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吕传道集论朝元第十五
钟曰“前贤往圣多以肺液入下田而曰金液还丹,心液入下田而曰玉液还丹。此论非不妙矣,然而未尽玄机。盖夫肺生肾,以金生水,金入水中,何得谓之还丹?肾克心,以水克火,水入火中,何得谓之还丹?金液乃肺液也,肺液为胎胞,含龙虎,保送在黄庭之中。大药将成,抽之肘后,飞起其肺液以入上宫,而下还中丹。自中丹而还下田,故曰金液还丹也、玉液乃肾液也,肾液随元气以上升而朝于心,积之而为金水、举之而满玉池、散而为琼花、炼而为白雪。若以纳之,自中田而入下田,有药则沐浴胎仙。若以升之,自中田入四肢炼形,则更迁尘骨。不升不纳,周而复还,故曰玉液还丹者也。阴极阳生,阳中有真一之水,其水随阳上升,是阴还阳丹者也。阳极生阴,阴中有正阳之气,真气随阴下降,是阳还阴丹者也。补脑炼顶,以下还上。既济浇灌以上还中。烧丹进火,以中还下。炼质焚身,以下还中。五行颠倒,三田返复,互相交换。以至炼形化气,炼气成神。自不田迁而至中田,自中田迁而至上田,自上田迁而出天门。弃下凡躯,以入圣流仙品,方为三迁功成。自下而上,不复更有还矣。”
钟吕传道集
论炼形第十四
吕曰:“还丹既已知矣,所谓炼形之理,可得闻乎?”
钟曰:“人之生也,形与神为表里。神者,形之主。形者,神之舍。形中之精以生气,气以生神。液中生气,气中生液,乃形中之子母也。水以生木,木以生火,火以生土,土以生金,金以生水。气传子母而液行夫妇,乃形中之阴阳也。水化为液,液化为血,血化为津,以阴得阳而生也。若以阴阳失宜,则涕、泪、涎、汗横出,而阴失其生矣。气化为精,精化为珠,珠化为汞,汞化为砂,以阳得阴而成也。若以阴阳失宜,则病、老、死、苦,而阳不得成矣。阴不得阳不生,阳不得阴不成。奉道之士,修阳不修阴,炼己不炼物。以己身受气之初,乃父母真气两停,而即精血为胎胞,寄质在母纯阴之宫。阴中生阴,因形造形。胎完气足,而堂堂六尺之躯皆属阴也,所有一点元阳而已。必欲长生不死,以炼形住世而劫劫长存。必欲超凡入圣,以炼形化气而身外有身。”
吕曰:“形象,阴也,阴则有体。以有为无,使形化气而超凡躯,以入圣品,乃炼之上法也。因形留气,以气养形,小则安乐延年,大则犹留住世。既老者,返老还重。未老者,定颜长寿。以三百六十年为一岁,二万六千岁为一劫,三万六千劫为一浩劫。浩浩之劫,不知岁月之为几何,而与天地长久,乃炼形验证也如此。然而炼形之理、造化之机而有如此之验,可得闻乎?”
钟曰:“人之成形,三百日胎完。既生之后,五千日气足。五尺五寸为本躯,以应五行生成之数。或有大小之形而不齐者,以寸定尺,长短合宜。心之上为九天,心之下为九地。肾到心,八寸四分。心到重楼第一环,八寸四分。重楼第一环到顶。八寸四分。自肾到顶,凡二尺五寸二分。而元气一日一夜盈满者,三百二十度。每度二尺五寸二分,计八十一丈。元气以应九九线性阳之数,心肾相去以合天地悬隔之宜。自肾到顶,共二尺五寸。又按五行五五纯阳之数,故元气随呼而出。既出也,荣卫皆通,天地之正气。应酬顺节,或交或离,丈尺无穷。随吸而入,既入也,经络皆辟。一呼一吸,天、地、人三才之真气往来于十二楼前。一往一来,是曰一息。昼夜之间,人有一万三千五百息。分而言之:一万三千五百呼,所呼者,自己之元气从中而出;一万三千五百吸,所吸者,天地之正气自外而入。根源牢固,元气不损,呼吸之间,可以夺天地之正气。以气炼气,散满四大.清者荣而浊者卫,悉皆流通。纵者经而横者络,尽得舒畅。寒暑不能为害,劳苦不能为虞,体轻骨健,气爽神清,永保无疆之寿,长为不老之人。苟或根源不固,精竭气弱,上则无气已泄,下则本宫无补。所吸天地之气浩浩而出,八十一丈元气九九而损。不为己之所有,反为天地所取,何能夺于天地之正气?积而阴盛阳衰,气弱而病,气尽而死,堕入轮回。”
吕曰:“元气如何不走失,以炼形质可夺天地之正气,而留浩劫长存者也?”
钟曰:“欲战胜者,在兵强。欲民安者,在国富。所谓兵者,元气也。其兵在内,消形质之阴;其兵在外,夺天地之气。所谓国者,本身也。其身之有象者,丰足而常有余。其身之无形者,坚固而无不足。万户常开,而无一失之虞,一马误行,而有多多之得。或前或后,乃所以炼质焚身。或上或下,乃所以养阳消阴。烧乾坤自有时辰,煅气液能无日候?以玉液炼形,仗甲龙以升飞,而白雪满于尘肌。以金液炼形,逐雷车而下降,则金光盈于卧室。”
吕曰:“炼形之理,亦粗知矣。金液、玉液者,何也?”
译钟说:“前代贤人和圣人多说肺液进入下田,叫作金液还丹;心液进入下田,叫作玉液还丹。这个说法并非不妙,但还没有穷尽玄妙的机理。肺生肾,以金生水,金进入水中,怎么能称为还丹?肾克心,以水克火,水进入火中,怎么能称为还丹?金液就是肺液。肺液是胎胞,含藏龙虎,保送并存在黄庭之中。大药将要炼成时,从肘后抽取,使肺液飞升进入上宫,然后下降归还中丹;又从中丹归还下田,所以叫金液还丹。玉液就是肾液。肾液随元气上升而朝向心,积聚起来成为金水,举起而充满玉池,散开而成为琼花,炼化而成为白雪。若将它纳入,就从中田进入下田;有药时可以沐浴胎仙。若使它上升,就从中田进入四肢炼形,从而进一步改变尘骨。不升也不纳,周而复始,所以叫玉液还丹。阴气达到极点而阳气产生,阳中有真一之水,这水随阳上升,就是阴还阳丹。阳气达到极点而阴气产生,阴中有正阳之气,真气随阴下降,就是阳还阴丹。” 补脑炼顶,是由下田还到上田;既济浇灌,是由上田还到中田;烧丹进火,是由中田还到下田;炼质焚身,是由下田还到中田。五行颠倒,三田返复,彼此交换,以至于炼形化气、炼气成神。由下田迁到中田,由中田迁到上田,再由上田迁出天门。舍弃下界凡人的躯体,进入圣人和仙人的品类,这才是三迁功成。由下而上,此后不再有还。” 《钟吕传道集》论炼形第十四 吕说:“还丹已经知道了,所谓炼形的道理,可以听闻吗?” 钟说:“人出生时,形与神互为表里。神是形的主宰,形是神的居所。形中的精产生气,气产生神;液中生气,气中生液,这是形中的子母。水生木,木生火,火生土,土生金,金生水;气传递于子母之间,液在夫妻之间运行,这是形中的阴阳。水化为液,液化为血,血化为津,这是阴得到阳而产生。若阴阳失调,就会涕、泪、涎、汗横流,使阴失去生养。气化为精,精化为珠,珠化为汞,汞化为砂,这是阳得到阴而成就。若阴阳失调,就会疾病、衰老、死亡和痛苦,使阳不能成就。阴不能得到阳就不能生,阳不能得到阴就不能成。奉道之士修炼阳而不修炼阴,炼己而不炼外物。人在开始接受气时,正是父母的真气均等相合,精血成为胎胞,把形质寄托在母亲纯阴的宫中。阴中生阴,由形体制造形体。胎体完成、气充足之后,这堂堂六尺之躯全都属于阴,所拥有的只是一点元阳。若一定想长生不死,就必须炼形,使形体留存于世,历经劫数而长久存在。” 若一定想超凡入圣,就必须炼形化气,使身体之外另有身体。” 吕说:“形象属于阴,阴就有形体。把有形化为无形,使形体化气而超越凡人的躯体,进入圣人的品类,这是炼形的上等方法。凭借形体留住气,以气养形,小则安乐延年,大则仍然留存于世。已经衰老的,可以返老还童;尚未衰老的,可以容颜不变而长寿。以三百六十年为一岁,二万六千岁为一劫,三万六千劫为一浩劫。浩浩荡荡的劫数,不知有多少年月,能够与天地同样长久,这就是炼形验证的情形。然而炼形的道理、造化的机理能够达到这样的验证,可以听闻吗?” 钟说:“人的形体形成,三百日胎体完成;出生以后,五千日气充足。五尺五寸作为本来躯体,以应合五行生成的数目。有人形体大小不齐,就以寸来定尺,使长短合宜。心的上方是九天,心的下方是九地。肾到心,八寸四分;心到重楼第一环,八寸四分;重楼第一环到头顶,八寸四分。自肾到头顶,共二尺五寸二分。元气一日一夜充盈一次,是三百二十度;每度二尺五寸二分,共计八十一丈。元气用来应合九九阳数,心肾相隔的距离用来合乎天地悬隔的法则。自肾到头顶,共二尺五寸,又按照五行五五纯阳之数,所以元气随着呼气而出。既然出来,荣卫都畅通,这是天地的正气;应合时节、顺应节令,或相交或相离,丈尺没有穷尽。随着吸气而进入,既然进入,经络都开通。一呼一吸之间,天地人三才的真气在十二楼前往来;一往一来,叫作一息。昼夜之间,人有一万三千五百息。分别来说:一万三千五百次呼气,所呼出的,是自己的元气从体内出去;一万三千五百次吸气,所吸入的,是天地的正气从外面进入。根源牢固,元气不损,在呼吸之间就可以夺取天地的正气。以气炼气,散布充满四大;清气属于荣,浊气属于卫,全都流通。纵向的是经,横向的是络,也都得到舒展。寒暑不能伤害,劳苦不能成为忧患,身体轻健,骨骼强壮,气息清爽,神明清明,永远保有无边无际的长寿,长久成为不老之人。假如根源不牢固,精气耗尽、气力衰弱,那么上面是元气已经泄漏,下面是本宫没有补益。吸入的天地之气浩浩荡荡地流出,八十一丈元气按照九九之数损耗,不但不能成为自己的所有,反而被天地取走,这样怎么能夺取天地的正气呢?阴气积聚而阳气衰弱,气弱就生病,气尽就死亡,堕入轮回。” 吕说:“怎样才能使元气不流失,通过炼形之质夺取天地的正气,从而留下来,经历浩劫而长存呢?” 钟说:“想要取得战争胜利,在于兵力强盛;想要百姓安定,在于国家富足。所谓兵,就是元气。兵在体内,就消除形质中的阴气;兵在体外,就夺取天地之气。所谓国家,就是自身。身体有形的一面,要丰足而常有余;身体无形的一面,要坚固而无所不足。万户经常开启,却没有一处失误的忧患;一匹马偶然误行,却能有许多收获。有时在前,有时在后,这就是炼质焚身;有时在上,有时在下,这就是养阳消阴。烧炼乾坤自有时辰,煅炼气液难道能没有日期和时候吗?以玉液炼形,凭借甲龙上升飞行,使白雪充满尘世之肌;以金液炼形,追随雷车下降,使金光充满寝室。” 吕说:“炼形的道理,我也粗略知道了。金液、玉液是什么呢?”
钟曰:“今液练形.则骨体金色而体出金光,金花片片而空中自现,乃五气朝元,三阳聚顶,欲超凡体之时,而金丹大就之日。若以玉液炼形,则肌泛阳酥而形如琪树、琼花、玉藻。更改凡体而光彩射人,乘风而飞腾自如,形将为气者也。奉道之士,虽知还丹之法,而炼形之功亦不为小矣。当玉液还丹,而沐浴胎仙,而升之上行,以河车搬于四大。始于肝也,肝受之则光盈于目,而目如点漆。次于心也,心受之则口生灵液,而液为白雪。次于脾也,脾受之则肌若凝脂,而瘢痕尽除。次于肺也,肺受之则鼻闻天香,而颜复少年。次于肾也,肾受之则丹还本府。耳中常问弦管之音,鬓畔永绝斑白之色。此玉液之炼形也。及夫金液炼形,不得比此。始还丹而未还,与君火相见,而曰既济。既还丹而复起,与真阴阳敌,而曰炼质。土本克水也,若金液在土,使黄帝回光,以合于太阴。火本克金也,若金液在火,使赤子同炉,自生于紫气。于水中起火,在阳里消阴。变金丹于黄庭之内,炼阳神于五气之中。于肝则青气冲,于肺则白气出,于心则赤光现,于肾则黑气升、于脾则黄色起。五气朝于中元,从君火以超内院。下元阴中之阳,其阳无阴,升而聚在神宫。中元阳中之阳,其阳无生,升而聚在神宫。黄庭大药,阴尽纯阳,聚而升在神宫。五液朝于下元,五气前于中元,三阳朝于上元。朝元既毕,功满三千,或而鹤舞顶中,或而龙飞身内。但闻嘹亮乐声,又睹仙花乱坠,紫庭盘桓,真香馥郁。三千功满,不为尘世之人;一炷香消,已作蓬瀛之客,乃曰超凡入圣而脱质升仙也。”
钟吕传道集
论朝元第十五
吕曰:“炼形之理,既已知矣。所谓朝元者,可得闻乎?”
钟曰:“大药将就,玉液还丹而沐浴胎仙。真气既生,以冲玉液,上升而更改尘骨,曰玉液炼形。及夫肘后飞起金晶,河车以入内院,自上而中,自中而下。金液还丹以炼金砂,而五气朝元,三阳聚顶,乃炼气成神,非止于练形住世而已。所谓朝元,古今少知。苟或知之,圣贤不说。盖以真仙大成之法,默藏天地不测之机,诚为三情隐秘之事,忘言忘象之玄旨,无问无应之妙理。恐子之志不笃而学不专,心不宁而问不切。轻言易语,增我漏泄圣机之愆,役此各为无益。”
吕曰:“始悟真仙而识大道,次知时候而达天机。辨水火真源,知龙虎不生肝肺。察抽添大理,审铅汞非是坎离。五行颠倒之数,已蒙指教,三田返复之机,及谢敷陈,熟晓还丹炼形之理,深知长生不死之术。然而超凡入圣之原,脱质升仙之道,本于炼气而朝元。所谓朝元,敢告略为指诀。”
钟曰:“道本无形,太原示朴,上清下浊,含而为一。太极既分,混沌初判而为天地,天地之内,东西南北而列五方。每方各有一帝,每帝各有二子:一为阳而一为阴。乃曰二气相生相成而分五行,五行相生相成而定六气,乃曰三阴三阳。以此推之,如人之受胎之初,精气为一,及精气既分,而先生二肾。一肾在左,左为玄,玄以升气而上传于肝。一肾在右,右为牝,牝以纳液而下传于膀胱。玄牝本乎无中来,以无为有。乃父母之真气。纳于纯阴之地,故曰谷神不死,是谓玄牝之门,可比天地之根。玄牝,二肾也,自肾而生,五脏六腑全焉。其中肝为木,曰甲乙,可比于东方青帝。心为火,曰丙丁,可比于南方赤帝。肺为金,曰庚辛,可比于西方白帝。脾为土,曰戊已,可比于中央黄帝。肾为水,曰壬癸,可比于北方黑帝。人之初生,故无形象,止于一阴一阳。及其胎完,而有肠胃,乃分六气,三男三女而已。一气运五行,五行运六气。先识阴与阳,阳有阴中阳,阴有阳中阴。次识金木水火土,而有水中火,火中水,水中金,金中木,木中火,火中土。五者互相交合,所以二气分而为六气,大道散而为五行。如冬至之后,一阳生五方之地,而阳皆生也。一帝行令,而四帝助之。若以春令既行,黑帝不收其令,则寒不能变温。赤帝不备其令,则温不能变热。及夫夏至之后,一阴生五方之天,而阴皆降也。一帝行今,而四帝助之。若以秋令既行,赤帝不收其令,则热不能变凉。黑帝不备其令,则凉不能变寒。冬至阳生于地,以朝气于天地。夏至阳生于天,以朝气于地也。奉道之士,当深究此理。日月之间,一阳始生,而五脏之气朝于中元,一阴始生,而五脏之液,朝于下元。阴中之阳,阳中之阳,阴阳中之阳,三阳上朝内院,心神以返天宫。是皆朝元者也。”
吕曰:“阳生之时,而五气朝于中元。阴生之时,而五液就于下无。使阳中之阳,阴中之阳,阴阳中之阳以朝上元。若此修持,寻常之士亦有知者,如何得超脱以出尘俗?”
译钟说:“金液炼形,就会使骨骼身体呈现金色,身体发出金光,片片金花自然显现在空中;这是五气朝元、三阳聚顶,正要超越凡体的时候,也是金丹大成的日子。若以玉液炼形,肌肤泛起阳酥,形体像琪树、琼花、玉藻;进一步改变凡人的躯体,光彩照人,乘风飞腾自如,这是形体将要化为气的情形。奉道之士虽然知道还丹的方法,但炼形的功效也不可小看。玉液还丹时,沐浴胎仙,使它向上运行,以河车搬运到四大。先从肝开始,肝接受它,光就充满眼睛,眼睛如同点漆;其次到心,心接受它,口中生出灵液,液成为白雪;其次到脾,脾接受它,肌肤如凝结的脂膏,瘢痕全部消除;其次到肺,肺接受它,鼻中闻到天香,容颜恢复少年;其次到肾,肾接受它,丹还归本府。耳中常听到弦管之声,鬓边永远没有斑白之色。这就是玉液炼形。至于金液炼形,不能与此相比。开始还丹而尚未完成,和君火相遇,叫作既济;还丹完成后再次升起,与真阴阳相敌,叫作炼质。” 土本来克水,若金液在土中,就使黄帝回光,以便与太阴相合;火本来克金,若金液在火中,就使赤子同炉,自然产生紫气。在水中生火,在阳中消除阴气;在黄庭之内变化金丹,在五气之中炼阳神。到肝,就有青气冲起;到肺,就有白气发出;到心,就有赤光显现;到肾,就有黑气升起;到脾,就有黄色升起。五气朝向中元,跟随君火超入内院。下元阴中的阳,其阳没有阴,升起而聚集在神宫;中元阳中的阳,其阳没有生气,升起而聚集在神宫;黄庭大药阴气尽而纯阳,聚集后升到神宫。五液朝向下元,五气先到中元,三阳朝向上元。朝元完成后,功德满三千;有时鹤在头顶中央起舞,有时龙在身体内部飞腾。只听见嘹亮的乐声,又看见仙花纷纷降落;紫庭盘旋,真香浓郁。三千功德圆满,就不再是尘世之人;一炷香燃尽,已经成为蓬瀛之客,这就叫超凡入圣、脱质升仙。” 《钟吕传道集》论朝元第十五 吕说:“炼形的道理已经知道了。所谓朝元,可以听闻吗?” 钟说:“大药将要炼成,玉液还丹而沐浴胎仙。真气既然产生,就冲动玉液上升,进一步改变尘骨,这叫玉液炼形。等到肘后飞起金晶,河车进入内院,从上到中,从中到下。用金液还丹炼金砂,于是五气朝元、三阳聚顶,便是炼气成神,并不只是炼形以留存于世。所谓朝元,古今很少有人知道。即使有人知道,圣贤也不说。这是因为真仙大成的方法,默默藏有天地不可测的机理,实在是三情隐秘之事、忘言忘象的玄妙宗旨、无问无应的奇妙道理。恐怕你的志向不坚定、学习不专一,心不能安定、所问不够恳切。若轻率地说出浅显的话,就会增加我泄露圣机的罪过,使这些行为各自徒劳无益。” 吕说:“起初领悟真仙而认识大道,随后知道时机而通达天机;辨别水火的真正根源,知道龙虎并非生于肝肺;考察抽添的大道理,明白铅汞并不是坎离。五行颠倒的规律,已经蒙受指教;三田返复的机理,也承蒙您详细陈述。我已经熟知还丹、炼形的道理,深知长生不死的方法。然而超凡入圣的根源、脱质升仙的道路,本来在于炼气而朝元。所谓朝元,请您大略指示口诀。” 钟说:“道本来没有形体,太原显现为质朴;上清下浊,含藏而成为一体。太极既然分化,混沌初次判分而成为天地;天地之内,东西南北排列为五方。每一方各有一帝,每一帝各有两个子:一个属阳,一个属阴。于是说二气相生相成而分为五行,五行相生相成而确定六气,于是说三阴三阳。由此推论,如同人最初受胎时,精气合为一体;精气分开后,先生成两个肾。一个肾在左,左为玄,玄使气上升而传到肝;一个肾在右,右为牝,牝使液收纳而向下传到膀胱。玄牝本来从无中来,以无而成为有,这就是父母的真气。它纳入纯阴之地,所以说谷神不死,这就是玄牝之门,可以比作天地的根。玄牝就是两个肾。由肾而生,五脏六腑于是完备。其中肝属木,称甲乙,可以比作东方青帝;心属火,称丙丁,可以比作南方赤帝;肺属金,称庚辛,可以比作西方白帝;脾属土,称戊己,可以比作中央黄帝;肾属水,称壬癸,可以比作北方黑帝。” 人刚出生时,原本没有形象,只有一阴一阳。等到胎体完成,具有肠胃,于是分为六气,只是三男三女而已。一气运行五行,五行运行六气。先要认识阴与阳:阳中有阴中之阳,阴中有阳中之阴。其次要认识金木水火土,于是有水中之火、火中之水、水中之金、金中之木、木中之火、火中之土。五者彼此交合,所以二气分化为六气,大道散开而成为五行。比如冬至以后,一阳在五方之地生发,阳气都随之生长;一帝发布命令,四帝辅助他。假如春令已经运行,黑帝不收摄自己的命令,寒气就不能转变为温气;赤帝不完备自己的命令,温气就不能转变为热气。到了夏至以后,一阴在五方之天生发,阴气都随之下降;一帝发布命令,四帝辅助他。假如秋令已经运行,赤帝不收摄自己的命令,热气就不能转变为凉气;黑帝不完备自己的命令,凉气就不能转变为寒气。冬至时阳气在地上产生,用来向天地朝拜气;夏至时阳气在天上产生,用来向大地朝拜气。奉道之士应当深入研究这个道理。在日月运行之间,一阳开始产生,五脏之气便朝向中元;一阴开始产生,五脏之液便朝向下元。” 阴中的阳、阳中的阳,以及阴阳中的阳,三种阳气向上朝拜内院,心神因此返回天宫。这些都叫朝元。” 吕说:“阳气产生时,五气朝向中元;阴气产生时,五液归向下元。使阳中的阳、阴中的阳、阴阳中的阳朝向上元。像这样修持,寻常之士也有知道的,怎样才能超脱而出离尘俗呢?”
钟曰:“若以元阳之气,以一阳始生之时,上朝中元,是人皆如此。若以积气生液,以一阴始生之时,下朝下元,是人皆如此。若此行持,故不能超脱,然而欲超凡入圣,脱质升仙,当先龙虎交媾而成大药。大药既成而生真气。真气既生,于年中用月,月上定兴衰。月中用日,日上数直事。日中用时,时上定息数。以阳养阳。阳中不得留阴。以阳炼阴,阴中不得散阳。凡春则肝旺而脾弱,夏则心旺而肺弱,秋则肺旺而肝弱,冬则肾旺而心弱。人以肾为根本。每时一季脾旺而肾弱,独肾于四时有损。人之多疾病者,此也。凡以甲乙在肝直事,防脾气不行。丙丁在心直事,防肺气不行。戊已在脾直事,防肾气不行。庚辛在肺直事,防肝气不行。壬癸在肾直事,防心气不行。一气盛而一气弱,一脏旺而一脏衰。人之多疾病者,此也。凡以心气萌于亥而生于寅,旺于巳而弱于申。肝气萌于申而生于亥,旺于寅而弱于已。肺气萌于寅而生于已,旺于申而弱于亥。肾气萌于已而生于申,旺于亥而弱于寅。脾气春则随肝,而夏则随心,秋随肺而冬在随肾。人之不知日用,莫晓生旺强弱之时,所以多疾病者,此也。若此日、月、时三阳既聚,当炼阳而使阴不生,若此日、月、时三阴既聚,当养阳而使阳不散。又况以纯阳之气炼五脏之气不息,而出本色,一举而到天池。始以肾之无阴雨九江无浪,次以肝之无阴而八关永闭,次以肺之无阴而金火同炉,次以脾之无阴而玉户不开,次以真气上升,四气聚而为一。纵有金液下降,杯水不能胜舆薪之火。水火相包而含之为一,以入神宫,定息内观。一意不散,神识俱妙。静中常闻乐声,如梦非梦,若在虚无之境。风光景物不比尘俗,繁华美丽胜过人世。楼台宫阙,碧瓦凝烟。珠翠绮罗,馨香成阵。当此之时,乃曰超内院,而阳神方得聚会面还上丹,炼神成仙以合大道。一撞天门,金光影里以现法身,闹花深处而坐凡体。乘空如履平川,万里若同展臂者也。复回再入本躯,神与形合,天地齐其长久者也。厌居尘世,寄下凡胎而返十洲。于紫府太激真君处,契勘乡原,对会名姓,较量功行之高下,得居三岛,而遨游永在于风尘之外,其名曰超尘脱凡。”
吕曰:“炼形止于住世,炼气方可升仙。世人不达玄机,无药而先行胎息。强留在腹,或积冷气而成病,或发虚阳而作疾。修行本望长生,似此执迷,尚不免于疾病。殊不知胎仙就而真气生,真气生而自然胎息。胎息以炼气,练气以成神。然而炼气,必审年中之月,月中之日,日中之时。端居静室,忘机绝迹,当此之时,心境未除者,悉以除之,或而妄想不已,智识有漏,志在升仙而心神不定,为之奈何?”
钟曰:“交合各有时,行持各有法。依时行法,即法求道,指日成功,易如反掌。古今达士,闭目冥心以入希夷之域,良以内观而神识自住矣。”
钟吕传道集
论内观第十六
吕曰:“所谓内观之理,可得闻乎?”
钟曰:“内观、坐忘、存想之法,先贤后圣有取者、有不敢者。虑其心猿意马,无所停留。恐因物而丧志,而无中立象。使耳不闻而目不见,心不狂而意不乱。存想事物,而内观坐忘,不可无矣。奈何少学无知之徒,不知交会之时,又不晓行持之法,但望存想而成功。意内成丹,想中取药。鼻抽口咽,望有形之日月,无为之天地,留止腹中,可谓儿戏。所以达士奇人,于坐忘存想一旦毁之,乃日梦里得财,安能济用?画地为饼,岂可充饥?空中又空,如镜花水月,终难成事。然而有可取者。盖易动者片心,难伏者一意。好日良时,可采可取也。虽知清净之地,奈何心为事役,志以情移。时比电光,寸阴可惜,毫末有差,而天地悬隔、积年累月而不见功,其失在心乱而意狂也。善视者,志在丹青之美,而不见泰华。善听者,志在丝竹真音,而不闻雷霆。耳目之用小矣,尚以如此,况一心之纵横六合,而无不赅,得时用法之际,能不以存想内观而致之乎?”
吕曰:“所谓存想、内观,大略如何?”
译钟说:“如果元阳之气在一阳开始产生时向上朝向中元,人人都是这样;如果积气生液,在一阴开始产生时向下朝向下元,人人也都是这样。像这样修持,所以不能超脱。然而要想超凡入圣、脱质升仙,应当先使龙虎交媾而成大药。大药既成而生真气。真气既然产生,就以年中的月为阶段,在月中确定兴衰;以月中的日为阶段,在日中计算值事;以日中的时为阶段,在时中确定息数。用阳气养阳气,阳中不得留有阴气;用阳气炼阴气,阴中不得使阳气散失。春季肝旺而脾弱,夏季心旺而肺弱,秋季肺旺而肝弱,冬季肾旺而心弱。人以肾为根本,每一时一季脾旺而肾弱,只有肾在四时都受到损耗。人多疾病,就是这个原因。甲乙在肝值事时,要防止脾气不能运行;丙丁在心值事时,要防止肺气不能运行;戊己在脾值事时,要防止肾气不能运行;庚辛在肺值事时,要防止肝气不能运行;壬癸在肾值事时,要防止心气不能运行。一气旺盛而一气衰弱,一脏旺盛而一脏衰弱。人多疾病,就是这个原因。” 心气在亥时开始萌发,在寅时产生,在巳时旺盛,在申时衰弱;肝气在申时开始萌发,在亥时产生,在寅时旺盛,在巳时衰弱;肺气在寅时开始萌发,在巳时产生,在申时旺盛,在亥时衰弱;肾气在巳时开始萌发,在申时产生,在亥时旺盛,在寅时衰弱。脾气春季跟随肝,夏季跟随心,秋季跟随肺,冬季跟随肾。人不知道日常运行的规律,不明白生发、旺盛、强弱的时机,所以多有疾病,就是这个原因。若日、月、时三种阳气已经聚集,就应当炼阳,使阴气不生;若日、月、时三种阴气已经聚集,就应当养阳,使阳气不散。又何况用纯阳之气不停地炼五脏之气,使其显出本来面目,一举而到达天池。先使肾中无阴,如同九江无浪;其次使肝中无阴,使八关永远关闭;其次使肺中无阴,使金火同炉;其次使脾中无阴,使玉户不能开启;再使真气上升,四气聚合为一。即使有金液下降,一杯水也不能胜过车载的薪火。水火相互包容,含藏而合为一体,以进入神宫,安定呼吸而内观。一念不散,神识都达到妙境。静中常常听到乐声,似梦非梦,仿佛处在虚无之境。那里的风光景物不同于尘俗,繁华美丽胜过人间。” 楼台宫阙,碧瓦上凝聚着烟雾;珠翠绮罗,馨香形成阵阵香气。正在这时,就叫超入内院;阳神于是得以聚会而返回上丹,炼神成仙而与大道相合。一次冲撞天门,在金光的影子中显现法身;在繁花深处,凡人的身体仍然坐在那里。乘空而行如同走在平地上,万里之远仿佛伸手就能到达。又回转再次进入本来躯体,神与形相合,和天地一样长久。厌弃居住在尘世,寄托于下界凡胎而返回十洲。在紫府太极真君那里核验乡里原籍,核对姓名,比较功行的高下;得以居住三岛,永远在尘世之外的风中遨游,这叫超尘脱凡。” 吕说:“炼形只能达到留住世间,炼气才可以升仙。世人不能通达玄妙的机理,没有药便先修行胎息,强行把气留在腹中,有时积聚冷气而成病,有时激发虚阳而成疾。修行本来希望长生,像这样执迷,尚且不能免于疾病。却不知道胎仙完成后真气才产生,真气产生后自然形成胎息。用胎息炼气,用炼气成神。然而炼气必须审察年中的月、月中的日、日中的时。端坐在静室中,忘掉机心,断绝踪迹;在这个时候,心境中尚未除去的东西,都要除去。若妄想不停,智识有所遗漏,志在升仙而心神不能安定,该怎么办呢?” 钟说:“交合各有时机,修持各有方法。依照时机施行方法,依照方法求道,指日便可成功,容易得如同翻掌。古今通达之士闭目凝神,进入希夷之域,正是因为通过内观而使神识自然安住。” 《钟吕传道集》论内观第十六 吕说:“所谓内观的道理,可以听闻吗?” 钟说:“内观、坐忘、存想的方法,前代贤人和后世圣人有采用的,也有不敢采用的。因为担心心如猿猴、意如奔马,无处停留;又恐怕因外物而丧失志向,不能在无形之中建立形象。要使耳朵听不见、眼睛看不见,使心不狂乱、意不紊乱。存想事物,同时进行内观、坐忘,是不可缺少的。可是那些学识浅薄、没有见识的人,不知道交会的时机,也不懂得行持的方法,只希望靠存想便能成功:在意念中结成丹,在想象中取得药物;用鼻子吸气、用口咽气,希望把有形的日月、无为的天地留存在腹中,这可以说是儿戏。因此,通达之士和奇异之人,一旦便把坐忘、存想全部毁弃了。就像梦里得到财物,怎么能够实际使用?在地上画饼,哪里能够充饥?空中又是空,如同镜中的花、水中的月,终究难以成事。然而其中也有可取之处。因为最容易发动的是一念,最难降伏的是一意。遇到好日子、良时辰,就可以采取得到。虽然知道清净之地,怎奈心被事务役使,志向又被情欲改变。时间快如闪电,一寸光阴都值得珍惜;只要有极细微的差错,就会造成天地般的悬隔,积年累月也看不到功效,过失就在于心乱意狂。善于观看的人,心志专注于丹青的美,却看不见泰山、华山;善于听的人,心志专注于丝竹的真音,却听不见雷霆。” 耳目所能发挥的作用已经很小了,尚且会这样,何况一颗心纵横于六合之间,没有什么不能包容;在得到时机、运用方法的时候,难道不可以凭借存想、内观来达到这一点吗?” 吕说:“所谓存想、内观,大致是怎样的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