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集藏勉斋集一

(卷首)

集藏 · 四库别集 · 已译 · 第 1–3 段

钦定四库全书勉斋集巻三      宋 黄榦 撰经说【先生所着之书,如《书传》、《易解》、《论语通释》、《仪礼通解》、《孝经本旨》之类,皆成书。其尚未有终篇者,有未脱藁者,有一时因笔所记者,有与朋友讲贯所及者,今集爲《经说》,附于集中】大学经一章解大学之道,在明明德,在亲民,在止于至善。明明德者,德谓人所得于天之理,人之本心,虚灵不昧,故理之本体纯莹昭著,不爲气质物欲所杂而昏,是则所谓明也。然人之此心,旣囿于气,而不能不感于物,则不能无所昏杂,而不得全其本然之明,故必学问省察、存养克治之,去其昏杂,而后有以复其本然之明,所谓明明德也。新民者,天生烝民,均有是德,德之本然未尝不明,然旣爲气质物欲所昏杂,乃始污浊垢蔽,而失其本然之明,惟在我者旣有以自明其明德,又必推以及人,而有以新之,则亦纯莹昭著而无不明矣。止于至善,止所谓归宿之地也。至善谓理之极致也,明德新民,皆当造其极焉,是则所谓至善也。苟未足至于极,是则犹有所昏杂,而非所当止也。此言大学之纲领,其本末当如此也。知止而后有定,定而后能静,静而后能安,安而后能虑,虑而后能得。知止,谓明德新民,皆当止于至善。然必先有以知止,有定,而后能静,能安,能虑,能得。苟不知所止,则理之极致莫之能辨,又何所用力而得所止哉?知所止,则吾之胸中,事事物物,各有定理,不可易也。曰「止」,曰「定」,指理而言也。知所止而有定理,则心无所疑,而能静。能静,则物不能摇,而能安。曰「静」,曰「安」,指心而言也。旣静且安,则有以施其学问、省察、存养、克治之功,而能虑矣。能虑,则力行深造而能得矣。能虑能得,则心与理一,而所守固矣。上文「止于至善」,兼明德新民而言,此章乃明德新民「止于至善」所以用力之方,始于知止有定,而终于能虑能得也。此言大学工夫,其始终当如此也。物有本末,事有终始,知所先后,则近道矣。在物则有本末,行事则有终始。德与民物也,德爲本而民爲末,知与得事也,知止爲始,能得爲终。物旣有本末,事旣有终始,则学者行事处物,必当知所先后,则交用其力而进爲有序,则去道不逺矣。葢本始所当先,末终所当后,道则至善之所在也。言人以始终之事,处本末之物,当先明德而后新民,先知止而后能得。不先明德则无以成已,不务新民则无以成物,不先知止则动无所之,不务能得则明无所用。其示人之意切矣。此承上文两节,明大学之道,以起下文两节之意。古之欲明明德于天下者,先治其国。欲治其国者,先齐其家【至】国治,而后天下平。明明德于天下者,治国、齐家、新民之事也。不曰“新”而曰“明”,“新”卽“明”也。曰“治”、曰“齐”,皆所以新之也。修身、正心、诚意,明明德之事也。曰“修”、曰“正”、曰“诚”,皆所以明之也。致知者,明德、新民,皆欲止于至善。然非知所止,则无以得所止焉。故新民必本于明德,而明德又本于致知也。格物者,亦知不可以徒致,必事事物物,皆有以竆极其理也。物格而后知至,物者理之寓也。物之理无不穷,则吾之知无不致矣。知无不至,则是非昭晰而意无不诚矣。意者,心之发,意诚则心无不正矣。心者,身之主,心正则身无不修矣。身者,家之仪,身修则家无不齐矣。自家以及天下,则推此以及彼尔。“曰齐”、“曰治”、“曰平”,逺近亲疎之势也。此推言上文三节之意,言明德新民之目,知止能得之序,本末终始之有先后也。自天子以至于庶人【至】未之有也。天子、庶人,贵贱不同,然均之爲人,则身皆不可以不修。所厚谓家也,诚意、正心,所以修身、治国、平天下,亦自齐家而推之。故又以修身、齐家爲要也。上文所言,大学之道尽矣。此复申言修身、齐家,乃大学之要。无贵无贱,皆当自勉。其示人之意至矣。《大学章句疏义》大学之道,在明明德,在亲民,在止于至善【阙】物有本末,事有终始,知所先后,则近道矣。物指明德新民而言,明德爲本,新民爲末也。事指知止有定,能虑能得而言,知止有定爲始,能得爲终。本始所当先,末终所当后。道谓至善之地,知先后则进爲有序,而去道不逺矣。古之欲明明德于天下者,先治其国【至】致知在格物。天下国家者,民也。曰明明德,曰治,曰齐,新之也。身心意者,德也。曰修,曰正,曰诚,明之也。此言物有本末,当先德而后民也。明明德于天下以至于诚意,皆曰欲者,求其得之事也。曰致知,曰格物者,知止之事也。此言事有终始,当先知而后有得也。旣曰先德后民矣,则先知后得之事,当先施于自明其德而及于民焉。是则知所先后也。

译钦定《四库全书》。《勉斋集》卷三 宋·黄榦撰。经说【先生所著的书,如《书传》《易解》《论语通释》《仪礼通解》《孝经本旨》等,都已经成书。至于尚未完成全篇的,有尚未脱稿的,有一时因下笔而记录的,有与朋友讲习讨论时涉及的内容,现在汇编为《经说》,附在文集中。】《大学》经文第一章解说。《大学》的道理,在于彰明光明的德性,在于使民众更新,在于达到最高的善。所谓彰明光明的德性,“德”是指人从上天所得的理;人的本心虚灵而不昧,所以理的本体纯粹明莹、显明彰著,不被气质和物欲混杂而昏暗,这就叫作“明”。然而人的这颗心既然受到气的局限,又不能不因外物而有所感应,就不可能毫无昏暗混杂,不能完全保持它本来光明的状态,所以必须通过学习问辨、反省察验、存心涵养以及克制和治理,除去其中的昏暗混杂,然后才能恢复它本来的光明,这就是所谓“明明德”。所谓使民众更新,是说上天生育众民,人人都有这种德性;德性的本然未尝不光明,但既被气质和物欲昏暗混杂,便开始受到污浊、尘垢和遮蔽,失去它本来的光明。只有自己已经能够使自己的明德光明,又必须把这种作用推及他人,使他们得到更新,那么他们也就会纯粹明莹、显明彰著而无不光明。所谓止于最高的善,“止”就是归宿之处。最高的善,是指理的极致。明德和使民众更新,都应当达到它们的极致,这就是所谓最高的善。如果还没有达到极致,仍然有所昏暗混杂,就不是应当止息的地方。这段话说的是《大学》的纲领,它的本末应当如此。知道应当止于哪里,然后才能心志坚定;心志坚定,然后才能心境宁静;心境宁静,然后才能安定;安定,然后才能思虑周详;思虑周详,然后才能有所收获。所谓知道应当止于哪里,是说明德和使民众更新,都应当止于最高的善。但必须先能够知道止处,有所确定,然后才能宁静、安定、思虑周详并有所获得。如果不知道应当止于哪里,就无法辨明理的极致,又怎么用力而达到止处呢?知道止处,那么我的胸中对于每一件事、每一件物,都有确定的道理,不可改变。说“止”、说“定”,是指理而言。知道止处而有确定的道理,心中就没有疑惑,因而能够宁静。能够宁静,外物就不能动摇它,因而能够安定。说“静”、说“安”,是指心而言。既宁静又安定,就能够施行学习问辨、反省察验、存心涵养、克制治理的功夫,因而能够思虑。能够思虑,就能努力实行、深入造诣而有所获得。能够思虑并有所获得,心就与理合一,所守也就牢固了。上文所说“止于至善”,兼指明德和使民众更新;本章则说明明德和使民众更新要止于至善的用力方法,开始于知道止处并心志确定,终于能够思虑并有所获得。这段话说的是《大学》的功夫,其始终应当如此。万物有本有末,事情有终有始,知道先后次序,就接近道了。就万物而言,有本有末;就办事而言,有始有终。这里所说的德和民,分别对应本末:德是本,民是末;所说的知和得,分别对应始终:知道止处是开始,能够获得是终点。万物既有本末,事情既有终始,那么学习者办事处物,必须知道先后次序,这样交相用力,进步就有条理,也就离道不远了。大体说来,本和始是应当先做的,末和终是应当后做的;道就是最高的善所在。意思是说,人以有始有终的事情来处理有本有末的万物,应当先明德而后使民众更新,先知道止处而后才能有所获得。不先明德,就无法成就自己;不致力于使民众更新,就无法成就外物;不先知道止处,行动就没有方向;不致力于有所获得,明德就无从发挥作用。这里向人说明的意思真是恳切。这承接上文两节,说明《大学》的道理,以引起下文两节的意思。古代想要在天下彰明光明德性的人,先治理自己的国家;想治理自己国家的人,先整治自己的家庭【直到】国家治理好,然后天下太平。在天下彰明光明德性,就是治理国家、整治家庭、使民众更新的事情。不说“新”而说“明”,“新”就是“明”。说“治”、说“齐”,都是为了使其更新。修养自身、端正内心、使意念真诚,是彰明德性的事情。说“修”、说“正”、说“诚”,都是为了使其明。致知,是说明德和使民众更新都想止于最高的善;然而如果不知道止处,就无法达到止处。所以使民众更新必定以明德为根本,而明德又以致知为根本。格物,也是说知识不能只停留在主观推求,必须对每一件事、每一件物都穷尽其理。物理得到穷究之后,知识才能达到;物是理寄托之处。万物之理没有不能穷究的,那么我的知识也就没有不能达到的。知识无不达到,是非就清楚明白,意念也就无不真诚。意念,是心的发动;意念真诚,心就无不端正。心,是身体的主宰;心端正,身体就无不修养。身体,是家庭的表率;自身修养,家庭就无不整齐。从家庭推及天下,不过是把这一道理推到那里,再推到这里罢了。“齐”“治”“平”这些说法,表现的是由远及近、由疏及亲的层次。这是推演上文三节的意思,说明明德和使民众更新的条目、知道止处和有所获得的次序,以及本末终始的先后。从天子直到平民【直到】从来没有这样的事。天子和平民,贵贱虽然不同,但同样都是人,就都不能不修养自身。“所厚”是指家庭。诚意、正心,是用来修身、治国、平天下的,也都是从整治家庭推展开来的。所以又把修身、齐家作为要务。上文所说的,《大学》的道理已经全部说明了。这里又申明修身、齐家是《大学》的要旨。无论尊贵还是卑贱,都应当自我勉励。它向人显示的意义达到了极点。《大学章句疏义》。《大学》的道理,在于彰明光明的德性,在于使民众更新,在于止于最高的善【缺文】。万物有本有末,事情有终有始,知道先后次序,就接近道了。“物”指明德和使民众更新,明德是本,使民众更新是末。“事”指知道止处、心志确定、能够思虑并有所获得,知道止处和心志确定是开始,能够获得是终点。本和始应当先,末和终应当后。道是最高的善之所在;知道先后,进步就有次序,也就离道不远了。古代想在天下彰明光明德性的人,先治理国家【直到】致知在于格物。天下和国家,指的是民众。说彰明德性、说治理、说整齐,都是使其更新;身、心、意,指的是德。说修养、端正、真诚,都是使其光明。这是说万物有本有末,应当先德而后民。从彰明德性于天下直到使意念真诚,都说“想要”,是求得它的事情。说致知、说格物,是知道止处的事情。这是说事情有终有始,应当先知而后得。既然说先德后民,那么先知后得的事情,就应当先施行于自己彰明德性,再推及民众。这就是知道先后次序。

物格而后知至【至】国治而后天下平。此覆说上文之意,物格矣,则理明义精,而此心之知可至知止矣。则能谨独以诚意,而意可诚。意诚矣,则能居敬以正心,而心可正。心正矣,则能不偏以修身,而身可修。身修矣,则施于家国天下,皆能尽其道而成其效矣。前言“新民”者,先于“明德”;欲能得者,先于知止。此则言“知止而后能得”,“明德而后新民”。合两节而言之,则知所先后之意可见矣。自天子以至于庶人【至】未之有也【此节遗失】

论语集注学而疏义第一章注:学之爲言效也。人性皆善,而觉有先后。后觉者必效先觉之所爲,乃可以明善而复其初也。此文言学而释,以性善而复其初者,愚谓性者,人心所具之天理,寂然不动之时,万善具足之名也。由是而之五常百行,无非至善。人爲气质所昏,物欲所汨,又不能学以通之,旣不知其本然之善,则亦无以施其存养之功。惟能效夫先觉者之所爲,然后知吾此性之本无不善,操存涵养以复其初也。爲圣爲贤,不外于此。知此,则义理之大原,学问之要指,不俟他求而得之矣。此乃首章诲人最要切之语,学者便当致思,不可泛然读过也。程子曰:「以善及人,而信从者众,故可乐。」此文言有朋自逺方来,而程子释之曰:“以善及人,信从者众。何也?”愚谓以自逺方来观之,非吾之善有以及人,何以使同类之人皆自逺而至?自逺而至,则信从者众,可知矣。程子语虽简短,而深得圣人意,学者当详味也。

第二章注仁者爱之理心之德也爱之理则或问之说详而明矣。心之德则犹有所未达也。愚谓人之一心,虚灵洞彻,而所具之理,乃所谓德也。指虚灵洞彻而谓之德,固不可;舍虚灵洞彻而谓之德,亦不可。于虚灵洞彻之中而有理存焉,此心之德也。乃所谓仁也。曰义、礼、智,亦心之德,而独归之仁何也?义、礼、智者,德之一端;而仁者,德之全。独仁足以当之也。曰仁之包乎四者何也?天地之间,一生意而已。爲夏、爲秋、爲冬、爲春,生之意也。专言仁而义、礼、智在其中矣。故仁之爲德,偏言之则与义、礼、智相对,而所主一事;专言之则不及义、礼、智,而四者无不包也。曰此章乃偏言而并以专言者释之何也?其实爱之理所以爲心之德,而非有二物也。故合而言之,仁之旨备矣。

第四章愚谓三省虽三事,然皆重厚详审,而无轻易苟且之意。曽子资秉实笃,故其所省如此。

第五章注敬者主一无适之谓愚谓敬者,主一无适之谓,用程子语也。程子曰:「主一之谓敬,无适之谓一。」敬斋箴所谓「不贰以二,不参以三,不东以西,不南以北」,正释「主一无适」之义。然师说又有以「敬」字惟「畏」近之,何也?葢敬者,此心肃然有所畏之名,故「畏」字于「敬」字之义爲最近。畏则心主于一,如入宗庙见君父,心有所畏之时,自无杂念;闲居放肆之际,则念虑纷扰而不主一矣。二说葢相表里,学者体之则可见矣。

译物理得到穷究,然后知识才能达到【直到】国家治理好,然后天下太平。这是重复说明上文的意思。物理已经穷究,理就明白、义就精微,于是这颗心的知识便能达到知道止处的程度。这样就能谨慎地独处以使意念真诚,意念可以真诚;意念真诚,就能居心恭敬以端正内心,心可以端正;心端正,就能不偏不倚以修养自身,身可以修养。自身修养之后,施行于家庭、国家和天下,都能尽到各自的道理而取得成效。前面说使民众更新在明德之前,想有所获得在知道止处之前;这里则说“知道止处然后才能有所获得”,“明德然后才能使民众更新”。合并两节来看,知道先后次序的意思就清楚了。从天子直到平民【直到】从来没有这样的事【本节缺失】。《论语集注》〈学而〉疏义。第一章注:所谓“学”,意思是仿效。人的本性都是善的,只是觉悟有先有后。后觉悟的人必须仿效先觉悟者的作为,才可以明白善并恢复本性。这段文字解释“学而”二字,说因为本性善而恢复其本初状态。我认为,所谓本性,是人心所具的天理;在寂然不动的时候,是万善具足的名称。由此推及五常百行,没有不是最高的善。人被气质所昏蔽,被物欲所扰乱,又不能通过学习来贯通它;既不知道本性原有的善,也就无从施行存养的功夫。只有能够仿效先觉悟者的作为,然后才知道我的这种本性本来没有不善,并通过操持保存、涵养培育来恢复它的本初状态。成为圣人、贤人,不在此之外。懂得这一点,义理的大本源、学问的要旨,不必另外寻求就可以得到。这是首章教诲人最重要、最切近的话,学习者应当在这里深思,不可泛泛读过。程子说:“把善推广给别人,因而信服跟从的人众多,所以可以感到快乐。” 这段文字说有朋友从远方来,程子解释说:“把善推广给别人,信服跟从的人众多。为什么呢?”我认为,从“从远方来”来看,如果不是我的善有益于别人,怎么会使同类的人都从远方自行而来?从远方自行而来,就可以知道信服跟从的人很多了。程子的言语虽然简短,却深深领会了圣人的意思,学习者应当仔细体会。第二章注:仁,是爱的道理,是心的德性。关于爱的道理,或问篇的说法已经详尽而明白;至于“心的德性”,仍有尚未通晓之处。我认为,人的一颗心虚灵通彻,而它所具的理,就是所谓德。只指虚灵通彻来说它是德,固然不可以;舍弃虚灵通彻而说它是德,也不可以。在虚灵通彻之中有理存在,这就是心的德性,也就是所谓仁。说义、礼、智也是心的德性,为什么唯独归于仁呢?义、礼、智是德性的一端,而仁是德性的全体,只有仁足以承担“德”的名称。说仁为什么能包摄义、礼、智呢?天地之间,不过是一种生生不息的意趣罢了。成为夏、成为秋、成为冬、成为春,都是生生之意。专门说仁,义、礼、智也就在其中了。所以仁作为德性,分别来说,便与义、礼、智相对,而各自主持一事;专门来说,虽不逐一涉及义、礼、智,却无不包摄四者。问:本章明明只是分别说明仁,却又用专门说明仁的说法来解释它,为什么?答:其实爱的道理之所以成为心的德性,并不是有两个不同的东西。所以合起来说,仁的宗旨就完备了。第四章。我认为,三次自我反省虽然是三件事,但都包含着庄重厚实、周详审慎,而没有轻率苟且的意思。曾子的资质禀赋确实笃实,所以他的自省如此。第五章注:所谓敬,是专一其心而不旁骛。我认为,所谓敬,就是专一其心而不旁骛,这是采用程子的说法。程子说:“专一就是敬,不旁骛就是一。”《敬斋箴》所说的“不分心为二,不夹杂为三,不向东又向西,不向南又向北”,正是解释“主一无适”的意义。然而老师的学说又说,“敬”字只有“畏”字最接近,为什么呢?大概敬,就是这颗心肃然有所畏惧的名称,所以“畏”字最接近“敬”字的意义。有所畏惧,心就专注于一处;如进入宗庙拜见君主和父亲时,心有所畏惧,自然没有杂念;闲居放纵的时候,思绪纷乱而不能专一。这两种说法大概互相表里,学习者亲身实践就能看出这一点。

第六章愚论:孝弟谨信,泛爱亲仁,体此六者,见之行事,如有余力,则以学文。非谓行此六者,有余力然后学文也。系辞传解二章天尊地卑乾坤定矣俨然而尊,隤然而卑,健顺之德,于此乎定。卑高以陈贵贱位矣高陈而上,卑陈而下,贵贱之分,于此乎位。动静有常刚柔断矣动者常动,静者常静,刚柔之质,断然不易。方以类聚物以羣分吉凶生矣方物合一,何吉何凶?类聚羣分,迭爲胜负。吉凶之应,由是生焉。在天成象在地成形变化见矣象形未成,何变何化?已成之后,迭爲消长变化之机,由是见焉。此以上言有天地、乾坤、贵贱、刚柔、吉凶变化之理,昭然可见。然必有乾坤,而后贵贱、刚柔、吉凶之体始具;有贵贱、刚柔、吉凶,而后变化之用始行。始于乾坤,终于变化,此生生所以不穷,天地所以常久而不已也。是故,刚柔相摩,八卦相荡,鼓之以雷霆,润之以风雨,日月运行,一寒一暑,乾道成男,坤道成女。以刚摩柔,刚化而柔变;以柔摩刚,柔化而刚变。八卦相推荡,亦然后者化而前者变,后者长而前者消。雷霆风雨,日月寒暑,一变一化,而人物生焉。得干健之性者爲男,得坤顺之性者爲女。此承上文乾坤变化成物之功也。干知大始,坤作成物。干以易知,坤以简能。知,犹主掌也。作爲,也。万物受气于天,成形于地。干始而坤成之也。干健,故易而知大始;坤顺,故简而作成物。此承上文“生之”之功而言,其本于乾坤之简易。易》则易知,简则易从。易知则有亲,易从则有功。有亲则可久,有功则可大。易则理明,故易知;简则事直,故易从。理易知则可信,故有亲;事易从则可成,故有功。行之而信,故可久;爲之而成,故可大。此承上文“易简成物”而言,其功效如此。可久,则贤人之德;可大,则贤人之业。德以理言,业以事言。贤人,体乾坤之易简,故德业可久可大。易简而天下之理得矣。天下之理得,而成位乎其中矣。不思而得,易也;不勉而中,简也。天下之理得,万物皆备于我也。万物皆备于我,则与天地合其德矣。圣人之事也。此言乾坤之易简旣成生物之功,而在人得之则爲圣爲贤,亦此理也。右第一章。系辞之作,以明易也。易之爲道,不过于推明乾坤、贵贱、刚柔、吉凶变化之理。人物之所以生,圣贤之所以立。然其道已具于天地,而其论葢本于乾坤,一健一顺,而万化万事由是生焉。圣人作易,葢本乎此。通乎此,则道体之妙,圣经之奥,可以黙识矣。圣人设卦观象,系辞焉而明吉凶。刚柔相推而生变化。设卦,谓伏羲造八卦,重之爲六十四也。观象,谓观万物万事之象,取其卦之所似,故谓之象。系辞,谓三圣所述卦爻之辞,系乎卦爻之下,故谓之系辞。刚柔相推,谓以卦爻相推荡,此指卜筮而言。谓遇老阳则以柔推刚,变阳而化阴;遇老阴则以刚推柔,变阴而化阳。此言《易》之爲言,或见之卦爻之辞,或施之卜筮之用,皆圣人设卦观象而爲之也。卦爻有似乎人事之得失,故系之以辞而明其吉凶。卦爻有似乎阴阳之消长,故以刚柔相推而生变化也。是故,吉凶者,得失之象也;悔吝者,忧虞之象也。卦爻有人事得失之象,故其辞爲吉爲凶;卦爻有人事忧虞之象,故其事爲悔爲吝。此言观象系辞而明吉凶也。刚柔者,昼夜之象也;变化者,进退之象也;六爻之动,三极之道也。卦爻有阴阳、昼夜之象,故卦画有刚有柔。卦爻有阴阳进退之象,故刚柔相推而一变一化。化者进,而变者退也。卦有六爻,动者变也,亦以相推而爲言也。上两爻属天,中两爻属人,下两爻属地,以其有天地人之象,故分而爲六爻。道犹言义也,此言观象而以刚柔相推生变化也。是故君子所居而安者,易之序也。所乐而玩者,爻之辞也。是故君子,居则观其象而玩其辞,动则观其变而玩其占。是以自天祐之,吉无不利。所居,谓身所处;安,谓无所疑;序,谓卦爻有进退行藏之序;所乐,谓心所好;玩,谓不能忘;辞,谓卦爻有象占之辞;居,谓退处;象,谓卦爻之似;辞,谓卦爻之辞;动,谓出而有爲;变,谓卜筮得老阴老阳而变;占,谓或吉或凶。所居、所乐,以身对心而言;居、动,以行对藏而言。此言圣人作《易》,无非取诸天地万物人事之象,旣皆自然之理,故君子学《易》,身之所处,心之所乐,一行一藏,无往而不法乎《易》,亦皆顺乎自然之理,是以天祐之而无不利。天卽理也,顺理则吉,无不利矣。右第二章中庸总说

译第六章。我的解释是:孝顺父母、敬爱兄长、谨慎、守信,广泛地爱众人而亲近仁德,把这六件事落实在行为上;如果在办事中还有余力,就用来学习文化。并不是说实行这六件事以后有了余力,才去学习文化。《系辞传》第二章解。天尊贵而居上,地卑下而居下,乾坤的定位由此确定。天庄严而尊贵,地低垂而卑下,刚健和柔顺的德性由此确定。高处和低处分别排列,贵贱的位次由此确定。高的排列在上,低的排列在下,贵贱的分别由此定位。动和静各有常态,刚柔由此判定。动的常常运动,静的常常静止;刚和柔的性质,截然确定而不可改变。方位因同类而聚合,万物因群类而分别,吉凶由此产生。方位和万物混合为一,哪里还分什么吉凶?同类聚合、群类分别,彼此交替而有胜负,吉凶的应验就由此产生。天上形成形象,地上形成形体,变化由此显现。形象和形体还没有形成,哪里谈得上什么变化?形成以后,彼此交替,消长变化的机理便由此显现。以上说的是天地、乾坤、贵贱、刚柔以及吉凶变化的道理,清楚明白地可以看见。然而必须先有乾坤,贵贱、刚柔、吉凶的形体才开始具备;有了贵贱、刚柔、吉凶,变化的作用才开始运行。从乾坤开始,到变化终结,这就是生生不息之所以无穷、天地之所以长久而不停息的原因。所以刚柔相互摩擦,八卦相互推荡;雷霆使它们震动,风雨使它们滋润;日月运行,寒暑交替;乾道形成男性,坤道形成女性。刚去摩擦柔,刚发生变化而柔也随之改变;柔去摩擦刚,柔发生变化而刚也随之改变。八卦相互推移振荡,也是后者发生变化、前者发生改变,后者增长、前者消退。雷霆、风雨、日月、寒暑,一次次变化,人物便由此产生。得到乾道刚健性质的成为男子,得到坤道柔顺性质的成为女子。这承接上文,说明乾坤通过变化生成万物的功效。乾主宰万物的最初创始,坤使万物形成。乾以平易而能主宰创始,坤以简约而能成就万物。“知”犹如主持掌管;“作”就是作为。万物从天接受气,在地上形成形体,是乾开始而坤使其完成。乾刚健,所以平易而能主宰创始;坤柔顺,所以简约而能成就万物。这承接上文“生育万物”的功效,说明它的根本在于乾坤的简易。平易,就容易明白;简约,就容易遵从。容易明白,就会使人亲近;容易遵从,就能建立功业。有人亲近,就可以长久;有功业,就可以扩大。平易则道理明白,所以容易理解;简约则事情直接,所以容易遵从。道理容易明白,就值得信赖,因而有人亲近;事情容易遵从,就可以办成,因而能够建立功业。实行它而获得信任,所以可以长久;做它而取得成功,所以可以扩大。这承接上文“以易简成就万物”,说明它的功效如此。能够长久,是贤人的德性;能够扩大,是贤人的功业。德从道理来说,业从事情来说。贤人能够体察乾坤的平易简约,所以德性和功业都可以长久、扩大。平易简约,天下的道理就获得了;天下的道理获得了,就能在天地之间成就自己的位置。不思考便能获得,是平易;不勉强便能符合,是简约。获得天下的道理,就是万物都完备在我身上。万物都完备在我身上,就能与天地在德性上相合。这是圣人的事情。这说明乾坤的平易简约既然成就了生育万物的功效,人能够得到它,成为圣人成为贤人,也同样是这个道理。以上是第一章。《系辞》的创作,是为了阐明《易》。易道不过是推明乾坤、贵贱、刚柔、吉凶变化的道理。人物之所以产生,圣贤之所以建立,都是如此。然而这种道理已经具备于天地之间,而它的论述大概以乾坤为根本:一者刚健,一者柔顺,万般变化和万般事情都由此产生。圣人创作《易》,大概就是以此为根本。通晓这一点,就可以默默体会道体的奥妙和圣人经典的深奥了。因此,圣人设置卦象,观察卦象而系下文辞,以说明吉凶;刚柔相互推移而产生变化。“设卦”,是说伏羲创制八卦,又把它们重叠为六十四卦。“观象”,是说观察万物万事的形象,取其与卦所相似之处,所以称为象。“系辞”,是说三位圣人所撰述的卦辞、爻辞,系附在卦爻之下,所以叫作系辞。“刚柔相推”,是说以卦爻相互推荡,这里指占卜而言:遇到老阳,就以柔推刚,使阳变化为阴;遇到老阴,就以刚推柔,使阴变化为阳。这是说《易》的意义,有的表现于卦爻的文辞,有的施用于卜筮的作用,都是圣人设置卦象、观察卦象而作成的。卦爻似乎表现人的得失,所以系下文辞来说明吉凶;卦爻似乎表现阴阳的消长,所以用刚柔相互推移而产生变化。所以,吉凶是得失的象征;悔恨和忧吝是忧虑和忧惧的象征。卦爻有人的得失之象,所以卦爻的文辞说吉或凶;卦爻有人的忧虑忧惧之象,所以卦爻的情况表现为悔或吝。这是说观察卦象、系下文辞来说明吉凶。刚柔,是昼夜的象征;变化,是进退的象征;六爻的变动,是天地人三才之道。卦爻有阴阳、昼夜的象征,所以卦画有刚有柔;卦爻有阴阳进退的象征,所以刚柔相互推移而一再发生变化。化是前进,变是后退。卦有六爻,变动就是变化,也是说相互推移。上面两爻属于天,中间两爻属于人,下面两爻属于地,因为具有天地人的象征,所以分为六爻。“道”犹如说义理。这是说观察卦象,以刚柔相互推移而产生变化。所以君子安处其中而心安的,是《易》的次序;所喜爱而玩味不忘的,是爻辞。因此君子平居时就观察卦象、玩味卦辞,行动时就观察变化、玩味占断。因为这样,便有上天保佑,吉祥而没有不利。“所居”是指身体所处的状态;“安”是指没有疑惑;“序”是指卦爻有进退、出仕和退藏的次序;“所乐”是指内心所喜爱;“玩”是指不能忘怀;“辞”是指卦爻中关于象和占的文辞。“居”是指退处;“象”是指卦爻所类似的事物;“辞”是指卦爻的文辞;“动”是指出而有所作为;“变”是指卜筮得到老阴、老阳而发生变化;“占”是指或吉或凶。“所居”“所乐”,是从身体对内心来说;“居”“动”,是从退藏对行动来说。这是说圣人创作《易》,无非取法于天地万物和人事的形象,既然都是自然的道理,所以君子学习《易》,身体所处、内心所乐,无论行动还是退藏,都没有不取法于《易》的,也都顺应自然的道理。因此上天保佑他,没有不利。天就是理,顺理而行就吉祥,没有不利。以上是第二章。《中庸》总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