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道藏唐玄宗御注道德真经六

唐玄宗御注道德真经卷之三(1/2)

道藏 · 藏外 · 部分对照 · 第 525–724 段

本书译文中内嵌的原文不完整,故以断句原文为准,白话按可对应处挂出;部分段落无对照译文。

唐玄宗御注道德真经卷之三

德经上上德不德章第三十八上德不德,是以有德。下德不失德,是以无德。

译上德不自以为有德这一章,第三十八。上等的德不自以为有德,所以才真正有德;下等的德执守着德而不失,所以反而没有德。德,是道的作用。庄子说:“万物凭借它而获得生命,就叫作德。”时代有淳厚和浇薄的不同,所以德有上、下之分。上古时代淳朴,德的作用不显著,没有可以称说的德,所以说“不德”;但淳厚的德没有散失,无为而教化清明,所以说“因此有德”。后来德逐渐衰落,功用稍微显露,内心虽然体合于道,外在行迹却涉及有为,执着于德而可以称说,所以说“不失德”。外在行迹涉及自矜,与上德相比就粗浅了,所以说“因此无德”。上等的德无为,却不是有意去实行无为。明知无为而刻意实行无为,并不是最高境界;连“无为”也不执着而自然无为,才是最高境界。所以,上德的无为并不是追求无为的美名,而是含藏孕育淳朴,自然而然地无为,因此说“而无以为”。这是内心和外在行迹都无为。下等的德有所作为,却是有意而为。所谓下德有所作为,是说内心虽然无为,使功用显著;外在行迹却涉及有为,所以说“为之”。这是说下德内心无为,却有意要有所作为;也就是内心无为而外在行迹有为。上等的仁有所作为,却不是有意而为。“仁”是兼爱的名称。下德衰落以后,上仁显现出来,所以有所作为,实行兼爱之仁,因此说“为之”。实行仁而忘掉所实行的仁,也想求得无为,所以说“而无以为”。这就是内心有为而外在行迹无为。况且上仁称为无为,是根据外在行迹想要无为;它还处在崇尚上义的阶段,不能同下德的有为相提并论。上等的义有所作为,而且是有意而为。“义”是裁断不正的意思。因为要实行裁断不正的义,所以说“为之”;有意裁断、割断,使事情得到适宜的结果,所以说“而有以为”。这是内心和外在行迹都属于有为。上等的礼有所作为,却没有人回应,于是便挽起袖子,强行拉扯对方。六纪不和谐,于是制定礼来救治,所以说“为之”。礼讲究有来有往;对方不来回应,就是不合礼。向对方行礼而对方不回应,就会挽起袖子发怒,彼此拉扯纠缠。所以,失去了道以后才有德;失去了德以后才有仁;失去了仁以后才有义;失去了义以后才有礼。所谓失道,就是失去上德;上德合于道,所以说失道。道、德、仁、义这些名称,是随着时代风俗的平险而产生的名目,所以道衰落后显出德,德衰落后保存仁,仁消亡后建立义,义丧失后用礼来救治,这些都只是适应时代的作用。在淳朴的时代谈论礼,不是狂妄就是悖逆;在浇薄衰败的时代忘掉礼,不是愚昧就是乖谬。如果能够理解并重新整顿,就应当退处礼而实行义,退处义而实行仁,退处仁而实行德,忘掉德而合于道,使人返归淳朴,这就是上德的无为。礼,是忠信衰薄的表现,也是祸乱的开端。制定礼,是因为忠信已经衰薄,于是以礼作为救治祸乱的开端。使用礼的目的,在于安定上位者、治理民众,难道只是玉帛等礼物吗?先于人的本性而制定的礼,是道的浮华,也是愚昧的开始。“识”是人的本性和意识。意思是,在人的本性和意识之前,制定这种约束外表的礼,虽然想要适应时代,实际上却丧失了淳朴,所以说是道的浮华。礼是用来救治祸乱的,所可贵的是使人同心和谐;但不明白礼的本意的人,就会夸耀玉帛,重视跪拜。这样的人,正是愚昧的开始。所以大丈夫立身于敦厚,不处于浅薄;安居于真实,不安居于浮华。有所作为,是道的浅薄;礼义,是德的浮华。因此圣人处在无为的事业中,就是处于敦厚,不处在浅薄之中;退去礼义的外在施行,就是安居于真实。所以舍弃那一边而采取这一边。舍弃浮华和浅薄,采取敦厚和真实。从前获得“一”这一章,第三十九。从前那些获得“一”的事物。“一”是道的和气,也就是冲和之气。因为道的玄妙作用在万物中表现为一,所以称作“一”。天得到“一”而清明,地得到“一”而安宁,神得到“一”而灵妙,山谷得到“一”而充盈,万物得到“一”而生长,侯王得到“一”而成为天下的正。这些都是由“一”造成的。万物得到道的作用,因这种作用而建立名称;道存在,名称就能成立;作用丧失,实际也就丧失了。所以天清、地宁、神灵、谷盈,都是凭借玄妙的作用而达到的,因此说“这些都是由它造成的”。天若不能凭借清明而存在,恐怕就会裂开;地若不能凭借安宁而存在,恐怕就会发泄;神若不能凭借灵妙而存在,恐怕就会止息;山谷若不能凭借充盈而存在,恐怕就会枯竭;万物若不能凭借生长而存在,恐怕就会灭亡;侯王若不能凭借尊贵高位而存在,恐怕就会跌倒。得到“一”的事物不可自夸其作用,所以告诫说:天不要因自己的清明而自夸,否则恐怕会分裂;地不要因自己的安宁而自夸,否则恐怕会发泄;神自夸,灵妙就会止息;山谷自夸,充盈就会枯竭;万物自夸,生机就会灭亡;侯王自夸尊贵,就会跌倒。圣人的教化传留于世,本来是为了众生;虽然远远列举天地的清明安宁,最终归结起来,仍只在于侯王守持柔弱、运用大道。因此下文说:所以尊贵要以卑贱为根本,高大要以低下为基础。侯王尊贵高上,百姓卑贱低下;治理国家的人应当把百姓作为根本和基础,勤劳谦下来聚集他们,使他们乐于接受和乐平易的教化,不至于离散。所以侯王自称“孤”“寡”“不谷”,这不正是把卑贱作为根本吗?难道不是吗?“孤”“寡”“不谷”都是世俗人情所厌恶的称呼,侯王却用它们自称,以谦下为根本。难道不是这样吗?这正说明要以卑下为根本。所以说,列举车舆的种种,却说没有车舆。列举车舆的种种,便没有车舆;车轮和车辕是车舆的根本。列举尊贵的种种,便没有尊贵;卑下是尊贵的根本。车辕是车舆的根本,就应当保存车辕来确定车舆;卑下是尊贵的根本,就应当守住卑下以安定尊贵。这是将要告诫侯王要以卑下为根本,所以说了这些关于车舆的譬喻。不愿显得像玉那样光润华美,像石头那样孤高峭拔。“琭琭”是玉的样子,“落落”是石头的样子,都是说要以卑下为根本。《反者道之动》章第四十 相反,是道的运动。这里说明权变。“反”是取其违背常经而合乎义理的意思。违背常经而合乎义理,是圣人行使权变;行使权变,就是道的运动,所以说“相反,是 道的运动”。柔弱,是道的作用。这里说明实质。“弱”是取柔弱、雌静的意思;柔弱雌静,是圣人安处于实。安处于实,是道的常用,所以说“柔弱,是道的作用”。天下万物产生于有形之有,有形之有产生于无。天道以实为权变,正如无产生有一样,所以行使权变的人贵在返归实用。有必定凭借无而产生;然而至道冲虚寂静,离于一切名称,诸法本性空寂,彼此不相因待。如果能够把权与实一并忘却,把有与无同时泯除,就能超越“列举车舆却没有车舆”的境界了。《上士闻道》章第四十一 上等士人听闻道,便勤勉地实行它。因为已经了悟,所以勤勉实行。中等士人听闻道,似乎记得它,又似乎忘了它。中等士人可以上进,也可以退落,所以心存疑惑;有疑惑,就似乎记得,又似乎忘了。下等士人听闻道,便大笑它。因为迷惑而不相信,所以讥笑它。如果不被下等士人讥笑,就不足以称为道。如果不被下等士人讥笑,就不足以称为玄妙的至道。古来的立言中有这样的话。“建”就是建立。将要建立言论,说明这三等士人与道的关系各不相同。光明的道似乎昏暗,前进的道似乎后退,平坦的道似乎崎岖。上等士人勤勉实行道,在光明处似乎昏暗,在前进处似乎后退,在平坦处似乎崎岖,所以中等士人心存疑惑,下等士人大加讥笑。最高的德行似乎像山谷一样空虚。它空虚而能容纳万物。最纯白似乎含有污垢。它纯洁,却能包容污垢。最广大的德行似乎有所不足。功业大成,却始终保持谦逊。

德者道之用也,庄子曰:物得以生谓之德,时有淳漓,故德有上下。上古淳朴,德用不彰,无德可称,故云不德,而淳德不散,无为化清,故云是以有德。建德下衰,功用稍着,心虽体道,迹涉有为,执德可称,故云不失。迹涉矜有,比上为粗,故云是以无德也。

上德无为,而无以为。

知无为而无为者,非至也。无以无为而无为者,至矣。故上德之无为,非徇无为之美,但含孕淳朴,适自无为,故云而无以为,此心迹俱无为也。

下德为之,而有以为。

下德为之者,谓心虽无为以功用彰着,而迹涉有为,故云为之。言下德无为而有所以为,此心无为而迹有为也。

上仁为之,而无以为。

仁者兼爱之名,下德衰而上仁见,所以为兼爱之仁,故云为之。行仁而忘仁,亦欲求无为,故云而无以为。此则心有为而迹无为也。且上仁称无为者,据迹欲无为而方上义尔,未可以语下德之有为也。

上义为之,而有以为。

义者裁非之义,谓为裁非之义,故曰为之。有以裁非断割,令得其宜,故云而有以为,此心迹俱有为也。

上礼为之,而莫之应,则攘臂而仍之。

六纪不和,则为礼以救之,故曰为之。礼尚往来,不来非礼,行礼於彼,而彼不应,则攘臂而怒,以相仍引也。

故失道而后德,失德而后仁,失仁而后义,失义而后礼。

失道者,失上德也,上德合道,故云失道。无道德仁义者,时俗夷险之名也,故道衰而德见,德衰而仁存,仁亡而义立,义丧而礼救,斯皆适时之用尔。故论礼於淳朴之代,非狂则悖,忘礼於浇漓之日,非愚则誙,若能解而更张者,当退礼而行义,退义而行仁,退仁而行德,忘德而合道,人反淳朴,则上德之无为也。

夫礼者,忠信之薄而乱之首。

制礼者,为忠信衰薄而以礼为救乱之首尔,用礼者,在安上理人,岂玉帛云乎哉!

前识者,道之华而愚之始。

识者,人之性识也,谓在人性识之前,而制此检外之礼,虽欲应时,实丧淳朴,故云道之华。礼以救乱,所贵同和,而失礼意者,则将矜其玉帛,贵其跪拜,如此之人,故为愚昧之始。

是以大丈夫处其厚,不处其薄,居其实,不居其华。

有为者,道之薄。礼义者,德之华。故圣人处无为之事,其厚也,不处其薄矣。退礼义之行,其华也,自居其实矣。

故去彼取此。

去彼华薄,取此厚实。

昔之得一章第三十九昔之得一者。

一者,道之和,谓冲气也。以其妙用在物为一,故谓之一尔。

天得一以清,地得一以宁,神得一以灵,谷得一以盈,万物得一以生,侯王得一以为天下正,其致之。

物得道用,因用立名,道在则名立,用失而实丧矣。故天清、地宁、神灵、谷盈,皆资妙用以致之,故云其致之。

天无以清将恐裂,地无以宁将恐发,神无以灵将恐歇,谷无以盈将恐竭,万物无以生将恐灭,侯王无以贵高将恐蹶。

得一者不可矜其用,故戒云:天无以其清而矜之,将恐分裂;地无以其宁而矜之,将恐发泄;神矜则灵歇,谷矜则盈竭,物矜则生灭,侯王矜其贵,则将颠蹶矣。圣教垂世,本为生灵,虽远举天地之清宁,而会归只在於侯王守雌用道尔,故下文云。

故贵以贱为本,高以下为基。

侯王贵高,兆民贱下,为国者以人为本基,当劳谦以聚之。令乐其恺悌之化,不有离散。

是以侯王自称孤寡不谷,此其以贱为本邪,非乎?

孤寡不谷,则凡情所恶,侯王自称,以谦为本。非乎者,明是以贱为本尔。

故致数舆无舆。

数舆则无舆,轮辕为舆本,数贵则无贵,贱下为贵本。辕为舆本,当存辕以定舆,贱为贵本,当守贱以安贵。将戒侯王,以贱为本,故致此数舆之谈也。

不欲琭琭如玉,落落如石。

琭琭,玉貌,落落,石貌。以贱为本。

反者道之动章第四十反者道之动。

此明权也,反者取其反经合义。反经合义者,是圣人之行权,行权者是道之运动,故云反者道之动也。

弱者道之用。

此明实也。弱者取其柔弱雌静,柔弱雌静者,是圣人处实。处实者,是道之常用,故云弱者道之用也。

天下之物生於有,有生於无。

天实之於权,犹无之生有,故行权者贵反於实用。有者必资於无,然至道冲寂,离於名称,诸法性空,不相因待,若能两忘权实,双泯有无,数舆无舆,可谓超出矣。

上士闻道章第四十一上士闻道,勤而行之。

了悟故勤行。

中士闻道,若存若亡。

中士可上可下,故疑。疑则若存若亡。

下士闻道,大笑之。

迷而不信,故笑。

不笑不足以为道。

不为下士所笑,不足以为玄妙至道也。

建言有之。

建,立也。将欲立言,明此三士於道不同。

明道若昧,进道若退,夷道若颣。

上士勤行,於明若昧,於进若退,於夷若颣,故中士疑而下士大笑之。

上德若谷。

虚缘而容物。

大白若辱。

纯洁而含垢。

广德若不足。

大成而执谦也。

建德若偷。

译建立德业似乎偷懒。建立了功业,却不自我炫耀。质朴真实似乎有所改变。内心淳朴专一,却与光同尘、含敛光芒。最大的方正没有棱角。不刻意显露细小的棱角。最大的器物往往晚成。而且不追求眼前的功效。最大的声音反而听不见声响。不修饰细小的言辞和说法。最大的形象没有形状。所以能够应合万类。道隐而不显名。它的功用不彰显,也没有可称的名号。正因为道,善于施予资助,并且使万物成就。它虽然隐而无名,实质上却善于以冲和的妙用资助万物,并且使万物成熟。《道生一》章第四十二 道生一,一生二,二生三。“一”就是冲气。意思是说道发动而产生冲和的妙气,在生成万物的道理上还不完备,于是又产生阳气;阳气不能独自生成万物,于是又产生阴气。积聚冲气而成为一,所以说“一生二”;积聚阳气和阴气而成为二,所以说“二生三”。三生万物。阴阳相含相孕,冲气调和,然后万物丰盛生成,所以说“三生万物”。万物背负着阴而怀抱着阳,以冲气使阴阳调和。万物由于得到阴阳冲气而生成,所以背阴抱阳,含养冲气,以此成为柔和的状态。人们所厌恶的,只有“孤”“寡”“不谷”,王公却用它们作为称号。万物都以冲和之气为根本,而守持冲和之气、守住根本,就必须谦卑柔弱。所以王公虽然至尊,却称自己为“孤”“寡”“不谷”,正是因为以谦卑柔弱为根本。所以,事物有时减损它反而得到增益,增加它反而受到减损。自己减损的,别人反而会增加它;自己求取增益的,别人反而会减损它。别人所教导的,我也用这个道理来教导他们。老君说:人君想要建立教化来教导人民,应当用我所说的柔弱谦卑之义来教导他们。强横逞强的人不得善终。强横的人动辄与万物相抗,求取增益反而受到损害,万物也可能反过来攻击他,所以不得善终。我将把它作为一切教化的根本。我看见强横的人灭亡,柔弱的人得以保全,所以把柔弱的教化作为一切教化的根本。《天下之至柔》章第四十三 天下最柔弱的东西,能够驰骋于天下最坚硬的东西之中。天下最柔弱的,就是正性。如果驰骋于世俗事务之中,受到尘世境界的染污杂混,情欲壅塞心性,就成为天下最坚硬的东西。无形无有能够进入没有间隙之处,我因此知道无为是有益的。所谓“无有”,就是不染尘境,使心中一无所有。所谓“无间”,就是道性清静,妙体混成,没有一丝间隙。不被可欲之物扰乱,使心境都归于清静、一无所有,那么心就与道相合,进入无间之中。所以圣人说,我看见身心清静就能与道相合;由此知道,有为的教化不如无为的益处。不言的教化、无为的益处,天下很少有能够赶得上的。意思是说,天下各种教化,很少有能赶得上它们的。《名与身孰亲》章第四十四 名声和生命,哪一个更亲近?名声是实际生命的附属物,世人追逐名声而丧失生命。设问哪一个更亲近,是想让人舍弃功业与名声,从而保全自己的真性。生命和财货,哪一个更重要?追逐名声的人将借此求取财富,得到财富却丧失生命。设问哪一个更重要,是想让人抛弃玉石珠宝,从而保全自己的和气。得到和失去,哪一个更有害?这是问:得到名声和财货,与失去名声和财货,哪一种会损害自己的身体?所以,过分珍爱必定带来巨大的耗费,收藏得越多必定损失得越惨重。过分珍爱名声的人,必定劳损精神,这不是巨大的耗费吗?收藏很多财货的人,必定使身体疲累,这不是惨重的损失吗?知道满足就不会受辱,知道适可而止就不会遭遇危险,这样才可以长久。知足的人不会过分珍爱,知止的人不会大量收藏;既然没有羞辱和危险,所以可以长久。《大成若缺》章第四十五 最大的成就似乎有所欠缺,但它的作用不会衰败。学业和德行达到大成,常常还像有玷缺一样;由于谦逊,就能不断受益,所以它的才德作用没有困顿衰败的时候。最大的充盈似乎空虚,但它的作用不会穷尽。俸禄和地位已经充盈,却常常表现得像空虚一样;由于节俭而不损伤财物,所以使用起来不会穷匮。最大的正直似乎弯曲。正直却不放纵伸张,所以似乎弯曲。最大的巧妙似乎笨拙。巧妙却不越出本分,所以似乎笨拙。最大的辩才似乎木讷。不修饰琐碎的言辞,所以似乎木讷。躁动能够胜过寒冷,宁静能够胜过炎热,清静是天下的正道。属于躁动所胜的,就表现为寒;寒,就是衰薄。属于宁静所胜的,就表现为热;热,就是和顺。所以,似乎弯曲的才是最大的正直,清静才是正道。《天下有道》章第四十六 天下有道时,把战马赶回去耕田施粪。天下有道的君主,以无为推行政化,既不贪求,所以没有交战;屏除战马出征之事,人们得以用马粪肥田。天下无道时,战马在郊外繁殖。天下无道的君主放纵欲望、攻伐夺取,所以兵器、军队和战马寄生在郊外边境。罪过没有比面对可欲之物更大的。心中看见可欲之物,便会产生最大的罪过。祸患没有比不知足更大的。不断求取,便会造成最大的祸患。灾咎没有比想要得到一切更大的。最大的灾祸,没有超过贪欲的;有了贪欲,就一定想让一切都得到,而一切都想得到,祸患就会深重,所以称为灾咎。所以,把知足当作满足,就永远满足了。外物充足,并不是真正的知足;内心满足,才是真正的知足。内心如果知道满足,这种满足就会永远存在。《不出户》章第四十七 不走出门户,就能知道天下;不从窗户向外看,就能看见天道。垂衣拱手而无为,不把教令发布到门户之外,就能知道治理天下的道理;人事和谐,天象就会顺遂,所以不必烦劳地从窗户窥看,也能知道天道。他走得越远,所知的就越少。如果不能实行无为,假使发布的政令传得越远,那么他所知道的治理天下之道就越少。所以圣人不出行却能知晓。不走出门户,所以说“不行”;保持无为淳朴,便能知道治理的道理。不亲眼看见却能说出名称。不从窗户向外看,所以说“不见”;人事和谐、天道顺遂,就能称说天下太平。不妄为却能成就。不凭借有为的言教,天下却自然教化而成。为学日益篇第四十八。从事学问,知识每天增加;修习大道,所执着的东西每天减少。从事学问,是每天增加见闻;修习大道,是每天减少功行。增加见闻,是修学的渐进过程;减少功行,是悟道的门径。因此,先凭增加见闻来积累功行,继而忘掉功行,便能体悟大道。减少了又减少,直到达到无为;无为,却没有什么不能作为。从事学问的人积累功行;修习大道的人忘掉这些损减之事。即使减少了功行,仍然存有想要减少的念头;连这个念头也一并忘掉,就达到淡泊无为的境界。正如镜子映照万象而无不应现,所以没有什么不能作为。治理天下,常常凭借无事。无为而无事,天下人便归附怀服,所以能够取得天下。等到有所作为、有所事为时,就不足以取得天下了。有所事为就会烦劳,烦劳就会使天下衰败困敝,所以不足以取得天下。圣人没有固定的心意篇第四十九。圣人没有固定不变的心意,而把百姓的心意作为自己的心意。圣人的心因外物感动而应对,应对随着感动而发生,所以没有固定的心意。心虽然没有固定不变的状态,却始终在于化导向善;因此,他总是把化导百姓的心作为自己的心。善良的人,我善待他;不善良的人,我也善待他,这就是以德达到善。守信的人,我信任他;不守信的人,我也信任他,这就是以德达到诚信。想要使人善良守信的,我便顺势使他善良守信;不善良、不守信的,我也用善良守信来教导他,使百姓感受到我的德行,从而变得善良守信。圣人处在天下之间,总是为天下忧思劳心,使天下人的心归于浑朴。

立功而不衒。

质真若渝。

淳一而和光。

大方无隅。

不小立圭角。

大器晚成。

且无近功。

大音希声。

不饰小言说。

大象无形。

故能应万类也。

道隐无名。

功用不彰,无名氏。

夫唯道,善贷且成。

虽隐无名氏而实善,以冲和妙用资贷万物,且成熟之。

道生一章第四十二道生一,一生二,二生三。

一者冲气也,言道动出冲和妙气,於生物之理未足,又生阳气,阳气不能独生,又生阴气,积冲气之一,故云一生二。积阳气之二,故云二生三也。

三生万物。

阴阳含孕,冲气调和,然后万物阜成,故云三生万物。

万物负阴而抱阳,冲气以为和。

万物得阴阳冲气生成之故,故负阴抱阳,含养冲气,以为柔和也。

人之所恶,唯孤寡不谷,而王公以为称。

万物皆以冲和之气为本,而冲气和柔守本者,当须谦卑柔弱,故王公至尊,而称孤寡不谷者,以谦柔为本故也。

故物或损之而益,益之而损。

自损者,人益之。自益者,人损之。

人之所教,亦我义教之。

老君云:人君所欲立教教人者,当以吾此柔弱谦卑之义以教之。

强梁者不得其死。

强梁之人,动与物亢,求益而损,物或击之,故不得其死。

吾将以为教父。

吾见强梁者亡,柔弱者全,故以柔弱之教为众教之父也。

天下之至柔章第四十三天下之至柔,驰骋天下之至坚。

天下之至柔者,正性也。若驰骋世务,染杂尘境,情欲弃塞,则为天下之至坚。

无有入於无间,吾是以知无为之有益。

无有者,不染尘境,令心中一无所有。无间者,道性清静,妙体混成,一无间隙。夫不为可欲所乱,令心境俱静,一无所有,则心与道合,入无间矣。故圣人云吾见身心清静则能合道,是知有为之教,不如无为之有益尔。

不言之教,无为之益,天下希及之。

言天下众教,少能及之者。

名与身孰亲章第四十四名与身孰亲。

名者实之宾,世人徇名以亡身,设问谁亲,欲令去功与名,而全其真尔。

身与货孰多。

徇名者将以求财,财得而亡身,设问孰多,欲令掷玉毁珠,以全其和。

得与亡孰病。

问得名货与亡名货,孰者病其身?

是故甚爱必大费,多藏必厚亡。

甚爱名者,必劳神,非大费乎?多藏货者,必累身,非厚亡乎?

知足不辱,知止不殆,可以长久。

知足者,不甚爱。知止者,不多藏,既无辱殆,故可长久。

大成若缺章第四十五大成若缺,其用不弊。

学行大成,常如玷缺,谦则受益,故其材用无困弊之时。

大盈若冲,其用不穷。

禄位盈满,常若冲虚,俭不伤财,故所用不穷匮。

大直若屈。

直而不肆,故若屈。

大巧若拙。

巧不伤於分外,故若拙。

大辩若讷。

不饰小说,故若讷。

躁胜寒,静胜热,清静为天下正。

於躁胜者则寒,寒,薄也。於静胜者则热,热,和也。故若屈者大直,清静为正矣。

天下有道章第四十六天下有道,却走马以粪。

天下有道之主,无为化行,既不贪求,故无交战,屏却走马之事,人得粪除田园。

天下无道,戎马生於郊。

天下无道之君,纵欲攻取,故兵戎士马寄生於郊境之上矣。

罪莫大於可欲。

心见可欲,为罪大矣。

祸莫大於不知足。

求取不已,为祸大矣。

咎莫大於欲得。

殃咎之大,莫大於欲,於欲必令皆得,皆得则祸深,故云咎也。

故知足之足,常足矣。

物足者,非知足。心足者,乃知足。心若知足,此足则常足矣。

不出户章第四十七不出户,知天下。不窥牖,见天道。

垂拱无为,不出教令於户外,是知治天下之道,人事和则天象顺,故不烦窥牖而天道可知。

其出弥远,其知弥少。

若不能无为,假使出令弥远,其知治天下之道弥少。

是以圣人不行而知。

不出户,故云不行,无为淳朴,而知为理之道。

不见而名。

不窥牖,故云不见。人和天顺,而能名其太平。

不为而成。

不为言教,而天下化成。

为学日益章第四十八为学日益,为道日损。

为学者,日益见闻。为道者,日损功行。益见闻为修学之渐,损功行为悟道之门,是故因益以积功,忘功而体道矣。

损之又损,以至於无为,无为而无不为。

为学者,积功行,为道者,忘损之,虽损功行,尚有欲损之心,兼忘此心,则至於泊然无为。方彼镜象而无不应,故无不为也。

取天下常以无事。

无为无事,天下归怀,故可取天下。

及其有事,不足以取天下。

有事则烦劳,烦劳则凋弊,故不足以取天下。

圣人无常心章第四十九圣人无常心,以百姓心为心。

圣人之心,物感而应,应在於感,故无常心。心虽无常,唯在化善,是常以化百姓心为心。

善者吾善之,不善者吾亦善之,德善。信者吾信之,不信者吾亦信之,德信。

欲善信者,吾因而善信之。不善信者,吾亦以善信教之,令百姓感吾德而善信之。

圣人在天下,惵惵为天下浑其心。

圣人在理天下,化引百姓,常揲揲用心,令德善信而圣心凝寂,德照圆明,浑同用心,皆为天下,故云为天下浑其心。

译圣人治理天下、教化引导百姓时,常常勤勤恳恳地用心,使百姓归于德善守信,而圣人的心则凝静寂然、德性照耀而圆明;他把心力浑然合一地运用于天下,所以说是为天下使其心归于浑朴。百姓都专心注视自己的耳目。百姓受到圣人德行的教化而归于善,所以倾注自己的耳目来观察、听从圣人。圣人把百姓都当作婴孩。圣人挂念天下苍生,犹如慈爱的母亲,所以凡是看待百姓,都像看待婴儿一样。出生入死篇第五十。从生的境地出来,进入死的境地。彻底觉悟便是从生的境地出来,迷惑执着便是进入死的境地;这是对主旨的标举。属于生的一类有十分之三,属于死的一类也有十分之三。概括地说,众生应当顺着生而安于生、得到生的道理,处在死中也顺着死、得到死的道理;这样的人,大概十人中有三人而已。人本来可以生存,却主动走向死地的,也有十分之三。过分贪恋生命,以养护生命的方式反而伤害生命;既然心中过分看重此生,所以动辄走向死地。这类人生的道理已经丧失,死的道理也受到损害,像这样的人,也有十人中的三人。这是什么缘故呢?因为他们把求生、养生看得过分厚重。这是设问为什么会主动走向死地:究竟是什么缘故?只是因为他们求得此生、贪求生存太过分。我听说善于保养生命的人,行走陆地不会遇到兕和虎,进入军队也不会遭受铠甲兵器的伤害。兕没有地方施展它的角,虎没有地方下它的爪,兵器没有地方容纳它的刀刃。善于保养生命、顺应生理的人,心境清明宁静,没有贪求取用之意,于是各种外物都不能加害于他。他在陆地行走,并不追求遭遇虎和兕;进入军队,也不会遭受铠甲兵器。这是因为他不主动求取会伤害外物的行为,于是外物也不会伤害他的心,所以兕无处投角、虎无处下爪、兵器无处施刃。这是什么缘故呢?因为他没有进入死地。那么,为什么兕、虎和铠甲兵器都没有可以施展、安放的地方呢?因为他顺应变化而没有私欲,不把死亡当作可执着的死亡,所以外物不能伤害他的生命;因此说他没有进入死地。道生之篇第五十一。道使万物产生。妙本发动作用,降下和气。德使万物得到蓄养。万物因此能够生长,养育各种类别。万物使自身形成形体。乾显示其作用,坤开始施行,显现出形体和位置的征兆。形势使万物成长完成。寒暑的形势各自使万物成长并完成。因此,万物没有不尊崇道、珍贵德的。万物凭借道和德而产生、蓄养,所以尊崇并珍贵它们。道之所以尊崇,德之所以尊贵,并不是谁授予它们爵位,而是始终自然而然如此。道德的尊贵,不是借助爵位和命令,而是由于其生成万物的功用施加于万物,并且始终如此,所以自然尊贵。所以,道使万物产生、蓄养、成长、培育、成就、成熟、养护并覆盖保护。因此,人没有不尊崇道、珍贵德的。使万物产生而不据为己有,有所作为而不自恃,作万物之长而不主宰它们,这就叫作玄德。其中道理完全如同“载营魄”篇所解释的:那一篇说人修养自身要像道一样,这一篇说明道的作用与人相同。天下有始篇第五十二。天下万物都有本始,可以把它看作天下万物的母体。所谓本始,就是冲气;是说这种玄妙之气生成万物,具有茂盛养育的德性,所以可以作为天下万物的母体。既然认识了它的母体,就可以认识它的子孙。万物既然得到冲和之气的茂盛养育,就应当知道自己的身体就是冲气所生的子孙。既然认识了自己的身体是它的子孙,又当守住它的母体,这样终身都不会有危险。既然知道自身是冲气所生的子孙,就应当守护这种冲和的玄妙之气,不让它离散;这样终其一生便能长久没有危殆。堵塞感官的孔窍,关闭感官的门户,终身都不会劳苦。“兑”就是喜爱、愉悦。眼睛喜爱色彩,耳朵喜爱声音,六根各自追逐所喜爱的事物,就会产生祸患,所以要堵塞它们。不放纵六根追逐喜爱之物,祸患的门户就关闭了,因此终身不会劳苦。开放感官的孔窍,助成感官追逐欲乐之事,终身都无法挽救。开放六根,放纵视觉和听觉,以成就和满足它们所喜爱的事情,就会经常发生祸患,所以终身都无法挽救。能够察见细微之处,叫作明。人在事情还处于细微状态时就能看见并改正自己的行为,可以说是明。能够守住柔弱,叫作强。守住柔弱,别人就不能加害于你,可以说是强。运用自己的光明,又返回内守自己的明。察见细微之处就是明,守住柔弱就是强;如果自恃明智、使用强力,就会失去守柔和见微的意义。因此应当运用光明向外照察,又返回来守住内在的明,这样长久没有祸患牵累。不把灾殃遗留给自身,这就叫作暗中运用常道。“遗”就是给予、加给。意思是返回来守住内在的明,就没有什么会把灾祸加给自身;像这样,便叫作秘密运用真实常道。假使我稍有自持地自以为有知篇第五十三。假使我耿介自持,自以为有知,行走在大道上,唯独对于有所施为感到畏惧。老君说:假使我自以为耿介而夸耀自己有知,想要行走大道,既然这与道不相合,那么凡有所施为,便都值得畏惧。大道十分平坦,而百姓却很喜欢走捷径。大道平易坦荡;可怕的正是自以为有知,而人们多生事端,想凭私欲求取捷径,就像行路的人喜欢走邪僻的小路。走邪径所造成的弊害,详见下文。朝廷非常修治整饬。崇尚贤能、夸耀才智,就会产生巧诈虚伪。“除”就是治理、修治。田地十分荒芜。靠游食为生的人增多,事业荒废,农事也被废弃。仓库十分空虚。南亩没有收成,也没有储积。穿着华美的服饰。雕刻、华丽刺绣等耗费工力,损害生产利益。佩带锋利的宝剑。不修养文德,却崇尚武备。满足于饮食。烹煮肥肉,捕杀鲜美的食物,过分看重滋味。“厌”就是饱足。财货有余。聚敛财物,积存珍宝,拥有丰富的奇珍异物。这叫作以盗窃为能事而自我夸耀,难道是道吗?自恃有知,动辄施为而造成弊害,行为与盗窃相同,却仍然自我夸耀;夸耀盗窃之事并非合乎道,只能令人兴叹。“哉”是表示感叹的语气词。善于建立的人不会被拔除篇第五十四。善于用道建立国家、确立根本的人,不可倾覆拔除。善于抱持的人不会脱离。善于用道怀抱百姓的人,不会与百姓脱离。子孙世代祭祀不停止。善于用道德建立国家、怀抱百姓的君主,功德施及后世,人们尚且爱护他种植的甘棠,何况他的子孙呢?而且王者以有功者为祖,以有德者为宗。所以周朝兴起,开始于后稷,成就于文王、武王;周朝的祭祀,在郊外祭祀后稷,在宗庙祭祀文王。因此,即使占卜国祚可传三十代、年数可达七百年,毁坏宗庙后流散在外的神主,后稷和文王在郊祀、宗祀中的祭祀仍不停止。“辍”就是停止。把道德修养于自身,道德才会真实纯正。在自身修养道德,道德才真实纯正。把道德修养于家庭,道德才会有余。全家都修养道德,道德就会充足而有余。把道德修养于乡里,道德才会长久。全乡都修养道德,道德就会长久。把道德修养于国家,道德才会丰盛。全国都修养道德,道德就会丰盈。把道德修养于天下,道德才会普遍施行。如果天下都修养道德,道德的施行就会周遍普及。所以,可以用修身的道理来观察自身。用修身的方法观察自身,能够清静,才是真正的修身。也可以用修家的道理来观察家庭。用修家的方法观察家庭,能够和睦,便是道德有余。也可以用修乡的道理来观察乡里。用修乡的方法观察乡里,能够各守秩序,便会长久。也可以用修国的道理来观察国家。用修国的方法观察国家,能够勤俭,国家便会丰足。也可以用修天下的道理来观察天下。用修天下的方法观察天下,能够无为,德化便会普遍施行。我凭什么知道天下是这样的呢?凭的就是这个道理。用这个道理观察自身等各个层面,便可以知道了。含德深厚篇第五十五。《含德之厚章》第五十五 含有的德性深厚,就好比初生婴儿。最高境界的人,内心怀有深厚的道德,他的行为就像初生婴儿一样。毒虫不螫咬他,猛兽不扑抓他,猛禽也不搏击他。最高境界的人神妙莫测,万物不能伤害他;既然没有伤害万物的心,也就没有遭受螫咬、搏击的地方,这就是最高境界的人所含有的德性。骨骼柔弱,筋脉柔软,却能紧紧握住拳头;还不知道牝牡交合,却有●而发动,这是精气最充足的表现。整天啼哭,声音却不嘶哑,这是和气最充足的表现。

百姓皆注其耳目。

百姓化圣德为善,故倾注耳目,以观听圣人。

圣人皆孩之。

圣人念彼苍生,犹如慈母,故凡视百姓,皆如婴儿。

出生入死章第五十出生入死。

了悟则出生,迷执则入死,正标也。

生之徒十有三,死之徒十有三。

泛论众生当生安生得生理,处死顺死得死理,如此者,大凡十中有三人尔。

人之生,动之死地十有三。

徇生太厚,以养伤生,既心矜此生,故动往死地,此则生理既失,死理亦亏,如此之辈,亦十中有三人尔。

夫何故?以其生生之厚。

设问所以动之死地,夫缘何故?但以其求生此生太厚之故。

盖闻善摄生者,陆行不遇兕虎,入军不被甲兵。兕无所投其角,虎无所措其爪,兵无所容其刃。

善摄卫生理之人,心照清静,无贪取之意,则凡是外物不可加害,陆行不求遇虎兕,入军不被带甲兵,此不求害物也,则物无害心,故无投角措爪容刃之所矣。

夫何故?以其无死地。

夫何故?兕虎甲兵无容措之所乎?以其顺化无私,不以死为死,则物不得害其生,故云无死地也。

道生之章第五十一道生之。

妙本动用降和气。

德畜之。

物得以生养万类。

物形之。

乾知坤作兆形位。

势成之。

寒暑之势各成遂。

是以万物莫不尊道而贵德。

万物由道德以生畜,故尊贵之。

道之尊,德之贵,夫莫之爵而常自然。

道德之尊,非假爵命,但生成之功,被物而常,自然贵尔。

故道生之、畜之、长之、育之、成之、熟之、养之、覆之。

是以人莫不尊道而贵德也。

生而不有,为而不恃,长而不宰,是谓玄德。

具如载营魄章所释,彼章言人修如道,此章明道用同人。

天下有始章第五十二天下有始,以为天下母。

始者冲气也,言此妙气生成万物,有茂养之德,故可以为天下母。

既得其母,以知其子。

万物既得冲和茂养,以知其身即是冲气之子。

既知其子,复守其母,没身不殆。

既知身是冲气之子,当守此冲和妙气,不令离散,则终没其身长无危殆也。

塞其兑,闭其门,终身不勤。

兑,爱悦也。目悦色,耳悦声,六根各有所悦,则生祸患,是故塞之。不纵六根爱悦,则祸患之门闭矣,故终身不勤劳矣。

开其兑,济其事,终身不救。

开张六根,纵其视听,以成济其爱悦之事,则常有祸患,故终身之不救尔。

见小曰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