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字典 摘录
道藏钟吕传道集六

钟吕传道集论魔难第十七

道藏 · 藏外 · 已译 · 第 16–18 段

钟曰:“如阳升也,多想为男、为龙、为火、为天、为云、为鹤、为日、为马、为烟、为霞、为车、为驾、为花、为气。若此之类,皆内观存想,如是以应阳升之象也。如阴降也,多想为女、为虎、为水、为地、为雨、为龟、为月、为牛、为泉、为泥、为船、为叶。若此之类,皆内观存想,如是以应阴降之象也。青龙、白虎、朱雀、玄武,既有此名,须有此象。五岳、九州、四海、三岛、金男、玉女、河车、重楼,呼名比类,不可具述,皆以无中立象以定神识。未得鱼则筌不可失矣,未获兔则蹄不可无矣。后车将动,必履前车之迹。大器已成,必为后器之模。则内观之法行持不可缺矣。亦不可执之于悠久,绝之于斯须,皆不可也。若以绝念无想,是为真念,真念是为真空。真空一境,乃朝真迁化而出昏衢,超脱之渐也。开基创始,指日进功,则存想可用。况当为道日损,以入希夷之域,法自减省,全在向观者矣。”

吕曰:“若以龙虎交媾而匹配阴阳,其想也何似?”

钟曰:“初以交合配阴阳而定坎离,其想也,九皇真人引一朱衣小儿上升,九皇真母引一皂衣小女下降,相见于黄屋之前。有一黄衣老妪接引,如人间夫妇之礼,尽时欢悦。女子下降,儿子上升,如人间分离之事。既毕,黄妪抱一物,形若朱桔,下抛入黄屋,以金器盛留。然此男者,是乾索于坤,其阳复还本位,以阳负阴而还本乡。是此女者,是坤索于乾,其阴复还本位,以阴抱阳而会本乡。是曰坎离相交,而匹配阴阳之想也。若以炎炎人中,见一黑点而上升。滔滔浪里见一赤龙而下降。二兽根逢,交战在楼阁之前。朱门大启,悖悖烟焰之中,有王者指顾。大火焚天,而上有万丈波涛,火起复落,烟焰满于天地。龙虎一盘一绕,而入一金器之中。下入黄屋之间,似置在笼柜之中。若此龙虎交媾而变黄芽之想也。”

吕曰:“匹配阴阳、龙虎变媾、内观、存想既已知之矣,所谓进火烧炼丹药者,所想如何?”

钟曰:“其想也,一器如鼎如釜,或黄或黑。形如车轮,左青龙而右白虎,前朱雀而后玄武。傍有二臣,衣紫袍,躬身执圭而立。次有仆吏之类,执薪燃火于器。次有一朱衣王者,乘赤马,驾火云,自空而来,举鞭指呼,唯恐火小焰微。炎炎亘空,撞天欲出。天关不开,烟焰复下,周围四匝。人物、器釜、王者、大臣,尽在红焰之中,互相指呼,争要进火。器中之水,无气而似凝结。水中之珠,无暗而似光彩。若此进火烧丹药之想也。”

吕曰:“内观存想,止于采药进火而有耶?逐法逐事而有耶?”

钟曰:“云雷下降,烟焰上起。或而天雨奇花,祥风瑞气起于殿庭之下。或而仙娥玉女,乘彩凤祥鸾自青霄而来金盘中,捧玉露霞浆,而下献于王者,若此乃金液还丹而既济之想也。若龙虎曳车于火中,上冲三关,三关各有兵吏,不计几何。器仗戈甲,恐惧于人。先以龙虎撞之不开,次以大火烧之方启,以至昆仑不住,及到天池方止。或而三鹤冲三天,或而双蝶入三宫,或而五彩云中,捧朱衣小儿而过天门。或而金车玉辂,载王者而超三界。若此,肘后飞金晶,大河车之想也。及夫朱衣使者乘车循行,自冀州入兖州,自兖州入青州,自青州入徐州,自徐州入扬州,自扬州入荆州,自荆州入梁州,自梁州入雍州,自雍州复还冀州。东、西、南、北,毕于豫州停留,而后循行。所得之物金玉,所干之事凝滞。一吏传命,而九州通和。周而复始,运行不已。或而游五岳,自恒山为始。或而泛五湖,自北沼为始。或而天符敕五帝,或而王命昭五候。若此还丹之想也。及夫珠王散掷于地,或而雨露济泽于物,或而海潮泛满百川,或而阴生以发万汇,或而火发以通天地,或而烟雾以充宇宙。若此炼形之想也。及夫或如鹤之辞巢,或如龙之出穴,或如五帝朝天,或如五色云起,或如跨丹凤而冲碧落,或如梦寐中而上天衢,或如天花乱坠,仙乐嘈杂,金光缭绕以入宫殿繁花入处,若此皆朝元之想也。朝元之后,不复存想,方号内观。”

吕曰:“内视玄理,不比前法,可得闻乎?”

译钟说:“例如阳气上升时,多半存想它成为男子、龙、火、天、云、鹤、太阳、马、烟、霞、车、车驾、花、气等。像这一类,都是内观存想,用来应合阳气上升的形象。阴气下降时,多半存想它成为女子、虎、水、地、雨、龟、月亮、牛、泉、泥、船、叶等。像这一类,都是内观存想,用来应合阴气下降的形象。青龙、白虎、朱雀、玄武既然有这些名称,就必须有相应的形象。五岳、九州、四海、三岛、金男、玉女、河车、重楼等,依照名称呼唤、比类存想,不能一一详述,都是在无形之中建立形象,以安定神识。还没有得到鱼,鱼筌就不能丢掉;还没有捕到兔,兔蹄也不能没有。后面的车将要行动,必定要踏着前车留下的轨迹。大器已经制成,必定会成为后来器物的模范。因此,内观的方法在行持时不可缺少;但也不可长久执着于它,更不可片刻之间将它断绝,这两种做法都不可以。如果把绝念无想作为真正的念,真正的念就是‘真空’。真空这一境界,是朝见真圣、迁化而出离昏暗道路的境界,是逐步超脱的开始。” 开始建立根基、创立基础,指日即可增进功效时,存想便可以使用。何况修道应当日日减损妄为,以进入希夷之境;方法自然会逐渐减省,全在于修习内观的人自己领会。” 吕说:“如果以龙虎交媾来配合阴阳,那么应当怎样存想呢?” 钟说:“起初用交合来配合阴阳、确定坎离时,应当存想九皇真人引着一个穿朱衣的小男孩上升,九皇真母引着一个穿黑衣的小女孩下降,在黄屋之前相见。有一个穿黄衣的老妇人前来接引,按照人间夫妇的礼节相交,直到结束时都十分欢悦。女子下降,男子上升,就像人间夫妻分离的情形。完成以后,黄衣老妇人抱着一件形状像朱桔的东西,向下抛入黄屋,用金器盛放保存。这个男子,是乾向坤索取,其阳气返回原来的位置,带着阳气和阴气一同返回本乡;这个女子,是坤向乾索取,其阴气返回原来的位置,抱着阳气会合于本乡。这就叫坎离相交、配合阴阳的存想。若存想在炽烈的人中有一个黑点上升,在滔滔的水浪中有一条赤龙下降;两只兽在根部相遇,在楼阁之前交战。朱门大开,在猛烈的烟焰之中,有王者指挥召唤。大火焚烧上天,而上方又有万丈波涛;火焰升起又落下,烟焰充满天地。龙虎盘旋缠绕,进入一件金器之中;向下进入黄屋之间,好像放置在笼柜里。这就是龙虎交媾、变化成黄芽的存想。” 吕说:“配合阴阳、龙虎交媾、内观、存想,我已经知道了。所谓进火烧炼丹药,应当怎样存想呢?” 钟说:“应当存想有一件像鼎、像锅的器物,有时是黄色,有时是黑色;形状像车轮,左边是青龙,右边是白虎,前面是朱雀,后面是玄武。旁边有两位大臣,穿紫袍,弯身执圭站立。其次有仆役、吏员之类,拿柴在器物下烧火。又有一位穿朱衣的王者,骑着赤马,驾着火云从空中而来,举鞭指挥呼喊,唯恐火势太小、火焰太弱。烈焰弥漫天空,冲撞上天,像要从天上冲出;天关没有打开,烟焰又向下落,四面环绕。人物、器皿、王者、大臣全都在红色火焰之中,彼此指挥呼喊,争着要求添火。器中的水没有气息,仿佛已经凝结;水中的珠子没有昏暗,仿佛发出光彩。这就是进火烧炼丹药的存想。” 吕说:“内观存想只是用于采药、进火吗?还是每一种法、每一件事都有相应的存想呢?” 钟说:“有时存想云雷下降、烟焰上升;有时存想天上降下奇花,祥风瑞气从殿庭下方升起;有时存想仙娥玉女乘着彩凤、祥鸾,从青霄来到金盘之中,捧着玉露霞浆下降,献给王者。像这样,就是金液还丹完成后的存想。有时存想龙虎在火中曳车,向上冲过三关;三关各有兵吏,不计其数,拿着器仗、戈甲,令人恐惧。先用龙虎冲撞,不能打开;再用大火烧,才得以开启,一直到昆仑也不停留,到了天池才停止。有时存想三只鹤冲向三重天,有时存想两只蝴蝶进入三宫,有时存想五彩云中捧着穿朱衣的小男孩通过天门,有时存想金车玉辂载着王者超越三界。像这样,就是肘后飞金晶、大河车的存想。又有时存想穿朱衣的使者乘车巡行,从冀州进入兖州,从兖州进入青州,从青州进入徐州,从徐州进入扬州,从扬州进入荆州,从荆州进入梁州,从梁州进入雍州,再从雍州返回冀州;东、西、南、北各方都走遍,在豫州停留,然后再巡行。所得到的是金玉,所要办理的事情得到凝滞;一个吏员传达命令,九州便通达和谐。” 周而复始,运行不停止。有时存想游历五岳,从恒山开始;有时存想泛游五湖,从北沼开始;有时存想上天降下符命,敕令五帝;有时存想王者发布命令,昭告五候。像这样,就是还丹的存想。又有时存想珠王散落投掷在地上,有时存想雨露滋润万物,有时存想海潮泛滥充满百川,有时存想阴气产生以发动万物,有时存想火焰升起以贯通天地,有时存想烟雾充满宇宙。像这样,就是炼形的存想。又有时存想像鹤离开巢穴,像龙出穴,像五帝朝见上天,像五色云升起,像骑着丹凤冲上碧落,像在梦中登上天路,像天花纷纷坠落、仙乐喧鸣、金光缭绕着进入宫殿,繁花盛开遍布所到之处。像这些,全都是朝元的存想。朝元以后,不再存想,才称为内观。” 吕说:“内视玄理与前面的方法不同,可以讲给我听吗?”

钟曰:“古今修道之士不达天机,始也不解,依法行持,欲以速求超脱,多入少出而为胎息,冥心闭目以行内观。止于定中以出阴神,乃作清灵之鬼,非为纯阳之仙。真仙上圣,所以采药进火抽铅添汞,还丹炼形,朝元合气。苦语详言而深说,惟恐世人不悟,而于内观,未甚留意。殊不知内观之法,乃阴阳变换之法,仙凡改易之时。奉道之士,如得轻示而小用之矣。且以前项之事,交会有时日,行持有法则,凡能道节信心,依时行法,不差毫末,指日见功。若此内观,一无时日,二无法则。所居深静之室,昼夜端拱,识认阳神,赶逐阴鬼。达磨面壁九年,方超内院;世尊冥心六载,始出凡笼。故于内观,成为难事。始也自上而下,紫河车搬入天宫。天宫富贵,孰不钦羡?或往或来,繁华奢侈,人所不得见者,悉皆有之。奉道之士,平日清静而守于潇洒,寂寞既已久矣,功到数足,辄受快乐。楼台珠翠,女乐笙簧,珍馐异馔,异草奇花,景物风光,触目如昼。彼人不悟,将谓实到天宫。不知自身内院,认作真境。因循而不出入,乃曰困在昏衢,而留形住世,不得脱质以为神仙。未到天宫,方在内观。阴鬼外魔,因意生像,因像生境,以为魔军。奉道之人,因而狂荡而入于邪中。或而失身于外道,终不能成仙。或以三尸七魄,唯愿人死而自身快乐。九虫六赋,苦于人安,则存留无处。”

钟吕传道集

论魔难第十七

吕曰:“内观以聚阳神,炼神以超内院,上涌以出天门,直超而入圣品。既出既入,而来往无差。或来或往,而远近不错。欲住世,则神与形合。欲升仙,则远游蓬岛。若此功满三千,而自内观以得超脱。不知阴鬼邪魔如何制使,奉道之人不得升仙者也。”

钟曰:“奉道之士,始有信心,以恩、爱、名、利一切尘劳之事,不可变其大志。次发苦志,以勤劳、寂寞一切清虚之境不可改变其初心苦志。必欲了于大成,止于中成而已。必欲了于中成,止于小成而已。又况不识大道,难晓天机。所习小法,而多好异端。岁月磋跎,不见其功。晚年袁老,复入轮回。致使好道之士,以长生为妄说,超脱为虚言。往往闻道而不信,心纵信之而无苦志。对境生心,以物丧志,终不能出于十魔、九难之中矣。”

吕曰:“所谓九难者,何与?”

钟曰:“大药未成,而难当寒暑,于一年之内,四季要衣。真气未生,而尚有饥渴,于一日之内,三餐要食。奉道之士所患者,衣食逼迫,一难也。及夫宿缘孽重,流于今世填还。忙里偷闲,犹为尊长约束。制于尊亲而不忍逃离,一向清闲而难得为暇。奉道之士,所患者,尊长邀拦,二难也。及夫爱者妻儿,惜者父母,恩枷情纽,每日增添。火院愁车,无时休歇。纵有清静之心,难敌愁烦之境。奉道之士所患者,恩爱牵缠,三难也。及夫富兼万户,贵极三公。妄心不肯暂休,贪者惟忧不足。奉道之士所患者,名利萦绊,四难也。及夫少年不肯修持,一以气弱成病,顽心绝无省悟,一以阴根成灾,现世一身受苦,而与后人为诫。奉道之士所患者,灾祸横生,五难也。及夫人以生死事大,急于求师,不择真伪。或师于辩辞利口,或师于道貌古颜。始也自谓得遇神仙,终久方知好利之辈。奉道之士所患者,盲师约束,六难也。及夫盲师狂友妄指傍门,寻枝摘叶而于无契合,小法异端而互相指诀。殊不知日月不出,出则大明,使有目者皆见,雷霆不震,震则大惊,使有耳者皆闻。彼以爝火之光,并蛙之语,荧荧唧唧,而岂有合同?奉道之士所患者,议论差别,七难也。及夫朝为而夕改,坐作而立志,悦于须臾而厌于持久,始于忧勤而终于懈怠。奉道之士所患者,志意懈怠,八难也。及夫身中失年,年中失月,月中失日,日中失时。少时名利不忘于心,老而儿孙常在于意。年光有限,勿谓今年已过以待明年。人事无涯,勿谓今日已过以待明日。今日尚不保明日,老年争却得少年?奉道之士所患者,岁月蹉跎,九难也。免此九难,方可奉道。九难之中,或有一二不可行持,但以徒劳而不能成功者也。”

吕曰:“九难既已知矣。所谓十魔者可得闻乎?”

译钟说:“古今修道之士不能通达天机,起初既不理解,便依法行持,想迅速求得超脱,于是多半只出少入而形成胎息,闭目凝神进行内观。停留在定境中使阴神出离,最终只是成为清灵之鬼,并不是纯阳之仙。真仙上圣之所以采药进火、抽铅添汞、还丹炼形、朝元合气,是因为他们懂得这些道理。我苦口婆心地详细说明、深入讲解,只怕世人不能觉悟;可是对于内观,却没有特别留意。他们哪里知道,内观的方法正是阴阳变换的方法,是由凡人改变成为仙人的时机。奉道之士,只要得到简要指示并稍加运用就可以了。况且前面所说的事情,交会有时日,行持有法则;凡是能够遵守节度、坚定信心,依照时日行法,丝毫不差,指日便能见到功效。可是内观,第一没有固定时日,第二没有固定法则。居住在幽深安静的房屋中,昼夜端坐拱手,识别阳神,驱逐阴鬼。达磨面壁九年,才超出内院;世尊凝神六年,才走出凡俗的牢笼。所以内观成为难事。起初要自上而下,把紫河车搬入天宫。天宫富贵,谁不羡慕?其中或来或往,繁华奢侈,凡人所不能见的东西,那里全都有。” 奉道之士平日清静,守持潇洒自在,长期处于寂寞之中;功夫达到一定程度、功行积足以后,便会受到快乐。楼台珠翠、女乐笙簧、珍馐美味、奇草异花以及景物风光,所见都如同白昼。他如果不能觉悟,就会以为自己真的到了天宫,却不知道那只是自身的内院,误把它当成真实境界。因循不肯出入,便说自己困在昏暗的道路上,只能留形住世,不能脱离形质而成为神仙。没有到天宫以前,只是在内观之中。阴鬼和外魔因意念产生形象,又因形象产生境界,便被当作魔军。奉道之人因此狂乱放纵,进入邪道;有的在外道中失去自身,始终不能成仙;有的受三尸七魄驱使,只希望别人死亡而自己快乐;九虫六赋,见人安乐便感到痛苦,于是无处存留。”},{ 《钟吕传道集》《论魔难》第十七 吕说:“通过内观来聚集阳神,炼神以超越内院,再向上涌出天门,径直超升而进入圣品。既能出入,往来就没有差错;无论来去,远近都不会错乱。想要留在人世间,就使神与形相合;想要升仙,就远游蓬岛。像这样功行完成三千,便能从内观中获得超脱。却不知道阴鬼邪魔如何制约役使,使奉道之人不能升仙。” 钟说:“奉道之士,起初虽有信心,却不能让恩、爱、名、利等一切尘劳之事改变自己的大志。接着发起苦志,也不能让勤劳、寂寞等一切清虚境界改变最初的苦志。想要达到大成,最后却只停留在中成;想要达到中成,最后却只停留在小成。何况不认识大道,难以晓得天机;所学习的是小法,却又多喜欢异端。岁月蹉跎,看不见功效;晚年袁老〔原文如此,疑为“衰老”〕,又陷入轮回。于是使那些喜好道术的人,把长生当作妄说,把超脱当作虚言。往往听到道却不相信,心里即使相信,也没有苦志。面对境遇便动心,因为外物而丧失志向,终究不能走出十魔、九难之中。” 吕说:“所谓九难,是什么呢?” 钟说:“大药尚未炼成,却难以抵御寒暑,一年四季都需要衣服;真气尚未产生,却仍有饥渴,一天三餐都需要食物。奉道之士所忧患的,是衣食逼迫,这是第一难。等到宿世因缘和罪孽深重,流转到今世来偿还;忙碌中偶尔偷得闲暇,却还要受尊长约束;受制于尊亲,又不忍逃离;一心想要清闲,却难以得到空暇。奉道之士所忧患的,是尊长阻拦,这是第二难。等到所爱的是妻子儿女,所珍惜的是父母,恩情如枷锁、情感如纽带,每天都在增加;火宅般的忧愁之车,没有片刻停歇。即使有清静之心,也难以抵挡愁烦的境遇。奉道之士所忧患的,是恩爱牵缠,这是第三难。等到财富足以兼有万户,尊贵达到三公的地位,妄心仍不肯片刻停息,贪求之人只忧虑财富不足。奉道之士所忧患的,是名利萦绕羁绊,这是第四难。等到年轻时不肯修持,一方面因气弱而成病,顽固之心始终没有省悟;另一方面因阴根而形成灾祸,使今世自身受苦,也给后人作为警戒。奉道之士所忧患的,是灾祸横生,这是第五难。等到人们认为生死是大事,急于寻求老师,却不辨别真假;有的拜口才善辩的人为师,有的拜相貌像道士、容颜古朴的人为师。” 起初还自以为遇到了神仙,最终才知道对方只是贪图利益之辈。奉道之士所忧患的,是盲目之师的约束,这是第六难。等到盲师狂友妄自指示旁门,寻枝摘叶,却彼此没有契合;对小法异端互相传授口诀。却不知道,太阳月亮不出来时还好,一出来就大放光明,使有眼睛的人都能看见;雷霆不震响则罢,一震响就使人十分惊惧,使有耳朵的人都能听见。他们拿萤火虫般的微光和青蛙般的言语,微弱地闪烁、细碎地鸣叫,哪里会有真正的契合呢?奉道之士所忧患的,是议论各不相同,这是第七难。等到早晨这样做,晚上又改变;坐着时这样作,站起来又另立志向;喜欢短暂片刻的快乐,却厌恶长久坚持;开始时忧劳勤勉,最后却懈怠。奉道之士所忧患的,是志意懈怠,这是第八难。等到身中错失年岁,年中错失月份,月中错失日期,日中错失时辰;年轻时名利还不能忘怀,年老后儿孙又常挂在心上。年华有限,不要说今年已经过去而等待明年;人事没有尽头,不要说今天已经过去而等待明天。今天尚且不能保证明天,到了老年又怎能追回少年呢?奉道之士所忧患的,是岁月蹉跎,这是第九难。避开这九难之后,才可以奉道。九难之中,即使有一两项不能实行持守,也只会徒劳而不能成功。” 吕说:“九难既然已经知道了,所谓十魔,可以讲给我听吗?”

钟曰:“所谓十魔者,凡有三等。一曰身外见在,二日梦寐,三曰内观。如懑目花芳,满耳笙簧。舌求甘味,鼻好异香,情思舒畅,意气洋洋。如见,不得认,是六贼魔也。如琼楼宝阁,画栋雕梁,珠廉绣幕,蕙帐兰房,珊瑚遍地,金玉满堂。如见,不得认,是富魔也。如金鞍宝马,重盖昂昂,侯封万户,使节旌幢,满门青紫,鞭笏盈床。如见,不得认,是贵魔也。如轻烟荡漾,暖日舒长,暴风大雨,雷震电光,笙簧嘹亮,哭泣悲伤。如见,不得认,是六情魔也。如亲戚患难,眷属灾伤,儿女疾病,父母丧亡,兄弟离散,妻妾分张。如见,不得认,是恩爱魔也。如失身火铙,堕落高冈,恶虫为害,毒药所伤。路逢凶党,犯法身亡。如见,不得认,是患难魔也。如十地当阳,三清玉皇,四神七曜,五岳八王,威仪节制,往复翱翔。如见,不得认,是圣贤魔也。如云屯士马,兵刃如霜,戈矛斗举,弓箭齐张,争来杀害,骤捷难当。如见,不得认,是刀兵魔也。如仙娥玉女,罗列成行,笙簧嘹亮,齐举霓裳,双双红袖,争献金觥。如见,不得认,是乐魔。如几多姝丽,艳质浓妆,兰台夜饮,玉体轻裳,殆人骄态,争要成双。如见,不得认,是女色魔也。是此十魔,难有不认者是也。既认则着,既着则执,所以不成道者,良以此也。若以奉道之人,身外见在而不认不执,则心不退而志不移。梦寐之间不认不着,则神不迷而观不散。内观之时,若见如是,当审其虚实,辨其真伪,不可随波逐浪,认贼为子。急起三味真火以焚身,一挥而群魔自散。用紫河车搬运自己之阳神,超内院而上天宫,然后以求超脱。今古好道之流,有清静之心,对境改志,往往难逃于十魔九难。空有好道之虚名,终不见得道之实迹。或而出离尘劳,幽居绝迹而志在玄门。于九难不能尽除,在十魔或着一二。非不得道也,而于道中或得中成,或得小成。而于仙中,或为人仙,或为地仙。若以尽除魔难,序证验而节节升迁,以内观合就阳神,指日而归三岛。”

钟吕传道集

论证验第十八

吕曰:“嫌者病,而好道之人求无病而安长。怕者死,而好道之人欲不死而长生。举世人在世中,而好道之人欲升仙游物外。举世人在地上,而好道之人欲超凡而入洞天。所以甘于劳苦而守于贫贱,游心在清淡潇洒之中,潜迹于旷野荒僻之地。一向行持,不知功之深浅,法之交换,难测改易之早晚。所谓下功之后,而证验次序如何?”

钟曰:“苦志行持,终不见功者,非道负人。盖奉道之人,不从明师,而所受非法。依法行持,终不见功者,非道负人。盖奉道之人不知时候,而所以不成。若遇明师而得法,行大法以依时,何患证验而不有也。”

吕曰:“所谓法者,有数乎?所谓时者,有数乎?”

译钟说:“所谓十魔,共有三类:第一类是在身外现前,第二类是在梦寐之中,第三类是在内观之时。比如眼前满是花朵,耳边充满笙簧之声;舌头追求甘美的滋味,鼻子喜好奇异的香气,情思舒畅,意气洋洋。若见到这些而不能辨认,就叫作六贼魔。比如琼楼宝阁、画栋雕梁、珠帘绣幕、蕙帐兰房,珊瑚遍地,金玉满堂。若见到这些而不能辨认,就叫作富魔。比如金鞍宝马,重盖高扬;封侯而拥有万户,手持使节,旌旗仪仗齐备;满门皆为显贵,鞭笏堆满床榻。若见到这些而不能辨认,就叫作贵魔。比如轻烟荡漾、暖日舒长,暴风大雨、雷震电光,笙簧声嘹亮,哭泣声悲伤。若见到这些而不能辨认,就叫作六情魔。比如亲戚遭遇患难,眷属遭受灾伤,儿女患病,父母亡故,兄弟离散,妻妾分离。若见到这些而不能辨认,就叫作恩爱魔。比如失身于火铙〔原文如此,词义不明〕,从高冈坠落,受到恶虫侵害,被毒药所伤;路上遇到凶恶党徒,因犯法而丧命。若见到这些而不能辨认,就叫作患难魔。比如十地当阳、三清玉皇、四神七曜、五岳八王,威仪节制,往来翱翔。”〔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二日〕 若见到这些而不能辨认,就叫作圣贤魔。比如云集的士卒和战马,刀刃像霜一样,戈矛交举,弓箭一齐张开,争相前来杀害,迅疾猛烈而难以抵挡。若见到这些而不能辨认,就叫作刀兵魔。比如仙娥玉女排列成行,笙簧声嘹亮,一齐举起霓裳,双双伸出红袖,争相献上金杯。若见到这些而不能辨认,就叫作乐魔。比如许多美丽女子,艳丽的姿质,浓重的妆饰,在兰台夜饮,玉体穿着轻薄衣裳,显出逼人的骄态,争相要求成双相伴。若见到这些而不能辨认,就叫作女色魔。这十种魔境,难以有不去辨认的;一旦辨认并执着,就会被它们所牵着;之所以不能成道,确实就是因为这个。若奉道之人身外遇见这些境象而不辨认、不执着,心就不会退转,志向也不会改变;在梦寐之间不辨认、不执着,神就不会迷乱,内观也不会散失;内观时若见到这类境象,应当审察其虚实,辨别其真伪,不可随波逐浪,把盗贼认作儿子。应当急速发动三味真火〔原文如此,疑为“三昧真火”〕焚烧自身,一挥之下,群魔自然散去;再用紫河车搬运自己的阳神,超越内院而上达天宫,然后用以求得超脱。古今喜好道术的人,有清静之心,却在面对境遇时改变志向,往往难以逃脱十魔九难。” 只是空有喜好道术的虚名,始终看不到得道的实际迹象。有的人虽然离开尘劳,幽居而断绝踪迹,志向在于玄门,却不能把九难全部除去,在十魔之中也还会着染一两种。这并不是完全没有得道,而是在道中或许得到中成,或许得到小成;在仙人之中,或许成为人仙,或许成为地仙。若能把魔难全部除去,按次序验证,逐节升迁,以内观炼合成阳神,那么指日之间就能归于三岛。” 《钟吕传道集》《论证验》第十八 吕说:“厌恶〔原文作‘嫌’,词义疑误〕疾病,而喜好道术的人希望无病并安然长久;害怕死亡,而喜好道术的人希望不死而长生。世上的人都生活在人世之中,而喜好道术的人希望升仙、游于物外;世上的人都在地上,而喜好道术的人希望超越凡俗、进入洞天。所以他们甘愿劳苦,安守贫贱,把心神游处于清淡潇洒之中,把踪迹潜藏在旷野荒僻之地。一心修行持守,却不知道功力的深浅、法门的交换,也难以测知改变的早晚。所谓下功之后,证验的次序究竟是怎样的呢?” 钟说:“苦心立志行持,始终看不到功效,并不是道辜负了人;这是因为奉道之人没有跟从明师,所接受的不是正法。依照方法行持,始终看不到功效,也不是道辜负了人;这是因为奉道之人不知道时机,所以不能成功。如果遇到明师而得到法诀,依照时日行大法,又何必担心没有证验呢?” 吕说:“所谓法,有一定的数目吗?所谓时,也有一定的数目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