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道藏钟吕传道集三

钟吕传道集论丹药第九

道藏 · 藏外 · 已译 · 第 7–9 段

钟曰:“心为血海,肾为气海,脑为髓海,脾胃为水谷之海,是此四海者如此。五脏各有液,所主之位东西南北中,是此五湖者如此。小肠二丈四尺而上下九曲,乃曰九江,小肠之下元潭之说如此。顶曰上岛,心田中岛,肾曰下岛。三岛之内,根源、阆苑之说如此。华池在黄庭之下,瑶池出丹阙之前,昆池上接玉京,天池正冲内院,凤池乃心肺之间,玉池在唇齿之内。神水生于气中,金波降于天上。赤龙住处,自有琼液玉泉。凡胎换后,方见白雪阳酥。浇灌有时,以沃炎盛,先曰玉液,次曰金液,皆可以还丹。油添有度,以应沐浴.先曰中田,次曰下田,皆可以炼形。玉药金花变就黄白之体,醍醐甘露炼成奇异之香。若此水之功效。及夫民火上升,助肾气以生真水;肾水上升,交心液而生真气。小则降魔除病,大则炼质烧丹。用周天则火起焚身,勒阳关则还元丹药。别九州之势以养阳神,烧三尸之累以除阴鬼。上行则一撞三关,下运则消磨七魄。炼形成气而轻举如飞,炼气成神而脱胎如蜕。若此皆火之功效也。”

吕曰:“始也闻命,所患者火少水多而易衰败。次听高论,水火有如此之功验。毕竟如何造化,使少者可以胜多,弱者可以致强?”

钟曰:“二八阴消,九三阳长,赫赤金丹,指日可成,七返九还而胎仙自化者也。真气在心,心是液之源。元阳在肾,肾是气之海。膀胱为民火,不止于民火,不能为用,而膀胱又为津液之府。若以不达天机,罔测玄理,奉道之士难为造化,不免于疾病死亡者矣。”

吕曰:“所谓造化,使阳长阴消,金丹可成而胎仙自化者,何也?”

钟曰:“人之心肾相去八寸四分,乃天地定位之比。气液太极相生,乃阴阳交合之比也。一日十二时,乃一年十二月之比也。心生液,非自生也,因肺液降而心液行。液行夫妇,自上而下,以还下田,乃曰妇还夫宫。肾生气,非自生也,因膀胱气升而肾气行。气行子母,自下而上以朝中元,乃曰夫还妇室。肝气导引肾气,自下而上以至于心。心,火也,二气相交熏蒸于肺,肺液下降,自心而来皆曰心生液,以液生于心而不耗散,故曰真火也。肺液传送心液,自上而下以至于肾。肾,水也,二水相交,浸润膀胱,膀胱气上升,自肾而起者皆曰气,以气生于肾而不消磨,故曰真火也。真火出于水中,恍恍惚惚,其中有物。视之不可见,取之不可得也。真水出于火中,杳杳冥冥,其中有精。见之不能留,留之不能往也。”

吕曰:“肾,水也,水中生气,名曰真火,火中何者为物?心,火也,火中生液,名曰真水,水中何者为精?水中之物,水中之精既无形状可求纵求之而又难得,纵得之而又何用?”

钟曰:“前古上圣道成,不离于此二物,交媾而变黄芽,数足胎完以成大药,乃真龙、真虎者也。”

钟吕传道集

论龙虎第八

吕日:“龙本肝之象,虎乃肺之形。是此心火之中而生液,液为真水。水之中杳杳冥冥而隐真龙。龙不在肝,而出自离宫者,何也?是此肾水之中而生气,气为真火。火之中恍恍惚惚而藏真虎。虎不在肺而出自坎位者,何也?”

钟曰:“龙,阳物也。升飞在天,吟而云起,得泽而济万物。在象为青龙,在方为甲乙,在物为木,在时为春,在道为仁,在卦为震,在人身五脏之内为肝。虎,阴物也。奔走于地,啸而风生,得山而威制百兽。在象为白虎,在方为庚辛,在物为金,在时为秋,在道为义,在卦为兑,在人身五脏之内为肺。且肝,阳也,而在阴位之中。所以肾气传肝气,气行子母,以水生水。肾气足而肝气生,肝气既生以绝肾之余阴而纯阳之气上升者也。且肺,阴也,而在阳位之中。所以心液传肺液,液行夫妇,以火克金。心液到而肺液生,肺液既生以绝心之余阳,而纯阴之液下降者也。以其肝属阳,以绝肾之余阴,是以知气过肝时即为纯阳。纯阳气中包藏真一之水,恍惚无形,名曰阳龙。以其肺属阴,以绝心之余阳,是知液到肺时即为纯阴。纯阴液中负载正阳之气,杳冥不见,名日阴虎。气升液降,本不能相交,奈何气中真一之水见液相合,液中正阳之气见气自聚。若也传行之时以法制之,使肾气不走失,气中收取真一之水;心液不耗散,液中采取正阳之气。子母相逢,互相顾恋,日得泰米之大。百日无差,药力全。三百日圣胞坚,三百日胎仙完。形若弹丸,色同朱橘,名曰丹药,永镇下田。留形住世,浩劫长生,所谓陆地神仙。”

译钟说:“心是血海,肾是气海,脑是髓海,脾胃是水谷之海;四海就是这样。五脏各有液,所主的位置分别是东、南、西、北、中;五湖就是这样。小肠长二丈四尺,上下有九曲,所以称为九江;小肠之下就是元潭。头顶称上岛,心田称中岛,肾称下岛;三岛的根源、阆苑之说就是这样。华池在黄庭之下,瑶池在丹阙之前,昆池向上连接玉京,天池正对内院,凤池在心肺之间,玉池在唇齿之内。神水产生于气中,金波从天上降下。赤龙居住的地方,自有琼液、玉泉。胎质更换之后,才会见到白雪、阳酥。按时浇灌,用来滋润旺盛的火;先称玉液,次称金液,都可以用来还丹。按一定限度添油,以配合沐浴;先称中田,次称下田,都可以用来炼形。玉药、金花变化成黄白之体,醍醐、甘露炼成奇异的香味。这些就是水的功效。至于民火上升,帮助肾气产生真水;肾水上升,与心液交合而产生真气。功效小则降魔除病,功效大则炼质烧丹。” 运用周天,火便升起焚炼身体;勒住阳关,便能使元丹药物返回。分辨九州的形势来养阳神,焚烧三尸的累患来除去阴鬼。向上运行便一举冲过三关,向下运行便消磨七魄。炼形成为气,身体便轻盈得如同飞行;炼气成为神,便脱胎如蝉蜕。这些都是火的功效。” 吕说:“起初听到您的教导,所担心的是火少水多,容易衰败。后来听到高深的论说,才知道水火有这样的功效。究竟怎样变化调和,才能使少的胜过多的、弱的变得强盛呢?” 钟说:“二八阴消,九三阳长,赫赤金丹指日可成;七返九还,胎仙自然变化而成。真气在心,心是液的源头;元阳在肾,肾是气的海洋。膀胱是民火;若只停留在民火,便不能发挥作用,但膀胱又是津液聚集的府库。若不能通达天机、测知玄理,奉道之士便难以进行造化,不能免于疾病和死亡。” 吕说:“所谓使阳增长、阴消退,金丹可以炼成而胎仙自然变化,究竟是什么呢?” 钟说:“人的心肾相距八寸四分,这是天地定位的比拟。气液由太极相生,是阴阳交合的比拟。一日十二时,是一年十二月的比拟。心产生液,并不是自行产生,而是因为肺液下降,心液才运行。液按夫妇之道自上而下运行,返回下田,称为妇还夫宫。肾产生气,并不是自行产生,而是因为膀胱气上升,肾气才运行。气按子母之道自下而上运行,朝向中元,称为夫还妇室。肝气引导肾气,自下而上运行到心。心属火,二气交合,在肺中熏蒸;肺液下降,从心而来的都称为心生液。由于液生于心而不耗散,所以称为真火。肺液传送心液,自上而下运行到肾。肾属水,二水交合,滋润膀胱;膀胱气向上升起,凡从肾产生的都称为气。由于气生于肾而不消磨,所以称为真火。真火从水中出现,处于恍恍惚惚之中,其中有物,看不见它,也取不到它。真水从火中出现,处于杳杳冥冥之中,其中有精;看见它却不能留住,留住它却不能使它运行。” 吕说:“肾属水,水中产生气,称为真火;火中究竟有什么物?心属火,火中产生液,称为真水;水中究竟有什么精?水中的物、水中的精既然没有形状可以寻求,即使寻求又难以得到,即使得到又有什么用呢?” 钟说:“古代前代的上圣成道,都没有离开这两种东西;它们交合而变化为黄芽,数目足够、胎体完成,便成为大药,这就是所谓真龙、真虎。” 《钟吕传道集》论龙虎第八 吕说:“龙本来是肝的象征,虎是肺的形象。心火之中产生液,液就是真水;真水之中杳杳冥冥地隐藏着真龙。龙不在肝,却从离宫出来,这是为什么?肾水之中产生气,气就是真火;真火之中恍恍惚惚地藏着真虎。虎不在肺,却从坎位出来,这又是为什么?” 钟说:“龙是阳物,升飞在天上,吟啸便云气升起,得到水泽便能济助万物。从象上说是青龙,从方位上说是甲乙,从万物上说是木,从时令上说是春,从道上说是仁,从卦上说是震,在人体五脏中说是肝。虎是阴物,奔走在地上,啸叫便风生,得到山势便威服百兽。从象上说是白虎,从方位上说是庚辛,从万物上说是金,从时令上说是秋,从道上说是义,从卦上说是兑,在人体五脏中说是肺。肝属阳,却处在阴位之中,所以肾气传给肝气,气按子母之道运行,以水生水。肾气充足,肝气便产生;肝气既生,便断绝肾中残余的阴,使纯阳之气上升。肺属阴,却处在阳位之中,所以心液传给肺液,液按夫妇之道运行,以火克金。心液到达,肺液便产生;肺液既生,便断绝心中残余的阳,使纯阴之液下降。因为肝属阳,能够断绝肾中残余的阴,所以知道气经过肝时便成为纯阳。纯阳气中包藏真一之水,恍惚无形,称为阳龙。因为肺属阴,能够断绝心中残余的阳,所以知道液到达肺时便成为纯阴。” 纯阴液中承载着正阳之气,幽深昏冥而不可见,称为阴虎。气上升、液下降,本来不能相交;但气中的真一之水见到液便相合,液中的正阳之气见到气便自然聚集。如果在传运行进的时候用方法加以制约,使肾气不流失,从气中收取真一之水;使心液不耗散,从液中采取得到正阳之气。子母相逢,彼此顾恋,每天得到的药物有泰米那么大。百日没有差错,药力便完整;三百日圣胞坚固;三百日胎仙完成。形状像弹丸,颜色如朱橘,称为丹药,永远镇守下田。保留形体而住世,经历浩劫仍能长生,这就是所谓陆地神仙。”}],

吕曰:“肾水生气,气中有真一之水,名曰阴虎,虎见液相会也。心火生液,液中有正阳之气,名曰阳龙,龙见气相合也。方以类聚,物以群分,理当然也。气生时,液亦降,气中真一水莫不随液而下传于五脏乎?液生时,气亦升。液中正阳之气莫不随气而上出于重楼乎?真水随液下行,虎不能交龙。真阳随气上升龙不能交虎。龙虎不交,安得黄芽?黄芽既无,安得大药?”

钟曰:“肾气既生,如太阳之出海,雾露不能蔽其光。液下如疏廉,安足以胜其气?气壮则真一之水自盛矣。心液既生,如严天之杀物,呼呵不能敌其寒。气升如翠幕,安足以胜其液?液盛则正阳之气或强或弱,未可必也。”

吕曰:“气生液生各有时。时生气也,气胜则真一之水亦盛。时生液也,液盛则正阳之气亦盛。盛衰未知,何也?”

钟曰:“肾气易为耗散,难得者,真虎。心液难为积聚,易失者,真龙。丹经万卷,议论不出阴阳。阴阳两事,精粹无非龙虎。奉道之士,万中识者一二,或以多闻广记,虽知龙虎之理,不识交会之时,不知采取之法。所以古今达士,皓首修持,止于小成。累代延年,不闻超脱。盖以不能交媾于龙虎,采黄芽而成丹药。”

钟吕传道集

论丹药第九

吕曰:“龙虎之理既已知矣,所谓金丹大药可得闻乎?”

钟曰:“所谓药者,可以疗病。凡病有三等。当风卧湿、冒暑涉寒,劳逸过度,饥饱失时,非次不安,则曰患矣,患为时病。及夫不肯修持,恣情纵意,散失元阳,耗损真气,年高憔悴,则曰老矣,老为年病。及夫气尽体空,魂消神鼓,长吁一声四大无主。体卧荒郊,则曰死矣,死为身病。且以时之有病,以春夏秋冬运行于寒暑温凉。阳太过而阴不足,当以凉治之也。阴太过而阳不足,当以温治之也。老者多冷而幼者多热,肥者多涎而赢者多积。男子病生于气,妇人患本于血。补其虚而取其实,保其弱而损其余。小则针灸,甚者药饵。虽有非次不安,而时之有患,委于明士良医,对病服食,悉得保愈。然而老病如何医?死病如何治?洗肠补肉,古之善医者也面皱发白以返童颜,无人得会。换顶续肢,古之善医者也,留形住世,以得长生,无人得会。”

吕曰:“非次不安因时成病,良医名药固可治矣。虚败年老之病,气尽命终之苦,如何治之,莫有药乎?”

钟曰:“凡病有三等。时病以草木之药疗之自愈。身病、年病,所治之药而有二等:一曰内丹,次曰外丹。”

吕曰:“外丹者,何也。”

钟曰:“昔高上元君传道于人间,指喻天地升降之理,日月往复之宜。自尔丹经满世,世人得闻大道。广成子以教黄帝,黄帝政治之暇依法行持,久而不见功。广成子以心肾之间而有真气真水,气水之间而有真阴真阳,配合为大药,可比于金石之间,而隐至宝。乃于崆峒山中以内事为法而炼大丹。八石之中惟用朱砂,砂中取汞。五金之中惟用黑铅,铅中取银。汞比阳龙,银比阴虎。以心火如砂之红,肾水如铅之黑。年火随时,不失乾坤之策;月火油添,自分文武之宜。卓三层之炉,各高九寸,外方内圆。取八方之气,应四时之候。金鼎之象,包藏铅汞,无异于肺液。硫磺为药,合和灵砂,可比于黄婆,三年小成,服之可绝百病。六年中成,服之自可延年。九年大成,服之而升举自如。壮士展臂,可千里万里。虽不能返于蓬莱,亦于人世浩劫不死也。”

吕曰:“历古以来,炼丹者多矣,而见功者少,何也?”

钟曰:“炼丹不成者,有三也:不辨药材真伪,不知火候抽添,将至宝之物一旦消散于烟焰之中而为灰尘,废时乱日,终无所成者,一也。药材虽美,不知火候。火候虽知,而乏药材,两不契合,终无所成者,二也。药材虽美,火候合宜,年中不差月,月中不错日,加减有数,进退有时,气足丹成。而外行不备,化玄鹤而凌空,无缘而得饵,此不成者,三也。又况药材本天地秀气结实之物,火候乃神仙修持得道之术。三皇之时,黄帝炼丹,九转方成,五帝之后,混元炼丹,三年才就。迨夫战国,凶气凝空,流尸满野,物不能受天地之秀气而世乏药材,当得法之人而逃难老死岩谷,丹方仙法,或有竹帛可纪者,久而弃坏,人世不复有矣。若以尘世有药材,秦始皇不求于海岛。若以尘世有丹方,魏伯阳不参于《周易》或而多闻强识,迷惑后人,万万破家并无一成,以外求之,亦为误矣。”

吕曰:“外丹之理,出自广成子。以内事为法则,纵有成就,九年方毕。又况药材难求丹方难得,到底只能升腾,不见超凡入圣而返十洲者矣。敢问内药者可得闻乎。”

译吕说:“肾水产生气,气中有真一之水,称为阴虎;虎是在液中出现的。心火产生液,液中有正阳之气,称为阳龙;龙是在气中出现的。方位因类别而聚集,万物因群类而区分,道理本来就是这样。气产生时,液也下降;气中的真一之水难道不随着液下降而传入五脏吗?液产生时,气也上升;液中的正阳之气难道不随着气上升而从重楼出来吗?真水随着液向下运行,虎就不能与龙交合;真阳随着气向上升,龙就不能与虎交合。龙虎不交合,怎能得到黄芽?没有黄芽,怎能得到大药?” 钟说:“肾气既已产生,就像太阳从海上升起,雾露不能遮蔽它的光。液下降就像稀疏的帘子,哪里足以胜过它的气?气壮盛,真一之水自然旺盛。心液既已产生,就像严冬肃杀万物,呼气呵气也不能抵挡它的寒冷。气上升就像青翠的帷幕,哪里足以胜过它的液?液旺盛,正阳之气有时强、有时弱,不能确定。” 吕说:“气产生、液产生各有时机。气产生的时候,气旺盛,真一之水也旺盛;液产生的时候,液旺盛,正阳之气也旺盛。既然如此,为什么还不能确定它们的盛衰呢?” 钟说:“肾气容易耗散,难以得到的是龙虎中的真虎;心液难以积聚,容易失去的是龙虎中的真龙。丹经有万卷,议论都不超出阴阳;阴阳这两件事,精粹之处无非龙虎。奉道之士中,一万人里能认识其中道理的不过一二人;有的人虽然博闻强记,知道龙虎的道理,却不知道交会的时机,也不知道采取得法。所以古今通达之士,白头修持,最终只达到小成;历代延长寿命,却没有听说能够超脱。大概是因为不能使龙虎交媾,采得黄芽而炼成丹药。” 《钟吕传道集》论丹药第九 吕说:“龙虎的道理已经知道了,所谓金丹大药,可以听您讲一讲吗?” 钟说:“所谓药,是可以治疗疾病的东西。疾病有三等。迎风卧湿,冒暑涉寒,劳逸过度,饥饱失时,身体无缘无故不安,这就叫患,是时病。至于不肯修持,放纵情欲,耗散元阳,损伤真气,年老而憔悴,这就叫老,是年病。至于气尽体空,魂消神散,长叹一声,四肢百体失去主宰,身体躺在荒郊,这就叫死,是身病。时令所致的疾病,随着春夏秋冬而有寒暑温凉的变化。阳气太过而阴气不足,应当用凉来治疗;阴气太过而阳气不足,应当用温来治疗。老年人大多寒,幼年人大多热;肥胖者多痰涎,瘦弱者多积滞。男子的疾病产生于气,妇人的疾病根本在血。补其虚弱而攻取其实邪,保全其不足而损除其有余。病轻则用针灸,严重则服药。虽然有无缘无故的不安,也有时令造成的疾病,但交给明达之士和良医,针对疾病服药,都能保全治愈。然而老病怎样医治?死病怎样治疗?洗肠补肉,是古代善于医治的人所能做到的;使面部皱纹、头发白色返回儿童般的容颜,却没有人能够做到。更换头顶、接续肢体,是古代善于医治的人所能做到的;保留形体住在世间而获得长生,却没有人能够做到。” 吕说:“无缘无故的不安因时令而成病,良医和名药固然可以治疗。至于虚弱衰败、年老的疾病,以及气尽命终的痛苦,怎样才能治疗,难道没有药吗?” 钟说:“疾病有三等。时病用草木之药治疗,便可以自行痊愈。身病、年病,所用的治疗药物有两等:一是内丹,二是外丹。” 吕说:“外丹是什么呢?” 钟说:“从前高上元君在人间传道,指示比喻天地升降的道理、日月往复的规律。从此以后丹经遍布世间,世人得以听闻大道。广成子把道教给黄帝,黄帝在处理政事之余依照方法行持,时间很久却看不到功效。广成子说,心肾之间有真气、真水,气水之间有真阴、真阳;把它们配合起来成为大药,可以比作金石之间隐藏的至宝。于是就在崆峒山中以体内的事情为法则炼制大丹。八石之中只用朱砂,从砂中取得汞;五金之中只用黑铅,从铅中取得银。汞比作阳龙,银比作阴虎;心火如同朱砂的红色,肾水如同铅的黑色。年火随着时令运行,不失乾坤的规律;月火逐渐添油,自然分辨文火、武火的适宜。筑成三层炉,每层高九寸,外方内圆。取得八方之气,以应合四时的节候。金鼎的形象包藏铅汞,与肺液没有不同。以硫磺为药,调和灵砂,可以比作黄婆。三年小成,服用它可以断绝百病;六年中成,服用它自然可以延年;九年大成,服用它便能自如升举。壮士伸展手臂,便可到达千里、万里。即使不能返回蓬莱,也能在人世经历浩劫而不死。” 吕说:“自古以来炼丹的人很多,可是见到功效的很少,为什么呢?” 钟说:“炼丹不成有三种原因:不能辨别药材的真伪,不知道火候的抽添,使至宝之物一下子在烟火中消散成为灰尘,荒废时日,最终一无所成,这是第一种。不知道火候,或者药材虽好而不知火候;或者虽然知道火候,却缺乏药材,两者不能相合,最终一无所成,这是第二种。药材虽好,火候也合宜,年中没有差错月,月中没有错过日,加减有数,进退有时,气足而丹成;但外在的行持没有完备,便化成玄鹤凌空而去,毫无缘由地得到丹饵,这样不能成功,是第三种。何况药材本是天地秀气凝结成的实物,火候则是神仙修持得道的方法。三皇时代,黄帝炼丹,九转才炼成;五帝以后,混元炼丹,三年才完成。到了战国,凶恶之气凝聚天空,尸体遍野,万物不能承受天地的秀气,世间缺乏药材;得到方法的人逃难,老死在岩谷中,丹方仙法即使有些可以记录在竹帛上的,也久已废弃毁坏,人世间不再有了。若尘世间有药材,秦始皇就不会到海岛寻求;若尘世间有丹方,魏伯阳就不会参究《周易》。有些人不过博闻强记,却迷惑后人,破家万万而没有一人成功;向外求取,也同样是错误的。” 吕说:“外丹的道理出自广成子,以体内之事为法则;即使炼成,也要九年才能完成。何况药材难求,丹方难得,最终只能升腾,却看不见超凡入圣、返回十洲的人。冒昧请问,内药可以听您讲一讲吗?”

钟曰:“外药非不可用也。奉道之人,晚年觉悟,根源不甚坚固。肾者气之根。根不深则叶不茂矣,心者,液之源,源不清则流不长矣。必也假其五金八石,积日累月,炼成三品。每品三等乃曰九品。龙虎大丹,助接其真气,炼形住世轻举如飞。若以修持内事,识交合之时,知采取之法。胎仙既就,指日而得超脱。彼人不悟,执在外丹,进火加日,服之欲得上升天界,诚可笑也。彼既不究外药之源,当以详陈内丹之理,内丹之药材出于心肾,是人皆有也。内丹之药材本在天地。天地常日得见也。火候取日月往复之数,修合效夫妇交接之宜。圣胎就而真气生。气中有气,如龙养珠。大药成而阳神出,身外有身,似蝉脱蜕。是此内药本于龙虎交而变黄芽,黄芽就而分铅汞。”

钟吕传道集

论铅汞第十

吕曰:“内药不出龙虎也。虎出于坎宫,气中之水是也。龙出于离宫,水中之气是也。外药取砂中之汞,比于阳龙。用铅中之银,比于阴虎。而铅汞外药也,何以龙虎交而变黄芽,黄芽就而分铅汞?所谓内药之中铅汞者,何也?”

钟曰:“抱天一之质而为五金之首者,黑铅也。铅以生银,铅乃银之母。感太阳之气而为众石之首者,朱砂也。砂以生汞,汞乃砂之子。难取者铅中之银、砂中之汞。银汞若相合,锻炼自成至宝。此铅汞之理见于外者如此。若以内事言之,见于人者,古今议论,差别有殊,取其玄妙之说。本自父母交通之际,精血相合,包藏真气,寄质于母之纯阴之宫,藏神在阴阳未判之内。三百日胎完,五千日气足。以五行言之,人身本是精与血,先有水也。以五脏言之,精血为形象,先生肾也。肾水之中,伏藏受胎之初父母之真气,真气隐于人之内肾,所谓铅者,此也。肾中生气,气中真一之水名曰真虎,所谓铅中银者,此也。肾气传肝气,肝气传心气,心气太极而生液,液中有正阳之气。所谓朱砂者,心液也。汞者,心液中正阳之气。积气液为胎胞,传送在黄庭之内。进火无差,胎仙自化,乃此铅银合汞,锻炼成宝者也。”

吕曰:“在五金之中,铅中取银。于八石之内,砂中出汞。置之鼎器,配之药饵,汞自为砂而银自为宝。然而在人之铅,如何取银?在人之砂,如何取汞?汞如何作砂?银如何作宝也?”

钟曰:“铅本父母之真气合而为一,纯粹而不离。既成形之后而藏在肾中。二肾相对,同升于气,乃曰元阳之气。气中有水,乃曰真一之水。水随气升,气住水住,气散水散。其水与气,如子母之不相离。善视者,止见于气不见于水。若以此真一之水,合子心之正阳之气,乃曰龙虎交媾而变黄芽,以黄芽为大药,大药之材,本以真一之水为胎,内包正阳之气,如昔日父母之真气,即精血为胞胎。造化三百日,胎完气足而形备神来,与母分离。形外既合,合则形生形矣。奉道之人,肾气交心气,气中藏真一之水负载正阳之气,以气交水为胞胎,状同黍米,温养无亏。始即阴留阳,次以用阳炼阴。气变为精,精变为汞,汞变为砂,砂变为金丹。金丹既就,真气自生,炼气成神而得超脱。化火龙而出昏衢,骖玄鹤而入蓬岛。”

吕曰:“以形交形,形合生形。以气合气,气合生气,数不出三百日。分形之后,男女形状之不同,自己丹砂色泽之何似也?”

钟曰:“父母之形交,父精先进而母血后行,血包于情而为女。女者,中阳而外阴,以象母,盖以血在外也。若以母血先进而父精后行,精包于血而为男。男者,内阴而外阳,以象父,盖以精在外也。所谓血者,本生于心而无正阳之气。所谓精者,本生于肾而有正阳之气。正阳之气乃汞之本也,即真一之水和合而入黄庭之中,汞用铅汤煮,铅以汞火煎。铅不得汞,不能发举真一之水。汞不得铅,不能变化纯阳之气。”

吕曰:“铅在肾中而生元阳之气,气中有真一之水,视之不可见也。铅以得汞,汞生正阳之气。以正阳之气烧炼于铅,铅生气盛,而发举于真一之水,可以上升。然而汞本正阳之气,即真一之水,而为胞胎,保送在黄庭之中,是龙虎交媾,阴阳两停,亦以铅汤煮之,莫不阴太过,耗散真阳,安得成大药而气中生气也?”

译钟说:“外药并不是不能使用。奉道之人到了晚年才觉悟,根源已经不太坚固。肾是气的根,根不深,枝叶就不茂盛;心是液的源,源头不清,水流就不会长久。必须借助五金八石,日积月累,炼成三品;每品又分三等,这就叫九品。用龙虎大丹帮助接续真气,炼形而住世,身体轻举如飞。若能修持内在之事,认识交合的时机,知道采取得法,胎仙完成,指日便可超脱。那些人不能觉悟,只执着于外丹,增加进火的日数,服食它想要上升天界,实在可笑。他们既然不探究外药的根源,就应当详细说明内丹的道理。内丹的药材出自心肾,是人人都有的;内丹的药材本来就在天地之间,天地始终可以看见。火候取法于日月往复的数,修合仿效夫妇交接的规律。圣胎完成,真气便产生;气中有气,如同龙养珠。大药炼成,阳神便出,身外有身,如同蝉蜕。内药本来是龙虎交合而变化为黄芽,黄芽完成后分化为铅汞。” 《钟吕传道集》论铅汞第十 吕说:“内药不出龙虎。虎出于坎宫,就是气中的水;龙出于离宫,就是水中的气。外药取砂中的汞,比作阳龙;使用铅中的银,比作阴虎。铅汞是外药,那么为什么龙虎交合会变化成黄芽,黄芽完成后又分为铅汞?所谓内药中的铅汞,究竟是什么呢?” 钟说:“承受天一之质而成为五金之首的,是黑铅。铅能生银,铅就是银的母。感受太阳之气而成为众石之首的,是朱砂。砂能生汞,汞就是砂的子。难以取得的是铅中的银、砂中的汞。银汞如果相合,锻炼之后自然成为至宝。铅汞在外物中的道理就是这样。若从体内之事来说,显现在人体中的情形,古今议论虽有不同,但应取其中玄妙的说法。最初在父母交合之时,精血相合,包藏真气,把形质寄托在母亲纯阴的宫中,神藏在阴阳尚未分判之内。三百日胎体完成,五千日气充足。以五行来说,人体本来就是精与血,首先有水;以五脏来说,精血形成形象,先生成肾。肾水之中伏藏着受胎初期父母的真气,真气隐藏在人体的内肾之中,这就是所谓铅。肾中产生气,气中的真一之水称为真虎,这就是所谓铅中之银。肾气传给肝气,肝气传给心气;心气达到太极而产生液,液中有正阳之气。这就是所谓朱砂,即心液;所谓汞,就是心液中的正阳之气。” 气液积聚成为胎胞,传送并运行在黄庭之内。进火没有差错,胎仙自然变化,这就是铅银合汞、锻炼成为宝物的过程。” 吕说:“在五金之中,从铅中取得银;在八石之中,从砂中产生汞。把它们放入鼎器,配合药饵,汞自然成为砂,银自然成为宝。然而人体中的铅怎样取得银?人体中的砂怎样取得汞?汞怎样成为砂?银怎样成为宝呢?” 钟说:“铅本来是父母的真气合而为一,纯粹而不分离;成形以后便藏在肾中。两肾相对,一同升为气,这就叫元阳之气。气中有水,这就叫真一之水。水随着气上升,气停水也停,气散水也散;水与气如同子母,不能分离。善于观察的人只能看见气,看不见水。用这真一之水与心中的正阳之气相合,就叫龙虎交媾而变化成黄芽。以黄芽作为大药,大药的材料本来以真一之水为胎,内部包藏正阳之气,就像过去父母的真气以精血为胞胎。经过三百日的造化,胎体完成、气充足、形体具备、神明到来,便与母体分离。形体之外既然相合,相合便又产生形体。奉道之人,使肾气与心气交合;气中藏有真一之水,承载正阳之气,以气与水交合成为胞胎,形状如黍米,温养而不使它亏损。开始是留阴养阳,继而运用阳来炼阴。气变化为精,精变化为汞,汞变化为砂,砂变化为金丹。金丹完成,真气自然产生;炼气成神,便能够超脱。化作火龙走出昏暗的道路,驾着玄鹤进入蓬莱仙岛。” 吕说:“以形交形,形体相合便产生形体;以气合气,气相合便产生气;这个过程不超过三百日。形体分离之后,男女形状不同,那么各自丹砂的颜色和光泽又是什么样呢?” 钟说:“父母形体交合时,父精先进入,母血后行;血包裹着精便成为女子。女子内含阳而外为阴,以母为象,因为血在外面。若母血先进入,父精后行,精包裹着血便成为男子。男子内为阴而外为阳,以父为象,因为精在外面。所谓血,本来产生于心而没有正阳之气;所谓精,本来产生于肾而具有正阳之气。正阳之气是汞的根本;它与真一之水和合而进入黄庭。汞要用铅汤煮,铅要用汞火煎。铅没有汞,不能使真一之水发动上升;汞没有铅,不能使纯阳之气发生变化。” 吕说:“铅在肾中产生元阳之气,气中有真一之水,看不见它。铅得到汞,汞便产生正阳之气;用正阳之气烧炼铅,铅中的气便旺盛,并使真一之水升起。然而汞本来就是正阳之气,也就是与真一之水结合成为胞胎的东西,保送在黄庭之中。这是龙虎交媾、阴阳两者均衡;如果也用铅汤煮它,难道不会阴气太过而耗散真阳吗?这样怎么能成为大药,并使气中再产生气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