含中集卷一

译乐府自汉武帝时建立，其体制包括短箫铙歌、髀舞、拂舞、鼓角横吹、胡角、相和歌等篇。魏国的缪袭改定汉代制度，韦昭也在吴国倡导。到了何承天创制新意，齐、梁又加以仿作，声调和辞句混杂，古人的情意也逐渐丧失了。曲子必定有曲谱，声辞艳丽便是它的特点。如今时代已远，既然无法区分，就仿照它们的形式作辞，也算是恢复古乐的一种途径吧。至于声音作为声音的道理，郑樵已经先于我说过了。《朱鹭》《艾如张》《巫山高》《将进酒》《临高台》《有所思》《君马黄》《芳树》《雉子斑》《圣人出》《钓鱼篇》《长歌行》《薤露》《鸡鸣》《乌生八九子》《艳歌罗敷行》《董逃行》《东门行》《野田黄雀行》《气出唱》《猛虎行》《上留田行》《饮马长城窟行》《折杨柳行》《前缓声歌》《枯鱼过河泣》《古咄唶歌》《豫章行》《远别离》《梁父吟》《行行且游猎篇》《飞龙引》《行路难》二首 《长相思》《前有一樽酒行》《独漉篇》《登高丘而望远海》《杨叛儿》《于阗采花》《鞠歌行》《王昭君》《中山孺子妾歌》《古有所思行》《久别离》《扶风豪士歌》《朱鹭》【建鼓是殷代制作的，鼓上栖息着飞翔的鹭鸟；也有人说鹭鸟是鼓的精灵】鹭鸟飞来了，为什么来回徘徊？鹭鸟将要栖息，奏起《六茎》之乐。尊中有象纹，彝中有黄玉器，充实其中的祭品，表明礼仪的章法。鼓声咽咽，若有若无。《艾如张》【割草用来作为田地的大堤】割草筑成大堤，堤筑在田地下方。左边捕杀得到鹌鹑，右边捕杀得到老鼠。前面的道路草木茂盛，立着猛虎。奉劝你不要骑马奔驰，奔驰会使马折断胯骨。《巫山高》【大淮水深，没有桥梁，只能远望，思念归去】巫山绵长，淮水深远，我有远行之心，却没有由此向南行进的办法。巫山高峻，淮水浅缓，沙口的船身长，船尾的船桨短。我想提起衣裳涉水而过，却因水势急而不能前行；水缓之处，会稽又无人，无法睁眼细看。拿着长锄回来，把巫山铲断。《将进酒》【游乐饮酒】请饮酒吧，夜将过半，饥饿的乌鸦声声啼叫，等待什么时候天亮；梁、郑的女子正在弹奏琴弦。凝神倾听，回心沉入悠远的乐声。醉后起身更衣，衣服凌乱不整。不是手，谁来携扶？不是口，谁来吹奏？金罍像舟一样沉重，不能自己移动。唉，怎么办呢？《临高台》【超越帝乡而会于瑶台】春日里，登临高台。高台高耸，俯临四方荒野。我和客人一起周览四面。两条飞龙蜿蜒而来。我张弓射中龙脊，落下的是鲤鱼和鲂鱼。长跪着烹煮鲤鱼，牛羊又争夺美味的肉羹。献给君王千秋万岁的欢乐，愿君王欢乐无穷。《有所思》【说离别的思念】饭食中即使有炮制的公羊肉，也不如黄粱美味；国家即使有齐、梁那样的富庶，也不如故乡。泛舟经过九河，徒然怀着远望之情，只看见落日昏暗。我用黄石磨砺自己，用金错刀削刻我的青竹简。把编成的辞章投给别人，人们却没有一个能辨识。鸳鸯失去水，鱼背负着山崖。过去还有所思念，如今全都断绝。《君马黄》【古辞】君王的马是黄色的，我的马也是黄色的；两匹骖马随着缰绳回旋飞驰，彼此交错牵引，时而快时而慢。君王的马是黄色的，我的马是白色的；赠给君王黄色荆木制成的弯曲马鞭，可以向南，也可以向北。《芳树》【众芳凋谢】芳树啊，借着你的树荫；芳树啊，你究竟是什么心意？我有步光剑，只能切玉，不能切泥；我有昆吾刀，能杀牛，不能杀鸡。我对你又能怎么办呢？双眼泪水涟涟，眼泪交相流下；腹中如车轮翻转，只好自己离去。早晚寒冷阴湿，便会滋生蛀虫。《雉子斑》【属于《关雎》一类】小雉鸟斑斑，在河上的桥梁旁。儿童捉到小雉鸟，用来烹煮；老人捉到小雉鸟，用来做羹。母雉于是牵引着幼雉，幼雉嘴边还带着黄色；母雉饮水，幼雉啄食粮食。群鸟飞翔，跟随着公子。公子来来去去，获得的车辆已经很多；公子归来，获得的车辆已经很多。《圣人出》【本意】圣人出现了，安详而来，圣人出现了？他……见……见，年幼者和年老者都得到安置；没有宫殿杂役、期门、羽林军带刀骑马，全都能够娴熟地遵守礼仪，厚德广施，没有离散不和。河里的鱼相互以唾沫滋润，野雉栖宿在我的屋椽上。圣人出现了，出现得正合时宜。《钓鱼篇》【伯常子为躲避仇人来到河边，做了渔父。他的妻子思念他，于是作歌】鱼儿在水中洋洋游动，躲避我的钓竿。鱼儿并不求取什么，只有钓竿有所求。飞尘急流，实际正是行路艰难。影子在眼前纷乱，足迹在脚下杂乱。说这是梦中之言，明亮的太阳正照看着我。悠悠不绝的寸心，系在我所处的河湾。说什么归来休息，又有谁能让我再次归去？《长歌行》【歌声舒缓】早晨从上东门出发，在平原间纵马奔驰；箭射断姈胡制的箭杆，弓弦张紧如麻林弦；既射鸟又射狼，一箭还能射中两只。精妙的技艺超过燕、赵之士，谁能做到这样？先生年纪将近七十，积攒了许多青铜钱；积钱想做什么？每天买东皋的田地。哪里知道流光催促年华，寿命不能长久；骷髅化成狐首之冠，夜里到青林下拜祭。《薤露》【丧歌，属于虞殡一类】草生长也不离开根，枯杨尚且能够生出嫩芽。人生不过百年，一旦离去便没有归期。原野上累累的坟墓，其中埋葬的是什么人？昨日还在乡里之间，白马耀眼，金色马络头闪亮；一句话不合心意，便按剑任性发怒。精神魂魄既已消散，我的骨肉如同涂抹的泥土。亲戚围绕着叹息，娇儿捧着旧衣；少妇如同往昔一般，却孤独地成了鬼的妻子。《鸡鸣》【天下太平，置酒作乐；兄弟近臣侍奉左右，荣耀显达于道路之间，应当彼此内外相应】鸡长声鸣叫，天空苍苍；声音噼啪作响，锦色的翅膀张开。清晨之气感动召集，蒙受阴阳之化。老人家在做什么？老人家不是寻常人物。大儿子骑都尉，小儿子掌管文章；女婿戴着金爵冠，孙子们像排列的大雁。活着时谋求鼎食，死后也享用膻香祭品。春风瑟瑟吹来，井边桐花金黄。招手呼唤同伴，与我一同翱翔。《乌生八九子》【寿命各有定数，死生何必计较先后】乌鸦生了八九只小乌鸦，同样出生却不能同样死亡。野火烧毁树木，空留下危险的巢，终于一起毁灭。早晨还穿着千金裘，晚上便穿上百结衣。世间事物自然有增有减，什么才是对，什么才是错？春菊没有花，冬蚕不能结丝。谁怜惜青青的野草，年末随着风倒伏。乌鸦生了八九只小乌鸦，同样出生却不能同样死亡。《艳歌罗敷行》【邯郸秦氏女嫁给王仁，赵王想要夺取她，罗敷弹筝来表明自己的心意】张开琴弦弹奏秦筝，秦筝代替人说话。请君侧耳听，听好了！秦氏女很聪明，秦女亲自采桑。你和行路人有什么关系？使君自管行路，为什么要同秦女说话？使君既然有话，秦女也有心愿。我想跟随使君，可胭脂会弄脏人的脸面；我想跟随使君，可耳边佩饰会使双耳厌烦；我想跟随使君，可纤细的手不能承受手镯；我想跟随使君，可裙带斜着，厌恶那带襻。长箭必须配弓，金针各自随着丝线。秦女若善于顺从，很快就会进入楚宫。《董逃行》【古代仙人】

译傅应龙长出翅膀，顷刻间升天；从天下俯视九州，人民纷纷扰扰、蠕动不息，纷纷扰扰、蠕动不息，这有什么值得说的？我将跟随谁呢，董逃？【一解】爽鸠尚且不能长生，齐姜又能怎样？黄帝、尧、舜也有阳周、苍梧、北邙这样的土地；土地颜色没有不同，怎么分辨贤者和愚者？我将跟随谁呢，董逃？【一解】世人所说的大变故，天运幽冥地迁移变化；它尚且不拒绝跖，又怎么能拒绝惠？牙齿脱落而舌头尚存，谁能这样说？无论先后，究竟有什么不同？我将跟随谁呢，董逃？【三解】大火熔化金属，也不如百般忧愁消耗肌肤；大火熔化金属，也不如百般忧愁消耗肌肤。想要斩除胸中的艾草，却有败坏错乱；胸中有败坏错乱，渐渐浸润变化为眼泪鼻涕。我将跟随谁呢，董逃？【四解】五柞山高峻，其中的云母滑润如脂；早晚拿它来喂食，像喂稀粥一样。天门一旦打开，闭塞口窍、关闭门户，凭借丸泥封住。我将跟随谁呢，董逃？【五解】《东门行》【贫穷的士人不能安居】长剑不能守护我，故乡的马匹在岔路口临别，多有悲鸣。我辗转去求亲友，哪里比得上在野外替人佣作，借此求得容身？挥手奋然向东而去。身上一文钱也没有，实在装入我的袋中。大丈夫处于贫贱而死，还不如埋葬在异乡。走出东门叹息，高柳上黄鹂啼叫；我要出发了。千万谨慎努力，将来富贵时，不要忘记彼此。《野田黄雀行》【吟咏黄雀】住在草木之间，田野年年更替新旧。夜风从东方吹来，扇动这令人伤心的景象。春天的沟渠难道还没有修好？墓道中横向分开，旧鬼阴魂不散，又叠加新死者的魂魄。百年老狐狸，其中有的化成了人的精气；机心受挫，群疑纷起，终究只是徒然辛苦。大鸟不生角，真可悲啊，野田上的黄雀。《气出唱》【游仙】北山大概有人，上下闪耀着五色光彩，随着飞烟升降。谢陶正退却而不回头，竟把生命投入火中，身体传递变化，仿佛薪柴。我想跟随他长久死去；死后便与浑沌合为一气，超越炎热。回头看故乡，是多么模糊！骨肉化为泥土，精血被和合陶铸。反而借离愁沉痛的火，以陶炉锻炼我。鹪鹏听到这话，大笑着望向酰鸡，耸起肩膀。遮天的云从东方飞来，我屏住呼吸，心中羡慕。蟪蛄还教给我什么叫长久的寿命。《猛虎行》【志士远行服役，不因艰难而改变节操】骑马奔驰射杀猛虎，可以杀死它，却不可把它当作玩物。道路旁呻吟的人，本来就知道少有柔弱温和。老父从前面经过，劝你暂且努力吃饭。过去我年轻时，身材短小却精悍强健。二十岁在瓠子筑塞，十五岁征讨鄯善。短刀挥过秋风，快马白如白绢。生死关头不落后于人，谈论功劳却拙于炫耀。如今白头回到故乡，成了侯家的佃户。去吧去吧，不要自寻苦恼，回家学习格五。《上留田行》【有人父母死后，不抚养没有成年的弟弟，邻人作歌讽劝他】鸿雁飞行不乱次序，但未必都出自同一母亲。为什么同根的蓬草，枯荣却各不相同？寄语父母亲，请千万不要抛弃小儿。小儿其实没有罪，一出生便成为负累。没有看见上留田吗？小儿实在可怜。《饮马长城窟行》【离别相思】台阶前促织悲鸣，女子织着白色丝绢。白丝总是相互缠乱，不能绞织，愁绪便断裂般难受。高楼关闭着网格窗，老鼠悉悉索索地跳跃。美好的约会已经定在今晚，明月正当十五。明月被裁剪般照入楼中，风吹断了珊瑚钩。大海在东南方，众多河水有谁向西流？含情脉脉，又含情脉脉，想求取丝帛，却误织成了网。○折杨柳行【说明人事不齐】顺逆、凶吉，本来不能以人事来配合大道；沉昧于蒙昧之中太久，使人丧失了原有的状态【第一解】泰伯被称为最仁德的人，一旦停止继承王位，谁还能夺回它呢？接续圣人的轨迹，最终却遭受美丽而夭折的惩罚【第二解】伋子不逃避死亡，和寿命一同终结。伯奇因孝道显明，而他的父亲并不是不好【第三解】申徒狄从前跳入河中，三闾大夫也抱着沙石投水；奢突没有回头，遭逢毒害，这种遭遇按道理又能怎么办呢【第四解】孔仪交游优游，冶死时已经有余力。囊瓦掌握国政，程宛焚烧之后已经不在了【第五解】君主只有一个，臣下却有两个；《周易》的精微义理昭然可见。扶助或抑制往往不能胜过天道，时常因此增添忧愁【第六解】○前缓声歌【歌声舒缓】把楮树叶雕琢成美玉，用大火炉煽炼却想造出冰来。这是不从天那里取得，却想专凭人的力量来实现，真是固执啊！本来冬天就是冬天，夏天就是夏天，秋天就是秋天，春天就是春天。难道要把瓦放在危险处，把门安在门轴上吗？从容自得啊！又还有什么可求的呢【“脱已字”，原文疑脱“已”字】○枯鱼过河泣【杂曲】干枯的鱼游过河时哭泣，尸骨散落得多么杂乱？竟使老蛟的头尾都缩了起来，鰦乌啄食鱼鳞，泥鳅摇撼鱼角。请你不要发怒，姑且彼此开个玩笑。须知得到这一点便算是快乐。干枯的鱼游过河时哭泣，鲤鱼飞上了天。托书信给鲤鱼，这次离去后要好好周旋【全篇都是衍文】○古咄唶歌【荣枯兴衰各有时】卖肉，苦于天气太热；卖浆，苦于天气太冷。没有遇到桑树荫下的人，起初根本不值一文钱。早晨的鸡如果到了晚上才鸣叫，第二天就会被装进盘中当作饭食。○豫章行【崇尚根本】清晨登上北山，在北山中行走砍柴。高大的豫章树木茂盛挺拔，却不惜施用斧头砍伐。百年的生命一天之内耗尽，转眼间同飘飞的尘土一样。任凭你砍断我的树干，千万不要砍断我的树根。我的根盘曲伸入黄泉，砍断它，厚厚的大地也会被穿透。○远别离 远远地分别，谁造成了这种情形？有情之意不断，如同游丝。你是飘风，我是树枝，这样才可以同你长久地各自向东西飘去。白日不上升到天空，海水不流入大地，这才使天地之间、人生之中两相无事。攀住龙须，拔下龙角，乌号弓拿在手中，争着追逐前进。我说黄帝骑龙成仙而去，实在悲惨而不快乐。你没看见，桥山和姬水两处相隔，黄帝一身从始至终何曾真正合在一起？○梁父吟 齐地云色阴沉，鲁地水势深广。尊贵的客人如果有意，请听我吟唱《梁父吟》。《梁父》在什么地方？就在泰山脚下。时常有白云像白马一样，遮蔽了三十六处地方。雄凤像乌鸦，雌凤像鸦鸟，翩然飞近它们，却只能默默无声。太阳和月亮大放光明，雷霆震动惊响。棉絮塞住眼睫，眼睛闭合，反而使重的被夺去而轻的占先。不如借给我一双翅膀，我要驾着它向东飞越临菑城。城中的管仲、鲍叔牙都已化为尘土，看不见泰山，只看见梁父。○行行且游猎篇 青丝缰绳套着马头，马鞍是金盘陀；男儿就该骑着好马。南山的麋鹿实在不多，左边杀一只，右边杀一只，随手就能捕获。前面射中丽龟，后面折断兽骨。回来后在长安的酒肆买醉，封侯本来就是寻常事。自古骑在马上就不读书，偶然只认得刀头上的字。○飞龙引 凡是有形有质的东西，没有不死亡的。仙人砍去身上的毛发，还要洗涤骨髓。树起金盘来射取大鱼，天子也不得安居。保存我、丧失我，两者都无所凭依。谁能服食使我长生不死的妙药？把木头揉制成耒，砍削木头制成耜；把木头弯成弓，把木头削成箭。飞龙下来向少年致谢，伏羲、神农、黄帝的寿命有万千年。○行路难二首

译葡萄美酒留住所爱的人，酒杯底下对着面孔却暗藏波澜。几个人三五成群地寻找甜言蜜语，为你唱一曲《行路难》。你没看见，优施在尊前喜欢起舞，臧会默不作声，终于使人面露难色。又没看见，两个儿子杀害三位贤士，杀人如同杀鸡，三位贤士就在眼前辗转死去。行路难啊，又能怎么样呢？南边邻家的鸡犬只管自行鸣叫，直到老死也千万不要彼此往来。我听说泰山的山顶不能纵马奔驰，吕梁的深谷不能划船游荡。伯昏顺着垂直的山势下去，只分出两只脚；丈人披散头发，也姑且学习在水中游行。由此才知道，岩石外形向外张开，并不是最危险的；真正的危险隐藏在阴暗幽深之处。我将要去探寻它，却无法找到其中的缘由。于是上前作揖询问先生，先生劝我永远回去休息。○长相思 长久的相思没有尽头，昨天和今天都梦见了他。秋日的光色明亮闪烁，夜将近半；各种杂花对着人各自零落。玉制漏壶悄无声息，星河也在转移。黄姑遥遥望着织女。春天不能承受，春秋也不能承受。秋天又怎么样？一寸心上满是忧愁，刚停止又增添忧愁。○前有一樽酒行 你没看见首阳山的祠宇秋草寂寞，又没看见高大的坟冢远远如祁连山。自古贤达不过一两个，生前微小的功名最终又有什么补益？花十千钱跑去买新丰酒，深深的鹦鹉杯不离手。全然不知道南边有箕星、北边有斗星，麒麟、凤凰反而同鸡犬奔走。七尺高的珊瑚如同破扫帚，醉后起身进献剩下的酒杯，还要替你的父亲祝寿。○独漉篇 独自涉过泥沙，泥水污浊而沙子洁白，污水反而清洁。水其实像过客，大鱼善于吃鱼，小鱼只能吃泥。芦苇多么苍苍，网具无法施用。渔人有所梦，便驾着两船并行而行。风轻轻吹着，云色昏暗。海若振动缰绳，冯夷举起旌旗。丰隆赫然发怒，天吴鸣叫；龙母两腿发抖，长鼍轰然作响；保况、虾蟆、彭蜞和石鲮也都相继出现。海潮和江雨一夜之间停止，天地万里都清明安宁。○登高丘而望远海 登上高丘眺望远海，海上的浮云白得像纸。看不见若木花，只看见太阳小得如同粟米。本想腾身直上，乘坐太阳车，周游到四海的尽头。天帝在下面相接，群仙像虫沙一样。瀛洲和三山只要跬步便可到达，哪里还值得污秽呢？知道终究不能得到，于是回到旧日的家。你来我往，实在令人叹息。富贵已经达到极点，又能怎么办呢？可怜汾水之上，落日摇映着空阔的水波。○杨叛儿 快乐没有比平阳更快乐的了：番禺的翠鸟羽毛擎着珠珰，穿着紫罗衫子、白霓裳。一夜之间富贵起来，也不要彼此忘记。男子趋奉，女子趋奉，生下男孩却要抛弃他吗？今天是杨叛儿，过去却是卫子夫。○于阗采花 采花的女子，是于阗的美女，容貌胜过玉，玉也不如她。金车来迎接她，她却不肯出来。千回万转，仍然格外美丽。赵飞燕、赵合德，简直是她的亲姐姐妹妹。听说要同处一宫，她还要故意作态。潇湘的竹子一片碧绿，直到今天也没有染上娥皇、女英的眼泪。想出来却又不出来，心中自怜。春风只在秋风之前，跟随回到长信宫，再回到于阗。○鞠歌行 骊马说：“黄色，黄马的黑眼圈，只有真正的君主才能识别它。”将军门下号称人才众多，却唯独看重舍人。他能穿华美的衣服，听到音乐就想睡觉。音乐一定要古雅，苦口之言一旦说中人人的心事，人人必然发怒。老人茫然无措，不要自寻苦恼。早晨四、晚上三，栗米难以计算舂捣。有相互舂杵的人，马厩中也有厮养。敲击瓦缶发出呜呜声，姑且高声歌唱。玉衡悬在天空，长达十丈。称量万物深深凭借它，尽力达到它的容量。

译○王昭君 凤凰即使做媒，鸩鸟也能从中离间；美人在宫中，难道会自行移动到衾枕之间吗？艳丽的容色本来就自负骄矜，怎么能怪罪别人？她应当来到殿前拜见天子，流动的光彩照耀着台阶前；她所希望的只是得到一次相见，离去时没有什么可推辞的。○中山孺子妾歌 桃花般的春色开放在双颊上，縠纱衣服合身稳妥，偏诸和緁都十分可爱。中山孺子的妾，流动的眼波转动顾盼，空明的光彩相接；情意深厚，却不像用线穿珠那样，不能串成一串。池塘上面对秋风，秋荷一瓣一瓣地红。○古有所思行 我听说大海之外环绕着瀛洲，那里的人不死也不生。十二条应龙如果可以乘坐，瑶象、金虎前来迎接，我将与文昌、摄提一同上下往来。南极的一颗星，有时与它争夺光明。唉！蜉蝣、蟪蛄那样的生命，实在太短促了。于是低下头来嘲笑蛮触之争。○久别离 梧桐叶瑟瑟作响，几次飘落到秋窗前？只见金井的阴影仿佛将要朽坏，银床也空索无依。关河不必遥远，边山不必临近。乡愁曲折缠绵，寄托在一尺书信中；云中难道没有向南飞的雁吗？女萝和高大的松树，哪里能够长久相守？如果你的心弃我不顾，一天也就变成了长久的别离。○扶风豪士歌 长角的虬龙不受泥土束缚，神马何曾感到劳累？雕刻雒字的关中人，见闻狭陋，多半都不如扶风的豪士。重信守诺；将军能够理解郭解的贫困，季布肯宽赦曹丘的过错吗？拿黄金作赌注，和您一起博弈，远胜于谋求田产、询问房舍而苦闷不乐。你没看见，平津侯吃着脱粟饭，一次拜访汲长孺，清浊便在一朝之间分判。含中集卷一 ●含中集卷二 廌青山人李锴著 诗（一） ◆诗（一）◆ 正月十有八日，在雪中奉命出使绝塞。晚出居庸关 云冈寺 青冢 瀚海 天边美人行 次法王寺 废寺 塞上词 八月二日南归遇雪 在野草中得到五铢钱 登泰山作 秋日眺望洪泽湖 金山寺 归途中的船 挂剑台 卢龙塞 孤竹城 山海关 澄海楼 红驼尼将军行 拜谒远祖之墓 拜访沈葭士并作赋赠送 拜谒孟子祠 咏叹存园的玉兰 壑庵 经过白沙泉，恰好寺中僧人焙制新茶，于是和他一起品饮，随意写成这首诗。凤皇山 林子回福建未能成行，又来到东齐，作赋赠给他 九月九日听说诸位友人登高，作诗寄给他们 秋天将尽 狭窄逼仄 送别锺匪莪 登北极台 听说雁声 渡过滹河 井陉口 太原行 历下亭 在西甘涧赠给藏山上人 哭悼松山六弟 孟冬清晨出发前往闽南 雪 寒冷 清晨渡过扬子江 钱唐江 傍晚停泊在清紫港 富春濑 捕鱼 在雨中登上仙霞岭 旅途中的夜晚 雨 日本小刀歌 洋琴歌 瑞竹岩 皋亭山 青溪词 渔梁驿 木绵庵 雨夜登上浦口楼，眺望金陵而作 项王祠 作《悼离篇》哭悼亡姐 哭悼浚儿 夜 依照原韵答谢赠诗给刘东郊。雨中清晨渡过邱家岸。老鹳。再次寓居准提精舍，有感而作。消失湮没。初伏这一天。怀念友人。听说锺匪莪滞留登州，作赋寄给他。哀悼雁群。再次写哀雁。正月十八日，在雪中奉命出使遥远的边塞。奉使远行万里到达偏远的边地，迟疑徘徊，哪里敢误了期限？君王的恩命正好用来试验艰难险阻，母亲的心意却重在舍不得我远行。乡里的道路上马蹄缓慢，边地的风吹得剑上的光色移动。今夜春城下雪，已经先飘到龟兹了。傍晚走出居庸关。沙漠连接着南方的边幕，神京依托着北面的关门。风云守护着天然险要，鼓角使边地驻军显得雄壮。按照旧例，秋季防守最为重要；当时入侵的敌人很多。如今圣朝仍崇尚德化，我骑马走过这里直到黄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