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道藏唐玄宗御注道德真经四

唐玄宗御注道德真经卷之二(1/2)

道藏 · 藏外 · 部分对照 · 第 260–459 段

本书译文中内嵌的原文不完整,故以断句原文为准,白话按可对应处挂出;部分段落无对照译文。

唐玄宗御注道德真经卷之二

道经下绝学无忧章第二十绝学无忧。

绝有为俗学,则淳朴不散。少私寡欲,故无忧也。

唯之与阿,相去几何。善之与恶,相去何若。

唯则恭应,阿则慢应,同出於口,故云相去几何?而恭应则善,慢应则恶,以喻俗学。绝之则无忧,不绝则生患,只在心识回照,岂复相去远哉?

人之所畏,不可不畏。

凡人所畏者,慢与恶也。善士所畏者,俗学与有为也。皆当绝之,故不可不畏。

荒兮其未央哉。

若不畏绝俗学,则众生正性荒废,其未有央止之时。

众人熙熙,如享太牢,如登春台。

众人俗学有为,熙熙逐境,如临享太牢,春台望登,动生贪欲。

我独怕兮其未兆,如婴儿之未孩。

我独怕然安静,於其情欲,略无形兆,如彼婴儿,未能孩孺也。

乘乘兮若无所归。

至人无心,运动随物,无所取与,若行者之无所归。乘乘,运动貌。

众人皆有余。

众人耽嗜尘务,矜夸巧智,自为有余,以示光大。

而我独若遗。

而我常若不足,有所遗忘。

我愚人之心也哉,纯纯兮。

我岂愚人之心,遗忘若此也哉?但我心纯纯,故若遗尔。

俗人昭昭。

矜巧智也。

我独若昏。

自韬晦也。

俗人察察。

立法制也。

我独闷闷。

唯宽大也。

忽若晦,寂兮似无所止。

容貌忽然若昏晦,而心寂兮绝於俗学,似无所止着。

众人皆有以。

众人於代间,皆有所以,逐境俗学之意。

我独顽似鄙。

顽者无分别,鄙者陋不足,而心实了悟。外若不足,故云似尔。

我独异於人。

人有情欲,我无爱染。人与道反,我与道同。

而贵求食於母。

求食於母者,贵如婴儿无营欲尔。上文云如婴儿之未孩,下经云含德之厚,比於赤子。如此所以独异於人。先无求、於两字,今所加也。且圣人说经,本无避讳,今世为教,则有嫌疑。畅理故义不可移,临文则句须稳便。便今存古,是所庶几。又司马迁云:老子说五千余言,则明理诣而息言,不必以五千为定格。

孔德之容章第二十一孔德之容,唯道是从。

孔,甚也。从,顺也。设问甚有德之人,容状若何?言此有德人所行,唯虚极之道是顺。

道之为物,唯恍唯惚。

此明孔德所从之道,不有不无,冲用难名,故云恍惚。

惚兮恍兮,其中有象。

惚,无也。恍,有也。兆见曰象。自无而降有,其中兆见一切物象。

恍兮惚兮,其中有物。

物者,即上道之为物也。自有而归无,还复至道,故云其中有物也。

杳兮冥兮,其中有精。

译幽深昏冥啊,其中有精微。有无恍惚,幽深昏冥而不可测;生成万物的作用,其中精微妙用非常真实地存在。其中的精微极其真实,其中有诚信。幽深昏冥中的精微,本来没有虚假杂质;万物有所感,必然有所应,作用不会有差错,所以说其中有诚信。从古至今,它的名号从未消失。这是说,道从古至今生成万物,万物得到道的作用,因其作用而建立名号。生成万物的作用既然古今相同,那么这种作用的名号也就从古到今不会消失。用它来考察万物的本始。“阅”是考察、度量的意思;“甫”是本始。意思是说,至道发挥作用,考察万物的本始,使各自完成生成的作用。我凭什么知道万物本始的情形呢?凭的就是这个。因为万物都禀受于道,凭借道的妙用而生成,所以如此。《曲则全章》第二十二 委曲自己,就能保全。委曲自己来应对事务,就能保全。受屈就能伸直。使自己受屈来成全别人,自己就能伸直。处于低洼就能充盈。持守谦下的德性,就能常常充盈。敝旧就能更新。守持敝旧浅薄,就能日日更新。少取就能得到。抱守一而不离,就不会有所失去。多取就会迷惑。有为的途径过多,就会迷乱。因此圣人抱守一,把它作为天下的法式。圣人抱守淳朴专一,所以可以成为天下人的法式。不自我炫耀,所以反而明白。人能够不自我显现其德性,常常委曲自己来应对事务,那么他的德性就会自然而然地完全彰明。不自以为是,所以反而显著。人能够不自以为是,而委曲自己来成全别人,那么他的正确就会自然而然地显明。不自我夸耀,所以能够建立功劳。人若能不自我夸耀、不争功取名,那么功劳就会归于自己。不自我矜夸,所以能够长久。人若能长久守持朴拙卑下,不自我矜夸炫耀,人们就乐于推许他的长处。正因为不与人争,所以天下没有谁能够同他相争。不与外物相争,还有谁能同他争呢?这句话是说,天下无论贤者还是不肖之人,都没有能力同不争的人相争。古人所说的“委曲反而能够保全”,难道是空话吗?确实能够因委曲而保全,并归于完整。古代有“委曲而保全”的说法,难道是虚妄的吗?确实能够委曲的人,最终一定会保全事理而归于完整。少言合于自然章第二十三 少言便合于自然。“少言”就是忘却言语。不说“忘言”而说“少言”,是为了说明要借助言语来诠释道,所以不能完全忘掉言语;领悟了道,就会忘却言语,因此说“少言”罢了。如果能够因言语而悟道,却不滞留在言语上,就合于自然。狂风刮不到一个早晨,暴雨下不到一整天。狂风暴雨来势急骤,就会猛烈突然地伤害万物;拘执言语、滞留教法,就会失去道而产生迷惑。谁造成了这种情形?是天地。天地尚且不能长久如此,何况人呢?天地极其广大,如果要猛烈突然地作为,就会伤害万物,尚且不能长久;以此推及人,若拘执言语、滞留教法,就会损害对道的体悟,想求得彻底觉悟,难道能够做到吗?所以从事于道的人,所以从事于道的人,应当不拘执、不滞留于言语教法。同于道的人,道也归于他。体悟道的人,悟道而忘言,就同于道了。同于德的人,德也归于他。“德”是道的作用之名。人若能体悟道而忘掉功绩,他所施行的作为就同于道的作用。同于失的人,失也归于他。拘执言语、滞留教法,就没有途径彻底觉悟;不能觉悟就会迷失于道,自然同于失。同于道的人,道也得到他;同于德的人,德也得到他;同于失的人,失也得到他。方诸能够吸取水,阳燧能够引火,同类相感、辨别事物,其中的道理是清楚可知的。信心不足,就会产生不信。拘执言语、滞留教法,不能彻底觉悟,这是信心不足;自己同于失,失也乐于前来,这就是产生了不信。踮脚不能站稳章第二十四 踮起脚跟的不能站立,跨大步的不能行走。“跂”,是踮起脚跟向远处望;“跨”,是跨着夹持物品。用来比喻自我显现以求明达,终究不能得到明达,这同踮脚求长久站立、跨步求正常行走有什么不同呢?自我显露的人反而不能明达。显露才华、张扬自己,一动就显出自己的空疏,所以不能明达。自以为是的人不能彰显。认为自己正确而他人错误,只会成为众人怨恨的聚集之处,所以不能彰显。自我夸耀的人没有功劳。专断固执地夸耀、争取功名,众人不会给予他,所以没有功劳。自我矜夸的人不能长久。炫耀自己的行为和才能,会被人鄙视轻慢,所以不能长久。从道的角度说,这些都叫作残余的食物和多余的行为,万物尚且有的厌恶它们,所以有道的人不这样做。自我显现等行为,从道的角度评论,叫作残余的食物、疣赘般多余的行为。万物尚且有的厌恶它们,所以有道的人不处在这种行为之中。有一种混然而成的存在章第二十五 有一种混然而成的存在,在天地之前就已经产生。将要说明为道立名的缘由,所以说“有物”。这是说有一种混然而成的存在,包含孕育着一切;追究它的生成变化,它本来就在天地之前。它寂静而空旷,独立存在而不改变,周遍运行而不危殆,可以作为天下万物的母体。这种存在的本体寂静、空旷、虚静,精妙的根本湛然常寂,所以独立而不改变;它的作用遍及万物,所以周遍运行而不危殆。万物都凭借它而生成,承受它茂盛养育的德性,所以它可以作为天下万物的母体。我不知道它的名称,给它取字叫“道”,勉强给它命名叫“大”。我看见有一种使万物生成的存在,却隐没而没有名号,所以用“贯通生化”来彰显它的德性;给它取字叫“道”,用包容万物来标明它的本体,勉强命名叫“大”。大,就称为逝;逝,就称为远;远,就称为返。它的妙用没有固定方所,无法勉强命名;所以从“大”去探求它,就会流逝而远去;从“逝”去探求它,就会觉得遥远而不能达到;如果能够彻底觉悟,就会发现它近在自身心中,可以由此证得。所以,道大,天大,地大,王也大。顺着它们各自的广大来说明,得到“一”的就是天地和王。天广大,能够覆盖;地广大,能够承载;王广大,能够取法地、顺应天而行道,所以说王也大。天地四方之中有四大,王居其中之一。王是人的灵长之主,万物的兴亡都系于他。将要申明其中的鉴戒,所以说“王居其中之一”,是要警诫君王,使他有所取法,所说的就是下文。人取法地,地取法天,天取法道,道取法自然。“人”指王。作为生民之主,首先应当取法大地的安静;这样以后,又应当取法天的运行和生化;既已使万物生成,又应当取法道的清静无为,使万物自行变化。君王能够这样,就合于道所取法的自然本性。厚重是轻浮的根本章第二十六 厚重能够制约轻浮,所以厚重是根本;安静能够持守躁动,所以安静是主宰。厚重能够制约轻浮,所以厚重是根本;安静能够持守躁动,所以安静是主宰。因此,君子整天行走,也不离开承载辎重的车。“辎”是车,“重”是车上所载的物品。轻浮躁动的人应当以厚重安静为贵,也如同行路的人守着辎重一样;因此丢失辎重就会遭受寒冷饥饿,喜好轻浮躁动就会产生祸乱。即使有显赫华美的宫观,也应安然处之,超然自得。君王守持厚重安静,所以即使有显赫华美的宫观,也应当安闲安处,超然不顾。身为拥有万乘兵车的君主,为什么反而要轻率地对待天下呢?“奈何”是伤叹之辞。“天下”是最尊贵的宝位。意思是说,君王为什么要放纵自身欲望,轻率地使用自己的权力,使自己失去王位呢?轻率就会失去臣下,躁动就会失去君位。君主轻率易变,人们就会离散,所以会失去臣下;臣下躁动妄求,君主就不会把他放在眼里,所以会失去君位。善于行道章第二十七 善于行走的人不留下车辙和足迹。在各种法中体悟真性,行而无所行的形迹,所以叫作“善行”;这样心就同道冥合,因此没有车辙足迹可供寻求。善于言说的人没有瑕疵过失。

惚恍有无,杳冥不测,生成之用,精妙甚存。

其精甚真,其中有信。

杳冥之精,本无假杂,物感必应,应用不差,故云有信。

自古及今,其名不去。

言道自古及今,生成万物,物得道用,因用立名。生成之用,既今古是同,应用之名,故古今不去。

以阅众甫。

阅,度阅也。甫,本始也。言至道应用,度阅众物本始,各遂生成之用也。

吾何以知众甫之然哉?以此。

以此令万物皆禀道,妙用生成故尔。

曲则全章第二十二曲则全。

曲己以应务则全。

枉则直。

枉己以申人则直。

洼则盈。

执谦德则常盈。

弊则新。

守弊薄则日新。

少则得。

抱一不离则无失。

多则惑。

有为多门则惑乱。

是以圣人抱一为天下式。

圣人抱守淳一,故可以为天下法式。

不自见故明。

人能不自见其德,常曲己以应务,则其德全自明。

不自是故彰。

人能不自以为是,而枉己以申人,则其是直自彰矣。

不自伐故有功。

人能不自伐取,则其功归己矣。

不自矜故长。

人能长守弊薄,不自矜炫,则人乐推其长。

夫唯不争,故天下莫能与之争。

不与物争,谁与争者,此言天下贤与不肖,无能与不争者争也。

古之所谓曲则全者,岂虚言哉。诚全而归之。

古有曲全之言,岂虚妄哉?实能曲者,则必全理而归之。

希言自然章第二十三希言自然。

希言者,忘言也。不云忘言而云希者,明因言以诠道,不可都忘。悟道则言忘,故云希尔。

若能因言悟道,不滞於言,则合自然。

飘风不终朝,骤雨不终日。

风雨飘骤,则暴卒而害物,言教执滞,则失道而生迷。

孰为此者?天地。天地尚不能久,而况於人乎。

天地至大,欲为暴卒,则伤於物,尚不能久,以况於人,执言滞教,则害於道,欲求了悟,其可得乎?

故从事於道者。

故从事於道之人,当不执滞言教。

道者同於道。

体道者,悟道忘言,则同於道矣。

德者同於德。

德者道用之名,人能体道忘功,则其所施为,同於道用矣。

失者同於失。

执言滞教,无由了悟,不悟则迷道,自同於失矣。

同於道者,道亦得之。同於德者,德亦得之。同於失者,失亦得之。

方诸挹水,阳燧引火,类族辨物,断焉可知。

信不足,有不信。

执言滞教,不能了悟,是於信不足也,自同於失,失亦乐来,是有不信也。

跂者不立章第二十四跂者不立,跨者不行。

跂,举踵而望也。跨,以跨挟物也。以喻自见求明,明终不得,何异夫跂求久立,跨求行履乎?

自见者不明。

露才扬己,动而见无,故不明。

自是者不彰。

是己非人,直为怨府,故不彰。

自伐者无功。

专固伐取,物所不与,故无功。

自矜者不长。

矜炫行能,人所鄙薄,故不长。

其於道也,曰余食赘行,物或恶之,故有道者不处。

自见等行,於道而论,是曰残余之食,疣赘之行。凡物尚或恶之,故有道之人,不处斯事矣。

有物混成章第二十五有物混成,先天地生。

将欲明道立名之由,故云有物。言有物混然而成,含孕一切,寻其生化,乃在天地之先。

寂兮寥兮,独立而不改,周行而不殆,可以为天下母。

有物之体,寂寥虚静,妙本湛然常寂,故独立而不改。应用遍於群有,故周行而不危殆。

而万物资以生成,被其茂养之德,故可以为天下母。

吾不知其名,字之曰道,强为之名曰大。

吾见有物生成,隐无名氏,故以通生表其德。字之曰道,以包含目其体,强名曰大。

大曰逝,逝曰远,远曰返。

妙用无方,强名不得,故自大而求之,则逝而往矣。自往而求之,则远不及矣。若能了悟,则近在於身心而证之矣。

故道大,天大,地大,王亦大。

因其所大而明之,得一者天地王也。天大能覆,地大能载,王大能法地则天行道,故云亦大也。

域中有四大,而王居其一焉。

王者,人灵之主,万物系其兴亡,将欲申其鉴戒,故云而王居其一,欲警王令有所法,谓下文也。

人法地,地法天,天法道,道法自然。

人谓王也,为生者先当法地安静。既尔又当法天,运用生成。既生成已,又当法道,清静无为,令物自化。人君能尔者,即合道法自然之性。

重为轻根章第二十六重为轻根,静为躁君。

重者制轻,故重为根。静者持躁,故静为君。

是以君子终日行,不离辎重。

辎,车也。重者,所载之物也。轻躁者贵重静,亦由行者之守辎重,故失辎重则遭冻馁,好轻躁则生祸乱。

虽有荣观,燕处超然。

人君者,守重静,故虽有荣观,当须燕尔安处,超然不顾也。

奈何万乘之主,而以身轻天下。

奈何者,伤叹之辞也。天下者,大宝之位也。言人君奈何以身从欲,轻用其身,令亡其位也。

轻则失臣,躁则失君。

君轻易,则人离散,故失臣。臣躁求,则主不齿,故失君。

善行章第二十七善行无辙迹。

於诸法中体了真性,行无行相,故云善行。如此则心与道冥,故无辙迹可寻求。

善言无瑕谪。

能了言教,不为滞执,遣象求意,理证言忘,故於言教中无瑕疵谪过。

译能够通晓言教,不被言教拘滞,遣去表象而求取其中的意义,以道理证悟之后便忘却言语,所以在言教中没有瑕疵过失。善于谋划的人不使用筹算。能够明白各种法本来没有二途,以一贯通,不产生其他见解,所以不必劳烦筹算,自然能够照察明了;既然无需计算,不是善于谋划又是什么呢?善于关闭的人不用门闩,却无法打开。兼而忘却言语和行为,不进入异途,心没有边界之内的迷惑,外境也没有引起心念的劳累;虽然没有门闩,难道能够打开吗?善于结系的人不用绳索约束,却无法解开。体悟真性,本来就是虚寂而忘我;如果能够虚寂忘我,心就同道合一,虽然没有绳索约束,难道能够解开而散失吗?因此,圣人总是善于救助人,所以没有被抛弃的人;总是善于救助万物,所以没有被抛弃的万物。因此,圣人常用这五种善行的教诲来教导万物,所以没有被抛弃的。这叫作承袭光明。秘密地运用叫作“袭”。五种善行都在于忘却和遣除,忘却和遣除就不留下痕迹,所以说是秘密地运用;秘密地运用就能觉悟明了,因此称为“明”。所以,善人是不善人的老师,不善人是善人的资用。“师”是效法,“资”是取用。善人可以作为效法的对象,不善人可以取来役使。不要尊贵他的老师,也不要珍爱他的资用。这一章的深意,是教人把二者一并忘掉。若还存有老师和资用的观念,就没有达到最高境界。如今说明尊重老师是保存学习的形式;学习的形式既然空寂,自然没有什么可尊贵的。珍爱资用是保存教化的形式;对于教化,要连教化本身也忘掉,所以不珍爱资用。尊贵和珍爱两者都忘掉,道自然就会自行化育。即使被认为聪明的人也会显得极其迷惑,这才是玄妙的要旨。把老师和资用两者都忘掉,这叫作玄德。凡俗之人不能觉悟,认为这是极大的迷惑;所以圣人说,虽然凡俗之人认为这是极大的迷惑,但从道的角度看,这正是玄妙的要旨。知雄守雌章第二十八 知道什么是刚强,却守持柔弱,成为天下的溪谷;成为天下的溪谷,恒常的德就不会离身,又复归于婴儿般的状态。刚强之处在于容易使用阳刚,所以既知道刚强,就应当守持柔弱;以谦下的德性使万物归附,成为天下的溪谷,这样真常之德就不会离开自身,怀抱道而含藏和气,又复归于婴儿般的状态。知道什么是光明,却守持暗昧,成为天下的法式;成为天下的法式,恒常的德就不会差失,又复归于无极。能够守持柔雌安静,恒常的德就不会离身;德性虽然光明,也应当像暗昧一样。这样就能成为天下的法式。恒常之德发挥作用,从来不会有差错;德的作用没有穷尽,所以又复归于无极。“忒”就是差错。知道什么是荣耀,却守持屈辱,成为天下的溪谷;成为天下的溪谷,恒常的德才会充足,又复归于朴。德性虽然尊贵荣耀,却始终守持卑下屈辱;万物受到感应就会回应,如同溪谷回响一样,虚空承受而没有穷尽。恒常之德圆满充足,就又复归于道。“朴”就是道。朴分散开来就成为各种器物,圣人使用它,就成为各种官长。内在含藏的德性融和,就又复归于朴;恒常的德发挥作用,就分散而成为各种器物。既然涉及有形之器,就必然有精粗之别;圣人使用它,就成为各种材能之人的官长。所以,最大的制作不会割伤万物。圣人运用道来治理众生,温暖和煦如同春天,万物蒙受恩泽而不被损害,动物植物都能顺遂生长,从来不会割伤它们。将要取天下章第二十九 想要夺取天下并加以治理,我看他终究不能达到目的。天下是最尊贵的宝位。有道之人必须等待历数归于自身;至于暴乱之人,想要凭武力夺取天下而成为君主,老君告诫说:我看他终究不能达到目的。天下是天地神明之器,不可以强行作为;强行作为的人必定会败坏它。最尊贵的宝位,是天地神明之器,所以称为“神器”,不能凭武力强行夺取。因此说强行作为的人会败坏它,这是告诫奸邪叛乱之臣。执意占有它的人必定会失去它。历数已经归于自身,已经取得君位,却还想执守并占有这个君位,凌虐神明和君主;天道必定降祸于淫乱之人,也会使他失去君位。这是告诫帝王。所以万物有的在前面行进,有的在后面跟随;有的温暖它,有的吹拂它使之寒冷;有的使它强盛,有的使它衰弱;有的承载它,有的使它毁坏。为了说明强行作为就会失败、执意占有就会失去,所以说万物有的在前面引导,有的在后面跟随;有的温暖它,有的吹拂它使之寒冷;扶助它就会强盛,压制它就会衰弱;有道就能承载事业,无德就会毁坏废弃。因此,圣人除去过分、奢侈和骄泰。圣人看见万物有的前行、有的跟随,知道执意占有的人必定失去,所以只除去过分的行为。以道辅助君主章第三十 用道来辅助君主的人,不凭借兵力强行使天下屈服;这种做法很容易遭到报复。臣下若能用道辅佐君主,应当以德使人柔服,不使用甲兵的威势来称强于天下。为什么呢?兵器是凶器,战争是危险的事情。以武力抗拒并加害他人,对方一定会回应;这种事情很容易招致回报,胜负的结果不可估量。军队驻扎之处,荆棘就会生长;大军过后,必定有灾荒之年。军队驻扎的地方,一旦交战就会妨碍农业,农事不能修治,所以长出荆棘。兵戈之气感应而造成伤害,水灾旱灾接连而来;农事先被废弃,灾害随后跟来,必定会有凶荒之年。所以善于用兵的人达到目的就罢休,不敢凭此求取强盛;达到目的也不自我矜夸,达到目的也不自我夸耀,达到目的也不骄傲。善于辅佐君主的人,以制止敌人为目的;根本在于安定人民、使众人和睦,绝不敢求取胜利、争强好胜。所以即使果断地制止了敌人,也不能使敌人成为盗寇。千万不要矜夸功劳、夸耀战果,使自己骄傲自满;骄傲就会失败灭亡,所以要深切戒慎。达到目的而不得已,是达到目的却不逞强。敌人来侵犯,不能停息,所以用兵来制止他;这样,果断在于应对敌人,并不是为了凭武力争强。万物过于强壮就会衰老,这叫作不合于道;不合于道就会过早灭亡。事物发展到强盛,是由于依仗兵力逞强;事物过于强盛就会衰败,兵力过于强大就会失败。这叫作不合于道,应当及早停止,不再这样做。喜好兵器(战争)这一章,第三十一。兵器是不祥的器物,万物有的尚且厌恶它,所以有道的人不置身其中。“佳”就是喜好;“兵”就是谋略。一般人修饰言辞、建立诚信,不能以道德作为内在的才具,却把用兵的谋略韬略当作可喜好之事。谋略的作用只在于攻取和杀伐,所以是不好的一类器物。万物尚且有厌恶它的,因此有道的人不置身于此。所以君子平常居处时以左为尊,用兵时则以右为尊。左属阳,阳气和顺就会生发,所以平常居处以左为尊。右属阴,阴气凝聚就会肃杀,所以用兵时以右为尊。兵器是不祥的器物。“祥”就是善。喜好用兵的人崇尚杀戮,所以兵器是不善的器物。它不是君子所使用的器物。君子以道德作为才具,不看重用兵的谋略。不得已而使用兵力时,以恬静淡泊为上策。夷狄从内部侵扰,所以不得已而用兵。善于取胜的人不与人争斗,这就是以恬静淡泊为上策。取胜了却不把胜利当作美事;如果把它当作美事,就是以杀人为乐。以杀人为乐的人,不可能在天下取得志愿中的成就。战胜敌人,必定应当哀怜那些人,所以不把胜利当作美事。战争取胜必然杀人很多;如果把胜利当作美事,就是以多杀人为乐。以多杀人为乐,人们必定不会归附。想要在天下取得志愿中的成就,不是很困难吗?吉庆的事情崇尚左边,凶险的事情崇尚右边。偏将军处在左边,上将军处在右边。偏将军地位较低而处在左边,是因为他不专门负责杀人;上将军地位尊贵而处在右边,是因为他主管用兵的谋略。这是说应当按照丧礼来对待战争。

善计不用筹算。

能了诸法本无二门,一以贯之,不生他见,故无劳筹算,自能照了,既无计算,非善而何?

善闭无关键而不可开。

兼忘言行,不入异门,心无边境之迷,境无起心之累,虽无关键,其可开乎?

善结无绳约而不可解。

体了真性,本以虚忘,若能虚忘,则心与道合,虽无绳索约束,其可解而散乎?

是以圣人常善救人,故无弃人。常善救物,故无弃物。

是以圣人常用此五善之教以教之,故无弃者。

是谓袭明。

密用曰袭,五善之行在於忘遣,忘遣则无迹,故云密用。密用则悟了,故谓之明。

故善人不善人之师,不善人善人之资。

师,法也。资,取也。善人可师法,不善人可取役使也。

不贵其师,不爱其资。

此章深旨,教以兼忘,若存师资,未为极致。今明所以贵师为存学相,学相既空,自无所贵,所以爱资为存教相,於教忘教,故不爱资。贵爱两忘,而道自化。

虽智大迷,是谓要妙。

师资两忘,是谓玄德。凡俗不悟,以为大迷,故圣人云虽知凡俗以为大迷,以道观之,是为要妙。

知其雄章第二十八知其雄,守其雌,为天下溪。为天下溪,常德不离,复归於婴儿。

雄者,患於用牡,故知其雄,则当守其雌,谦德物归,是为天下溪谷,则真常之德不离其身,抱道含和,复归於婴儿之行矣。

知其白,守其黑,为天下式。为天下式,常德不忒,复归於无极。

能守雌静,常德不离,德虽明白,当如暗昧,如此则为天下法式。常德应用,曾不差忒,德用不穷,故复归於无极。忒,差也。

知其荣,守其辱,为天下谷。为天下谷,常德乃足,复归於朴。

德虽尊荣,常守卑辱,物感斯应,如谷报声,虚受不穷,常德圆足,则复归於道矣。朴,道也。

朴散则为器,圣人用之,则为官长。

含德内融,则复归於朴。常德应用,则散而为器,既涉形器,必有精粗,圣人用之,则为群材之官长矣。

故大制不割。

圣人用道,大制群生,暄然似春,蒙泽不谢,动植咸遂,曾不割伤。

将欲章第二十九将欲取天下而为之,吾见其不得已。

天下者,大宝之位也,有道之人,必待历数在躬,若暴乱之人,将欲以力取而为之主者。老君戒云:吾见其不得已。

天下神器,不可为也,为者败之。

大宝之位,是天地神明之器,谓为神器,故不可以力为也。故曰为者败之,此戒奸乱之臣。

执者失之。

历数在躬,已得君位,而欲执有斯位,凌虐神主,天道祸淫,亦当令失之。此戒帝王也。

故物或行或随,或煦或吹,或强或羸,或载或隳。

欲明为则败,执则失,故物或行之於前,或随之於后,或煦之使暖,或吹之使寒,扶之则强,抑之则弱,有道则载事,无德则隳废。

是以圣人去甚去奢去泰。

圣人睹或物之行随,知执者之必失,故去其过分尔。

以道佐人主章第三十以道佐人主者,不以兵强天下,其事好还。

人臣能以道辅佐人主者,当柔服以德,不用甲兵之威,取强於天下。何则?兵者凶器也,战者危事也。抗兵加使,彼必应之,其事既好还报,则胜负之数,未可量也。

师之所处,荆棘生焉。大军之后,必有凶年。

军师所处,战则妨农,农事不修,故生荆棘。兵气感害,水旱继之,农废於前,灾随其后,必有凶荒之年。

故善者果而已,不敢以取强。果而勿矜,果而勿伐,果而勿骄。

善辅相者,果於止敌。盖在於安人和众,必不敢求胜取强。故虽果於止敌,敌不为寇。慎勿矜功伐取,以自骄盈,骄则败亡,故为深戒。—果而不得已,是果而勿强。

前敌来侵,不得休止,故用兵以止之,如是则果在於应敌,非果以取强也。

物壮则老,是谓不道,不道早已。

物之用壮,由兵之恃强。物壮则衰,兵强则败,是谓不合於道,当须早止不为。

夫佳兵章第三十一夫佳兵者,不祥之器,物或恶之,故有道者不处。

佳者,好也。兵者,谋略也。凡人修辞立诚,不能以道德藏器,而以兵谋韬略为好。谋略之用,只在於攻取杀伐,故为不善之材器。凡物尚或恶之,是以有道之人不处身於此尔。

是以君子居则贵左,用兵则贵右。

左,阳也。阳和则发生,故平居所贵。右,阴也,阴凝则肃杀,故用兵所贵。

兵者,不祥之器。

祥者,善也。好兵者尚杀,故为不善之材器也。

非君子之器。

君子以道德为材器,不贵兵谋。

不得已而用之,恬淡为上。

夷狄内侵,故不得已。善胜不争,是恬淡为上。

胜而不美,而美之者,是乐杀人。夫乐杀人者,不可得志於天下。

制胜於敌,必哀其人,故不以为美也。夫胜必多杀人,若以胜为美者,是乐多杀人,乐多杀人,人必不附。欲求得志,不亦难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