勉斋集卷二十三　　　　宋　黄榦　撰

译白白领取俸禄而没有功劳，又承受您赐予金钱，感激恩德，也知道这是幸运。如同承受华衮般的荣宠，便述说一点诚意，恭敬地写下这封信。我私下认为，官职虽然分有品级，事务却没有等差，都应当竭尽心力，或许可以免于白吃俸禄、尸居其位。考察各种事物，即使鸡犬也各有职守；以圣人的话来验证，牛羊也要选择肥壮的。假如人的性灵胜过万物却偷安自便，恰好是才能比圣人低劣却放纵轻视；高谈阔论，把治理州县说成劳累人的事，把查考簿书说成俗吏所为，却领着俸禄而怠惰，怎么能免于梓人讥刺无能的责难？任职既不能胜任，也难怪木匠发怒。因此，遵守官箴，都是吏员本来应做的事，哪里说这是难以做到的，便足以承受丰厚赏赐呢？像我黄榦这样，才能不适用，学问也不及别人，落落度过五十年，更加感叹儒冠给人带来的许多耽误。二百指人口嗷嗷待哺，希望能够依靠官府廪粟生活。与其因为偷懒而败坏事务、因为贪婪而败坏名声，不如凭借廉洁求得安稳，凭借勤劳求得温饱。于是奔走于两库之间，实在只想把一颗心竭尽。从冬天到春天，深感惭愧，竟代人办事而越过职分。以新任替代旧任，哪里适合挽起袖子就下车赴任？正要陈述请求免除职务的心情，忽然奉到宠爱嘉奖的命令，出乎意料，得到它时惊喜不已。伏承某官您以仁义礼法存心，以谦恭态度待人，乐意接纳下士，有周公握发吐哺的风范；您把恩惠施给他人，使人得到解衣推食般的厚意。因此使我这样的庸碌愚钝之人，也蒙受您的赐予和恩惠。我黄榦岂敢不努力，竭尽驽钝疲弱之力，图谋称合并守住清白传家的节操，以辛勤劳苦报答国家的诚心？即使广厦有千万间，也幸而可以借您的和颜庇护；即使前途有九折坂般的险阻，我也甘愿作为受呵斥驱策的车夫。谢两浙陈运使允许推荐的启 尸居其位而没有功劳，又忝任代人办事的职责；像伶官一样极其卑贱，却也蒙受赐爵的荣耀，这是从前没有过的事情，吏民都惊骇不已。我私下认为，地位高了容易跌落，势力卑微了难以伸展。齐国有唱牛角歌求仕的故事，燕国有感于市骏骨的言论，这些都载在往代史册中，成为美谈。关键在于必须真有可用之才，才能承受非常的际遇。像我黄榦，见识不足以应付世事，学问也不及他人，只能姑且以抱关击柝的职务来解决贫困，靠毁瓦画墁之类的技艺难以求食。只好专心办理职务，希望苟且领取廪禄以求生。哪里想到您三次赐予奖赏，又让我侵任本不属于我的官职而兼任两项？知遇难逢，即使捐躯也不推辞。正当您的光辉巡按之时，也是官吏战战兢兢之际，忽然从台阁文书中降下宠命，又得到金钱赏赐。您怜悯我的寒微，允许加以甄别任用。赵文子举荐管理仓库的人才，晋国叔向听取堂下小吏的言论。没想到古代的风尚竟在今日重现。伏承某官您英明的谋略可以经久施行，雅正的声望足以镇服浮薄之气；对于大贤来说，哪里不能容纳、任用小善？您总是连竹头木屑、马勃牛溲这样的微物也一并收取，从未轻易抛弃。因此使我这个尘埃中的卑贱之人，也蒙受优厚礼遇。我黄榦岂敢不更加激励平素的心志，勉力竭尽驽钝之才？领取俸禄的人应当承担职事，感受恩德的人必定竭尽劳苦。或许可以使晚年的桑榆之景，忽然转变成春风吹拂桃李的景象。哪里只是希望驾车随行而不忘您推荐我的言行，即使将来执掌国政，也愿意成为炉中受陶铸的器物。回复崇德吴县尉的启 采纳乡里的声誉，实在承受不尽仰慕您德行的情怀；身处您的辖境之内，遂有依附仁德的幸运。忽然蒙受鱼书般的宠赐，知道您如骑气之人般尊贵降临。感激与惭愧一同涌起，实在出乎意料。恭敬地想，某官您才高识远，学广闻多，气质秀拔于儒林，独具斗南一人的声望，名列显达仕籍。建立天山三箭般的功勋，本应秘密辅佐朝廷，却还在州县间盘桓。恩惠本来应当施及万物，做亲民之官又有什么可嫌？等待听闻考课最优的成绩上报，马上听到交章荐举的声音。我黄榦禀赋很薄，命运多有奇厄，半生蹉跎，已经甘心闲散；一官之中屡遭困顿，仍然饱受饥寒。正生起张嘴等待哺食的愁思，又发出为五斗米折腰却没有米的叹息。幸赖仁贤教诲，顿时宽解寂寞的忧虑。没有美玉可以报答，姑且感谢您不计身份的屈辱；还请不吝赐教，我将恭敬求益。致属官的启 红荷绿水之间，久已敬仰您入幕任职的高尚风范；我这个白首青衫之人，前来充任像当垆卖酒一样卑贱的小吏。既然仰托您的庇护，岂敢拖延修写书信。恭敬地想，某官您学问广博、见闻丰富，品行高尚、见识深远；在儒林中奋发显露，难道只是拥有数万里鹏程般的前途？在仕途上处理繁难事务，也不只是十九年磨利刀刃般的经历。应当列入参与议论思考的选拔，却还暂时停留在代行文书的闲游中。历任日久，声誉极其显著；使钱财流通于地上，收获运输飞刍挽粟的功劳；身在日边，享有早晨上奏、晚上召见的宠遇。晋升显贵官职，俯首承受师友的教诲。我黄榦局促而无才，迂腐愚钝而无学，半生蹉跎，偶然蒙受一项微小任命；十年荏苒，备历百般灾难。原本应收身田园，却还把自己投入尘埃之中；不过是要在四方糊口，只有为五斗米折腰。如今同庸常卑微的人杂处，只知竭尽心力；还仰赖仁贤曲意包容，替我藏匿瑕疵、接纳污点。致孟主管的启 计台所寄托的重任，职分掌有廉察按问的权力；我这个受委任的卑官，身处尘埃劳役之中。趋奉承事已有时日，感激庆幸实在像从天而降。恭敬地想，某官您雅量足以镇服浮薄，英明谋略可以经久施行；以礼文饰自身，不只是公绰使人成为成人；以刚强涵养自己，难道仅仅是守气节的施舍吗？考察您的学问，确实有源有流，承传三次迁徙之后的教化，守持七篇旧有的道统。晋国楚国的富有，也比不上您；哪里如同只凭我自己的义、我自己的仁？管仲晏婴的功业，可以再被允许相比吗？不只是使自己的君主显贵、使自己的君主称霸，任职历练已久，声望日益隆盛；应当由此达到要津，尽情抒发平生抱负。风月平分，众人都期待您执掌竹符；坐对湖山，您却独自甘心处在莲幕之中。虽然您高尚的胸怀难以企及舆论，但由于考课成绩尚未上达，早晨听到诏书，晚上就能来到借用的一方之地，竭尽寸心献上忠诚，接近咫尺天威，便有机会进入持荷侍从的选任。我黄榦迂腐疏略、没有学问，浅陋而无才，半生潦倒，偶然蒙受一项微小任命；蹉跎十年，备尝百般灾难，齿发渐衰，精神见识耗损，本来应当退归田园，哪里适合再玷污士大夫之列？家中没有几十亩田地，身上却有二百指人口的负担；既不能免于饥寒，对仕进求官又难以忘怀。我的才智如同提瓶之小，自己知道没有用处，本来分明只配去洗涤器皿，还恐怕不能胜任。能够归附君子门下，就可以免受官箴责罚，哪里想到幸运地获得机会，得以同使者、庸常卑微的人杂处？只有恭敬谨慎、竭尽力量，仰赖仁贤庇护，或许能够包容我的污点、接纳我的过失。致程主管的启

译计台所寄托的重任，独自掌管幕府的权力；我这个掌酒政的卑官，得以承担属吏的差役。依附承事已有时日，感激庆幸实在像从天而降。如果拖延修写这封尺牍，哪里能够表达寸心的敬意？我私下认为，库中所称犒赏，实际上是用来补助军需；身为监督官，应当办理国家的赋课。掌管酒税的职责，与从前没有不同，但财货匮乏，没有比今天更严重的了。担任这一职务的人如果不得其人，把权力全部交给属吏，出入不谨慎，贪污冒领之事不断听闻，虽然足以苟且求得朝夕安稳，却凭什么免受谴责呵斥的羞辱？间或有人尽心办事、清白奉公，希望借此显示自己的长处，或许可以免于罪责；然而上下不相应，实际情况无法沟通，职务虽由使台统领，治理实情却寄寓在别的郡县，哪里还有相互关联的血脉？简直像无用的赘疣，使州县狡猾的胥吏以及乡里的豪强放纵之徒，都能压抑他的志气，使他不能施展；乘着空隙发动，想把人排挤出去。纵有一点薄才，又怎能图求微小成效？深察事情源流的缘故，必定要依靠仁惠的贤者；怜悯卑贱者容易动摇，察知疏远者难以通达，有诉求一定省察，有求见一定听从，那么酒税酒政这样微小的事务，即使由庸愚之人办理，也可以办成。恭敬地想，某官您根源深厚、流传久远，事业宏大、声名远播，挺立于士族之中，蔚然具有祖先的风范；盛大的器量光明洋溢，卓然成为当世的表率。大才之人不能用小事测知，长才之士尚且难以在近处任用；任职历练渐久，声望更加隆盛。没有朝阳山，就不能引来凤凰鸣叫；没有南溟，就不能使鹍鹏施展飞行。暂且作为诸侯的宾客，正好观望王国的光辉；接近咫尺天威，声名传到皇帝听闻之处；借用一方之地，竭尽肝胆献忠，哪里只是我这个卑微小吏，实在也仰赖您的庇护；并且使天下善类都归于您的陶铸。我黄榦迂腐疏略、年长才学浅，微小而庸碌，半生蹉跎，本应退居田亩；任一卑琐官职，只是自困于尘埃之中。同庸常卑微的人杂居，只盘算锥刀般微小的利益；凭庸碌错谬的资质，承担繁重复杂的职务；凭已经败坏的职位，求取微小的功效。假如愿望能够伸展，即使极其劳苦，又怎敢畏惧？哪里想到幸运地获得机会，得以充任使令之役；如今收起笏板来到庭前，却惭愧还没有拜见趋走的日子。此后当恭敬谨慎、竭尽力量，勉力谋求报答称职的忠诚。谢两浙詹漕推荐的启 东西十五郡的属员，正当孟博登车巡视；千百名官吏，都仰望郑庄那样的推毂荐举。哪里想到您屈尊上章推荐，竟先及我这个掌管仓库的卑微小吏？接受命令时惊愕不已，抚心自问又十分惭愧。我私下认为，推荐士人并不难，难的是向身份低微的贫寒之士下访；求得知遇并不难，难的是承受大贤屈尊的知遇。因此燕昭王买马骨，诸侯门客才开始归附；颜渊依附骐骥尾部，声名才更加显赫。假如上面凭请托而举荐，下面凭权贵而趋附，那么得到它也没有什么荣耀，反而更加惭愧。然而以我这样卑微冗杂的官员，竟然得到您以公正声名加以推荐，若不是平素学行充实，也必定是才略有所可取。像我黄榦，才干不适用，学问不及他人；早年父兄教我以清白传家，平生师友勉励我专心于校勘经籍，可惜志向不坚定、学业不精进，年纪越来越老而处境越来越困窘，本来应当甘心归于田亩，哪里适合混迹士大夫之列？回顾平居生活，几乎常见盐菜都供应不起；有微薄俸禄可以庇身，哪里敢说曲蘖酒务低贱？处在这个职位本来已经非常荣耀，除此之外哪里还敢有别的希望？哪里想到竟然脱颖而出，又得以登上李膺的门下？这是从前没有过的事，乡里人都惊骇不已。这大概是因为伏承某官您气量深如海，智慧明察如蓍龟，胸怀清明，白日青天就在眼前；〔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万里〕 您的德行仪容温润纯美，如春风和气袭人。您存心办事全都以公平为根本，待人接物不分贵贱。您认为不龟手之药也可能有益于世，因此应当知道扣牛角而歌的人，不能因为他的身份而废弃他的才能。我从百官中最底层得到您的恩赐，仅凭一个字的褒奖，岂敢不更加勉励初心，坚持晚节？我将陈述篇章，发誓报答，不敢说世俗谄媚的话。约束自己、居官办事，只愿不辜负圣贤的明训。致江陵府教授的启 乡里的小子，乐于听闻将帅们的言论；士大夫先生们，却独自讲说诗书之事。我敢借着做官和求学的机会，恭敬地拜见师儒。恭敬地想，某官您德行纯粹醇厚，学业贯通博大；在马帐前讲论经义，诸位老先生都未必能说到；在汉庭发言立论，即使考中一科也足以超过许多俗人。于是推广您所蕴含的学问，使众人受到教化。于是使愚蠢的蛮荆之地，无不欣然成为邹鲁之乡。文章典雅，追踪屈原、宋玉的风格；问学有源有流，喜悦于周公、仲尼的道术。我有幸聆听您的盛大事迹，满足了平生的心愿。我黄榦资质本来庸碌愚钝，学问尤其迂拙。两年试任小吏，投身于瓮盎般狭小的环境；跋涉千里仕途，满面尘埃。愿意尽量从您的言谈声息中得到教益，以大大振作昏暗的心灵。若您能倾囷倒廪，收容我列入门人之中；使我洗去黥刑、补好割鼻之辱，我终将跟随长者交游。回复临川陈主学的启 身处尘埃鞭笞之中，每天都怀有不能治民如制锦的惭愧；如今礼乐诗书，又蒙上天赐予我执持衣襟求学的幸运。正想首先请教为政之道，却惭愧地先承受您寄来书信的屈尊。恭敬地想，某官您品行纯粹醇厚，学业深厚而有传承，才宏量伟，有太丘遗风；文思华丽、文章雄健，是后山的嫡传。早已在璧水声名远扬，多次在儒林中拔擢出众。为什么不陪侍东观校勘书籍，却屈身到南方边远之地征收酒税？正逢公道开明的时代，也正是高贤被任用的时候。主持乡校，固然足以满足青衿学子的期望；朝廷加以汲引，不久就将看到紫诏颁下。我黄榦学问无知，做官尤其笨拙，蹉跎半生，偶然得到一项官职；遭受祸患十年，才开始沾受一点俸禄。还没有实现归隐丘园的雅志，忽然蒙受台府错误的知遇，竟以微小才能交付治理大县的重任；尚未操刀，便叫我割取，仿佛渡越没有边际的水。还要依赖师儒提耳教诲，或许可以使治理百姓、奉事社稷时无愧于自己的内心。谢江西王提举推荐的启

译我持铜章接受考察，却缺乏处理繁杂事务、剖决剧务的才干；您持玉节前来按察，抱有激浊扬清的志向。哪里想到甄别任用竟然卑屈地涉及我这个庸愚之人，名声忽然传到人间，感激之情已经超出意料。我私下认为，风俗最大的弊病，哪有超过义利不明的？荐举这一途径，渐渐导致上下都失去正道。富贵是人的欲望，廉耻是国家的纲维。自从奔竞钻营的习气滋长，羞恶之心便逐渐泯灭。耸肩谄笑、摇尾乞怜，是鄙夫都不肯做的事，君子却也未能完全避免。选取人才的人随时追逐势利，给予荐举的人也看势力高低而改变态度。专门施布私恩，完全没有公论。甚至有不曾求取却自行获得的，也有已经被举荐却不知道感恩的。这种事情只能期待古人，实在难以施行在庸常之流身上。像我黄榦，心志期望很短浅，学术没有奇特之处。早年父兄教我慢慢行进、然后成长，壮年师友勉励我谨慎操守、甘于贫困。既不能在精力强盛时自我奋发，又怎能忍心在齿发衰老之日急躁求进？一经试任小吏，三次接受征辟，惭愧没有尺寸之长，只好先为维持升斗之禄而谋求。来到这里任职百里之地，等到将近三年，资历浅而声望低，诉讼繁多而百姓杂处。救济贫民、安定富户，哪里敢有所偏袒？谨守法令、奉行公事，只求合乎是非。无奈争胜之心越来越炽烈，放纵的诽谤之言也大多起来。市虎之说屡次传来，不能免于有所怀疑；秋鹗般的荐书为什么竟然上达呢？安静而有操守，是我笨拙性情所适合的；正直而不阿谀，是我刚愎的心性难以克服的。旱魃警告刑罚使用过酷，螟蝗告诫为政不可贪婪。我不推辞奔走劳苦，却难以免受谴责呵斥。哪里想到您竟包容瑕疵、接纳污点，反而舍弃短处而录用长处？这大概是因为伏承某官您见识器量超过常人，精诚忠心、体恤国家。您如冰壶清镜，是非全都交付给至公；您如中流砥柱，安静坚定，不因强力而动摇。因此使我这个卑微琐屑之人也得以列入选拔之中。对大贤来说，您没有求取回报的私心；对小吏来说，您的恩德却难以报答。我黄榦岂敢不激励晚节、磨砺初心？亲自勤勉，如同劣马奔驰十驾；勉强施展铅刀一割般微薄的功效。陈述篇章、上奏札记，耻于说世俗谄媚的话；约束自己、爱护他人，愿意谨守圣贤的明训。谢抚州陈太守推荐的启 驱驰于百里之地，只是恭敬奉行周家的条教；一封奏章上达朝廷，确实是通向京官职位的开端。您加意褒奖提携，特别通达的知遇又怎能说尽？我私下认为，富贵是人的欲望，羞恶是义的发端。古人推行道义，从来不求知遇；后世尽心职事，希望或许能够得到际遇。等到风俗衰败，只知追逐利益，乞求别人剩余东西的人，就像在坟地间仰望祭品却什么也得不到，和霸占高地求利有什么不同？想要得到别人举手投足的一点帮助，必定要作出耸肩谄笑的姿态。至于天性迂腐愚钝，又加上命运奇厄艰难，既没有办法借助王公的声誉，又不忍违背本性和性命之情，于是想依附羽翼、攀援龙鳞，这同挟山超海有什么不同？像我黄榦，所受资质十分笨拙，经历世事多有艰难，一生辛劳于灯火之下，学业荒疏而无用；两鬓已染风霜，年老而蹉跎，又有什么作为？发誓将求教于老农老圃，谁敢希望得到大县大官的庇护？在尘埃鞭笞中劳碌奔波，急切地期待考核簿书，学问已经辜负前代贤者，政事也同于世俗小吏。前来趋奉、谨守职责，纵使相隔海山，又能凭这点微劳有所依赖吗？长久遭受旱灾，田野百姓还不能安然寝食。假如自己都忘了罪责，岂敢希望得到推荐扬名？这大概只会招来谴责呵斥，也不再顾及廉耻。哪里想到不龟手之药和扣牛角而歌的事情竟然会发生？虽然说并非有意求取，也承蒙知己相助。如今又蒙某官：气度包容海岳，义气高薄云天；君子能容纳众人而尊重贤者，早已推重您的德量；宰相能包容长处而考察短处，足以继承家声，不被权势所动，尤其厌恶奔走求进。您凭独到见识，防之庸流十六字，衮服黼黻的荣宠，实在还不足以相称。相隔千万里门庭遥远，名声却上达天听。有这样的遭遇和知遇，不能不竭力报答。榦怎敢不振奋晚年节操，磨砺最初志向，亲自效法劣马也要跑十驾的勤奋，勉力施展铅刀一割的微效？陈述文章、奉上书启，不敢说世俗谄媚之言；约束自己、奉公办事，愿意谨守圣贤的明训。谢江西胡漕荐启 驿站的骑马使者飞驰而来，俯身颁下您的书翰；如鹗荐贤的奏书上达天门，我仰首叩问天阍。既不敢陈说鬷蔑那样的言辞，又未能亲自为李君驾车。为何您的举荐竟出乎意料？或许您心中认为，荐举人才应当公正而不徇私，求取仕进应当谋求道义而不谋求利益。凡是古人所坚守的，都是天理本来如此。上不应当迎合权势来换取恩惠，下不应当贪图荣华而希求宠幸。彼此都能保全大节，是非也远远不同于常人。如今这种风气渐渐衰微，到今天尤其严重。礼节取决于登门次数的疏密，情分取决于通问先后的多少。耸肩谄笑，还夸耀这是才能；摇尾乞怜，忘了自己这样做已经自取卑贱。存心如此，还谈什么报国？像榦这样愚拙，尤其与世俗不合。刚刚束发准备做官，起初就没有丝毫长处；据案治理百姓，又难以甘心容忍一点点不合义理的事情。只是想到百姓的休戚关系着宗社安危。这颗心如果不能怜悯百姓的困穷，又有什么脸面贸然贪食君王的俸禄？起初遵循笨拙的政事，人们说我是痴儿。只求上下无愧，又何必顾虑异同的议论？大贤所管辖之处，或许可以遇到知音。我的性情鄙陋而无用，哪里适合自我推销？敢希望寒谷不妨碍阳和，求荐不必等童蒙启发，蒙遇却能得到国士般的礼遇。书信珍藏十重，字字价值千金。像无根的积水，反而承蒙您说它也有源流可寻。蚊山的重任，刚刚说到我兼有处理剧务和简易事务的长处。受到过分的赞美，反而惊惧不安，茫然不知这些赞誉从何而来。如今又蒙某官：姿态清正而超迈，风度高逸直上云霄。得到澹庵衣钵的传授，开启韩公昼锦的征兆。乘坐使车运送粮食，又推举荐拔贤才。于是使我这个妄庸卑微之人，也承受了过分的褒奖借重。榦怎敢不振奋晚年节操，磨砺最初志向？亲自效法劣马十驾的勤奋，勉力施展铅刀一割的微效。陈述文章、奉上书启，耻于说世俗谄媚之言；学习圣道、爱护百姓，谨守圣贤的明训。谢江西章提举荐启

译考核三年的政绩，没有什么善政可以称道；承受一个字的褒奖，荣耀已经过分。两次蒙受荐举，越发感到惶恐。私下认为上天生养这些百姓，君主就是他们的治理者；设置官署、任用官吏，如棋子星辰般分布。选拔能干而公正的人，必须细致衡量。只有进用贤人才能报效国家，如果荐举邪曲之人，凭什么使人信服？说到负责耳目监察的官职，实际上掌握着权衡取舍的权柄。若拿极狭小的斤两去削裁驾驭众多英才，不但难以得到荐举，荐举者也很困难。没有得到职位的人不求取，求取才可能得到。因此奔走在仕途上的人，大多沉伏在选场之中。是谁误导了您，首先竟想到榦？我自惭鄙陋拙劣，被人说成迂腐疏浅。仰慕前代贤者，屠龙之技却无处施展；勉强随从流俗，画鹄反而没有画成。虽然屡屡困顿于穷途，最终却难以忘掉原来的道路。埋没在尘埃之中，岁月也蹉跎过去。知道蘧伯玉并非老朽，他的时运将要到来；觉察陶渊明所作的归去决定是对的，我又将归向哪里？迫于家中哭号，才开始这样奔走。数着任期将满，梦想着回到松径归隐。七宝浮图合尖，有谁能望见；万间广厦大庇天下，又到哪里去依靠？您反复宣扬奖掖，终于始终成全了我。您学问没有穷尽幽深的境域，文章也未曾探尽精华。以法度为老师，把百姓看作子女。大家都愿意整衣执弟子礼，恭敬地请教先生。希望借此得到磨砺，不至于归入小人一流。为什么竟然品评我，到了这样一个庸劣之人身上？如今不已经老了吗，怎么能称得上您所褒奖的内容？一次称赞已经过分，难道还能再承受吗？怎敢忘记您从此以来的恩德？如今又蒙某官：文章雄健，足以名动璧水；道术高冠蓬山。接受衡岳以南的旌麾，传播甘棠勿剪的歌咏；持节巡视大江以西，振作皇华咨度的风气。选拔人才不因其微贱而遗漏，发现善才如同得到璧玉。于是使我这朽陋的资质，也得以列入荐书。近水楼台最先得到月光，穷冬草木顿时觉得春回大地。榦怎敢不奋发激励怯弱的内心，抚摸斑白的鬓发，看到大贤相助我到这种地步，便相信平生所学并没有错。陋巷虽然贫困，仍以读书来弥补过失；清明的朝廷不抛弃我，我愿为国忘身。贺福建张漕启 皇帝的诏令传来，晋升您再次更任使职；您激活西江，使干涸车辙中的鲋鱼获得生机，曾经惠及十一州；又迁往南溟，驾驭垂天之鹏，不知又将惠及几千里。按察栖鸾的旧治，在故乡显耀昼锦；您虽然恬然不以此为荣，人们却争相观看，先以此为快。我恭敬地想，某官是上天生出的贤能辅佐，世代承继精忠，万古家声应当不在巡远之下；一门秀气，哪里还用谈论荀陆一流？入朝辅佐天子而掌管枢衡，出外奉行王命而奔驰原野，无不以国家为重，足以庇护百姓。暂时辞别蓬莱方丈的游赏，遍览衡岳、康庐的胜景。君主以礼乐遣使，远方有光华；百姓自得于湖山之间，您使庭户修治，奸强收敛，贫弱欢呼。然而若没有历练试用，便无法显出器量的完整；若不治理繁剧事务，便无法表明才干的宏大。一颗星斜斜指向，祥瑞移到翼轸星宿的运行轨道；六辔飞驰，风气振动瓯闽道路。所属分为八郡，物产在四州中最为贫薄。所谓利源，完全依靠盐政；只是亭户常常贫困，狡黠的官吏常常富裕，所以私盐日益猖獗，官府税课日益亏损。又加上名次考核太过艰难，更使纲运不能接续。要革除长期弊病，实在要借助通达经术的人。至于狱讼繁多，以及郡县官吏欺瞒怠慢，听说您已经有试验成效，谁不会暗中消弭这些弊端？管仲、晏婴经营山海资源的富饶，没有谁能超过他们；吕范炫耀衣冠盛况，出行时立即就能看见。榦自己估量只是妄庸之人，承蒙您的知遇最深；多次荐举贤书上奏，却感叹自己像猿臂善射者那样命运多舛。有一所住宅，却还没有办妥像扬子云那样归去的计划；离家千里，又来寻求陶元亮式的闲游。等到任期届满还隔着两期，只好先在三径种菊安居。忽然听到改换使车的命令，实在承受不起折屐般的惊喜之情。俗吏的期会簿书还没有安排妥当，接受命令后就要向门人学习洒扫应对，怎敢不尽心。通江西提刑启 恰逢丹诏降临，晋升为皇华使者、二千石长官，政绩以最优闻名，等待着列入公卿的选拔。十一城的土地，大大弘扬周原般的礼乐；号令一向深得信服，声望风采大为振兴。我恭敬地想，某官高明秀整，谦厚纯和；文章足以成为名家，光明如日月；节义见于传世，凛然如冰霜。在诸侯国中如泛动的红莲，挺立如王臣中的乔木。正等待在朝廷序列中被大用，虎符却忽然收回到偏远地方。江淮草木都知道您的名声，长久安享德化；潢池中的兵器已经解除警备，功勋业绩更加盛大。虎城安静，秋日里连更柝声也显得安宁；燕寝闲适，白昼凝聚着清香。九重宫阙寄托思念，四匹马拉车歌颂功劳。从前抚治两个邦国，百姓都作穿袴着襦的歌咏；如今澄清一道，张扬绣斧执法的威严。百姓庆幸得到您的刑法来辅助教化，监狱中长满青草，旁及圣世好生的仁心；在禁殿中手持荷囊，完全显现儒者学问的有用。榦年轻时才知道读书做士人，年老才开始得到官职，牙齿脱落、头发斑白，本已甘愿闲散；脚掌磨穿、肘部裸露，仍免不了哭号。过去怀有治理地方不善的羞惭，哪里敢考核自己鸣琴而治的政绩？哪里料到会脱离选调，又来治理百姓？金水初次到来，正值凋敝之后；铅刀再次使用，难免有缺折之忧。想到本县的官吏百姓还在遵守过去的条教，只要知道恭谨尽职，也许可以保全自身。满眼江山，仍然觉得有棠树树荫遗留下的旧日恩泽；寄身于霄汉之间，更欣喜新任官员的恩德正在焕然一新。私下歌颂之情，铺陈宣扬也没有尽头。通江西提刑启 光荣地奉行皇帝诏令，升任使职；声望足以匹敌二千石，至今仍奉行教条刑法，按察十一州，难道说所有事务都归于廉察吗？虽再次分掌符节竹使，又重新执掌缰辔。山岳为之震动，官吏百姓欢呼起舞。我恭敬地想，某官天生贤德，世代承继英才，显赫家声应当不在机云之下，巍巍门阀声望，哪里还用谈论吕范一流？庆幸累世承受福泽，登上七阶出仕；主管仓库时已因小试而闻名，入幕府多次显露能声。辅佐寅清之政而列于属官，奉常任而不作奸邪，掌理廷尉；持节淮甸，再次传扬襦袴歌；改镇江城，两次播扬甘棠咏。禽鸟知道太守的快乐，草木也听闻刺史的名声。若不治理繁剧事务，就无法表明才干；若没有历练试用，就无法显出器量。任职日久，简拔任用的关注更加深厚；因百姓拦路请求挽留，才让您乘坐使车改治此地。考虑到洞獠刚刚平定而民生尚未恢复，监狱案件多有滞留而恶吏长期充斥，仍要烦劳您施展雷霆威势，更借助您抚慰百姓的手段。即使是外任监察官，不是您又能托付给谁？然而重大责任除了我还能归谁？不久就要接受诏令回朝，只怕座席还未坐暖，暂时执掌绣斧，便会使狱讼公平流通；重新获得青毡，也会使衣冠之盛更加兴盛。

译榦的学问不适合实用，才能也赶不上别人，壮年蹉跎，百般念头早已灰灭；半生坎坷，偶然得到一个官职，谁能说治理地方不会有损伤？如今却让我拿刀再次割治，当然知道铅刀不会缺损就会折断，只想用勤劳来弥补笨拙，以勤奋求得成效。君子把这看作归宿，那么官场戒律的责罚或许可以避免。我曾经奉檄在贤者父子之间游学，谁知如今任职还要依托旧日师帅的庇护？财赋已经耗尽，困于催征呼索；豪强狡猾者横行，从诉状中便能看见，人人都害怕他们而不敢过问。幸而您对此知道得最为详细，我能参与按察廉能，实在是幸运的相逢。您的教诲和供养，怎敢忘记往日的谈话？希望宽限簿书期会，不要催促我今天就扬鞭赶路。通江西王安抚启 计台飞传最优考绩，持节阃外宣扬威德，玉节在手，只觉得事权渐渐加重；珠帘卷起雨幕，并不妨碍景物各自安适；山川没有改变，风采却更加显著。我恭敬地想，某官声名足以肃清奸暴，学术足以治理国家；磨砺廉正的操守，刚毅如秋霜烈日；成就器质，温厚如和气。春风足以称誉为飞翔于宦海的英才，大节显现在朝班的峻整之中。百姓没有冤屈，是因为有廷尉主持天下公平；治理此地，实在应当敬慎！确实，长安是教化的根本，卿月独自照耀霄汉，使星分照江淮。您在道路上埋轮，使枭狐般的奸邪胆寒【缺】；牙旗大纛焕然增荣，北阙的恩泽降临，宽衣缓带，重新领受西山清爽的风气。只是正当咨询访问艰难之时，老成之人正享乐于湖山之间，您却自行归于禁闼。榦过于迂腐疏浅，结交约束没有奇特之处，齿落头白，本已甘愿闲散；脚掌磨穿、肘部裸露，仍免不了哭号。想到财赋的贫乏和顽劣豪强的凶恶，如果没有您如云天般的庇护，难以逃脱机关陷阱的忧患。千里艰险道路，怎敢害怕劣马的力量；万间广厦的庇护，实在承受不了燕雀般的感激之情。谢史丞相启 六曹掌管枢要的职司，正拜受您误加于我的恩典；承担千里藩篱的重任，忽然忝任副职治理一郡。全都由于大造化的怜悯，才使我这个孤独的行迹得到振拔；既然难以报答称塞，只能更加战兢惶恐。私下认为寿春正处在戎马冲要之地，淮右号称咽喉之地。经过蹂躏践踏，终于凋零破败，十室九空，令人痛惜流离百姓尚未恢复；四郊一望，感叹田亩大多荒芜。城池仅仅能够让人肩并肩通行，兵卒几乎同于儿童游戏。倘若想巩固边疆守备，希望没有战鼓惊扰，不是兼具刚强明敏和文武才能、又有少壮而喜功名之士，哪里能够筹划边防事务、裁决郡中条令？如果只是致力于欺骗怠慢，便会对政事全无益处。实际能力小而任职责任重，志向虽大而才能疏浅；只图谋高爵来肥养自身，不顾虚浮名声造成的错误，国家便有亏损忠义，难免受到谴责。像榦这样，是渺小腐儒、空空小器；年轻时没有立志，年长后又赶不上别人。学术迂腐疏浅，已经没有科举成名的本领；生活困顿，也没有耕田种圃的能力。想到全家百口哭号，只好借一个官职奔走谋生。辗转州县，岁月逐渐过去。簿书期会，只能勉强以粗浅勤力应付；又没有学过权谋，加上涉世多艰，奇病缠身。深思自己的命分困穷，正生出请求退居闲散的念头。哪里料到您会怜悯照顾，忽然蒙受使令？如今又蒙某官：学问贯通天人，器量深厚如海岳。建立长久安定的形势，成就长期治理的事业；功劳片刻之间便可显现，开辟中正之路，堵塞群邪之门。道术推为先觉，使四方安置如磐石，运转万物如大钧。直到现在，我这迟暮之身也得以列入陶冶选用的行列。榦怎敢不努力扶持疲惫之身，勉力竭尽愚忠？恩德深重而自身轻微，本已甘心死于沟壑；精神疲惫、形体衰病，只知道托庇于云天。倾心歌颂的情意实在深厚，铺陈陈述也没有尽头。通淮西李帅启 推行礼乐诗书的教化，坐镇玉帐宣扬威德；脱离尘埃和鞭笞刑罚的劳苦，伏身于星屏之下听候命令。从前曾忝列封章荐举之中，如今前来修行属部恭敬拜见之礼。或许使者的期望本来没有到此，恭敬地想某官气质刚正，见识通达幽微；功勋事业集中于一门，实在是难兄难弟；才略兼具众人智慧，确实允文允武。内外历任更替，声名更加显著；本应调和元气而列于百官之首，尚且作为十连诸侯的屏障。翼轸星分，光芒照射斗牛之上；江淮土地相接，名声连草木的细微之处也听闻。当干戈刚刚平定之际，正是疮痍尚未痊愈之时；安抚强悍的貔貅之卒，收聚流离如鸿雁的百姓。朝廷宽解顾虑忧患，百姓忘了敌人将至；借您留任的愿望十分迫切，才稍稍顺从远方百姓的心意。虚设左席等待您，正足以大大慰藉天下苍生的愿望。榦年轻时没有立志，年老后赶不上别人；学术迂腐疏浅，已经没有科名的本领；生活困顿，也没有农圃的能力。想到全家百口哭号，只能借一个官职奔走；只知道约束自己，哪里敢谈才能？因名胜之士的推奖宣扬，致使朝廷鉴察选用，让我以朝官身份兼任那边州的职务。虽然竭力祈求神明保佑，哪里敢懈怠畏惧公文法令？斥退单车远行，望向会府先行趋拜。自省已经衰败颓唐，难以承担奔驰任事的责任；量力而行、知进知退，实在逃不过廉察官明察。通淮西钱漕启 诸位老臣逐渐凋零，幸亏还有您这中流砥柱。我一生钦佩仰慕，几乎像迷路时仍想寻找指南车。忽然乘任边障的机会来辅佐州政，于是隶属于使台听候命令。冒昧凭借一封书信，恭敬地写下寸心。恭敬地想某官见识深如渊海，气度刚健宏大。言辞根本在义理，并非徒然夸耀举子一日的雄辩；道术探究根本，正要继承前贤百年的事业。推展余力以经世济民，所到之处都建立声名。世人正学习圆滑，人们都嗜好求进；您的慈祥所发，哪里甘心只处在州县之间？您以正直自持，不肯安居于朝廷之上。年纪越高而学问越加勤苦，责任越重而气概不衰。议论确切，足以折服群邪；著述宏大，又足以扶持皇极。淮西数千里，原先是一片盗贼聚集之区；您停驻一两年，都安定得如桑麻之乡。儒者的功效确实不分内外，而君子的议论应当先从根本说起。公道更加开张，正人相继进用；品评人物如月旦评，当然不会愧对梅溪。诏令已经下达天庭，不久便会听到您直登槐路。榦年轻时没有立志，年老后赶不上别人；学术迂腐疏浅，已经没有科名的本领；生活寥落，也没有农圃的能力。想到全家百口哭号，只能借一个官职奔走。我只知道约束自己，又有什么材料可以取用？六曹掌管枢要的职司，正拜受您隆重恩典的惠及；承担千里藩篱的重任，忽然忝任副职治理一郡。已经竭力祈求神明保佑，又想到公文法令的畏惧；呵斥单车向远方奔驰，望向列郡藩屏以求依靠。自省已经衰败颓唐，不能承担奔驰任事的责任；量力而行、知进知退，实在逃不过廉察官的明察。通安丰郭守启

译才略事业间或显露，久已钦佩您贯日般的忠诚；我年老衰微而无用，如今将要实现披云仰望的愿望。怎敢说能辅佐政理，只希望能够依托仁德。恭敬地想某官学问广博、见闻丰富，器量高远；文章议论得自家世相传，事业功名则是天资茂盛而卓异。原本应当参与朝廷议论，却还甘心承担州县劳苦；内外历任更替，声名显著。剖分淮邦之竹符，必须靠长久建立的声誉；掌握邻邑铜印，于是被擢升为蕃宣的重大寄任。您对我的眷顾知遇已经深厚，委任尤其专一；愿您更加施展奇异韬略，使金汤般的防守更加坚固，华夷安居乐业，永远没有击柝的忧虑。廊庙将要论功任用，很快就会听到您持荷入朝的选拔。榦年轻时没有立志，年老后赶不上别人；学术迂腐疏浅，已没有科名的本领；生活寥落，也没有农圃的能力。想到全家百口哭号，只得借一个官职奔走；只知道约束自己，哪里敢谈才能？因名胜之士推扬，致使朝廷鉴察选用，让我佩县印前来奉行教条。我本来知道侍奉大夫这样的贤者，也许可以竭尽愚者的谋虑；无奈沉疴已经长久，害怕微薄俸禄难以报答。已经祈求神明保佑，又想到公文法令的畏惧；呵斥单车远行，望向列郡藩屏先行趋拜。倘若终于得以归休，也不会失去瞻仰承受教诲的幸运；如果违背平素愿望，仍有仰赖您覆护的恩德。通江东紫漕启 义理不明，人心便因此陷溺；英才贤者间或出现，世道才赖以得到扶持。长久以来私下钦佩仰慕，如今终于有幸前来趋奉。恭敬地想某官怀有奇才、意气豪迈，志向坚定而力行不懈；道理以自身为根本，不学腐儒的陋习；德行施于政事，哪里只是俗吏所能做到的？严正禁绝伪学，凡自称某师弟子的人都受到辨正。确实守持羲文的象数，自称承继伊洛的源流。入朝则立身朝廷，推行忠诚来辅佐君主；出外则守卫边障，依仗恩德信义使人服从。等到北方敌人已经衰弱，西方边地便倚重于您；下可系结群心的期望，上可宽解君主的忧思。无论哪一处都足以庇护百姓，都以国家为重。像榦这样，幸而从火坑中逃脱，重新查阅县谱；六十岁衰老困顿之余，本应听到征召便裹足不前，却因全家二百口哭号的拖累，只好姑且为粮食折腰。何况正值历任政事腐败之后，又加上群豪一向凶恶，人人都说此行必败。哪里料到本应被黜退，反而得到升迁；主管六部门户，滥居中朝任职的行列；辅佐二州政务，错误地忝任半刺史的荣耀。刚从各种危陷中脱身，又蒙宠任专城之寄；承受隆重恩德至此，估量微薄资质，不免惊惧。大概清明时代破格用人，正是更化以来的盛事。然而这不是科名优异，便一定是门阀世家的旧望；不是功劳才能特别，便一定是品行义节高尚。如果四者都落后于人，那就万万没有获得的道理。为什么选拔竟轮到我这个庸碌空虚之人？如今又蒙某官：学问继承帝师，家世传承宰相事业；不凭梦兆，不凭卜筮，而是功勋世业显著、声誉声望隆盛。考验于上天，考验于百姓；年成丰收、边陲安静，尚且还从数路选取人才，无不是用意极其公正。凡是我这个卑微之人从州县冗员中获得的一切，全都出自造化生成之中。因此这个嵬琐卑微的人也得以参与使令，榦怎敢不勉力振作庸弱之身，强行扶持衰惫之体？饮用朝宗之水，坚定忠诚报主之心；登临大别山，体会饥溺由己的为民之意，希望竭尽劣马般的力量，稍稍报答洪大的私恩。贺刘尚书仲则启 光荣地接受皇帝诏书，晋升掌管冬官；位列八座的尊位，职掌辅佐万机的机密。善类因此增加气势，天下都仰望您。何况我是微末属吏，又忝列世交旧契，欣闻任命，倍感欢悦。恭敬地想某官德厚而器量宏大，道高而见识深远；插笏垂绅入朝，朝纲自然肃整；轻裘缓带出镇，阃外威望更加隆盛。您本应立即端居钧衡之位，希望用来长久安定宗社。制书接连而来，早晚可望实现。榦远离您的台躔，刚刚十个月；仰慕高深之情十分迫切，却实在很少有机会晋见。以衰老之身承担牧养百姓的寄任，恰逢时逢旱灾，谷种不能入土，米价飞涨，百姓贫困窘迫。又加上漕运方面彼此争斗，州县实在难以奉承应付。更加想起往日趋奉办事之时，您确实深得大贤镇抚之体，从未改变容色、动摇神情，自然使人畏惧德行而心服威严。年老无用，急忙上表请求归养；卑微诚意尚未传达，谁能替我表达井底沟壑之人的深情？还希望您宽厚慈悲，曲意垂怜庇护，使我保全晚节，终了余年。仰面冒犯威尊，实在惶恐。更请调和六气，保重五官身体，等待接受麻纸诏书宣告，立即拜受金瓯般完整的任命。《勉斋集》卷二十三 钦定《四库全书》《勉斋集》卷二十四　　　　宋　黄榦　撰

译婚书 代刘氏女嫁郑氏 仰望通德之门，虽已久仰您的俊美声誉；持守知足的戒条，哪里敢自我托付于高贵婚姻？忽然承蒙寄来书信，已经同意这桩婚事。某人声名驰骋于簮绂之间，实在是聚集怀玉之灵气的地方；某人从事组紃女工，粗略懂得屏山家族的家规。两家封域相连，曾无数舍之遥；结帨交衿，永远缔结百年婚姻的美好。大儿娶舅氏女 蒙受师门教育的辛勤，恩情等同于父子和甥舅；追随相处的快乐，情谊等同于兄弟。感念多年承蒙厚爱的情怀，因此产生两代结为婚姻的想法；希望尊长深厚的情谊不要改变，也不违背遗言。某人禀性醇厚温和，姑侄关系平日最为亲近；某人天资疏拙，自幼在外家抚养。于是联结两姓的欢好，哪里只是一天形成的雅意？只是希望这门姻亲彼此美好，也希望有所依托于道德。自顾年老，无法侍奉承受燕申闲谈的教诲；希望晚辈还能听到礼法的余教。冒昧贡献微薄诚意，恭敬地送上美好的礼物。仲子娶潘氏女 说起父兄，曾经一同侍奉于拙斋席上，哪里料到子弟又一同登临云谷之堂？如今联结两姓婚姻，实在笃定三生的契约。某人天资温柔贤淑，平素已经熟习母亲的教训；某人资质平庸，读岳父的书却还没有领悟。姑且凭借长久的友好，恭敬地依附高门。礼仪谨慎地举行大婚，愿早日成就家庭和睦；我作为半子恪尽职分，希望能够听闻诗礼的余教。季子娶赵氏 在乡里往来谈论文章，不只是十年灯火相伴的旧交；如今缔结婚姻，又联结两姓家庭的欢好，源于气味相投，并不是按势利来论定。既然有所请求，便作此答复，并非今天才有所期待。某人禀性温良，熟习家庭的礼仪法则；某人资质疏拙，正在亲近老师朋友，接受箴规教诲。看着平生切磋琢磨的情谊，预卜日后和谐相处的愿望。老夫已经衰老，常常想到师门教训无人传承；小子听从这些教诲，幸好有岳父可以学习。长女嫁高氏 在师门中从事洒扫已经很久，仰望您奔走于仕途；居然荐举我像祢衡那样脱略，因地位关系而谈论婚姻。这是当今世上难得的事情，即使只是小官，又怎敢推辞？承蒙听说您的弟弟谨慎醇厚而有操守，得自家传；而榦的长女朴拙，没有别的长处，也还未熟习母亲的训诫。既有友朋共同赞成，接着又有聘礼盛大到来。难弟难兄，足以看见兄弟和谐如壎箎；成家立室，永远达到琴瑟和谐。叔女嫁陈氏 交游遍满眼前，没有比两家兄弟更亲近的；子侄互通姓名，又讲定两姓婚姻的美好。有高尚的风谊，寄来云中书信。承蒙听说某人质朴厚重而有文采，亲自承受诸位父辈的衣钵；榦的第三个女儿愚拙朴实。在岳父那里充分见习了姜盐等家常事务，把她嫁入高门，希望不会违背教诲。梦回故乡乡社，实在禁不住鲈鱼脍的乡情；喜气充满门庭，很快将看到凤鸣般的婚庆。代朱氏娶李氏 学习礼法、学习诗书，并非一日之功。朋友的契谊，如今有家有室，合成百年男女婚姻的欢好；正逢时代变化不同，更加感念交情格外深厚。承蒙听说您的女儿年少时熟习父亲教诲，功、容、言、德已经完备。某男粗略承受祖先家风，洒扫进退还没有学会，实在仰慕先公的期望，希望让他周旋于贤者之家；您把女儿嫁给他，不只是有幸联结姻亲，也使他得以成为您的御者。希望能够依赖您来成就他。疏 代刘枢府请开善长老疏 瞻望祖坟松楸，遥想先人的功烈；修缮香火，长久创建精舍，使它成为一方佛寺中的雄伟建筑，也成为四海僧人的聚集之处，大力弘扬祖师的本意。仰赖宗师某人具备智慧根器，超离意识妄想；早年游历五湖之外，遍参万法的根源；是云庵的嫡传弟子，确实继承云门的衣钵。喜爱建邺，前来执掌建水的钤槌；希望飞锡而来，俯临此地，或许能使丛林为之改观。祝文 安庆祈晴文 淫雨过多，常常使秋收冬藏失去时节；愿至仁养育万物，施展阳气开启、阴气闭合的功德。我已竭尽精忠，愿望能够得到善回应。伏想臣错误地忝任郡守，深切忧虑百姓，私下希望效法鲁颂中致力于农事的做法，更要以莒城依恃鄙陋为鉴。且耕且筑，百堵城墙都兴建起来；有雨有晴，三时都不受损害。正值秋收将成之时，却遭逢阴气为灾；禾苗生耳而不能收获，墙垣只及肩高却将要败坏。罪过都由自己造成，痛苦只能呼天。伏愿您怜悯百姓，扭转造化；清风四起，尽扫重重阴云；白日正当中，顿时打开晴朗景色，使三农都感到喜悦，声音传遍万杵劳作的欢腾。永远承受洪大的福佑，怎敢不图报寸心？栗山书社祭神文 扬起鼓槌啊拍击大鼓，燃烧香草啊奉献黍米；羽饰车驾纷纷汇集，神明翩翩降临。众人拜舞，声响铿锵；舞剑之乐充满厅堂。陈列齐地的歌谣，弹奏赵地的瑟；排列桂酒和椒浆。神明香气醺然，已经沉醉；命令诸生向上进发，拿起弓箭射向魁斗；跨上龙首登临天庭。诸生踏歌起舞，神明的灵气赐予我福佑；鼓动文锋来一战，横扫千军没有谁能抵挡我。秋风高爽，槐花金黄；月魄清明，桂子飘香。旌旗纷纷，光耀神明；凯歌奏响，声声琅琅。诸生欢喜，交相庆贺；宰杀肥牛，烹煮羔羊。奔赴灵祠，行一百拜；报答神明的美好恩德，永远不忘。闽县学谒先圣文 时在季月某日，后学黄榦谨慎地率领同舍学生拜谒先圣先师。榦等今年恰好聚集在先圣的宫庙学习。想来先圣用来教人的道理，见于门人所记录的话说：“用文章使我广博，用礼法约束我。”又说：“孔子用四件事教导学生：文、行、忠、信。”大概广泛学习文章是为了达到知识，约束于礼是为了落实到行动；再加上忠诚信实诚恳的内心，那么知识没有不精深的，行为没有不笃实的。我私下曾从当世宗师那里听到这样的道理，怎敢不痛切地自我反省，勉励同道，以免辜负先圣的教诲？只是我庸碌鄙陋，舍弃自己却苛求别人；每天瞻仰圣容，实在有愧于自己的面目。恭敬地想先圣的道贯通古今，孜孜不倦的心千古如在；怜悯我们这些后学，希望还能够扶助我们。谨此禀告。荆南代吴安抚祷雨文 往年夏天，有晴无雨，饥荒接连而来，百姓最终流离逃亡。那年夏季干旱，已经违背常态；今年春季又干旱，怎么会不是灾祸？干戈刚刚兴起，田地多已荒芜；错过时令不能耕种，往后还能指望什么？刑政方面的过错，应当由我承担；不要虐待我的百姓，那也非常令人痛心。神明聪慧，实在辅助上天。唉，愿仁慈的神灵把灾异转变为祥瑞。临川谒庙文 社稷 往年遭逢大歉收，井邑一片萧条。即使有一年丰收，百姓仍然像过去一样贫困。回望四境，内心忧惧不安。愿神明聪慧，还能给予扶助。县学 听说古代从政，首先以劝学为先。义理一旦明白，风俗自然美善。榦怎敢不恭敬奉行，勉励读书人，督促诵读和弦歌？城隍 神明掌管这里的百姓，官吏负责治理他们；只有敬重百姓，才是敬重神明。官吏治理这些百姓，神明又庇护他们；只有使百姓得到福祉，才是给官吏带来福祉。因此官吏刚到任时，恭敬拜谒神祠，不是有所祈求，只是为百姓祷告。颜鲁公祠

译惟愿颜公的孤忠壮节，万世如同亲见。臣子的大义，赖颜公而得以树立。官吏负责教化，特来拜谒颜公祠，希望与本县百姓一起闻其风范而奋发兴起。晏元献祠 惟愿晏公承受上天间世而生的灵气，成为当世伟大公卿。山川显露灵秀，回望仿佛仍在眼前。官吏负责教化，特来拜谒祠宫；希望本县百姓闻其风范而奋发兴起。祭龙潭文 诸侯祭祀境内的名山大川，这是礼制。县令职位虽然低微，但土地比子、男二等爵国还大，职责是亲近百姓。百姓遭遇不幸而有水旱灾害，若不是向名山大川祈祷，还能向谁祷告？我查考图籍文牒，向父老询问核实。听说南济山在云南，山势岩石嵌空，高耸险峻；山上有深潭，水清幽暗，是神龙潜藏之处，也是全县所仰望的地方。今年春天雨水和晴朗都合乎时令，禾黍茂盛，百姓生活有了欢乐。到了盛夏，一个多月不下雨，早稻收成已经违背预期，晚稻正在茂盛，田地却又裂开。上天对于百姓，已经够勤劳了，为什么还要到了这种地步？是官吏职守有不恭敬吗？是民情有不通达吗？是是非有不明辨吗？是听讼裁断有不公平吗？是赋税徭役或许太繁重吗？是刑罚或许失当吗？这些是官吏的过错，不是百姓的罪过。使者和守令反躬自责，没有不举祀的神灵，最终却没有得到回应。难道是天地神明和人鬼不享用不合礼的祭祀吗？还是兴云降雨、滋润万物本来就各有职司？这就是榦奔走数舍前来向神祷告的原因。极小的一片云，足以滋润百里之地；三日的久雨，足以慰藉一整年的希望。神明又有什么顾忌而不惠及我的百姓呢？新淦谒庙文 县学 从前孔夫子曾说：“通达政事、果断办事、才艺丰富，就能从政吗？榦在这三方面一项也没有做到。至于‘居处职位而不倦怠，施行政令要忠诚’，榦虽然不聪敏，请允许我奉行这句话。” 城隍 新淦作为县邑，神明实在掌管这里的土地。江山秀美，风俗美善，官吏称职，百姓安居乐业，神明也与有荣焉。这样壮美的县邑，凡被天官注定有缺失的人，都望洋而退。官吏不能自我安定，百姓也无处申诉，难道不会使神明更加羞愧吗？榦疏漏荒谬而冒昧前来，今后一定自持廉洁勤勉，本来不敢有愧于自己；但得到神明庇护的福佑，也不能不有所期望。刚开始处理政事，谨此恭敬禀告。建康谒庙文 府学 不学习却做官，没有能力却领取俸禄，义理不精深便不足以成就政事，心意不诚实便不能感动别人；这是自取悔恨过失，按理应当诛斥。上天恩德宽大，让我改任别的藩镇；圣人的训诫明明存在，我将铭记在心，哪里敢懈怠？我要反躬自省，以弥补从前的过失。刚开始处理政事，谨此恭敬禀告。城隍 榦担任郡丞没有成效，按理应当诛斥；圣恩宽大，暂且命我改任别处奔走效力。大府之中朝夕戒惧，幸赖神明福佑，希望不留下后悔。刚开始处理政事，谨此恭敬禀告。汉阳军祭五先生文 濂溪周先生文 嘉定八年，岁次乙亥，十二月乙酉朔初六日庚寅，汉阳军学五先生祠堂落成。宣教郎、权发遣汉阳军兼管内劝农营田事、提举义男民兵黄榦，谨慎地率领郡中僚属和诸生，以释奠礼祭祀濂溪周先生。惟愿先生天资清明，胸襟洒落，如光风霁月，如碧草红蕖。推演太极和阴阳五行，以探究造化的根源；确定仁义中正，以显明人的根本。继承孔孟未曾传下的事业，阐发古今未曾显露的玄机。想到舂陵实属荆楚地区，湘水的余润沾溉本邦百姓。榦暂任此地守职，怎敢忘记祠祀？希望后学还能仰想您的高尚风范，谨此禀告。二程先生 先生在西洛积蓄精深学养，承继濂溪（周敦颐）的道统，性情如春日温和、秋气严肃，品德如美玉温润、黄金坚贞；指出持守敬意是明白存心养性的开端，论述推究事物以达到认识的极致，穷尽融会贯通的妙理。圣贤之道因此更加显明，后来的学习者有了老师。想到本府与先生相邻，实在是贤哲所生之地；释奠祭祀有成法，明载于《礼经》。我暂任此地知府，怎敢忘记祭祀先师？今将先生与学生并列奉祀，作为万古的仪范，谨此告祭。建安游先生 先生德行器度纯粹完美，学问日益精进，受到老师称许；清白的德行和崇高的声望，明亮如日月星辰，受到朋友称许。流传下来的风教和余韵，足以作为世人的师表；施惠于民的政绩，历时久远仍使人不能忘怀。先生对于这里，留下的恩泽实在深厚。一百多年间，这里的士风淳朴，可以与人共同走向正道，难道不是先生遗泽的成效吗？然而我访察学宫，祭祀先生的祠庙仍有缺失，既使前贤的足迹湮没，也使后学失去仪范。师帅教导的职责，难道不是荒废了吗？因此建祠以恢复废坠的典礼，谨此告祭。新安朱先生 先生禀赋高明，意志坚定刚毅，师从延平先生，继承龟山先生的学术源流；沿着西洛二程的道路，寻求洙泗孔门的根源。六经的旨意久被湮没而重新显明，周敦颐、二程的学问将要被讹误而得到匡正。探玩寻索，穷究到细微之处；持身践履，达到高明坚实的境界。弘扬中正之道，启发教导后学，世人尊崇他的道义，家家诵读他的著作。我黄榦庸陋愚钝，早年有幸受到教诲诱导，少年时便听闻圣贤之道，直到白首仍未有成就。愿与本地众人一同产生敬仰爱慕之情，谨此告祭。安庆府祭祀诸庙文 灊山、皖山的胜景，高耸广大、气势雄伟，在两淮地区首屈一指。山川的灵气下降而成为神明，那么神明聪慧正直，一定会大力庇佑这片土地。我年老衰弱、才识浅陋，暂任此地知府，勉力竭尽疲弱的才力，深怕不能胜任。消除灾害、抵御祸患，使五谷屡获丰收、百姓安居乐业，全靠神明加以辅助。初次恭敬拜谒，谨以诚敬祈祷。奏状 汉阳条奏便利百姓五件事 一、整顿保伍 臣私下看到，国家近年以来讲求边防军备最为详细周密；但臣私下认为，外来的侵侮固然应当忧虑，内部的祸患尤其值得担忧。如今的内部祸患，没有比民心涣散而无人统摄更严重的了。臣曾考察成周时期比、闾、族、党、州、乡的制度，上下彼此维系，脉络相互关联，防范严密，奸邪盗贼不生；法制严明，民众平时便受到训练而顺服。因此人心有所统摄，遇到缓急也不敢任意妄为。后世保伍的制度，还保留着成周制度的遗意；但州县之间从未真正推行，不过由保正掌管追捕差役，户长掌管租税罢了。以一家统辖方圆数十里土地，以一人承担数百户的责任，而且每隔一两年就更换，这哪里足以统摄人心，使人长久安定而不发生变乱呢？臣曾任临川令，在开禧年间用兵以后，隅官制度尚未完全废除。该制度以五家为一小甲，五小甲为一大甲，四大甲为一团；团长在一里之内统辖各数，称为一里正；在一乡之内统辖各数，乡官称为一隅官，用来察访奸邪，防护乡里。推行三年，人们都认为便利。如今臣以防恩的身份暂任汉阳知军，恰逢天旱，平民缺少粮食；臣整顿施行救荒政务，于是推行保伍制度，户籍多少、储积有无，都可以周遍了解。

译然而这也只是为施行救荒政务而设置的，不敢大加更改。假如能够认真讨论并强力推行，那么维系人心、防备变故的方法，没有什么能比得上它。况且湖右一带，各地杂居的百姓都有，土地广大，奸盗潜伏藏匿；往年盗寇尚未进入境内时，聚众呼喊、成群结队劫掠乡里的，都是这些人。假使保伍制度已经明确，那么民心平素已有统属，又怎么会任意横行而无人禁止呢？所以知道保伍制度正是用来统摄人心、防备变故，作为应付缓急的考虑。假如平时严格遵守法制，民心已经信服，再趁农闲教他们学习武事，那么伍、两、卒、旅、军、师的制度可以逐步恢复，进攻、作战、防守、抵御的训练也没有不精熟的。不仅不会成为盗寇，而且还足以抵御盗寇，这又有什么可畏惧而不去做的呢？臣所陈述的如果有可取之处，乞请下达制置司详细讨论施行，谨候圣旨裁断。二、广泛储蓄 臣恭敬地想到，国家以深厚的仁德恩泽覆盖天下，对于每一个百姓、每一种事物都加以防护、安抚、爱惜、培育，不忍使它们失所。唯独遇到水旱灾害和荒年，州县没有平时预先准备的办法，百姓饿死的，不知有多少，实在令人悲伤。如今守令救荒的办法，不过是说劝导富户分粮、疏通商业罢了。劝分、通商若不听任商人和富户自行抬高或压低价格，客商和税户就不肯出粮；若听任他们自行涨跌，人心便没有满足，粮价会涨到原价数倍。乡里的小民，在丰收之年，也必须父子共同竭力劳作，才能换得一顿饱饭。等到荒年，即使有技艺也已经无处出售，哪里能有数倍的钱来买米？于是只能彼此枕藉着死去罢了。有些事情虽然像老生常谈，却确实不可改变，广泛储备粮食就是这样。然而人们都知道它不可改变却又不能实行，毛病只在因循而已。本军每年征收的苗米不过二千余石，仅够解送总所供给大军；本军官兵的粮饷都要随即征收钱财买米十万石。知军王从继也买米十万石。今年大旱，恰逢米价还没有大涨的时候，臣急忙发放郡库钱帛借贷，购买客船和税户的米三万余石。汉川县也购买了十万石。自六月以来，米价突然昂贵，便用这六万余石米发放赈济并平价出售；每户得到数石，就可以救济一万多民众，使他们每天吃到便宜的米而无须忧虑。由此推论，积蓄粮食确实是关系天下命运的大事。臣愚见认为，不如趁现在下令两浙、江东西、湖南北各路，选择沿江十几个大郡，建立仓库，使每处可以积存数十万石粮食；一遇丰收，便在各郡平价收购储积，那么十郡就可以积存数百万石，即使发生水旱灾害，也不能成为我们的忧患。况且敌人的运势日益衰弱，中原故土指日可复；一旦军队出动，就把这些粮食全部发运，万艘船顺流而下，哪里还忧虑粮食接续不上呢？正当干旱时才想造船，正当炎热时才想制作皮衣，虽然似乎近于迂阔，但在事情发生以前预先考虑，就可以没有忧患；事情发生后才忧虑，就来不及了。惟愿集中讨论，决定实行，天下幸甚。谨候圣旨裁断。三、整顿军政 臣私下看到，州郡之间有厢军和禁军，并不是只用来准备供差遣使令，原本是要使他们拿起武器，用于进攻和防守。江北的军队，比江南腹地的军队更为重要，臣却独自奇怪，江北军队反而不如江南军队有纪律。早晨来，晚上走；甲的名额由乙承接，乙又由丙承接；累积几十人都称为甲，累积几十年也没有改变。十个人中没有妻子儿女的有七八人，只求趋利，轻视犯法，多次刺字也不知悔改。遇到缓急，能够求得他们不互相勾结而成为盗贼，就已经是幸运了，何况还敢希望他们承担攻守的作用吗？臣镇守汉阳时，曾观察各军领取给养的情况：厢军每月粮五斗，禁军是它的两倍。一名士卒一个月的粮食尚且不够，柴薪蔬菜的费用更无从支付，还哪里有空闲替妻儿打算呢？春冬衣赐给他们时，又用铁钱折算发放，比中州所得的只有五分之一。衣食充足，人才知道爱惜自己；给养优厚，他们的报效也会相应如此。如今对待他们如此菲薄，正是在驱使他们去做不肖之事。臣到任初期，给厢军、禁军各增加每月五斗粮，又给他们数百钱的料钱；他们嫁娶生育，就帮助支付费用；患病，就发给药物；出差日久，就供养他们的家属。没有房屋居住的，就修建营寨安置他们；从前那些单身无家的人，如今都有愿意嫁给他们的女子了。到任一年后，轻易犯法的人极少，逃跑藏匿的人则完全没有。由此思考，往日他们不能为我所用，责任是有归属的。臣愚见认为，一个郡必然有一个郡的财赋；如果确实能够节省用度，检查防范财赋流失，用来整顿军政，最急迫的事务没有比这更先的了。臣此前所说的三件事，都是本军已经实行的，并非敢自夸有能。因为有已经试行的依据，才看出确实可行，不敢提出荒诞欺妄、仅供尝试的话，冒昧陈述，等待采纳裁择，谨候圣旨裁断。四、统领监卒 臣私下看到，汉阳军地处江北，实为巴蜀的咽喉、武昌的屏障；财赋困乏，兵籍单弱，反而不如江南的一个小县。此地迫近各台司，费用却是其他郡的两倍。厢军、禁军总共约五百人，而总漕两司占用了一半；其余人用来准备差使，尚且供给不足，哪里还有空闲训练他们作为守御的准备呢？如果想大量招募，财力已经不足，也没有办法供给。如今臣愚意有一计，可以不花费钱粮而安坐得到数百名精锐士卒，供州郡使用。臣私下看到，本军有一处铁钱监，设置监时，每年认定额数十万贯。臣到任之初，核实其数，发现连年积存极少。询问监吏，他们说：‘所铸的钱，仅仅够支付监卒的粮饷。’守臣虽然承担提督、防检的责任，但权力却属于淮西坑冶司。主管此事的人自有监官，钱的出入和数量，守臣不得过问。弊端究竟有没有，臣不敢知道。只是臣私下看到鼓铸钱币的卒子不少于三百人，大多强健有力、可以任用，每月有廪禄供养，颇为优厚，不是厢军、禁军所能相比的。如果把钱监的权力交给湖北漕司，并让守臣掌管其收支出入，在监的卒子全部听从守臣节制，那么不仅可以革除监中的弊端，而且数百名卒子也可以补助州郡的军额。让他们在鼓铸钱币的空闲时间学习武事，以备缓急。这就是所谓不花费钱粮而安坐得到数百名精锐士卒的办法，没有比这更便利的了。如果臣的话可以采纳，乞请下令湖北转运司审度施行，谨候圣旨裁断。五、恢复马监

译臣私下看到，马政是国家的大事。骊马和母马三千匹，可以使卫国兴盛；‘思马斯徂’，鲁人曾以此歌颂马政，可见它关系确实重大。国家所用的马，向西从蜀地取得，向南从广南取得，都在数千里之外。转运交换的费用、路途上的费用，每得到一匹马，往往要花数百千钱，所得十分艰难，费用十分巨大。一旦有紧急情况，却没有马可以使用。开禧年间，敌军骑兵压境，朝廷临时收买马匹，即使是劣马下等马，也用来充数。平时闲暇之日，难道可以不思考如何处理这件事吗？臣私下看到，汉阳管辖境内有一所马监。从蜀地来的马，在这里休息五日然后继续前行，守臣也预先承担防护检查的责任。臣曾亲自到那里，看见马监前面有一处所谓孳生监，是鄂州大军过去创建的。当它兴盛时，马匹繁殖增多，可以满足军中的使用。如今马监全都衰败，不再有马。汉阳作为一郡，土地十分广大，气候强劲，水草十分丰美。如果交给守臣，使他恢复旧日马监，把它作为牧马之地，发给本钱，收买江北所产的马，使马繁殖增多；再调拨兵卒，承担放牧饲养的责任。几年之间，马匹繁殖兴旺，突然有紧急情况，就可以立即使用。这与到极其遥远的地方寻找、在仓促紧急之时购买相比，利弊相差太远了。像臣这样愚昧，未必深知世务，还请下令总领所与鄂州都统司共同审度施行，谨候圣旨裁断。《勉斋集》卷二十四 钦定《四库全书》《勉斋集》卷二十五　宋·黄榦撰 拟作奏疏 安庆府拟作奏疏便利百姓五件事 一、安定淮地百姓 臣私下看到，江南有两淮，就像人家有墙壁一样。墙壁坚固，厅堂居室才安稳；墙垣坍塌、壕沟失修，即使有家庭居室的美好，恐怕也不能自我巩固。守边大臣保障边境的计策，没有比安定百姓更优先的。臣私下奇怪，两淮百姓困苦憔悴，远远不如江南百姓，是因为徭役差使和摊派征发都加在淮民身上，而江南百姓没有这些。臣生长在江南，常见有产业的人家，不过春秋缴纳两次赋税罢了；不过几十年才充任一次保正、户长罢了。除此之外，官府从未有丝毫过问。没有产业的人家，就耕田凿井，甚至一生都不进入城市。两淮百姓为什么这样纷扰不堪呢？他们既要充任武定，又要充任民兵、万弩手、保伍；既要充任保正，又要充任户长、大保长、小保长；没有一家能够免除，没有一人能够休息。有时运粮，有时运草，有时运竹木，甚至修造亭馆、迎送宾客，没有一天不是被差遣服役的。以安庆来说，例如征发庐州的马草、庐州敌楼的木材、巢县寨屋的材料等，全都不计算路途远近，也不顾州县有无，名义上说是和买，实际上就是白白摊派。监司下令给州郡，州郡下令给县、道，县、道下令给保正，保正再摊派给大小保长，大小保长便强迫百姓。既责令他们出草、出木，又责令他们出钱结算，还责令他们负担水运脚费；一个壮丁、一叶小舟，都不得免除。做淮地百姓，怎么这样格外不幸啊！人家本想用墙壁来巩固厅堂居室，反而亲自毁坏自己的墙垣壕沟。两淮百姓既然要竭尽死力抵御外敌，就一定应当宽减他们的赋税徭役，以安定民心，使两淮百姓也像江南百姓那样安定；这样他们感戴朝廷的恩德，谁不愿意捐躯丧命，作为江南的屏障呢？希望圣上慈悲，特赐详加斟酌，下令制府及各司体恤保存淮民：粮食应预先积存，不可等到仓促之际才临时运输；草料应就近取用，不可从远地强行征发；竹木之类，或者均摊给江南，或者派人自行购买，不必强迫郡县。县里既有保正，又有户长，不必在保正、户长之下再差遣大小保长，如此淮民或许能够稍稍安居乐业。淮民安

译定，江南就安定了。二、充实边郡 臣私下看到，用兵的道理以粮食为重。汉朝战胜楚国，有赖萧何供应军饷的功劳；蜀汉不能战胜魏国，也是因为诸葛亮出兵而粮食供应不上。可是古代行军，能够就地取粮于敌人是上策，把粮食充实到边塞是次策，运输粮食千里之远，则是下策。如今北方土地连年遭受旱灾蝗灾，那一带饥饿流徙，本来就再没有可以就地取得的粮食。现在的计策，不如趁闲暇之日，赶紧谋划把粮食充实到边塞。过去防边诸郡没有城墙可以守，本来就没有积粮的地方。如今浮光、安丰、庐、濠诸州都已经有城，就应预先在各郡积粮，趁平时空闲作为应付缓急的准备，使军队不至于粮食断绝，百姓不至于受到骚扰。假如不这样做，平时安闲时不作准备，等到两军交锋，才从千里之外盼望粮食；运粮道路一旦断绝，即使有良将精兵，又能施展什么呢？附近州郡一听说有警报，无不各自准备守御，接着便征发民夫运输粮食，紧急文书接连飞驰，急如星火；留在家中的人有破产之忧，出行的人有丧身之患，郡县忧惶，人心离散怨恨，又哪里有空闲筹划巩固边防呢？臣一点浅陋的见解认为，不如让靠近长江的各郡分别承担所管辖的事务：蕲、黄、安庆、无为、历阳，是防守长江的郡；浮光、安丰、庐、濠，是防守淮河的郡。按照各地路程的远近，责令它们运输相应数量的粮食，充实到所管辖的郡中，使它们及早安排，督促搬运；这样或许不至于上面耽误国家的计划，下面失去民心。没有比这更便利的办法了。拟作应诏陈述政事的奏疏 臣私下认为，天下的祸患，不是那些有形、容易看见的最值得忧虑，而是那些无形、难以察知的尤其值得担心。自从奸臣擅权，暗中玩弄兵权，使南北百姓遭受骚扰，肝脑涂地而死的，不知有几千万。于是怨恨毒害之气上冲而干扰阴阳，旱灾蝗灾接连发生，流离饿死的人遍布原野；这确实是异常的灾变，是有形可见的祸患，即使三尺童子也都知道应当深切忧虑。自从上天的惩罚明显施行，奸臣被诛杀，众贤汇聚进用，公道重新显明，四海内外都伸长脖子等待太平。然而遍察州县事务，实在有令人凛然、仿佛一天也不能安居的状况，难道是喜欢发表异论来惊扰世俗吗？臣曾私下说，如今天下没有一件事不败坏，没有一个百姓能够得到安所。以一郡之大而言，说到军队则不强，说到财赋则不富足，说到城堡则不修缮，说到器械则不完备，说到风俗则喜欢惹事而喧闹争讼，说到官吏则虚妄欺诳而徒具文书。这就是臣所说的没有一件事不败坏。那些愚昧的百姓，承受天地阴阳之气，君主把他们看作贵重之物，国家把他们当作根本，却任凭他们自行变好或变坏、自行贫穷或富裕、自行安定或危亡，冷漠地不把他们放在心上。让贪吏来加害他们，酷吏来加害他们，狡黠的胥吏又来加害他们，负责追捕的弓手、土兵又来加害他们，兼并土地的豪强大户也来加害他们。在这种令人恐惧的处境下，他们凭什么自立？而中等产业的人家十家有九家破败，小民则今天败坏，明天就死亡了。这就是臣所说的没有一个百姓能够得到安所。臣曾深入追究其中的原因，私下认为如今的天下已经到了极度败坏的形势；如果不赶快回转而纠正它，就会坏烂衰颓到无法收拾。正如前辈所说：看他的容貌与常人没有不同，但仓公、扁鹊一望见他就赶紧逃走。既然如此，如今天下应当怎么办呢？管子说：‘礼、义、廉、耻，这叫作四维。四维不能张立，国家就会灭亡。’礼义廉耻实行于士大夫之间，却足以使国运维持长久，原因是什么呢？因为士大夫如果知道礼义廉耻，就一定知道君主应当尊敬，

译百姓应当爱护，俸禄不可苟且享用，职分事务不可苟且废弃。如今却不是这样，士大夫存心处世，不再知道有君主，不再知道有百姓；只知道写细小的文字、堆叠的篇幅，用华美的言辞、艳丽的语句来求得知遇罢了；只知道抬手跪拜、弯腰曲膝，用卑微的言词、低下的神态来求得容纳罢了；只知道馈送礼物、行贿受贿、请托奔竞来求得升迁罢了。【阙文】代作奏疏 代抚州陈守陈奏 一、纲运

译国家依靠纲运来供应军队，近年以来法度松弛败坏，不仅军饷接续不上，公私双方也都受到弊害。纲运尚未离岸时，有江水浅涸、白白耗费粮食和费用的弊端；已经离岸后，有监官侵吞亏空、船夫水手盗窃的弊端；而船运失败后，又有把损失摊派给平民的弊端。虽然知道这些弊端，却没有人能够革除，原因没有别的，只是废除了转盘运输制度而沿用直达运输方法。如今想革除历年的弊病，使官府没有额外耗费而各种祸害全部消除，不如恢复转盘制度。且以江西一路来说，像抚州、建昌军的纲运折损，常常因为水道浅涸不能行驶大船，拖延到年终仍不能启运；隔年积压的纲运，一纲的吏卒、水手动辄数百人，而且招集来的全都是游手好闲的无赖。他们自知官吏侵盗已经造成重大亏空，于是肆意耗用，毫无顾忌；估计登记家产用来赔偿的，连实际损失的万分之一也不到，官府不免放纵他们，转而摊派给平民，侵削国家根本，危害实在不小。如今如果在隆兴设置一所转盘仓，每年一路纲运的水脚费用十分巨大，就取其中的费用供养数百名水军，任命一名武臣作长官，建造数十艘大船，按照军法编制管理，责令他们负责转运邻近州军的粮食；只用小船运输粮食交纳到转盘仓，却让水军专门负责护送，轮流往返，不需临时招募。纲纪平素已经确定，编制平素已经严明，船只平素已经具备，和临时乌合、试办相比，实在相差万万。这样一来，不仅可以减少官纲运输的折损，而且足以增加国家的武备，平息江湖上的群盗，解除士大夫的罪责，免除平民的摊赔；这是一次改变便能使各种祸害全部消除、众多利益一并兴起的办法。如果认为可以采纳，乞请在各路推广。二、徭役制度 徭役制度的弊端，形成已经很久了。国家的制度中，保副正称为大役，户长称为小役。两种徭役都从各都的人户中选取；大役若不是产业稍多的人家，不列入名额；至于小役，即使税钱不满一百，也不能免除。宽都的人户有相隔二三十年才服一次役的，狭都的人户则有三五家轮流服役、没有一年不受其害的。因此财力充实的人家，即使在狭都置办产业，也一定把户籍立在宽都；即使把产业分散在狭都，也一定把税额合并到宽都。宽都的徭役一天比一天宽松，狭都的徭役一天比一天密集；宽都越来越富，狭都越来越穷；穷人越来越劳苦，富人越来越安逸；劳苦者日益削弱，安逸者日益积聚财富。劳逸不均，使中等产业以下的人家破败、荡产、流离迁徙，实在值得深切怜悯。臣私下认为，保正、保副所管的是烟火盗贼，所以必须由本都的人才能充任；户长所管的是催收赋税，又何必一定要本都的人呢？况且如今充任保正、保副、户长的人，往往都不是本人亲自服役；每都各有无赖恶少，熟悉乡里的事务，替他们充当替身、冒用名义。亲自服役的人虽然屡屡更换，代替服役的替身却几十年不变。所以不如大役按都限定，小役不按都限定，而按乡限定。一个乡有数都，宽都和狭都相互通融，那么富人不至于逃避，穷人也不至于独自承担劳役。休养生息数年之后，小户逐渐成为中户，为公家服役的人增多，大户、中户也不至于频繁服役受扰；劳苦和安逸轮流调剂，其利益是无穷的。这也是巩固国家根本的一个方面。四、逃户 古代征取百姓的办法，只有税和租罢了；其他山林川泽的利益，都与百姓共享。茶、盐、酒、榷的禁令，古代本来没有。后世国用匮乏，只是权宜采取一时的办法，以缓解眼前的急迫罢了。如今国家征收榷税的法令，比前代更加严密，没有一个空隙遗漏，没有一个孔穴遗留。然而国家的租税，本来是公家日常经费的来源，却被奸民更改名目、扰乱簿籍，称作逃户。户籍虽然逃了，田地却依然存在；水不能冲走，火不能烧毁，不是藏在箱笼中的东西，也不是凭人的力量能够搬走的。自古以来它本来固定存在，谁能把它掩盖起来呢？之所以不能彻底查清，是因为乡司实际掌握着这项权力。税产的增减由乡司决定，把逃亡户籍搁置不办，也由乡司决定。做官吏的又都苟且简略地混过年月，以应付文书、逃避责任，谁肯逐一研究呢？所以不如让县令把各乡的逃户全部搜括出来，登记成册；在任期内尽力追根究底、搜寻查核，期望恢复原有税额。任期结束时，再详细申报给州，州里考核实际情况，以此评定官员的政绩优劣，略微施行黜陟，经过年年月月的坚持，税额就可以恢复原状，国家的经费也可以自然充足。这与在正常赋税之外琐细追求增加收入的办法相比，相差得太远了。五、陂塘 国家近年以来常常苦于旱灾，这虽然是天时偶然造成的，但也是人事没有修治的过错。人事已经尽到，即使天灾流行，也有不能战胜我们的地方。陂塘的好处，是用来灌溉田地；汉代的良吏往往因开渠灌田而树立名声。后世如召伯埭、甘棠湖之类，百姓直到今天还称颂它们。假如治理国家可以一切只要求天意满足，那么何必这样琐细操心呢？江西的田地贫瘠而且多干涸，如果不借助陂塘、井、堰的水利，往往都要成为荒地。近年以来饥荒旱灾接连来到，大体都是陂塘没有修治的缘故。不如申明并严格执行旧法：在州里委任通判，在县里委任县丞，先逐乡登记陂塘的宽窄、深浅。等到水泉干涸减少、农事空闲之时，责令都、保聚集民众，疏浚加深下面，培土修筑上面。积水多了，即使发生旱灾，也不会完全枯竭。巡行察看，考核他们的勤惰，分别给予奖赏和惩罚。开始时虽然似乎劳苦，最终却正是使百姓获利。这样天灾就不能造成祸害，丰收可以长久保持，也不至于使朝廷劳费赈济抚恤的辛苦。代作奏疏 代抚州陈守奏报政事 第一札

译臣私下看到，如今纲运的弊端，抚州、建昌军最为严重，公私受到的危害，几乎不止一个方面。国家完全依靠纲运，纲运每次折损，动辄数千石，以至军队储粮供应不足，这是总纲运输造成的危害。折损之后，押运纲运的官吏以及纲梢拘留在两州，动辄数百人；文书催逼急迫，责任归于州郡，这是州郡受到的危害。押运纲运的官员为了图求赏赐而获罪，篙工船夫为了谋利而受害；大的被夺爵，小的破家，这是押运纲运人员受到的危害。纲官、船夫发生亏折后，既无力赔偿，便胡乱指认富民，企图摊赔；州县不问虚实便追捕拘拿，把人关在监狱中，责令他们代为赔偿，这是居民受到的危害。一纲粮运竟使公私双方都受到这样的危害，难道可以不思考革除它吗？臣曾访求其中的原因，发现这些积弊并非一天形成。两州处在江西上游，溪流狭窄而水浅；州里困窘、郡中匮乏，起运纲粮不能及时，于是长期搁浅，折损日多。人们看到纲运折损造成的危害，官吏中谨慎畏惧的、商人中富实的，大多把押运纲运当作戒惧；愿意承押纲运的，都是破落无赖之徒。所以纲运尚未离岸，水脚费用已经耗空；纲运已经离岸，他们便盗卖官米以供自己使用；又知道大势必然无法避免，于是公然发卖粮食，把所得作为买通请托的资财。这就是纲运的弊端年年造成危害的原因。这没有别的原因，只是没有遵循祖宗的转盘制度，而实行后世的直达办法罢了。抚州、建昌两州每年纲运将近二十万石，水脚费用为钱十余万缗；只需在豫章设置一千名水军，把水脚费用用来供给他们的衣粮，使两郡直接把应运的米输送到转盘仓，再由漕司用水军负责转运。一军之中，必定有将校负责统辖，号令平素明确，就一定没有侵盗亏折的祸患。他们往来江湖，熟悉水上事务，还可以利用空闲时间制造战舰，让他们进行教练检阅。江湖之间是盗贼聚集的地方，知道我们有所防备，也自然会消失平息。江西盐货是当今最重要的财源，却全都落入富商手中；如果改用官府转运的办法，使负责纲运的水军在建邺、京口交付米粮，再用返航的船只把盐运到通、泰，集中交给漕司，发运到各郡，漕司用所得利息扩大军队储粮，那么又不只是能够供给一千名水军而已。这样就能借纲运寄寓军队制度，平息盗贼而壮大国威；各种祸害消除，百般利益兴起。第二札 臣私下看到，江西、湖南盗贼纷扰，覆灭军队、杀害将领，焚烧攻破县邑，凌辱逼迫州郡。虽然说是小股盗寇，实际上有不可忽视之处。按臣的考虑，这些人本来没有深谋远虑，起初不过是打算劫掠罢了。可是我们平素没有自治防守的办法，却轻率地同他们争斗；他们凭借轻捷锐利的力量，占据地势险要之处，绵延千里，与我们的州县相接，所以乘我方空虚，得以任意横行。而我们轻率地与他们为敌，因此县邑屡屡被攻破，官军屡屡失败，盗贼的势力更加张大。盗贼势力既已张大，事情将会发展到不可预测的地步。自治防守的办法，难道可以不赶紧讲求吗？设置重重门户、敲击梆子巡夜以等待暴客，正是取自《豫》卦“豫在坎”的卦辞。又说王公设置险阻，来守卫自己的国家。修筑高城、深挖护城河，巩固我们的边防，即使平时无事，也不可放松，何况群盗已经在境内，治理郡县的人难道独独不思考守城的办法吗？臣曾考察近来的事情：北方人侵犯荆襄时，枣阳没有城，最先被攻破；随州没有城，于是也被攻破；光化没有城，于是又被攻破；襄阳、德安的城墙最坚固，所以敌军骑兵攻打它们，数月不能攻克。郢州号称石城，城虽小却坚固，敌人围攻数日，估量无法攻下，便离开了。淮东各郡也是如此，并不是守城的人有勇有怯，而是有城和无城不同罢了。国家南渡以后，大力修筑襄阳、楚州两座城池；当初筹划兴建时，难道能没有劳民伤财的忧患吗？假使两城没有修筑，前此敌人得以占据我们的要害，那么今日的局势，难道不会有大可忧虑之处吗？这就是已经发生的事情所提供的明证。如今的计策，不如传令江西、湖南两路州郡，距离盗贼不远的，可大力修治城墙。朝廷拿出度牒来帮助费用，由州郡自行安排；即使借用百姓的钱、使用百姓的力量，也是不得已的事情。因为不暂时劳苦，就不能长久安逸；用使百姓安逸的方式役使他们，即使劳苦也不会怨恨。我们的城墙坚固之后，再把各县村郭中的富室大家全部发动起来，凡是米谷、金帛之类，都进入州县城中保聚。城郭不能修成城墙的地方，也应当把侦察哨所设在远处，挖掘坑沟壕堑，使敌人不能冲突而入。他们像蜂群、蚁群一样聚集，约有几千人；如果平时没有储积，前进又无所掳掠，后退又没有资粮供给，那么势必自相残杀，束手接受投降。又何必多次同他们争斗，来损伤我们自己的威势和尊严呢？凭借朝廷的威灵、将士的效命，这些蠢笨的小股盗寇很快就会授首，本来不足忧虑。然而因此大力修治各郡城墙，不仅可以抵御一时的祸患，实际上也是国家万世无穷的利益。《勉斋集》卷二十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