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道藏钟吕传道集一

钟吕传道集论天地第三

道藏 · 藏外 · 已译 · 第 1–3 段

钟吕传道集

十八卷。题正阳真人钟离权云房述纯阳真人吕岩洞宾集华阳真人施肩吾希圣传。纯用问答体。

论真仙第一

论大道第二

论天地第三

论日月第四

论四时第五

论五行第六

论水火第七

论龙虎第八

论丹药第九

论铅汞第十

论抽添第十一

论河车第十二

论还丹第十三

论炼形第十四

论朝元第十五

论内观第十六

论魔难第十七

论证验第十八

钟吕传道集

论真仙第一

吕曰:“人之生也,安而不病、壮而不老、生而不死,何道可致如此?”

钟曰:“人之生,自父母交会而二气相合,即精血为胎胞,于太初之后而有太质。阴承阳生,气随胎化,三百日形圆。灵光入体,与母分离。自太素之后已有升降,而长黄芽。五千日气足,其数自满八十一丈。方当十五,乃曰童男。是时阴中阳半,可比东日之光。过此以往,走失元阳,耗散真气,气弱则病、老、死、绝矣。平生愚昧,自损灵光,一世凶顽,时除寿数。所以来生而身有等殊,寿有长短。既生复灭,既灭复生。转转不悟而世世堕落,则失身于异类,透灵于别壳。至真之根性不复于人,傍道轮回,永无解脱。或遇真仙至人,与消其罪,除皮脱壳,再得人身。方在痴病愚昧之中,积行百劫,升在福地,犹不免饥寒残患。遍逦升迁,渐得完全形貌,尚居奴婢卑贱之中。苟或复作前孽,如立板走丸,再入傍道轮回。”

吕曰:“生于中国,幸遇太平,衣食稍足而岁月未迟。爱者安而嫌者病,贪者生而怕者死。今日得面尊师,再拜再告,念以生死事大,敢望开陈不病不死之理,指教于贫儒者乎?”

钟曰:“人生欲免轮回,不入于异类躯壳,尝使其身无病、老、死、苦,顶天立地,负阴抱阳而为人也。为人勿使为鬼,人中修取仙,仙中升取天。”

吕曰:“人死为鬼,道成为仙。仙一等也,何以仙中升取天乎?”

钟曰:“仙非一也。纯阴而无阳者,鬼也;纯阳而无阴者,仙也;阴阳相杂者,人也。惟人可以为鬼,可以为仙。少年不修,恣情纵意,病死而为鬼也。知之修炼,超凡入圣,脱质而为仙也。仙有五等,法有三成。修持在人,而功成随分者也。”

吕曰:“法有三成而仙有三等者,何也?”

钟曰:“法有三成者,小成、中成、大成之不同也。仙有五等者,鬼仙、人仙、地仙、神仙、天仙之不等,皆是仙也。鬼仙不离于鬼,人仙不离于人,地仙不离于地,神仙不离于神,天仙不离于天。”

吕曰:“所谓鬼仙者,何也?”

钟曰:“鬼仙者,五仙之下一也。阴中超脱,神象不明,鬼关无姓,三山无名。虽不轮回,又难返蓬瀛。终无所归,止于投胎就舍而已。”

吕曰:“是此鬼仙,行何术、用何功而致如此?”

钟曰:“修持之人,始也不悟大道,而欲于速成。形如搞木,心若死灰,神识内守,一志不散。定中以出阴神,乃清灵之鬼,非纯阳之仙。以其一志阴灵不散,故曰鬼仙。虽曰仙,其实鬼也。古今崇释之徒,用功到此,乃曰得道,诚可笑也。”

吕曰:“所谓人仙者,何也。”

钟曰:“人仙者,五仙之下二也。修真之士,不悟大道,道中得一法,法中得一术,信心苦志,终世不移。五行之气,误交误会,形质且固,八邪之疫不能为害,多安少病,乃曰人仙。”

吕曰:“是此人仙,何术、何功而致如此?”

钟曰:“修持之人,始也或闻大道。孽重福薄,一切魔难而改初心,止于小成。云法有功,终身不能改移,四时不能变换。如绝五味者,岂知有六气,忘七情者,岂知有十戒。行漱咽者,哈吐纳之为错。着采补者,笑清静以为愚。好即物以夺天地之气者,不肯休粮。好存想而采日月之精者,不肯导引。孤坐闭息,安知有自然。屈体劳形,不识于无为。采阴、取妇人之气,与缩金龟者不同。养阳、食女子之乳,与炼丹者不同。以类推究,不一可胜数。然而皆是道也,不能全于大道,止于大道中一法一术功成安乐延年而已,放曰人仙。更有一等,而悦于须臾,厌于持久,用功不谨,错时乱日,反成疾病,而不得延年者,世亦多矣。”

吕曰:“所谓地仙者,何也?”

钟曰:“地仙者,天地之半,神仙之才。不悟大道,止于小成之法。不可见功,唯以长生住世,而不死于人间者也。”

吕曰:“地仙如何下手?”

钟曰:“始也法天地升降之理,取日月生成之数。身中用年月,日中用时刻。先要识龙虎,次要配坎离。辨水源清浊,分气候早晚。收真一,察二仪,列三才,分四象,别五运,定六气,聚七宝,序八卦,行九洲。五行颠倒,气传于母而液行夫妇也。三田反复,烧成丹药,永镇压下田,炼形住世而得长生不死,以作陆地神仙,故曰地仙。”

吕曰:“所谓神仙者,何也?”

译《钟吕传道集》全书十八卷。题署为“正阳真人钟离权云房述,纯阳真人吕岩洞宾集,华阳真人施肩吾希圣传”。全书纯用问答体。论真仙第一 论大道第二 论天地第三 论日月第四 论四时第五 论五行第六 论水火第七 论龙虎第八 论丹药第九 论铅汞第十 论抽添第十一 论河车第十二 论还丹第十三 论炼形第十四 论朝元第十五 论内观第十六 论魔难第十七 论证验第十八 《钟吕传道集》论真仙第一 吕岩说:“人出生以后,能够安康而不生病,强壮而不衰老,生存而不死亡,有什么道法可以达到这样呢?” 钟离权说:“人的出生,是从父母交会、阴阳二气相合开始的,于是精血结成胎胞,在太初之后形成最初的形质。阴承受阳而生,气随着胎儿变化,三百日形体圆满。灵光进入身体,便与母体分离。自太素之后,已经有升降变化,并且生长出黄芽。经过五千日,气已经充足,按其数自然盈满八十一丈。到了十五岁,才称为童男。这时阴中已有一半阳气,可以比作东方太阳初升时的光芒。过了这个时期,元阳便逐渐走失,真气耗散;气弱就会生病、衰老、死亡,最终断绝生命。人一生愚昧无知,自我损伤灵光;一世凶顽,又时时减损寿数。因此来生时,身体便有种种差别,寿命也有长短。既然出生,终究还会毁灭;既然毁灭,又会再次出生。这样辗转不悟,世世堕落,就会失去人的身体而转生异类,灵性透入别的躯壳。至真的根性不能再恢复为人,只能在旁道中轮回,永远不能解脱。有时遇到真仙至人,为他消除罪业,使他脱去皮壳,重新得到人身。但他仍处于痴迷、疾病和愚昧之中,经过百劫积累善行,升入福地,仍免不了饥寒、残缺和祸患。历经曲折逐渐升迁,才慢慢恢复完整形貌,却还处在奴婢等卑贱地位之中。假如又造下从前的罪业,就像立在木板上行走的弹丸一样,很快又堕入旁道轮回。” 吕岩说:“我生在中国,幸而遇到太平时代,衣食还算充足,而且年岁尚未迟暮。喜爱的人得到安适,憎嫌的人遭受疾病;贪恋的人只顾求生,恐惧的人只怕死亡。今天能够见到尊师,向您拜了两拜,再次请教:想到生死是大事,敢请您为我开示不病不死的道理,指教我这个贫寒儒生吗?” 钟离权说:“人要想避免轮回,不再投生异类的躯壳,就应当使自己的身体没有疾病、衰老、死亡和苦患,顶天立地,负阴抱阳而成为真正的人。既然做人,就不要使自己变成鬼;在人中修炼以求成仙,在仙中修炼以求升天。” 吕岩说:“人死了成为鬼,道成了成为仙。仙难道只有一种吗?为什么还说要在仙中修炼以求升天呢?” 钟离权说:“仙并不只有一种。纯阴而没有阳的是鬼,纯阳而没有阴的是仙,阴阳相杂的是人。只有人既可以成为鬼,也可以成为仙。年轻时不修炼,任情纵意,因疾病而死,就会成为鬼。懂得道理而修炼,超脱凡俗、进入圣境,脱去形质,就会成为仙。仙有五等,道法有三种成就。修持在于人自身,而功果的成就则随各人的层次而定。” 吕岩说:“道法有三种成就,而仙有五等,这是什么意思?” 钟离权说:“道法有三种成就,是小成、中成、大成各不相同。仙有五等,是鬼仙、人仙、地仙、神仙、天仙层次不同,但都称为仙。鬼仙不脱离鬼,人仙不脱离人,地仙不脱离地,神仙不脱离神,天仙不脱离天。” 吕岩说:“所谓鬼仙,是什么呢?” 钟离权说:“鬼仙是五等仙中最低的一等。在阴境中获得超脱,神采形象不明,鬼关没有名籍,三山也没有名号。虽然不再轮回,却也难以返回蓬瀛,最终无所归依,只能停留在投胎寄托身舍的状态而已。” 吕岩说:“这种鬼仙,修行什么方法、使用什么功夫,才能达到这种境界?” 钟离权说:“修持的人,起初没有悟得大道,却想迅速成功。形体像枯木,心意如死灰,神识向内守持,专一的意志不散。在定境中出阴神,这只是清灵之鬼,并不是纯阳之仙。因为专一的阴灵不散,所以称为鬼仙。虽然名义上称仙,其实还是鬼。古今崇奉佛教的人,用功修到这里,便说自己得道,实在可笑。” 吕岩说:“所谓人仙,是什么呢?” 钟离权说:“人仙是五等仙中次低的一等。修真的人没有悟得大道,只在道中得到一种法,在法中得到一种术,凭着信心苦志,终身不改变。五行之气偶然交合,形质因而坚固,八种邪气和疫病不能侵害,多安少病,这就称为人仙。” 吕岩说:“这种人仙,修什么术、用什么功,才能达到这种境界?” 钟离权说:“修持的人,起初有的也曾听闻大道;但因为罪孽深重、福分浅薄,遇到各种魔难便改变了最初的志向,只能达到小成。有人说某种方法有功效,便终身不能改变,也不能随四时变化。戒绝五味的人,哪里知道还有六气?忘掉七情的人,哪里知道还有十戒?修行漱咽的人,把呵吐纳气看作错误;执着采补的人,讥笑清静法为愚昧;喜欢直接取用万物来夺取天地之气的人,不肯休粮;喜欢存想而采日月精华的人,不肯导引;独自静坐闭息,哪里知道自然之道?弯曲身体、劳苦形体,却不懂无为。采阴、摄取妇人之气,和缩金龟不是一回事;养阳、食用女子乳汁,和炼丹不是一回事。依此类推,方法多得数不清。然而这些都可以说是道,却不能完整地合于大道,只是在大道中凭一种法、一种术取得功效,获得安乐、延年而已,所以称为人仙。还有另一等人,喜欢短暂的快乐,厌恶长久的持守,用功不谨慎,错过时机、扰乱日时,反而形成疾病,不能延年,这种人在世上也很多。” 吕岩说:“所谓地仙,是什么呢?” 钟离权说:“地仙,是处在天地之半、具备神仙资质的人。他没有悟得大道,只停留在小成的方法上;不显露其他功效,只求长生而居住世间,不死于人间。” 吕岩说:“修炼地仙应当从哪里下手?” 钟离权说:“开始要取法天地升降的道理,取用日月生成的数理。身体之中要运用年月,日中要运用时刻。首先要认识龙虎,其次要配合坎离;辨别水源的清浊,区分气候的早晚;收取真一,察验二仪,排列三才,区分四象,辨别五运,确定六气,聚集七宝,安排八卦,运行九洲。使五行颠倒运行,气传给母,液运行于夫妇之间。三田反复运转,烧炼成丹药,永远镇守下田;炼形而住世,获得长生不死,成为陆地神仙,所以称为地仙。” 吕岩说:“所谓神仙,是什么呢?”

钟曰:“神仙者,以地仙厌居尘世,用功不已,关节相连,抽铅添汞而金精炼顶。玉液还丹,炼形成气而五气朝元,三阳聚顶。功满忘形,胎仙自化。阴尽阳纯,身外有身。脱质升仙,超凡入圣。谢绝尘俗以返三山,乃曰神仙。”

吕曰:“所谓天仙者,何也?”

钟曰:“地仙厌居尘世,用功不已,而得超脱,乃曰神仙。地仙厌居三岛而传道人间,道上有功,而人间有行,功行满足,受天书以返洞天,是曰天仙。既为天仙,若以厌居洞天,效职以为仙官:下曰水官,中曰地官,上曰天官。于天地有大功,于今古有大行。官官升迁,历任三十六洞天,而返八十一阳天,而返三清虚无自然之界。”

吕曰:“鬼仙固不可求矣,天仙亦未敢望矣。所谓人仙、地仙、神仙之法,可得闻乎时?”

钟曰:“人仙不出小成法,地仙不出中成法,神仙不出大成法。是此三成之数,其实一也。用法求道,道固不难。以道求仙,仙亦甚易。”

吕曰:“古今养命之士,非不求长生也,非不求升仙也,然而不得长生而升仙者,何也?”

钟曰:“法不合道,以多闻强识,自生小法傍门,不免于疾病、死亡,犹称尸解,迷惑世人,互相推举,致使不闻大道。虽有信心苦志之人,行持已久,终不见功,节序而入于泉下。呜呼!”

钟吕传道集

论大道第二

吕曰:“所谓大道者,何也?”

钟曰:“大道无形、无名、无问、无应其大无外,其小无内。莫可得而知也,莫可得而行也!”

吕曰:“古今达土,始也学道,次以有道,次以得道,次以成道,而于尘世入蓬岛,升于洞天,升于阳天而升三清,是皆道成之士。今日师尊独言道不可得而知,不可得而行。然于道也,独得隐乎?”

钟曰:“仆于道也因无隐尔。盖举世奉道之士,止有好道之名。使闻大道,而无信心,虽有信心,而无苦志。朝为而夕改,坐作而立忘。始乎忧勤,终则懈怠。仆以是言大道难知、难行也。”

吕曰:“大道难知、难行之理如何?”

钟曰:“以傍门小法,易为见功,而欲流多得。互相传授,至死不悟,遂成风俗,而败坏大道。有斋戒者、有休粮者、有采气者、有漱咽者、有离妻者、有断味者、有禅定者、有不语者、有存想者、有采阴者、有服气者、有持净者、有息心者、有绝累者、有开顶者、有缩龟者、有绝迹者、有看读者、有烧炼者、有定息者、有导引者、有吐纳者、有采补者、有布施者、有供养者、有救济者、有入山者、有识性者、有不动者、有受持者,……傍门小法不可备陈。至如采日月之华、天地之气,心思意想、望结丹砂,屈体劳形、欲求超脱,多入少出,攻病可也。认为真胎息,绝念忘言,养性可也,指作太一含真气,金枪不倒,黄河逆流,养命之下法;形如槁木,心若死灰,集神之小术。奈何古今奉道之士,苦苦留心,往往挂意。以咽津为药,如何得造化?聚气为丹,如何得停留?指肝为龙,而肺为虎,如何得交合?认坎为铅,而离为汞,如何得抽添?四时浇灌,望长黄芽。一意不散,欲求大药。差年错月,废日乱时。不识五行根蒂,安知三才造化?寻枝摘叶,迷惑后人。致使大道日远、日疏,异端并起,而成风俗,以失先师之本意者,良由道听途说、口耳之学。而指诀于无知之徒,递相训式,节序而入于泉下,令人寒心。非不欲开陈大道,盖世人孽重福薄,不信天机,重财轻命,愿为鬼。”

吕曰:“小法旁门,既已知矣,其于大道,可得闻乎?”

钟曰:“道本无问,问本无应。及乎真元一判,太朴已散。道生一,一生二,二生三。一为体,二为用,三为造化。体用不出于阴阳,造化皆因于交媾。上、中、下列为三才;天、地、人共得一道。道生二气,气生三才,三才生五行,五行生万物。万物之中,最灵、最贵者,人也。惟人也穷万物之理,尽一己之性。穷理、尽性以至于命,全命、保生以合于道,当与天地齐其坚固,而同得长久。”

吕曰:“长地久,亘千古以无穷。人寿百岁,至七十而尚稀。何道之独在于天地而远于人乎?”

钟曰:“道不远于人而人自远于道耳。所以远于道者,养命不知法。所以不知法者,下功不识时。所以不识时者,不达天地之机也。”

钟吕传道集

论天地第三

吕曰:“所谓天地之机,可得闻乎?”

钟曰:“天地之机,乃天地运用大道,而上下往来,行持不倦,以得长久坚固。未尝轻泄于人也。”

吕曰:“天地之于道也,如何谓之行持之机?运用如何起首?行持如何见功?”

钟曰:“大道既判而有形,因形而有数。天得乾道,以一为体,轻清而在上,所用者,阳也;地得坤道,以二为体,重浊而在下,所用者,阴也。阳升阴降,互相交合。乾坤作用,不失于道。而起首有时,见功有日。”

译钟离权说:“神仙,是地仙厌倦居住尘世,继续不停用功,使关节相连,抽铅添汞,炼金精以充实头顶;以玉液还丹,炼形化气,使五气朝元、三阳聚顶。功行圆满而忘却形体,胎仙自然化生。阴气尽而阳气纯,身体之外另有身体。脱去形质而升仙,超越凡俗而进入圣境,辞绝尘俗,返回三山,这就称为神仙。” 吕岩说:“所谓天仙,是什么呢?” 钟离权说:“地仙厌倦居住尘世,不停用功而获得超脱,就称为神仙。地仙又厌倦居住三岛,便在人间传道;在道上有功,在人间有德行,功行圆满,接受天书而返回洞天,这称为天仙。成为天仙之后,如果又厌倦居住洞天,便尽职任事,成为仙官:下等为水官,中等为地官,上等为天官。他们对天地有大功,对今古有大行,官位不断升迁,历任三十六洞天,最终返回八十一阳天,再返回三清虚无自然之界。” 吕岩说:“鬼仙本来就不值得追求,天仙也不敢奢望。所谓人仙、地仙、神仙的方法,可以听闻吗?” 钟离权说:“人仙不超出小成法,地仙不超出中成法,神仙不超出大成法。这三种成就的数目,实质上是一个道理。用法来求道,道本来并不难;用道来求仙,仙也很容易成就。” 吕岩说:“古今养命的人,并非不求长生,也并非不求升仙,可是为什么仍不能长生升仙呢?” 钟离权说:“他们所用的方法不合大道,只凭博闻强记,自行创立小法旁门,不能免除疾病和死亡,却还把这种情况称为尸解,以此迷惑世人,彼此互相推举,导致人们反而听不到大道。即使有信心苦志的人,修行持守已久,最终也看不到功效,随着节序推移而进入黄泉。唉!” 《钟吕传道集》论大道第二 吕岩说:“所谓大道,是什么呢?” 钟离权说:“大道没有形体、没有名称、没有可问之处,也没有可应答之处;它大到没有外部,小到没有内部。无法真正认识它,也无法真正实行它!” 吕岩说:“古今通达之士,起初学习道,接着拥有道,再接着得到道,最终成就道,于是从尘世进入蓬岛,升入洞天,升到阳天,再升入三清;这些都是道成之士。今天师尊却单说大道不可认识、不可实行。那么对于道来说,难道只有您独自得到它而有所隐瞒吗?” 钟离权说:“我对于道并没有隐瞒什么。只是天下奉道的人,大多只有喜爱道的名声。即使听闻大道,也没有信心;即使有信心,也没有苦志。早晨实行,晚上就改变;坐着时要做,站起来就忘了。开始时忧劳勤奋,最后却懈怠。因此我才说大道难以认识、难以实行。” 吕岩说:“大道难以认识、难以实行的道理是什么?” 钟离权说:“旁门小法容易见效,人们便想通过它广泛获得利益,彼此传授,直到死也没有觉悟,终于形成风俗,败坏了大道。有斋戒的,有休粮的,有采气的,有漱咽的,有离妻的,有断味的,有禅定的,有不语的,有存想的,有采阴的,有服气的,有持净的,有息心的,有绝累的,有开顶的,有缩龟的,有绝迹的,有看读的,有烧炼的,有定息的,有导引的,有吐纳的,有采补的,有布施的,有供养的,有救济的,有入山的,有识性的,有不动的,有受持的……旁门小法,无法一一详述。至于采日月之华、天地之气,存心思虑、意念想象而希望结成丹砂,弯曲身体、劳苦形体而想求超脱,多进少出,可以用来攻治疾病;把它认作真正的胎息,断绝念虑、忘言,可以用来养性;把它说成太一含真气、金枪不倒、黄河逆流,是养命的下法;形如枯木,心若死灰,是聚集神气的小术。可惜古今奉道的人,苦苦地留心于此,往往把心意挂在这些事情上。” “把咽下的津液当作药物,怎么能够得到造化?聚集气息作为丹,怎么能够使它停留?把肝指作龙、肺指作虎,怎么能够使它们交合?把坎认作铅、离认作汞,怎么能够进行抽添?按四时浇灌,希望长出黄芽;专一心意不散,想求得大药;错过年月,废弃日子,扰乱时辰。不认识五行的根蒂,哪里知道三才的造化?寻枝摘叶,迷惑后人,使大道日渐遥远、日渐疏离,异端纷纷兴起,终于形成风俗,失去了先师的本意。这实在是由于道听途说、只凭口耳相传的学问。又把指诀传给无知之徒,彼此传授训导,随着节序推移而进入黄泉,实在令人寒心。并不是不想开示大道,只是世人罪孽深重、福分浅薄,不相信天机,重视财物而轻视性命,甘愿去做鬼。” 吕岩说:“小法旁门既然已经知道了,那么关于大道,可以听闻吗?” 钟离权说:“道本来没有可问之处,所问之事本来也没有应答。等到真元分判,太朴已经离散。道生一,一生二,二生三。一是本体,二是作用,三是造化。本体和作用不出阴阳,造化都因交媾而成。上、中、下排列为三才;天、地、人共同得到同一个道。道生出二气,气生出三才,三才生出五行,五行生出万物。万物之中,最灵、最尊贵的是人。只有人能够穷究万物的道理,穷尽自身的本性。穷理尽性而达到性命,保全性命、护养生命而与道相合,就应当同天地一样坚固,并且共同获得长久。” 吕岩说:“天长地久,经历千古而无穷无尽。人的寿命不过百岁,活到七十岁还很少见。为什么道只存在于天地之间,却离人如此遥远呢?” 钟离权说:“道并没有远离人,只是人自己远离了道而已。之所以远离道,是因为养命却不知道方法;之所以不知道方法,是因为下功夫时不懂时机;之所以不懂时机,是因为不能通达天地的机理。” 《钟吕传道集》论天地第三 吕岩说:“所谓天地的机理,可以听闻吗?” 钟离权说:“天地的机理,就是天地运用大道,上下往来,运行不倦,以此获得长久和坚固。它从来没有轻易泄露给人。” 吕岩说:“天地对于道来说,怎样称为运行持守的机理?运用从哪里开始?运行持守怎样才能见到功效?” 钟离权说:“大道既然分判而有了形体,就因形体而有数理。天得到乾道,以一为本体,轻清而居上,所运用的是阳;地得到坤道,以二为本体,厚重浑浊而居下,所运用的是阴。阳上升,阴下降,彼此交合。乾坤发挥作用,不失于道;而且开始有一定时机,见效有一定日期。”

吕曰:“天得乾道,所用者阳也。阳主升,何以交于地?地得坤道,所用者阴也。阴主降,何以交于天?天地不交,阴阳如何得合?阴阳不合,乾坤如何作用?乾坤既无作用,虽有起首之时、见功之日,大道如何可得也?”

钟曰:“天道以乾为体,阳为用,积气在上;地道以坤为体,阴为用,积水在下。天以行道,以乾索于坤。一索之而为长男,长男曰震。再索之而为中男,中男曰坎。三索之而为少男,少男曰艮。是此天交于地,以乾道索坤道而生三阳。及乎地以行道,以坤索于乾。一索之而为长女,长女曰巽。再索之为中女,中女曰离。三索之为少女,少女曰兑。是此地交于天,以坤道索乾道而生三阴。三阳交合于三阴而万物生,三阴交合于三阳而万物成。天地交合,本于乾坤相索而运行于道。乾坤相索而生六气,六气交合而分五行,五行交合而生成万物。方其乾道下行,三索既终,其阳复升,阳中藏阴,上还于天;坤道上行,三索既终,其阴复降,阴中藏阳,下还于地。阳中藏阴,其阴不消,乃曰真阴。真阴到天,因阳而生,所以阴自天降,阴中能无阳乎?阴中藏阳,其阳不灭,乃曰真阳。真阳到地,因阴而发,所以阳自地升,阳中能无阴乎?阳中藏阴,其阴不消,复到于地;阴中藏阳,其阳不灭,复到于天。周而复始运行不已。交合不失于道,所以长久坚固者如此。”

吕曰:“天地之机,运行于道而得长久,乃天地作用之功也。惟人也,虽有聪明之性,留心于清净。欲以奉行大道,小则安乐延年,中则长生不死,大则脱质升仙。如何作用,运行大道,法动天机,而亦得长久坚固,浩劫常存?”

钟曰:“大道无形,因彼之所得而为形。大道无名,因彼之所有而为名。天地得之,而曰乾坤之道。日月得之,而曰阴道阳道。人若得之,朝廷则曰君臣之道,闺门则曰夫妇之道;乡党则曰长幼之道;庠序则曰朋友之道,家室则曰父子之道。是此见于外者,莫不有道也。至如父母交会,其父则阳先进而阴后行,以真气接真水,心火与肾水相交,炼而为精华。精华既出,逢母之阴先进,以水涤荡于无用之处。逢母之阳先进,以血承受手于宫之前。精血为胞胎,包含真气而入母子宫。积日累月,真气造化成人,如天地行道,乾坤相索,而生三明三阳。真气为阳,真水为阴。阳藏水中,阴藏气中。气主于升,气中有真水。水主于降,水中有真气。真水乃真阴也,真气乃真阳也。真阳随水下行,如乾索于坤;上曰震,中曰坎,下曰艮。以人比之,以中为度,自上而下,震为肝,坎为肾,艮为膀胱。真阴随气上行,如坤索于乾;下曰巽,中曰离,上曰兑。以人比之,以中为度,自下而上,巽为胆,离为心,兑为肺。形象既备,数足离母。既生之后,元阳在肾,因元阳而生真气。真气朝心,因真气而生真液.真液还元。上下往复,若无亏损,自可延年。如知时候无差,抽添有度,自可长生。若以造作无倦,修持不已,阴尽阳纯,自可超凡入圣。此乃天机深造之理,古今不传之事。公若信心而无犹豫,以利名若枷纽,恩爱如寇仇,避疾病若怕死亡之难。防失身于别壳,虑透灵于异类。委有清净之志,当且杜其根源,无使走失元阳,耗散真气。气盛而魂中无阴,阳壮而魄中有气。一升一降,取法无出乎天地。一盛一衰,其往来亦似乎日月。”

钟吕传道集

论日月第四

吕曰:“天地之理亦粗知矣,其日月之躔度交合,于人可得比乎?愿闻其说。”

钟曰:“大道无形,生育天地。大道无名,运行日月。日月者,太阴、太阳之精,默纪天地交合之度,助行生成万物之功。东西出没,以分昼夜。南北往来,以定寒暑。昼夜不息,寒暑相催而魄中生魂魂中立魄。进退有时不失乾坤之数,往来有度,无差天地之期。”

吕曰:“东西出没,以分昼夜,何也?”

钟曰:“混湾初分,玄黄定位。天地之状,其形象卵。六合之中,其圆如球。日月出没,运行于一天之上、一地之下。上下东西,周行如轮。凡日之东出而西,未没为昼;西没而东,未出为夜。是此日之出没以分昼夜也。若月之出没,不同于日。载魄于西,受魂于东,光照于夜而魂藏于昼,积日累时,或出或没,自西而东。始也魄中生魂,状若弯弓初夜而光照于西。次也魄,中魂半,时应上弦,初夜而光照于南。其次魄中魂满,与日相望,初夜而光照于东。其次也魂中生魄,状如缺镜,初昼而魂藏于西。其次也魂中魄半,时应下弦,初昼而魂藏于南。其次也魂中魄满,与日相背,初昼而魂藏于东。是此月之出没,以分昼夜也。”

吕曰:“南北往来,以定寒暑者,何也?”

译吕岩说:“天得到乾道,所运用的是阳。阳以升为主,怎么能与地交合?地得到坤道,所运用的是阴。阴以下降为主,怎么能与天交合?天地不交,阴阳怎么能够相合?阴阳不合,乾坤怎么发挥作用?乾坤既然没有作用,即使有开始的时机、见效的日期,大道又怎么能够获得呢?” 钟离权说:“天道以乾为本体,以阳为作用,气聚积在上;地道以坤为本体,以阴为作用,水聚积在下。天按照道运行,以乾向坤求取。一爻求取而成为长男,长男称为震;第二爻求取而成为中男,中男称为坎;第三爻求取而成为少男,少男称为艮。这就是天与地交合,以乾道求取坤道而生出三阳。到了地按照道运行,以坤向乾求取。一爻求取而成为长女,长女称为巽;第二爻求取而成为中女,中女称为离;第三爻求取而成为少女,少女称为兑。这就是地与天交合,以坤道求取乾道而生出三阴。三阳与三阴交合,万物便产生;三阴与三阳交合,万物便成熟。天地交合,本来就是乾坤彼此求取,并依道运行。乾坤彼此求取而生出六气,六气交合而分为五行,五行交合而生成万物。正当乾道向下运行、三次求取结束时,其中的阳又上升,阳中藏着阴,上返于天;坤道向上运行、三次求取结束时,其中的阴又下降,阴中藏着阳,下返于地。阳中藏阴,阴并没有消失,这就叫真阴。真阴到达天上,因阳而生,所以阴从天而降;阴中怎么能没有阳呢?” “阴中藏阳,阳并没有灭失,这就叫真阳。真阳到达地上,因阴而发动,所以阳从地上升;阳中怎么能没有阴呢?阳中藏阴,阴并没有消失,又回到地上;阴中藏阳,阳并没有灭失,又回到天上。这样周而复始,不停运行。交合不失于道,所以能够长久坚固,就是这个道理。” 吕岩说:“天地的机理运行于道,因此获得长久,这是天地发挥作用的功效。只有人,虽然具有聪明的本性,也能留心清净;想要奉行大道,小成可以安乐延年,中成可以长生不死,大成可以脱质升仙。那么应当怎样发挥作用、运行大道,取法天地的机理,也获得长久坚固、历经浩劫而常存呢?” 钟离权说:“大道没有形体,因各方面所得而显现为形;大道没有名称,因各方面所具有的内容而获得名称。天地得到它,就称为乾坤之道;日月得到它,就称为阴道、阳道。人如果得到它,在朝廷中就称为君臣之道,在闺门中就称为夫妇之道;在乡党中就称为长幼之道;在庠序中就称为朋友之道,在家室中就称为父子之道。所以,凡是显现在外的事物,没有不具有道的。至于父母交会时,父亲一方先以阳进入、阴随后运行,以真气接触真水,心火与肾水相交,炼化而成为精华。精华出来以后,遇到母亲的阴先进入,用水在无用之处洗涤荡除;遇到母亲的阳先进入,以血承受在宫门之前。精血结成胞胎,包藏真气而进入母亲的子宫。经过日积月累,真气造化而成人,就像天地运行大道、乾坤彼此求取而生出三明三阳。真气属阳,真水属阴。阳藏在水中,阴藏在气中。气以上升为主,气中有真水;水以下降为主,水中有真气。真水就是真阴,真气就是真阳。真阳随水向下运行,如同乾向坤求取;上面称为震,中间称为坎,下面称为艮。” “以人身来比拟,以中部为尺度,从上到下,震对应肝,坎对应肾,艮对应膀胱。真阴随着气向上运行,如同坤向乾求取;下面称为巽,中间称为离,上面称为兑。以人身来比拟,以中部为尺度,从下到上,巽对应胆,离对应心,兑对应肺。形象已经完备,数也已经满足,便离开母体。出生以后,元阳在肾中,因元阳而生出真气。真气朝向心,由于真气而生出真液;真液又返回元阳。上下往复,如果没有亏损,自然可以延年。如果懂得时机而没有差错,抽添有一定尺度,自然可以长生。如果造作不倦、修持不停,阴气尽而阳气纯,自然可以超凡入圣。这就是深入造化天地机理的道理,是古今不传的事情。您如果有坚定信心而不犹豫,就应把利禄名声看得像枷锁,把恩爱看得如同仇敌,躲避疾病就像害怕死亡一样;防止自己的神魂失落到别的躯壳,忧虑灵性透入异类。确实有清净志向,就应当先堵塞根源,不让元阳走失,真气耗散。气势旺盛,魂中就没有阴;阳气强壮,魄中就含有气。一升一降,所取法的不出天地;一盛一衰,它们的往来也类似日月。” 《钟吕传道集》论日月第四 吕岩说:“天地的道理我也大略知道了。那么日月运行的躔度和交合,在人身上可以作比吗?愿意听听其中的说法。” 钟离权说:“大道没有形体,却生育天地;大道没有名称,却运行日月。日月是太阴、太阳的精华,默默记录天地交合的尺度,帮助完成生成万物的功用。它们在东西方出没,以此划分昼夜;在南北方往来,以此确定寒暑。昼夜不停,寒暑相催,于是魄中生魂、魂中立魄。进退都有时机,不失乾坤之数;往来都有尺度,不差天地的期限。” 吕岩说:“在东西方出没,以此划分昼夜,是什么意思?” 钟离权说:“混沌初分,玄黄定位。天地的形状像卵,六合之中,其圆形如球。日月出没,运行在天之上、地之下;上下东西,周行如轮。凡是太阳从东方升起向西运行,在西方落下以前就是白昼;在西方落下而尚未从东方升起就是黑夜。这就是太阳出没用来划分昼夜。至于月亮的出没,则不同于太阳。月亮在西方承载魄,在东方接受魂;月光照耀在夜间,而魂藏在白昼,经过日时积累,有时出现、有时隐没,从西向东运行。起初,魄中生魂,形状像弯弓,初夜时光照西方;其次,魄中魂气过半,相应于上弦,初夜时光照南方;再其次,魄中魂气充满,与太阳相望,初夜时光照东方;再其次,魂中生魄,形状像缺了一角的镜子,初昼时魂藏在西方;再其次,魂中魄气过半,相应于下弦,初昼时魂藏在南方;再其次,魂中魄气充满,与太阳相背,初昼时魂藏在东方。这就是月亮的出没用来划分昼夜。” 吕岩说:“在南北方往来,以此确定寒暑,是什么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