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吕传道集论河车第十二

译钟说：“肾气投入心气，气达到极点便产生液。液中有正阳之气，与真一之水配合，称为龙虎交媾。每天得到的药物有黍米那么大，称为金丹大药，保送在黄庭之中。黄庭在脾胃之下、膀胱之上、心的北面、肾的南面、肝的西面、肺的东面；上清下浊，外应四色，容量为二升，通往八水。所得药物昼夜都在其中。若采药而不进火，药必然耗散，不能停留；若进火而不采药，阴中的阳不能停留，只能使肾气发动，使下元强壮温暖而已。若按时采药并按一定数目进火，必须先在铅中发动，借气进火，使大药坚固，永远镇守下田，这叫采补之法。炼汞以补丹田，延年益寿，可以称为地仙。若采药而用元铅抽取，在肘后飞升金晶；抽铅之后，必须添加汞。不添加汞，只是还精补脑，真气怎么能够产生？真气不产生，阳神怎么能够完成？添加汞必须抽铅；不抽铅，只是炼汞补丹田，怎么能够变化为砂？砂既不变化，金丹怎么能够炼成？” 《钟吕传道集》论抽添第十一 吕说：“采药必须依靠气中的水，进火必须借助铅中的气，最终抽铅而炼成大药；若添加汞，向上可以补益丹田。所谓抽添的道理，究竟是什么呢？” 钟说：“从前上圣在人间传道，因为上古百姓淳朴而返本，不明白事理，所以不能听闻大道。上圣以天地来指示比喻阴阳升降的规律，交换温、凉、寒、暑之气，使节候有一定的期限。一年之数确定，周而复始，不违背大道，这就是天地长久的原因。上圣又不担心人们不能知道，于是阐明大道；只是道理隐蔽在一隅。又以日月精华往来的道理作比喻，进退发生在旦、望、弦、朔之时，出没没有差错。一月之数圆满，运行不停止，不违背大道，这就是日月长久的原因。可是寒去暑来、暑去寒来，世人不能领悟天地升降的规律；月圆之后又缺，月缺之后又圆，世人不能领悟日月往来的道理，任意放纵无穷的欲望，消磨有限的时光。富贵奢华，算来不过是装点浮生之梦；恩爱纷扰，到头来成为来世的债。歌声还没有停止，苦恼已经到来；名利正浓厚，红颜却已经衰老。贪财贪货，以为可以万劫长存；疼爱子孙，希望显达声望永世相聚。贪婪痴迷没有止息，妄想长生，却耗散元阳、流失真气。直到严重疾病缠身，才成为心意止息的日子。” 大限临头，才到了无法挽回的时候。真仙、至圣怜悯众生如此轮回、随后又堕落，深深希望世人明白大道，像天地、日月那样长久。开始时详细说明天地、阴阳升降的道理，接着用日月精华往来的道理作比喻。世人不能通达天机，无法测知玄妙。以内药比作外药，以无情之物说明有情之物。无情的是金石，金石就是外药；有情的是气液，气液就是内药。大的方面是天地，明白显著的是日月，外在的是金石，内在的是气液。已经采取得到就必须添补，既然添补就必须抽取；抽添的道理，就是造化的根本。冬至以后，阳气在地中上升，地抽取它的阴气：太阴抽取而成为厥阴，少阳添补而成为阳明；厥阴抽取而成为少阴，阳明添补而成为太阳。否则，就不会有寒变为温、温变为热。夏至以后，阴气从天而下降，天抽取它的阳气：太阳抽取而成为阳明，少阴添补而成为厥阴；阳明抽取而成为少阳，厥阴添补而成为太阴。否则，就不会有热变为凉、凉变为寒。因此，天地阴阳升降而变化为六气，就是抽添的验证。”}], 如果说月接受太阳的魂，太阳改变月的魄，那么前十五日，月逐渐抽取自己的魄，而太阳逐渐增添自己的魂，精华已经充足，光照上下。否则，就不会由初生而变为上弦，由上弦而变为月望。若说月归还阴魄，太阳收摄阳精，那么后十五日，太阳逐渐抽取自己的魂，而月逐渐增添自己的魄，光明已经消退，阴魄已经充足。否则，就不会由月望而变为下弦，由下弦而变为晦朔。这就是日月往复运行而变化为九六的情形，也是抽添的验证。世人不能通达天机，徒然揣测玄理。真仙上圣因为人心所爱的是无病长生，便用金石炼成大丹；因为人心所喜爱的是黄金白银，便用铅汞炼成至宝。本来是想使世人悟得其中的大道理。无情的金石，火候没有差错，抽添有一定的数目，尚且可以延年益寿。若能运用自身有情的正阳之气和真一之水，知道交合的时机，明白采取的方法，日积月累，使气中生气，炼气成神，以求获得超脱，这无不是古今难得的事情。人间和天上很少有人能够解悟，应当专心志诚地修持，弃绝外在事务，效法天地日月的长久，用来诱导劝化迷途之人，使其留心于道，所以才有外药之说。古今圣贤，有时陈述这些道理，使它们流传于世。世人却仍然不能觉悟，自欺欺人，因而失去了先师的本意。他们把砂取来炼汞，用汞点铅，使铅干涸、汞凝结；又用汞改变铜。不顾自身性命，狂妄地追求财货。彼此推举，以喜好道为名，实际上喜好利益，志向在黄白之术上。先圣上仙不得已，只能随缘设法教化，针对外物教人，所以才有铅汞之说，用来比喻内在的事情。况且铅汞出自金石，金石是无情之物，尚且能够通过造化成为宝物。若以自身有情所产生的东西，像铅汞那样运用，难道不也能够通过造化而成吗？既然能够造化，岂不胜过那些黄白之物吗？奉道之士，应当深入研究这些道理，不要执着于外丹和丹灶之术。所谓人的铅，就是天地的开始；因太始而有太质，成为万物之母；因太质而有太素。它的体，是水中的金；它的用，是火中的水。它是五行的祖始，也是大道的根本。既然把采药看作添汞，添汞就必须抽铅，所以抽添并不在外物。由下田进入上田，叫作肘后飞金晶，又叫作起河车而运行龙虎，又叫作还精补脑而长生不死。铅既然从后面抽取，汞便从中部下降，由中田归还下田。开始时以龙虎交媾而变化出黄芽，这是五行颠倒；这里以抽铅添汞来养护胎仙，这是三田返复。五行不颠倒，龙虎就不能交媾；三田不返复，胎仙的气就不能充足。抽铅添汞，一百日药力完备，一百日圣胎坚固，三百日胎仙完成而真气产生。真气既然产生，便炼气成神。功德圆满，忘却形体，胎仙自然化成，这才叫神仙。

译吕说：“出自金石的外铅、外汞，经过抽添可以成为宝物。出自自己肾中所藏父母真气而成为铅的，以及由真一、正阳相合之药变化而成为汞的，经过抽添可以生神。所谓真铅、真汞，也有抽添吗？” 钟说：“起初得到汞必须使用铅，但使用铅终究还是错误的。所以应当把它抽取而送入上宫，使元气不外传，还精入脑；每天得到这种汞，阴气尽而阳气纯。精变成砂，砂又变成金，这才叫真铅。真铅，是自身的真气相合而得到的。真铅产生于真气之中，气中又有真一之水。五气朝元，三阳聚顶。从前金精下降进入丹田，升起炼形，身体骨骼呈现金色；如今真铅升入内府，发出白光。自下而上，自上而下，还丹炼形，都是金精往复运行的功效；自前而后，自后而前，焚炼身体、合聚真气，都是真气造化的功效。若不抽不添，只停留在日常运用，采药进火怎么会有这样的功效和验证呢？” 吕说：“凡是抽取和增添，怎样才能使上下有一定的度数，前后没有差错？” 钟说：“应当上升的时候不能下降，应当抽取的时候不能增添；上下往来，丝毫没有差错，这就是河车的力量。” 《钟吕传道集》论河车第十二 吕说：“所谓河车，是什么呢？” 钟说：“从前有智慧的人，观察浮云遮蔽太阳可以取荫，便制作伞盖；观察落叶浮在水面上可以承载物体，便制作舟船；观察飘蓬随风来往运转不止，退而制作车子。车这种东西，车盖和车轸具有天地的象征，车轮转动像日月运行一样。高道之士取车作比喻：车在地上行驶，在陆地上转动。如今说到河车，也有其道理。大概人体之中阳少阴多，可以说水所居之处很多；车取搬运之意，河则象征阴多，所以这河车不在地上运行，而在水中运行。它由上而下，或前或后，驾载于八琼之内，奔驰于四海之中。上升到天，就向上进入昆仑；既济之后，就向下奔向凤阙。它运载元阳，直入离宫；搬运真气，曲折归入寿府。往来于九州，没有片刻停留；巡行三山，从不休息。龙虎交合之后，使黄婆驾车进入黄庭；铅汞刚刚分开，就让金男搬运进入金阙。玉泉千派，运转时只需半刻工夫；金液一壶，搬运过去只需片刻功夫。五行若没有这辆车搬运，很难生成一气；没有这辆车搬运，怎么能够交会？顺应节令时序而下功，必定要借助这辆车搬运，才会有验证。” 养阳炼阴的事情，必定要借助这辆车搬运，才能没有差错。乾坤尚未纯一，阴阳有时往来，这是河车的功效；宇宙尚未周全，血气有时交通，这也是河车的功效。它由外而内，运送天地纯粹之气，来接引本宫的元阳；由凡入圣，运送阴阳真正之气，来补炼自身的元神，它的功效无法全部记述。吕说：“河车有这样奇妙的作用，冒昧请问河车的道理。究竟人体之中是什么东西充当河车？得到它以后，又应当怎样运用？” 钟说：“河车起于北方正水之中。肾藏有真气，由真气所生的正气，就叫河车。河车的作用，古今很少有人听闻，真仙秘而不说。譬如乾再一次向坤索取而生坎，坎本属水，水是阴的精华。阳既然向阴索取，阳便返回而负载阴气归位，所经过的是艮、震、巽。以阳索取阴，因为阴而取得阴，搬运进入离，承接阳气而生；这就是河车把阴搬入阳宫。又如坤再一次向乾索取而生离，离本属火，火是阳的精华。阴既然向阳索取，阴便返回而抱持阳气归位，所经过的是坤、兑、乾。以阴索取阳，因为阴而取得阳，搬运进入坎，承接阴气而生；这就是河车把阳运入阴宫。又如在九宫之上采药，得到后下降进入黄庭；在曲江之下抽铅，搬运后上升进入内院。玉液、金液本来就是还丹，搬运它们可以炼形，使水向上运行；君火、民火本来就是炼形之火，搬运它们可以烧炼丹药，使火向下推进。五气朝元，搬运各有时机；三花聚顶，搬运各有日期。神聚而多魔，就搬运真火焚烧身体，使三尸绝迹。” 药炼成而海水枯竭，搬运霞浆来沐浴，进入水中也不会使水面起波。这就是河车的作用。” 吕说：“河车本是北方的正气，运转无穷，并且负载阴阳，各自都有成就，所用的功法也不相同，请尊师详细说明。” 钟说：“五行循环，周而复始，默契于颠倒之术，以龙虎相交而变化黄芽的，是小河车；肘后飞金晶，还晶入泥丸，抽铅添汞而成大药的，是大河车。龙虎交合而变化黄芽，铅汞交合而成大药；真气产生而五气朝中元，阳神成就而三神超入内院。紫金丹炼成，常如玄鹤相对飞翔；白玉汞炼成，正像火龙涌起。金光万道，笼罩俗骨而放出光辉；一株琪树，显现鲜花而灿烂。有时出，有时入，出入自然增加；有时离去，有时归来，往来没有阻碍。搬运神进入身体，混同于时流，化为圣人而离开凡俗，成为羽客，这就叫紫河车。这是三车的名称，分别属于上、中、下三成。所以说三成，是说它们功效的验证，并不是佛教所说的三乘，即羊车、鹿车、大牛车。按照道家的说法，河车之后还有三车：凡是聚火而由心运行、由意驱使，用来攻治疾病的，叫使者车；凡是既济之后由上而下，阴阳正当交合，水火共同存在，静中间杂雷霆之声的，叫雷车。若心被境界役使，外物被情感牵引，感受外物而使真阳之气散失，由外而内，不知休息，久而久之气弱体虚，便形成衰老。” 有时还会进入邪气和五疫，再反过来搬入真气；元阳难以抵挡，既衰老又患病而死的，叫破车。吕说：“五行颠倒而龙虎相交，小河车就已经运行了；三田返复而肘后飞金晶，大河车就将要运行了。然而紫河车要到什么时候才能运行呢？”

译钟说：“修真的人既然听闻大道，又遇到明师，明白天地升降的道理和日月往来的规律，首先配合阴阳，其次聚散水火，然后采药进火、添汞抽铅，这时小河车就应当运行了。等到肘后飞金晶进入头顶，黄庭大药渐渐炼成，一举冲过三关，直达内院，后面升起、前面收摄，上面补养、下面炼化，大河车当然就应当运行了。等到金液、玉液还丹之后，再炼形；炼形之后炼气；炼气之后炼神；炼神而合于道，这才叫道成。由凡人进入仙境，就叫紫河车。” 《钟吕传道集》论还丹第十三 吕说：“炼形成为气，炼气成为神，炼神与道相合，这些我还没有听闻教诲。所谓还丹，是什么呢？” 钟说：“所谓丹，不是颜色，红色黄色都不能导致它；所谓丹，也不是滋味，甘甜和调和不能使它合成。丹就是丹田。丹田有三处：上田是神会，中田是气府，下田是精区。精中生气，气在中丹；气中生神，神在上丹；真水与真气相合而成为精，精在下丹。奉道之士无不具有三丹。然而气主于肾，还没有朝向中元；神藏于心，还没有超入上院。所谓精华不能返回而相合，那么即使有三丹，最终也会成为无用之物。” 吕说：“玄中还有玄，一切人无不有命。命中没有精，这不是我自身的气，而是父母的元阳；没有精就没有气，这不是我自身的神，而是父母的元神。所谓精、气、神，是三田的宝物，怎样才能使它们长久存在于上、中、下三宫呢？” 钟说：“肾中生气，气中有真一之水。使水重新归还下丹，那么精就滋养灵根，气自然产生。心中生液，液中有正阳之气。使气重新归还中丹，那么气就滋养灵源，神自然产生。聚集灵性而成为神，使神合于道，归还上丹，然后脱离形体。” 吕说：“丹田有上、中、下三处，所谓还，是已经离去而又有所归，所以称为还丹。还丹的道理深奥精微，请您详细说明。” 钟说：“有小还丹、大还丹、七运还丹、九转还丹、全液还丹、玉液还丹，有以下丹还上丹、以上丹还中丹、以中丹还下丹，有以阳还阴丹、以阴还阳丹……不只是名称不同，也是由于时机有差别，着手之处各不相同。” 吕说：“所谓小还丹，是什么呢？” 钟说：“小还丹本来出自下元。下元是五脏的主宰、三田的根本。水生木，木生火，火生土，土生金，金生水。既然是相生，就不能错失时机；应当生发时就引导尚未生发的，如同子母相爱。火克金，金克木，木克土，土克水，水克火。既然是相克，就不能失去分寸；应当克制时就加以补益，使尚未克制的得到补充，如同夫妻相合。气和液转动运行，周而复始；从子时到午时，阴阳应当生发；从卯时到酉时，阴阳应当停息。每昼夜一次返回下丹，循环一次，这就叫小还丹。奉道之士在其中采药，进火以面向下丹，大概就是这个道理。” 吕说：“小还丹已经知道了。所谓大还丹，是什么呢？” 钟说：“龙虎相交而变化黄芽，抽铅添汞而成大药。玄武宫中金晶刚刚升起，玉京山下真气才开始上升。在山岭上运行河车，在道路中央灌注玉液；自下田进入上田，又自上田返回下田；后面升起，前面来到，循环已经完成，这就叫大还丹。奉道之士在其中发动龙虎而飞升金晶，养护胎仙而生出真气，从而成就中丹，大概就是这个道理。” 吕说：“大还丹已经知道了，所谓七返还丹和九转还丹，是什么呢？” 钟说：“五行生成的数目共五十五：天一、地二，天三、地四，天五、地六，天七、地八，天九、地十。一、三、五、七、九属阳，共二十五；二、四、六、八、十属阴，共三十。从肾开始，水为一、火为二、木为三、金为四、土为五，这是五行生数，三阳二阴。从肾开始，水为六、火为七、木为八、金为九、土为十，这是五行成数，三阴二阳。人体之中共有五行生成的道理：水为肾，肾得到一和六；火为心，心得到二和七；木为肝，肝得到三和八；金为肺，肺得到四和九；土为脾，脾得到五和十。每一脏都各有阴阳。阴以八极而二盛，所以气到达肝时，肾的余阴就尽了；气到达心时，达到太极而生阴，因为二在心而八在肝。阳以九尽而一盛，所以液到达肺时，心的余阴就尽了；液到达肾时，达到太极而生阳，因为一在肾而九在肺。奉道之士起初交合龙虎，采摄心中的正阳之气。” 正阳之气就是心的七数，七返还中元而进入下田，养成胎仙后又归还于心，这就叫七返还丹。二、八的阴气消退，真气产生，心中没有阴气，从而除去二。大药炼成，肝中没有阴气，从而除去八。二八的阴气消退后，九三的阳气就可以增长。肝中阴气尽绝，以纯阳帮助心，于是三数所代表的肝气旺盛。七既然还归于心，就消除肺液；肺的九数转动而帮助心，于是九三的阳气增长，这就是九转还丹。” 吕说：“所谓七返，是因为心中的阳气返回心中而存在于中丹；所谓九转，是因为肺中的阳气本来由心产生，转动后又返回心中，也存在于中丹。七返、九转已经知道了，所谓金液、玉液在上、中、下三处相交，阴阳往复而成为还丹，又是怎样的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