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道藏唐玄宗御注道德真经三

唐玄宗御注道德真经卷之一(2/2)

道藏 · 藏外 · 部分对照 · 第 202–259 段

本书译文中内嵌的原文不完整,故以断句原文为准,白话按可对应处挂出;部分段落无对照译文。

夫唯不盈,故能弊,不新成。

夫唯不盈满之人,故能以新证之,行为弊薄,不以其新成而滞着也。

致虚极章第十六致虚极,守静笃。

虚极者,妙本也。言人受生皆禀虚极妙本,及形有受纳,则妙本离散。今欲令虚极妙本必致於身,当须绝弃尘境染滞,守此雌静笃厚,则虚极之道自致於身也。

万物并作,吾以观其复。

老君云:何以知守雌静则能致虚极乎?但观万物动作云为,及其归根,常在於静,故知尔。

夫物芸芸,各复归其根。

所以知万物归复常在於静者,为物华叶芸芸,生性皆复归於其根本,故有作云云者,动作也。言夫物云云动作者,及其归复皆在根本尔。

归根曰静,静曰复命。

华叶云云者,生性归根则静止矣。人能归根至静,可谓复所禀之性命。

译花叶纷纷生长,生性归返根本就会停止不动。人能够归返根本而达到极静,可以说是复归到自己所禀受的性命。复归本命叫作常,认识常道叫作明。守持宁静而复归本命,可以说是把握了常道;知道守持常道的人,就会更加明了。不知道常道,任意妄作就会招致凶祸。不能恒守自己的德行,或许就会承受羞辱;失去常道而妄自作为,极大的凶祸必然到来。知道常道,就能包容。知道并守持真实恒常之道,心境就会虚静,如同空旷的山谷,没有什么不能包容。能够包容,就能公正。以包容之心应对万物,应对万物而不存私心,既然没有私邪,所以就能做到公正。公正就能成为王。能够公正无私的人,万物就会归附于他。君王就如同天。众人乐于推戴他,就像天覆盖万物一样,于是便与天具有相同的德性。天就是道。君王的德性如同天,才能实行道。道才能长久。道行于天下,才可以长久享有福禄。终身都不会有危险。与天同德、奉行道,那么终其一生,长久不会有危险的事情。《太上章》第十七 最上等的君主,臣民只知道有他。所谓太上,是淳朴古代的君主。所谓“下知”,是臣下知道上面有君主,像尊敬上天一样尊敬他,却看不到他施行教化、刻意作为的痕迹,所以百姓没有功德可归于他,也就不称颂他的功德。其次的君主,百姓亲近他、称誉他。等到德性进一步衰落,君主推行善政教化,因为显现仁爱,所以百姓亲近他;因为功劳很高,所以百姓称誉他。再次一等的君主,百姓畏惧他、轻侮他。德性又进一步衰落,君主多有弊政,百姓不能忍受他的统治,于是用刑罚驱使他们,所以百姓畏惧他。百姓怀着各自的心思互相欺骗,君主明察不足,不能察知实情,所以又被百姓轻侮。诚信不足,于是就有人不信任他。百姓畏惧他、轻侮他,都是因为君主的诚信不足,所以使臣下出现不信任他的人。还要珍视自己的言语。百姓亲近他、称誉他,是因为君主有关于德性的教化之言,所以百姓珍视他的话,并亲近、称誉他。功业完成,事情办成,百姓都说这是我自然而然成就的。功业成就却不把功劳据为己有,事情办成却不刻意作为;百姓每天受其益用却不知道,说是我自然而然地使事情成就了,这就是所说的太上之君,臣民只知道有他。《大道废章》第十八 大道废弃了,才有仁义。淳厚散失、朴素离散,大道不能实行,于是提出仁与义,较小的成就便随之产生。用唾沫相互濡湿,是由于自身不足;凋敝弊病的兴起,是由于刻意作为。然而,圣人救世的用心从未不同,只是所显现的平坦与险阻等行迹不能完全相同罢了。智慧出现了,才有大的虚伪。运用智慧,是要建立法制。法制一出现,奸诈也随之产生,于是便有大的虚伪。并且盗窃符节印玺,这难道还不可以证明吗?六亲不和,才有孝慈。父子、夫妇、兄弟,合称六亲。亲疏失去秩序,就是不和。各自偏爱自己的亲人、自己的子女,就是所谓孝慈。这都是由于失去了道,所以才出现这些偏颇的名目。国家昏乱,才有忠臣。天下太平时,上下彼此都很满足,哪里会有这些特殊的名目呢?国家昏乱之时,臣子面对危难而献出生命,这才有忠臣。《绝圣弃智章》第十九 断绝圣人的名教,抛弃世俗的智巧,百姓就能获得百倍的利益。断绝圣人言教的痕迹,教化就归于无为;抛弃凡夫智巧欺诈的运用,人就会恢复淳朴。淳朴了,巧诈虚伪就不会产生;无为了,矜持自炫、曲意奉迎就不会实行。人保有天赋的和气,万物不遭受违逆天性的妄为,这就是百倍的利益。断绝仁爱,抛弃义理,百姓就恢复孝慈。断绝兼爱之仁,抛弃裁断是非之义,人就会恢复到大孝大慈的境界。断绝机巧,抛弃逐利,盗贼就不会有。人若夸耀偏执于一技的机巧,就必然产生争夺利益的心,所以断绝机巧,人便不争;抛弃逐利,人便自足。自足了,就不会做盗贼。这三件事,只说断绝和抛弃还不足以成为教文,所以还要使人有所归属。这三件事只是让人断绝、抛弃,还没有显示修行的方法,因此只这样写还不足以垂示教化;还要使人有所归属,指的就是下文。显露质朴,抱守淳朴,减少私心,节制欲望。显露真实质朴,抱守淳厚朴实,减少私心邪念,节制贪欲。《唐玄宗御注道德真经》卷之二 道经下 《绝学无忧章》第二十 断绝世俗之学,就没有忧患。断绝有为的世俗之学,淳朴就不会离散;减少私心、节制欲望,所以没有忧患。恭敬的应答和轻慢的应答,相差多少?善和恶,相差又怎么样?“唯”是恭敬地应答,“阿”是轻慢地应答,同样出自一张口,所以说相差多少呢?但恭敬地应答就是善,轻慢地应答就是恶,这是用来比喻世俗之学的。断绝它就没有忧患,不断绝它就产生祸患,只在于心中是否回光自照,哪里还会相差很远呢?人们所畏惧的,不能不畏惧。普通人所畏惧的是轻慢和恶行,善士所畏惧的是世俗之学和有为。都应当断绝它们,所以不能不畏惧。荒废啊,它没有尽头。如果不知道畏惧并断绝世俗之学,众生的正性就会荒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会终止。众人都兴高采烈,就像享用太牢祭品,就像登上春台。众人沉溺于世俗之学和有为之事,兴高采烈地追逐外境,就像临近享用太牢,又像准备登上春台观望,动辄产生贪欲。只有我独自谨慎安静,情欲还没有显露征兆,就像尚未会嬉笑的婴儿。只有我独自安静谨慎,对于情欲,丝毫没有显露形迹,就像那个还不能嬉笑玩耍的婴儿。飘荡不定啊,好像没有归宿。至人没有私心,行动随顺万物,不取不舍,就像行路的人没有固定的归宿。“乘乘”,是形容运动的样子。众人都自以为有余。众人沉溺于尘世事务,夸耀自己的机巧和智慧,自以为富有余裕,用来显示自己的光大。可是只有我好像有所遗失。可是我常常好像有所不足,好像有所遗忘。难道我是愚人的心吗?多么纯朴啊。难道我真有愚人的心,竟会这样遗忘吗?只是我的心纯朴,所以好像有所遗失罢了。世俗之人明察炫耀。这是夸耀自己的机巧和智慧。只有我好像昏昧。这是自己收敛锋芒、韬光养晦。世俗之人精明苛察。这是制定法令制度。只有我独自沉闷宽厚。这是因为唯独宽大。恍惚昏暗啊,寂静得好像没有可以停留的地方。容貌忽然好像昏暗不明,而内心寂静,断绝了世俗之学,好像没有什么可以停留执着的地方。众人都有所凭借。众人在世间都有自己所凭借的东西,追逐外境和世俗之学的意趣。只有我独自顽钝,好像鄙陋。“顽”是不加分别,“鄙”是浅陋不足,但内心实际上已经觉悟。外表好像不足,所以说“似”。只有我独自不同于众人。别人都有情欲,我没有爱染;别人背离道,我与道相同。却看重向母亲求食。向母亲求食,是说像婴儿一样可贵而没有经营欲求罢了。上文说“如婴儿之未孩”,下经说“含德之厚,比于赤子”,这就是为什么唯独不同于众人。原文先前没有“求”“於”二字,现在是增补的。而且圣人说经,本来没有避讳;如今作为教化,则会有嫌疑。为了畅达义理,意义不能移动;临到行文时,句子则必须稳妥便利。若能保存古文而使今人便利理解,就是所希望的。司马迁又说:老子所说有五千多字;这表明道理已经说尽便停止言说,不必把五千字当作固定格式。《孔德之容章》第二十一 大德之人的形态,唯独顺从于道。“孔”是很、甚的意思;“从”是顺从的意思。这里设问:具有大德之人的容貌形态怎样?意思是说,这种有德之人的行为,唯独顺从于虚极之道。道作为一种存在,只是恍惚而已。这里说明大德之人所顺从的道,它不是有,也不是无;其冲和妙用难以命名,所以说是恍惚。恍惚啊,其中有万物的形象。“惚”是无,“恍”是有;征兆显现叫作象。从无而降生为有,其中显现出一切事物的形象。恍惚啊,其中有万物。“物”就是上文所说的“道之为物”。从有归于无,又回归到道,所以说其中有物。

复命曰常,知常曰明。

守静复命,可谓有常。知守常者,更益明了。

不知常,妄作凶。

不恒其德,或承之羞,失常妄作,穷凶必至矣。

知常容。

知守真常,则心境虚静,如彼空谷,无不含容。

容乃公。

含容应物,应物无心,既无私邪,故为公正。

公乃王。

能公正无私者,则为物所归往。

王乃天。

群物乐推,如天之覆,则与天合德。

天乃道。

王德如天,乃能行道。

道乃久。

道行天下,乃可以久享福祚矣。

殁身不殆。

同天行道,则终殁其身,长无危殆之事矣。

太上章第十七太上,下知有之。

太上者,淳古之君也。下知者,臣下知上有君,尊之如天而无施教有为之迹,故人无德而称焉。

其次,亲之誉之。

逮德下衰,君行善教,仁见故亲之,功高故誉之。

其次,畏之侮之。

德又下衰,君多弊政,人不堪命,则驱以刑罚,故畏之。怀情相欺,明不能察,故侮之。

信不足,有不信。

畏之侮之者,皆由君信不足,故令下有不信之人。

犹其贵言。

亲之誉之者,由君有德教之言,故贵其言而亲誉之。

功成事遂,百姓谓我自然。

功成而不执,事遂而无为,百姓日用而不知,谓我自然而成遂,则太上下知有之之谓也。

大道废章第十八大道废,有仁义。

浇淳散朴,大道不行,曰仁与义,小成遂作。濡沫生於不足,凋弊起於有为,然则圣人救世之心未尝异,而夷险之迹不得一尔。

智慧出,有大伪。

用智慧者,将立法也。法出而奸生,则有大伪矣。并窃符玺,可不信然?

六亲不和,有孝慈。

父子夫妇兄弟,六亲也。疏戚无伦,不和也。各亲各子,有孝慈也。皆由失道,故有偏名也。

国家昏乱,有忠臣。

太平之时,上下交足,何异名乎?昏乱之日,见危致命,有忠臣矣。

绝圣弃智章第十九绝圣弃智,民利百倍。

绝圣人言教之迹,则化无为。弃凡夫智诈之用,则人淳朴。淳朴则巧伪不作,无为则矜徇不行。人抱天和,物无天枉,是有百倍之利。

绝仁弃义,民复孝慈。

绝兼爱之仁,弃裁非之义,则人复於大孝慈矣。

绝巧弃利,盗贼无有。

人矜偏能之巧,必有争利之心,故绝巧则人不争,弃利则人自足。足则不为盗贼矣。

此三者,以为文不足,故令有所属。

此三者但令绝弃,未示修行,故以为文不足垂教,更令有所属者,谓下文也。

见素抱朴,少私寡欲。

见真素,抱淳朴,少私邪,寡贪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