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玄宗御注道德真经卷之四(1/2)
本书译文中内嵌的原文不完整,故以断句原文为准,白话按可对应处挂出;部分段落无对照译文。
唐玄宗御注道德真经卷之四
德经下治大国章第六十治大国若烹小鲜。
烹小鲜者不可挠,治大国者不可烦。烦则人劳,挠则鱼烂矣。
以道莅天下,其鬼不神。
以道临莅天下,不求有妄之福,故鬼无以见其神明。
非其鬼不神,其神不伤民。
上言其鬼不神,非谓鬼歇灭而无神,但有其神而不见神怪以伤民也。
非其神不伤民,圣人亦不伤民。
鬼见神怪则伤民,圣人有为则伤民,今鬼所以不见神怪而伤民者,盖以圣人无为清静故尔。
夫两不相伤,故德交归焉。
鬼神伤民则害国亏本,圣人伤民则匮神乏祀,今两不相伤物,故德交归焉。
大国者下流章第六十一大国者下流,天下之交。
下流者,谦德也。大国当下流开纳,则天下之人交至矣。
天下之交,牝常以静胜牡,以静为下。
天下之人交至者,归於谦德,则如牝以雌静,常为牡动所求,由以静为下故。
译天下的人交相前来,归附于谦下的德性,就像牝凭借雌性的安静,常常成为牡所求取的对象,正是因为安静处在下位。所以大国以谦下对待小国,就能取得小国;小国以谦下对待大国,就能取得大国。大国取得小国,是把小国当作臣妾;小国取得大国,是把大国当作援助。所以有的因处下而取得别人,有的处下而被别人取得。“以”是说大国取得小国;“而”是说小国取得大国。大国不过是想兼并并畜养人民,小国不过是想进入大国而事奉它。大国保持谦下而对待小国,不过是想兼并并畜养小国,使其成为臣妾;小国以贽见、贡赋谦下地对待大国,不过是想进入大国,事奉大国以求得到援助。两者都各自得到所想要的,所以大国尤其应当处下。一个求取臣妾,一个求取援助,这两者各自都求得了所想要的;但大国应当常常警戒盈满,所以特别说大国应当处下。道者万物之奥章第六十二 道,是万物深藏的根本。万物都凭借玄妙的根本而生成,道是万物取用资给的所在,所以说它是万物的深奥。“奥”是内里的意思。是善人的珍宝。善人知道守道就会昌盛、失道就会灭亡,所以常常把道看作珍宝而尊重它,也不会遭受祸患牵累。也是不善之人所要保住的东西。“保”是保住的意思。不善之人不能把至道视为珍宝,等到遭遇患难,就想依靠道来保全自身、求得免除祸患罢了。美好的言辞可以买卖流通,尊贵的行为可以施加于人。把言辞说得甘美,可以求取交易;把行为表现得尊贵,可以凌驾于人。这是用来比喻圣人的:以甘美的法味之言、尊贵清静的行为来教化不善之人,也像市场上的货物出售一样,使人相继跟从而归于善。所以后文这样说。人有不善之处,有什么可遗弃的呢?对于不善的人,也只是教化他们罢了,有什么可遗弃的呢?所以设立天子,安排三公。共同教化那些不善的人。即使有合抱的大璧,走在四匹马拉的车前献上,也不如安坐着把这道进献给君主。三公辅佐君主,即使拿合抱的大璧,驾着四匹马拉的车在前面引导进献给君主,也不如安坐着把这种无为之道进献给君主,用它来教化人民。古人为什么把这个道看得如此尊贵呢?“何”是表示发问的词。它不是像财物那样可以天天求取便得到,也不是等到有罪才求免除,因此被天下人尊贵。道在于觉悟,不在于求取;它不像财帛那样可以日日求取便得到,所以说“不是天天求取便能得到”。一旦觉悟,自然就没有罪累,难道还要等到有罪之后才求免除吗?因此可以成为天下所尊贵的。为无为章第六十三 以无为去作为,以无事去办事,以无味去品味;无论大小、多少,都用德来报答怨恨。在作为上实行无为,在办事上守持无事,在品味上保持无味;假使面对大与小、多与少,都不超越本分,就不会产生怨恨。若追逐外境而生起妄心,违背本分、损伤本性,那么无论大事小事,都会成为怨恨的对象。如今既能守住本分、保全和气,所以说是用德来报答怨恨。要在事情尚易处理时谋划困难,在事情尚细小时成就大事。任情纵欲的人,认为没有什么作为不是困难的,没有什么事情不是大的。如今要谋划解决困难、经营成就大事,就必须趁本性尚未散失、本分尚未超越的时候去做,这就是在容易和细微之处着手。天下的难事必定从容易处开始,天下的大事必定从细微处开始。这是说明上文所说要预先谋划和作为的道理。所以圣人始终不去做大事,因此能够成就他的大事。前面说大事必定从细微处开始,是要说明圣人之所以能成就大事,是因为他不把事情做成困难的大事,所以反而能成就尊大之事。轻易许诺的人必定少有信用,把一切都看得容易的人必定遭遇许多困难。轻率许诺以欺骗他人,必定缺少信用;做事总认为容易,后来必定遭遇许多困难。所以圣人尚且把事情看得困难,因此始终没有困难。所以圣人尚且把事情看得困难;他认为轻易许诺、把事情看得太容易是困难的根源,因此最终没有难以成就的大事。其安易持章第六十四 事物安定时容易持守,尚未出现征兆时容易谋划。这是说,人在本性正安定平静时,应当将它执持住,使其不致散乱;即使念头将要生起,还没有形成征兆时,谋划断绝它,使它不生起,也非常容易。脆弱的容易破裂,细微的容易消散。欲望之心刚开始受到沾染,还很危险脆弱;能够断绝它,脆弱时便容易破除。祸患刚开始发生,形迹征兆还很细微;想要防止它,细微时便容易消散。要在事情尚未形成时去做。这是承接上文所说容易持守、容易谋划。之所以容易,是因为在事情尚未出现形迹征兆时就经营作为。要在尚未混乱时治理它。这是承接上文所说容易破除、容易消散。之所以容易,是因为在祸乱尚未形成时就加以治理。合抱的大树,生长于细小的萌芽;九层的高台,起于一筐筐泥土;千里的行程,开始于脚下。这三句话,是比喻不及早妥善谋划,后来就会形成祸患。强行作为的人会失败,执着把持的人会失去。凡是情性不能顺应本分,去经营本分之外的事情;这样作为而求其实现,按道理必定会失败。对于事情不能忘掉并放下,动辄形成执着;执着地追求所得,按道理必定会失去。所以圣人实行无为,因而没有失败;不执着把持,因而没有失去。人民办事,常常在事情将要成功时把它弄失败。人民起初从事善事,常常在接近成功时反而自己使它失败。谨慎地对待结尾,像开始时一样,就不会有失败的事情。如果谨慎对待结尾,始终不改变起初行善时的心意,就一定不会有祸患和失败的事情。所以圣人想要常人所不想要的,不看重难以得到的财物。难以得到的财物,是本性和本分中原本没有的东西。圣人对于欲望采取不欲求的态度,不在本分之外经营作为,所以总能保全自己的自然本性,这就是不看重难得之货。学习常人所不学习的,恢复众人所犯的过错,以辅佐万物的自然本性,而不敢妄自作为。圣人不追求超越本分的学问,这就是在学习常人所不学习的;他要使众人从超越本分的学问中回归复本,以辅佐自然本性,不敢去从事世俗的学问和追逐过多欲望。古之善为道者第六十五 古代善于行道的人,不是要用道理使人民显得聪明,而是要使他们归于朴拙。君主善于行道,不是把他的道明白地显示给人民,而是引导人民归于和谐,使他们回归淳朴,让他们看起来像愚人一样。人民之所以难以治理,是因为他们的机巧智谋太多。君主若要用显明的道理统治臣民,臣民必定运用智谋来应对君主;智谋多了,欺诈就会兴起,所以难以治理。因此,用智谋治理国家,是国家的祸害。君主任用智谋过多的臣子,使他们治理国家;智谋多了必定制定法令,法令一制定奸诈就会产生,所以这是国家的祸害。不以智谋治理国家,是国家的福分。如果不用巧智之臣,而只选取具有纯厚德行的人,使他们安息于本职、繁衍众类,像玩弄弹丸、解开困难一样自然行事,那么智诈自然日益衰薄,淳朴日益兴盛,人与人和谐、年岁丰收,所以这是国家的福分。知道这两种情形,也就是知道了治理国家的楷模法式。运用智诈会危害人民,任用淳厚有德之人会使国家得福;君主能够知道这两点,委任淳德之臣,这就是做君主的楷模法式。常常知道并遵守这个楷模法式,就叫作玄德。君主常常知道应当委任什么样的人,这就叫作深玄至德。玄德深远,能够同万物返本归根,然后才能达到最大的顺应。玄德深远,能够与万物相反而行,令其回归本源,使万物最终完全顺应自然本性。江海为百谷王章第六十六 江海之所以能够成为百谷之王,是因为它善于处在低下之处,所以能成为百谷之王。江海之所以能使百川汇聚输送、归向于它,是因为它善于处在卑下之处,所以百川都来朝宗。
故大国以下小国,则取小国。小国以下大国,则取大国。
大取小,以为臣妾。小取大,以为援助。
故或下以取,或下而取。
以者,大取小。而者,小取大。
大国不过欲兼畜人,小国不过欲入事人。
大国执谦而下小国者,不过欲兼畜小国为臣妾。小国贽贡赋以下大国者,不过欲入事大国为援助也。
两者各得其所欲,故大者宜为下。
一求臣妾,二求援助,是两者各求得其所欲,然大国者常戒於满盈,故特云大者宜为下。
道者万物之奥章第六十二道者,万物之奥。
万物皆资妙本以生成,是万物取给之所,故兴言云为万物之奥。奥,内也。
善人之宝。
善人知守道者昌,失道者亡,故常宝贵之,而无患累也。
不善人之所保。
保,住也,不善之人,不能宝贵至道,及有患难,即欲以身保住於道,自求免尔。
美言可以市,尊行可以加人。
甘美其言,可以求市,尊高其行,可以加人,以况圣人,以甘美法味之言,尊高清静之行,以化不善之人,亦如市贾之售,相率而从善矣。故下文云也。
人之不善,何弃之有?
不善之人,亦在化之而已,何弃遗之有?
故立天子,置三公。
共教不善之人。
虽有拱璧,以先驷马,不如坐进此道。
三公辅佐,虽以合拱之璧,先导驷乘之马以献之,犹不如坐进此无为之道於君,以化人尔。
古之所以贵此道者何?
何,问辞也。
不日求以得,有罪以免耶?故为天下贵。
道在於悟,不在於求,不如财帛,故可日日求而得之,故云不日求以得。既悟则自无罪累,岂待有罪方求免也?可以为天下贵。
为无为章第六十三为无为,事无事,味无味,大小多少,报怨以德。
於为无为,於事无事,於味无味者,假令大之与小,多之与少,既不越分,则无与为怨。若逐境生心,违分伤性,则无大无小,皆为怨对。今既守分全和,故是报怨以德。
图难於其易,为大於其细。
肆情纵欲者,於为无不难,於事无不大,今欲图度其难,营为其大,当须於性未散而分未越,则是於其易细也。
天下难事必作於易,天下大事必作於细。
明上文所以预图为也。
是以圣人终不为大,故能成其大。
因云大事必作於细,将明圣人所以能成其大者,以不为其难事大事,故能成其尊大耳。
夫轻诺必寡信,多易必多难。
轻诺诈人,必寡於信,动作多易,后必多难。
是以圣人犹难之,故终无难。
是以圣人犹难之,难为轻诺多易,故终无难大之事。
其安易持章第六十四其安易持,其未兆易谋。
言人正性安静之时,将欲执持,令不散乱,故虽欲起心,尚未形兆,谋度绝之,使令不起,并甚易耳。
其脆易破,其微易散。
欲心初染,尚自危脆,能绝之者,脆则易破。祸患初起,形兆尚微,将欲防之,微则易散耳。
为之於未有。
覆上易持易谋也,所以易者,为营为之於未有形兆耳。
治之於未乱。
覆上易破易散也,所以易者,为理之於未成祸乱耳。
合抱之木,生於毫末。九层之台,起於累土。千里之行,始於足下。
此三者喻其不早良图,使后成患。
为者败之,执者失之。
凡情不能因任,营为分外,为者求遂,理必败之。於事不能忘遣,动成执着,执着求得,理必失之。
是以圣人无为,故无败,无执,故无失。民之从事,常於几成而败之。
民之始从事於善者,当於近成而自败之。
慎终如始,则无败事。
慎其终,未尝如始从善之心,则必无祸败之事。
是以圣人欲不欲,不贵难得之货。
难得之货,为性分所无者,今圣人於欲不欲,不营为於分外,故常全其自然之性,是不贵难得之货。
学不学,复众人之所过,以辅万物之自然,而不敢为。
圣人不求过分之学,是於学不学,将以归复众人过分之学,以辅自然之性,不敢为俗学与多欲也。
古之善为道者第六十五古之善为道者,非以明民,将以愚之。
人君善为道者,非以其道明示於民,将导之以和,使归复於朴,令如愚耳。
民之难治,以其智多。
君将明道以临下,下必役智以应上,智多则诈兴,是以难治。
是故以智治国,国之贼。
人君任用多智之臣,使令治国,智多必作法,法作则奸生,故是国之贼也。
不以智治国,国之福。
若不用巧智之臣,但取纯德之士,使偃息蕃丑,弄丸解难,自然智诈日薄,淳朴日兴,人和年丰,故是国之福也。
知此两者,亦楷式。
役智诈则害於人,任淳德则福於国,人君能知此两者,委任淳德之臣,是以为君楷模法式。
常知楷式,是谓玄德。
人君常知所委任,是谓深玄至德矣。
玄德深矣远矣,与物反矣,然后乃至大顺。
玄德深远,能与物反,归复其本,令物乃至大顺於自然之性也。
江海为百谷王章第六十六江海所以能为百谷王者,以其善下之,故能为百谷王。
江海所以能令百川委输归往者,以其善能卑下之,故百川朝宗矣。
是以圣人欲上人,以其言下之。欲先人,以其身后之。是以处上而人不重,处前而人不害。
译所以圣人想要居于众人之上,就用言语对他们谦下;想要居于众人之前,就把自身置于他们之后。因此处在上位而人民不觉得沉重,处在前面而人民不觉得受害。谦下是德行的根本,越受尊崇,作用越显光大。圣人用言语对人民谦下,百姓欣然拥戴,所以处在他们上面,人民不认为是负担;把自身退居后面,百姓就像子女归来一样前来拥护,所以处在他们前面,人民不认为受到妨害。因此天下人都乐于推举他而不厌弃。正因为他不使人感到沉重、不使人受到妨害,所以天下人乐于推举他为君主而不感到厌倦。正因为他不争,所以天下没有人能同他争。圣人谦让退居,不同万物争夺,天下人共同推举他,还有谁能同他争呢?天下皆谓章第六十七 天下人都说我的道广大无比,似乎没有具体形貌。“肖”就是相似的意思。老君说:天下人都说我的道广大无比,没有什么形象可以比拟;我就这样回答他们。正因为它广大无比,所以似乎没有形貌;如果有具体形貌,早就变得微小了。正因为我的道至大,所以没有什么形象可以比拟。如果像世间各种法那样有具体形象,就不能称为广大无比,早已微小了。我有三件宝,始终保守并持守它们。我的道虽然广大无比、没有具体形象,但有这三种行为非常值得珍视;能够经常保守、依靠并持守它们,就可以治理自身、治理国家。第一是慈,第二是俭,第三是不敢居于天下人之先。慈爱就能广泛救助,节俭就能使财用充足,不敢居于天下人之先,所以能使人乐于推举而不厌弃。正因为慈爱,所以能够勇敢。慈爱的人敏锐聪慧,德行有余,所以勇于救济他人。正因为节俭,所以能够广泛施益。节俭而爱惜费用,财物和用度有余,所以施予和利益都能广泛。不敢居于天下人之先,所以能成为成就神器的长者。慈爱、节俭的德行,加上谦让退处,就更加光明;把居先的位置推让给别人,别人必定不会厌弃他,所以能够成为成就神器的长者。如今舍弃慈爱却只求勇敢,舍弃节俭却只求广施,舍弃退后却争居先位,就走上了死亡之路。如今舍弃慈爱而只求勇敢,勇敢就会伤害万物;舍弃节俭而只求广施,广施就会损伤财物;舍弃退后而争居先位,居先就会引起人的怨恨。损伤财物、危害万物,又使众人聚积怨恨,这必定是走向死亡的道路,所以说“死矣”。以慈爱用兵就能取胜,以慈爱守卫就能稳固。以慈爱用兵,利益在于保全众人;以慈爱守卫,利益在于使人民安定。各自都得到保全,所以能够取胜并稳固。上天将要救助他,就用慈爱来护卫他。用慈爱作战和守卫,岂只是人心和谐;天道极其光明,也将救助和护卫他。作战取胜,是上天在救助;守卫稳固,是上天在护卫。这些都因为慈爱,所以说“上天将要救助他,就用慈爱来护卫他”。善为士章第六十八 善于做将帅的人不逞武力。“士”就是从事政事的意思。善于以道治理国家事务的人崇尚德行,所以说不逞武力。善于作战的人不凭借愤怒。事情若非不得已,不能出兵应敌;既然必须应敌,就应当以慈爱为本,所以不凭借愤怒作战。善于战胜敌人的人不与人争斗。军队能够取胜在于和谐,和谐才能善于取胜;这种完全取胜的善道,所以不与人交战争斗。善于用人的人甘居其下。用喜悦的态度使人效力,让他们竭尽力量,就必须先对他们谦下,这才是善于用人。这叫作不争的德行,这叫作运用人的力量,这叫作与天相配,是古代最高的原则。善于取胜是不争的德行,甘居下位是运用人的力量;能够这样做,就可以与天相配而称帝,这是古代最为重要、最高的道。用兵有言章第六十九 关于用兵,有这样的话。老君痛惜当时轻率地用兵、残害人民,所以假托古人的话来陈述戒诫。“有言”是指下面的话。我不敢采取主动作战的姿态,而采取客军的姿态;不敢前进一寸,却宁可退后一尺。作为主方有所行动,就会制造事端并产生贪求;作为客方不营求妄为,而以慈爱自守。自守就能取得完全的胜利,制造事端就会失败灭亡。前进即使很少,也不可能没有事端;后退即使很多,也不会失去谦让,所以不敢前进一寸,而宁可退后一尺。这叫作行动却像没有行动。作为客方退后一尺,不同万物争夺,虽然行动起来应敌,也同没有行动一样。挥臂却像没有手臂。挥臂是用来表示愤怒的;善于作战的人不发怒,所以就像没有手臂可以挥动。牵引却像没有敌人。“仍”是牵引的意思。牵引敌人,是想争斗却不争斗,所以就像没有敌人可以牵引。手持兵器却像没有兵器。手持兵器是用来表示杀伐的;如今以慈爱和谐为根本,所以即使手持兵器,也同没有兵器一样。祸患没有比轻视敌人更大的,轻视敌人,就几乎要丧失我的三宝之一。祸患之大,没有比轻侮敌人更大的;轻侮敌人的人,就危险到几乎丧失以慈爱为宝的三宝。所以两军相对交战时,怀着哀悯的一方能够取胜。“抗”是举起的意思。两国举兵相互交战,慈爱而哀悯人民的一方就能取胜。吾言甚易知章第七十 我的话非常容易理解,也非常容易实行。老君说:我所说的话符合道理,所以容易理解;事情简约,所以容易实行。天下没有人能够知晓,也没有人能够实行。天下人拘泥于言辞而不能觉悟,困扰于繁杂事务而不能简约,所以没有人能够知晓,也没有人能够实行。言语有它的根本,事务有它的主宰。言语以道理为本,明白道理后便忘却言语,所以言语以无言为根本。事务以功效为本,功成之后不自居其功,所以事务以无事为主宰。正因为世人没有这种知见,所以不能知晓我。正因为世人没有彻底觉悟的知见,所以不知道我以无言、无事为教的道理。能够知晓我的人很少,能够取法于我的人最为可贵。能够彻底明白我忘却知见的意义的人很少,能够以我不言的教诲为法则的人最为可贵。所以圣人身披粗布衣服,内心怀藏美玉。身披粗布,是为了使外表隐晦;心怀美玉,是为了使内在光明。所以说,真正知晓我的人很少。知晓什么是不知晓 上篇第七十一 懂得自己有所不知,这是上等;不懂得自己有所不知,却自以为知,这是弊病。彻底明白法性本空,知道本来没有可执著的知见,却在有所知时忘掉这种知见,这是德行的上等。不明白知法本性为空,却在有所知时强行自以为知,这是修行上的弊病。正因为能够把这种知见之病看作病,所以不会得病。正因为能够认识到强行自知的弊病,所以不会被强行自知所困扰。圣人没有这种弊病,是因为他把强行自知看作弊病,所以没有这种弊病。圣人之所以不患强行自知的弊病,是因为他把众生强行自知的弊病看作弊病,所以没有这种弊病。百姓不畏惧威势 篇第七十二 百姓平常不畏惧威势,那么更大的威势就会到来。有威势而令人畏惧,才叫作威。意思是说,人们在小事上不知畏惧,不能谨慎对待细微之处,就会发展到面对大事时十分可畏的地步。不要使它所居之处狭窄。神所居住的地方就是心。所谓不要使它狭窄,就是去除情感和欲望,使心虚静而生出光明。不要厌弃它所由以产生的东西。身体所由以产生的是神。所谓不要厌弃,就是减少思虑、节制欲望,使神不至于劳累困倦。正因为人不厌弃神,所以神也不厌弃人。正因为人不厌弃神,所以神也不厌弃人。所以圣人能够自知,却不自我炫耀;能够自爱,却不自以为尊贵。自知其身,是为了防备可畏之事;自爱其身,是为了避免厌弃神的过失;不炫耀自己的才能,是为了不招致祸患;不自尊自贵,是为了不聚集怨恨。所以舍弃那一方面,选择这一方面。舍弃自我显贵,选择自知自爱。勇于逞强 篇第七十三 勇于逞强妄为,就会遭杀害;勇于不逞强妄为,就能保全生命。所谓敢,是指果敢。意思是说,人若勇于果敢地行事,就会失去谦逊柔和、退让不争的态度,必然伤害自身,所以说会遭杀害。所谓不敢,就是可以保全自身。知道这两种做法有的有利、有的有害,可是上天所厌恶的究竟是什么,谁知道其中的缘故?两种做法,就是敢与不敢。“或”是有的意思。能够知道不敢的人会有利,敢于妄为的人会有害,应当勇于选择不敢,这才是真正勇敢的人。行动往往会有灾害,既然这是上天所厌恶的,又有谁能知道其中的缘故呢?
谦为德柄,尊用弥光,以言谦下之,百姓欣戴,故处其上而人不以为重,以身退后之,百姓子来,故处其前而人不以为害也。
是以天下乐推而不厌。
以是不重不害之故,故天下之人乐推崇为之主,而不厌倦。
以其不争,故天下莫能与之争。
圣人谦退,不与物争,天下共推,谁与争者?
天下皆谓章第六十七天下皆谓我道大,似不肖。
肖,似也。老君云,天下之人皆谓我道大,无所象似,我则答云耳。
夫唯大,故似不肖。若肖,久矣其细也夫。
夫唯我道至大,故无所象似。若如世间诸法,有所象似,则不得称大,久已微细也夫。
我有三宝,保而持之。
我道虽大无所象似,然有此三行甚可珍贵,能常保倚执持,可以理身理国也。
一曰慈,二曰俭,三曰不敢为天下先。
慈则广救,俭则足用,不敢为天下先,故乐推而不厌也。
夫慈故能勇。
慈人敏慧,则德有余,故勇於救济也。
俭故能广。
节俭爱费,财用有余,故施益广。
不敢为天下先,故能成器长。
慈俭之德,谦撝益光,推先与人,人必不厌,故能成神器之长。
今舍其慈且勇,舍其俭且广,舍其后且先,死矣。
今舍慈且勇,勇则害物,舍俭且广,广则伤财。舍后且先,先则人怨。伤财害物,聚怨於人,是必死之道,故云死矣。
夫慈,以战则胜,以守则固。
用慈以战,利在全众,用慈以守,利在安人,各保安全,故能胜固耳。
天将救之,以慈卫之。
以慈战守,岂但人和,天道孔明,亦将救卫。战胜,天救也。守固,天卫也。是皆以慈故,故云天将救之,以慈卫之。
善为士章第六十八善为士者不武。
士,事也。善以道为理国之事者尚德,故云不武。
善战者不怒。
事不得已,必须应敌,以慈则善,故不凭怒。
善胜敌者不争。
师克在和,和则善胜,全胜之善,故不交争。
善用人者为之下。
悦以使人,令尽其力,必先下之,是为善用。
是谓不争之德,是谓用人之力,是谓配天古之极也。
善胜是不争之德,为下是用人力,能如此者,可以配天称帝,是古之至极要道也。
用兵有言章第六十九用兵有言。
老君伤时,轻残人於兵,故托古以陈戒。有言者,谓下句。
吾不敢为主而为客,不敢进寸而退尺。
主有动作,则生事而贪。客无营为,则以慈自守。自守则全胜,生事则败亡。进虽少不能无事,退虽多不失谦让,故不敢进於寸,而退於尺。
是谓行无行。
为客退尺,不与物争,虽行应敌,与无行同矣。
攘无臂。
攘臂所以表怒,善战不怒,故若无臂可攘。
仍无敌。
仍,引也。引敌者,欲争不争,故若无敌可引。
执无兵。
执兵所以表杀,今以慈和为主,故虽执兵,与无兵同。
祸莫大於轻敌,轻敌者几丧吾宝。
为祸之大,莫大於轻侮敌人,轻侮敌人者,则殆丧吾以慈之宝。
故抗兵相加,哀者胜矣。
抗,举也。两国举兵以相加,则慈哀於人者胜之。
吾言甚易知章第七十吾言甚易知,甚易行。
老君云,吾所说言契理,故易知,简事,故易行。
天下莫能知,莫能行。
天下之人滞言而不悟,烦事而不约,故莫能知,莫能行。
言有宗,事有君。
言者在理,理得而言忘,故言以无言为宗。事者在功,功成而不宰,故事以无事为君也。
夫唯无知,是以不我知。
夫唯世人无了悟之知,是以不知我无言无事之教。
知我者希,则我者贵。
了知我忘知之意者希少,法则我不言之教者至贵。
是以圣人被褐怀玉。
被褐者,晦其外。怀玉者,明其内。故知我者希少耳。
知不知上章第七十一知不知,上。不知知,病。
了法性空,本非知法,於知忘知,是德之上。不知知法,本性是空,於知强知,是行之病。
夫唯病病,是以不病。
夫唯能病,能知之病,是以不为强知所病也。
圣人不病,以其病病,是以不病。
唯圣人所以不病病者,以其病众生强知之病,是以不病。
人不畏威章第七十二人不畏威,则大威至。
有威而可畏,谓之威。言人於小不畏,拙於慎微,则至於大可畏也。
无狭其所居。
神所居者,心也。无狭者,除情去欲,使虚而生白。
无厌其所生。
身所生者,神也。无厌者,少思寡欲,使不劳倦。
夫唯不厌,是以不厌。
夫唯人不厌神,是以神亦不厌人。
是以圣人自知不自见,自爱不自贵。
自知其身,防可畏之事,自爱其身,无厌神之咎,不自见其能以犯患,不自贵其身以聚怨也。
故去彼取此。
去彼见贵,取此知爱。
勇於敢章第七十三勇於敢则杀,勇於不敢则活。
敢谓果敢,言人勇於果敢从事,则失於谦柔退让,必害於身,故云则杀。不敢者,则可以活身矣。
知此两者,或利或害。天之所恶,孰知其故?
两者,敢与不敢也。或,有也。能知不敢者有利,敢者有害,当须勇於不敢,此勇敢之人。动有灾害,乃天之所恶,孰能知其故哉?
是以圣人犹难之。
译所以圣人对此尚且感到为难。圣人对于勇于逞强妄为的事情尚且难以实行。天之道,不争夺却善于取胜。这里以下说明天道谦虚,用来警戒人事上的逞强妄为。天不与万物争夺,四时有盈有虚,万物没有能够违背它的,所以它善于取胜。不发言却善于回应。上天何曾说话呢?但它使善者得福、淫乱者受祸,从来没有差错,所以说它善于回应。不召唤万物,万物却自行到来。天道不召唤万物使它们服从自己,万物也不能违背天道,只能自行前来顺应天道。从容宽舒,却善于谋划。天道幽深遥远,从容宽大,显现天象给人以示范,人们可以取法于它,所以说它善于谋划。天网广大无边,虽然稀疏,却没有什么会遗漏。上天的罗网虽然广大而疏远,但惩罚淫乱、奖赏善行,丝毫也不会遗漏。百姓平常不畏惧死亡 篇第七十四 百姓平常不畏惧死亡,那为什么还要用死亡来使他们恐惧呢?如果放纵情欲,使他们动辄陷入死地,他们习以为常,已经不再畏惧,那么人君应当用清静来教化他们,为什么反而还要制定刑法,用诛杀来恐吓他们呢?假如使百姓平常都畏惧死亡,而有人偏偏行奇诈之事,我能够把他抓来杀掉,谁还敢这样做呢?假如使世人都接受清静的教化,不敢沉溺情欲、放纵欲望,平常都畏惧死亡,只有一个人偏偏行奇诈之事,假使我的权势能够把这个奇诈之人抓来杀掉,谁敢立即杀他呢?所以下文说:通常自有主管杀戮者来杀。通常自有主管杀戮者来杀;像这样的奇诈之人,天网不会遗漏,自然会有上天主管杀戮者将他杀掉。代替主管杀戮者去杀人,这就叫作代替大工匠砍削木材。人君喜欢亲自执掌杀戮,必然不能合乎天理,这就像笨拙的人代替大工匠砍削木材。代替大工匠砍削木材,很少有不伤到自己手的。笨拙的人代替大工匠砍削,哪里只是伤害木材,也会伤到自己的手。人君任用刑法,代替主管杀戮者行刑,哪里只是残害百姓,也会使自己丧失上天赋予的和气。百姓饥饿 篇第七十五 百姓之所以饥饿,是因为上层统治者征收赋税、供养自身的费用太多,所以才会饥饿。天下百姓之所以饥饿不足,是因为君主上层用于饮食和享用的赋税太多。百姓之所以难以治理,是因为上层统治者有所作为,所以难以治理。天下百姓之所以难以教化,是因为君主上层有所作为;有所作为就会产生许多困难,困难多了,欺诈就会兴起,所以难以治理。百姓之所以轻视死亡,是因为他们过分追求生存,所以轻视死亡。天下人之所以轻视自己的死亡,是因为违背本分、过分追求生存,所以轻视死亡。正因为不把过分求生当作追求,所以胜过把生命看得尊贵。顺应自然所定的本分,生命就能保全;如果养护生命超过本分,超过本分反而会使生命丧失。所以不以过分厚养生命为追求,胜过矜持自贵地看重生命。百姓的生命 篇第七十六 人活着时身体柔弱,死后就变得坚硬强直。万物草木活着时柔软脆嫩,死后就枯槁坚硬。所以坚硬强直是死亡的一类,柔弱是生存的一类。活着时柔弱,是因为和气完整;死后坚硬,是因为和气消散。这里是要说明,守持柔弱就能保全生命、延长寿命;逞强刚硬就会丧失身体和本性。所以军队逞强,就不能取胜。能够表现出哀悯的一方会取胜,所以知道凭恃强力的一方必然失败。树木强硬,就会处在下方。树干本来强大坚硬,所以处在下面;枝条柔弱,丛生在上面。这是取柔弱者居上、强硬者居下的意思,所以下文说:强大者处在下方,柔弱者处在上方。天之道 篇第七十七 天之道,难道不像张开的弓吗?天道幽深遥远,不借助比喻就难以说明,所以举张弓为例来彰显它的作用。高处的压低它,低处的抬高它;有余的减少它,不足的补给它。张弓就是这样,才能使箭命中目标。这就像天道减损盈满、增益谦下。它希望人君取法于天来治理人民,所以显示压低高处、抬高低处的道理。天之道,是减损有余来补足不足;人之道却不是这样,反而减损不足来供奉有余。天道使多的减少、使少的增加而归于平衡;人却违背天道,反而损害不足的来奉养有余的。谁能够拿自己的有余来供给天下的不足?只有有道之人能够做到。谁能够把自己的有余拿出来,供给天下的不足呢?只有有道之人能够做到。所以圣人有所作为,却不凭恃自己的功劳。圣人效法天道,按照万物的情况公平施予;施予合乎万物的需要,却不凭恃自己的功劳。功业成就了,却不居处其功。把功劳推给万物,自己不居处功成之名。他不愿意显露自己的贤能。圣人之所以把功劳推给万物而不自居,大概是不愿意让万物看见自己的贤能。天下柔弱 篇第七十八 天下万物中柔弱的,没有超过水的;但攻克坚强之物的,也没有什么能够胜过水,因而没有什么可以替代水。用坚硬去攻击坚硬,必然两者都受损;用柔弱制服强硬,就会使强硬者受损而柔弱者保全。所以用来攻克坚强之物的,没有什么能够替代水。所以柔弱胜过刚强,弱小胜过强大,天下没有人不知道,却没有人能够实行。柔弱之道胜过刚强,天下人没有不知道的;他们知道有这种道理,却不能实行。所以圣人说:能够承受国家的污垢,才称得上是社稷之主;能够承受国家的灾祸,才称得上是天下之王。承担各方的罪过,就是承受国家的污垢;自称孤、寡、不谷,就是承受国家的灾祸。具备这样的德行,社稷就有所奉依,所以天下人都会归附他。正直的话听起来好像反话。承受国家的污垢却成为社稷之主,承受国家的灾祸却成为天下之王,这些本来正直的话起初听来好像违背常情,所以说正直的话听起来好像反话。调和大的怨恨 篇第七十九 调和大的怨恨。同身体相对为怨、危害最大的,是情欲。和,就是调和。意思是说,人君想用言语教化来调和百姓,使他们没有情欲,所以说“调和大的怨恨”。必然还会留下余怨。设立教化来治理人,不能没有人为的痕迹;这些痕迹所产生的弊端,反过来还会造成怨恨,所以说必然会留下余怨。这样怎么能够算是行善呢?既然还会留下余怨,就不能算是行善。所以圣人执持左契,却不向人索取。左契,就是心。心属于阳藏,能够同外在境遇相契合,所以称为左契。圣人知道,设立教化就必然留下人为痕迹,有了痕迹就会留下余怨,所以执持这颗心,使它保持清静;下民受到感化,就没有情欲,不必烦劳诛责,自然契合于无为。所以有德之人掌管契约,无德之人掌管征取。司,就是主掌;彻,就是贯通。意思是说,有德的君主主掌内心的契合,人民自然受到感化;无德的君主则要设立法令来强行贯通于人民,而法令本身会产生弊端,所以还不能算是善。天道没有亲疏偏爱,却常常帮助善人。主掌契合就能清静,设立法令就会使事物凋残。上天没有亲疏,只辅助有德者,所以人君应当常常思考以无为来使民归于淳厚,不可设立法令而制造事端。小国寡民 篇第八十 国家小,人民少,即使有能够担任什、伯之职的人才,也不加以使用。什,就是仵;伯,就是长。这一章说明,人君含藏淳厚和气,不向外求取扩张;即使恰好有才干器识足以担任什、仵、伯、长的人,也不加以任用。使人民看重死亡,不向远方迁徙。使人民减少思虑、节制欲望,不轻易耗用生命,敦厚守本而无所求取,不向远方迁徙。即使有船只车辆,也没有地方可以乘坐;即使有铠甲兵器,也没有地方可以陈列使用;使人民重新采用结绳记事。船只车辆是用来便利迁徙的,铠甲兵器是用来进行攻战的;人民没有欲望,所以没有地方需要乘船车、陈列兵器。返朴还淳,重新回到三皇时代结绳使用的状态。使食物感到甘美。
圣人犹难为勇敢之事。
天之道,不争而善胜。
此下言天道谦虚,以戒人事勇敢。天不与物争,四时盈虚,物无违者,故善於胜。
不言而善应。
天何言哉?福善而祸淫,曾无差忒,故云善应。
不召而自来。
天道不召物使从己,物不能违,自来顺天耳。
繟然而善谋。
天道玄远,繟然宽大,垂象示人,可则之,故云善谋也。
天网恢恢,疏而不失。
天之网罗,虽恢恢疏远,刑淫赏善,毫分不失。
民常不畏章第七十四民常不畏死,奈何以死惧之?
纵放情欲,动之死地,习以为常,尝无畏者,人君当以清静化之,奈何更立刑法以诛杀恐惧之?
若使民常畏死而为奇者,吾得执而杀之,孰敢?
若使世人皆从清静之化,不敢溺情纵欲,常畏於死,而独为奇诈者,假令吾势得执杀此奇诈之人,孰敢即杀?故下文云。
常有司杀者杀。
常有司杀者杀,如此奇诈之人,天网不失,是常有天之司杀者杀之也。
夫代司杀者杀,是谓代大匠斫。
人君好自执杀,必不得天理,是犹拙夫代大匠斫木。
夫代大匠斫,希有不伤其手矣。
拙夫代斫,岂但伤材,亦自伤其手。人君任用刑法,代彼司杀,岂唯残害百姓,抑亦自丧天和也。
民之饥章第七十五民之饥,以其上食税之多,是以饥。
天下之民所以饥之不足者,以其君上食用赋税之太多故耳。
民之难治,以其上之有为,是以难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