于是不善就产生了。所谓美和善,产生于欲望之心。心中如果有所欲求,即使本来是丑恶的,也会认为它是美善的。所以说“天下都知道”,是把自己认为美的当作美,把自己认为善的当作善。美和善没有固定的主体,都是虚妄的情感;全都由于执着于有无,分别难易、长短、神奇与臭腐,并以此相互倾夺。大圣人明察权衡,深知这些都是虚妄,所以说“丑和不善已经产生了”。因此,有和无相互产生,难和易相互成就,长和短相互显现,高和下相互倾倚,声音相互应和,前和后相互跟随。这六者彼此相对,轮流成为名称;也像美与丑一样,并不是由各自的本性产生,而是由于虚妄的情感,才有这些种种分别。因此,圣人处置事情采用无为,施行教化不用言语。所谓“无为之事”,其实就是无事,只是借用“事”这个名称,所以说“处”。所谓“不言之教”,其实就是忘言,只是借用“教”这个名称,所以说“行”。使万物自然兴作,而不加以辞让。使万物各自实现自己的活动和发展,而不向圣人辞谢。生养万物而不据为己有,有所作为而不自恃其功,功业成就也不居功自处。使万物各自完成自己的生命,不据为己有;使万物各自成就其所能作为的事,而不凭恃此事自负。这样,太平的功业虽然已经成就了,仍然应当一天比一天谨慎,不敢安然自居。正因为不敢安然居功,所以功业不会离去。正因为不敢安然自居,而不断增加修养自己的德行,就能忘掉功劳而使功业长存;所以不居功,功业反而不会消失。《不尚贤》章第三 不推崇贤能,使百姓不相争夺。推崇贤能就会形成可供追逐的名迹,追逐名迹,争夺就会兴起。使贤者和不肖者各自适合自己的职分,就不会争夺了。不看重难以得到的财货,使百姓不去做盗贼。所谓难以得到的财货,是指本性和职分中原本没有的东西;求取而不可得,所以说难得。如果不安守本分,希望获得自己本来没有的东西,既然失去了自己的本性和职分,难道不是盗窃吗?要使万物任凭自己的本性,使事情与各自的才能相称,那么难得的财货就不会被看重,人的性命之情也不会走向盗窃。不显现足以引起欲望的事物,使人心不乱。既然没有推崇贤能的名迹,也不求取难得的财货,就没有可以引起欲望的事物可见,人心也就不会迷惑扰乱。因此,圣人治理天下,使人心虚静。人心不被足以引起欲望的事物扰乱,就能虚静。使人的腹中充实。道德在内心充实,就不会自我夸耀、追逐外物,也像吃饱了就停止一样,不再产生贪求。使人的意志柔弱。心中虚静,意志就会柔弱。使人的筋骨强健。腹中充实,筋骨就强健。常常使百姓没有争夺和追逐的知识,没有贪求的欲望。常常使百姓没有争夺、推尚之事的知识,没有贪求的欲望。使那些自以为有知识的人也不敢妄为。用清静来教化人,使人完全没有争逐的知识和欲望;即使有人自以为有知识,也使他不敢妄为。以无为来施为,就没有什么不能治理的了。实行无为,人们各得其本性,淳厚的教化就会真实可信。《道冲》章第四 道虚空而能发挥作用,似乎总也不会充盈。这是说,道发动而产生冲和之气,并以此发挥生成万物的作用。虽然有生成万物的作用,却从来不会充满。说“似乎”,是因为对于道不敢作肯定的直说。深远啊,似乎是万物的宗主。“渊”,是深沉寂静的意思。道经常生养万物,却不充盈自满;它的玄妙根本深远而寂静,所以似乎是万物的宗主。挫去它的锋锐,解开它的纷扰。道凭借冲和之气,所以能够抑止锋利,消解纷扰。如果像世俗学者那样求取恢复,反而会越结越紧。调和它的光芒,使它同于尘垢。道无所不在,而它所在之处总是无形无迹。它处在光明中,也处在尘垢中,都与之合而为一;但这只是与光和尘相合,玄妙的根本并不是光和尘。深沉啊,似乎若有若无。虽然调和光芒、混同尘垢,但玄妙的根本并不混杂,所以深沉幽静,似乎有所存留。我不知道它是谁所生,它似乎在上帝之前。我不知道道从什么地方产生,这说明道不是由某种法则产生的,因此没有比道更早的父者;它似乎只是在上帝之前罢了。“帝”是生养万物的主宰;“象”是似乎、好像的意思。《天地》章第五 天地没有偏爱,把万物当作刍狗;圣人没有偏爱,把百姓当作刍狗。“不仁”,是不施加仁爱恩惠的意思。“刍狗”,是把草扎成的狗。真正的狗用来守卫,就有遮护和守护的恩用;如今刍狗徒有狗的形状,却没有警戒吠叫的作用,所以对它没有仁爱之情。意思是说,天地看待人,也像人看待刍狗一样,并没有特别尊贵的期望罢了。试着论述说:至高的仁爱没有亲疏,哪里还需要所谓兼爱?一旦有所偏爱,就不是至高的仁爱,而只是偏私。不只亲爱自己的亲人,天下人就都成为亲人;不只爱护自己的孩子,天下人就都成为孩子。这样看来,至高仁爱没有亲疏,才是至亲至爱,难道还只是兼爱吗?天地之间,难道不就像风箱和笛子一样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