含中集卷四

译踏雪而行 雪夜听抱光弹奏《涂山古操》叹破箑 雨后在西轩夜饮 咏山堂牡丹 《黔石图歌》暮春时，陈橘洲经过五石瓠堂，恰逢若水上人到来。二人清雅的才思交相激发，我高兴之下写诗赠给他们。当时我将要和若公一同进入田盘，而橘洲有此志向却未能实现。初秋经过陈橘洲处，有作 溥元五侄寄来藤杖，作诗退回并寄赠 山楼对雨，寄给京城诸位同人 登楼 独游 石塘峪 八月十一日夜坐对月 督促僮仆收割稻谷，冒雨从石塘回到萝庄，有作 在石塘峪建屋，漫然写成五首 雪 七益诗 正月十有四日，桐公从普陀来到，于是和藏上人一起留宿萧斋，分题作诗，押“分”字韵。收到次女在泸川的书信，回寄三首 夏日山居即事抒怀三首 雨后观看倒影潭 同藏上人在倒影潭避暑 和答陈石闾三首 平谷县南楼晚眺 深秋杂感 杀虎行 初秋晚坐新亭咏怀 赠东竺极上人 秋日，同藏师、若师、息亭雅集，分题赋诗。在倒影潭听藏公弹琴，因而怀念抱光子。蓟门怀古 秋日拜谒轩皇庙 寓居广化寺作 迁居后又作 留宿友人易安书屋 刘东郊从广陵来，高兴地写诗赠他 《虎子行》，赠石君东村 立春后一天，聚集在范兰亭的佛籁轩饮酒。《妖梦行》，哭悼东郊刘子 拟作古乐府五首，和石闾同作 饥饿时啃食马槽 秋笛 出师 江东慎行师打算停居石堂，于是题名为“梅子坞”，并且写诗赠给他。当时又是五月十有四日。雨中口占 欣喜范兰亭到来 《汉隶十帖歌》，寄给陈不其 《灭蜂行》，戏作 留宿梅子坞 射雉行 和藏师在野外散步，随后到东岭去采蕨，却没有采到。藏师送给我山豆苗，作诗记述此事 经过山寺，听僧人讲说《金刚经》的义理 《城南行赠金雨山》《送范子弃宅入山》《寄答慎上人》《鄂尔浑》癸丑年元旦，写信给藏公，同时告知石、范二位先生的消息。〔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元日〕 《差喜》《临水》《隐几》《石东村见寄以诗赋答》《寄怀陈橘洲》《秋望》《幽栖》《石壁下看秋海棠作》长至前一天，和友人们聚集在睫巢草堂作诗。《赠华相野》八月，收到东村的信，听说他已经迁居盘阳，便用诗代替书信，赠诗答谢。《夜宿耳山山厦》《醉红亭秋望》《赠李雄李库兄弟》《村夜》《野望》《呈晓亭少司农宗侯廿六韵》《宿心上人房因赠》《移居》《市上听人鼓瑟》《新秋席上作》《秋风辞》《送别若公南游》寄居在西涧，藏师最终到千像寺赴斋，我独自在涧中游览，整天都有诗作。《展眺》《坐仙人桥望西峰红树》《散步石堂》《题射潮图》《寄怀若水上人》《闻雁》《秋草》《兔丝》《春风酒》《洞庭秋月行》《射雉儿》《涉雪行》正月九日，和石东村、藏上人一起住在陈卫瞻的易安书屋。第二天，大雪纷纷落下。朱抱光和东村的长子恰好来到，东村于是又邀请我们返回城东的村舍，创作《涉雪行》。春城拂晓大雪纷飞，为什么这样纷纷扬扬！早晨官员们佩戴的玉珂声响个不停。两三位君子拥被而卧，莫非上天也有意偏爱我们？陈遵好客，热情始终不减，宰割鲜肉，切制鱼脍，礼数殷勤周到。仆人从容地整理短杖，我的马已经喂饱，车载之物也已加油。野外的心境与清旷相接，于是辞别城市，回到郊野。翩翩公子带着爱子，风度如石麟，尤其聪慧出众。绣袍鲜红，白马洁白，五陵少年谁敢夸耀轻裘肥马？朱君闲雅，披着鹤氅；苍头仆人的肩膀高耸，清琴随行，琴声流畅。天风吹洒松间积雪，喜好风雅之事早已传遍。雷威中有古代高僧，格外清瘦。萧萧独鹤般的藏山师，心境空明，志趣高远，日日相交接近。道路湿滑，仿佛苍天有意使它像锴一样；身躯臃肿，实在狂放痴憨。戴着鹖冠，俯身凭轼，常常如鸡栖息。无终山人的高尚足迹，难道最终无人继承？野谷果实正与愚公相宜。酒徒旷达任性，才气不受拘束，举止行动都不同于常人。一路高低错落地唱着歌，向幽深狭窄处走去；饥饿的寒雀绕着车轮飞。孤零零的村庄和小聚落，已经断绝人迹。浅塘边的枯柳，横映天际。此时天地四方都融入太素，空明一片，犹如青色琉璃。这样的景色尚且不欢乐，还要到哪里去？人老之后还能相逢几回？《雪夜听抱光弹涂山古操》玉制琴轸高高张紧琴弦，弦如冰蚕丝；成连若能侍奉君子，或许可以通达神明。内心肃然，气息凝静；微弱的灯光映着青色的雪，心情远远迁移。琴声深沉不绝，勤修德行；古老的声响如同考察玄圭。绣服和神灵依稀可见，龙蛇蛰伏；江汉遥远，我侧身向南眺望，长久叹息。《破箑叹》这把破扇是谁制作而又为何残缺？已经缺去半边，君王的恩情难道不值得怀念？想来凉风吹起，发出微弱声响；谢衣之中，分明已经隔绝如同胡越。扇上还有相思的字迹，痕迹很深，字却没有磨灭。罢了，终将长久弃置。秋水浩荡，沅水、湘水多么宽阔。〔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半月〕 《雨后西轩夜酌》雨意渐渐将尽，归来的云只剩几片；今夕残月清冷，天空又已暮色深沉。春寒中徒然听见声息，更增添深深的悔恨；衰败的情怀消灭了往日的欢悦。浑浊的酒竟然没有喝，一旦涉入醉乡，心境便会宽舒。《咏山堂牡丹》宝栏旁的牡丹似已疲倦，矜持地承受春意；景色回映着青色荒草，金线般的花瓣交错而纤柔，碧水承托着轻盈的花姿。花朵初放，亭亭玉立，姿态纷呈，仿佛縠云曳动。春江幽深渺远，何其疏淡；湘水女神仍然皎洁，洛水女子流露丰腴。庄重的色泽洗去妖冶淫靡，芳香灿然随风吹散。流光既然已经将暮，孤高的情趣难道就会因此不同吗？桃李花朵滋润鲜美，终于在春前先行繁盛开放。《黔石图歌》【有序】

译当初，先父任黔臬时随军出征，战事平定后，带回一块石头，高三尺，形状像佛龛的底座；上面耸立着两根玉笋般的石柱，丝丝缠绕，纹理贯通全体。遇水之后，碧绿的苔藓纷纷罗列，清寒、洁净、淡泊而肃穆，是一件奇异的珍品。我曾经非常喜爱把玩它。后来因外出做官，石头便被弃置。等到回来，又重新整理它来供晚年娱乐，可是两根石笋已经折断了。没有俸禄，先父便去世了。我这个小子正奔波劳碌，像牛马一样服役，石头又被弃置。壬辰年，我迁居潞〔原文缺字〕，把它带去，装在五尺大的盆中。石头经过洗刷剔除，古老的斑纹鳞鳞可见，也像沾沾自喜一样。过了很久，有客人索要石盆带走，石头又被弃置。又过了三年，到己酉年，我再次得到一个小盆来盛放石头，让它安置在小斋南窗，与我朝夕相伴，于是幽深的感触由此生起。唉！先父在平定国事之时，货贝堆积如山，却舍弃而不顾，偏偏在荒草密竹之中拾取了这位石中君子。而家中一向的产业和多余财物，如今也只有这位石君还在。遥想先父遗留的风范，眼泪不断流下。况且石头只是一件物品，所代表的却是一家人；而世事变迁如此迅速，兴衰成败都寄托在它身上，又怎能不令人感慨！于是请冷君吉臣为它作图，并且配上这首歌。并不是要认识这块石头，而是要借此认识先人的德行。雷霆突然轰鸣，震裂鬼蜮；明珠翠羽纷纷狼藉。轻车载运薏苡，不要把它们混在一起；归来的帆船只装载黔阳石。石腹裂开张露，顶盖倾斜；灵窍曲折回旋，贯通石中的脉络。它高高耸立三尺，具有孤高耿介的品格；神韵古朴肃穆，形骨瘦削。童年时我抚摸玩弄它的寒碧，年长后又攀援搜罗，重新剔除污垢。可怜兴衰更替总共有多少回？五十年中的事情历历在目。邻居冷君，才华如东海之秀，挥洒之间仿佛天风激荡潮汐；林木摇动，纸上似乎也有声响。他挥笔替我很快画出浓阴，沉黛色召来秋气，汇聚成风雨中的深墨天空。此时主客都震惊肃然，竖尘微笑，藏公也在座〔当时武林杨子盘僧藏山在座〕。唉，庭前几案上的两块拱璧，幸好没有彼此分离，常常珍爱珍惜；平泉庄醒酒石一类的典故，并不是我所知晓的。暮春时，陈橘洲访问五石瓠堂，恰逢若水上人到来。清雅华美的才情相互激发，我高兴地作诗赠给他们。当时我将要和若公一同进入田盘山，而橘洲虽有此志却没有实现。我年少时便重视交游；如今孤独地为固守清白而悲伤，走在荒僻道路上，每一步都受到拘束，局促不安，像受惊的蓬草一样奔走。天风吹来，所知好友灿然罗列在门窗之间。朋友问：“是为了谁？”有两三位志同道合的朋友，个个英姿勃发，都是太丘的后裔，风采才华如美玉般出众，清朗畅达，发出高妙的言论。岱山、华山在他们面前也小如培塿。若师是汉川的逸士，像止水一样崇尚虚心受纳；如意中获得宝珠，陀罗山悟得金手。空明的心境时时从容，陈实的道理任意缓缓叩击喧嚣尘世，希望涤荡柴门栅栏般的尘垢；一击便抛下杖策，跟随支公明，启程到南亩。人生离合没有固定期限，春云独自回首。《秋初过陈橘洲有作》秋水连接着沙岸，冒雨暂且来到柴门；愁绪随着芳草一同衰暮，行迹混入深处的白鸥之间。交游之道要看前辈的文章，从古人的心意中可见尹班旧日的投契；不嫌我多次前来招访。《溥元五侄寄藤杖却寄》正想前往秋山，恰在此时收到苍藤杖；老夫还能依靠什么？一件物品便可见深厚的知己之情。野外行走超越了常规，闲适的心境把险夷都混同起来。清秋天地肃穆，寒翠映入扶持下颏的藤杖。《山楼对雨却寄京国诸同人》古人的情怀绵绵不绝，究竟何时才有尽头？老去的鬓发萧萧，禁不起秋意。八月的关河横陈暮色，四面山中风雨侵入高楼。残存的书籍从眼前掠过，愁绪深重，难以排解；荒芜的庄稼侵入寒意，只任凭它在晚间收割。我的故人们，请不要挂念；知道我的身世，便把它交付给一叶空船吧。《登楼》落日时登楼，心意飘向沧州。万里之外遥远，云色阴暗昏冥。像屈曲的虫在风中，形势侧转盘旋如雕。世俗之物不要来扰乱我，秋山难道肯召唤我吗？寒冷的荒草横在暮色中，抱膝而坐，不免感到无聊。《独游》孤鹤寄身于天地之间，胸怀旷达如江海。我偶然在碧云的影子中游览，于是进入青色山岚的深处。所得的淡泊宁静已经足够，此身至今闲适。你听那幽涧中的流水，它发出的不是陇头的哀歌。《石塘峪》独自拄杖亲近清旷之境，在萧瑟的清晨曲折地走远路。坦荡的胸怀足以虚心容纳万物，迎接之间便生出奇妙的领悟。重重山岭环抱着高冈，奇异的构造显出回环交错。石壁裂开，白云聚集；岩石张开，流水停驻。人迹寂静，仿佛云气消散；残破的村庄隐寄在深处。毁坏的墙垣像缺齿一样竖立，老屋勉强支撑，柱臼已经冷落。肥大的虫子〔原文疑有脱误〕留下洞穴，荒芜的场地上射干蔓向山田。长久污蔽的道路依稀可见，遥遥辨认出樵夫走过的路径。岩居之人的白骨弃置在丘墓间，情意专一，道理难道会被夺走吗？火种传递，柴薪偶然被点燃；我拔开蓬草，发出长叹。苍苍暮色中，夕阳将尽。《八月十一日夜坐月》山谷中的风吹散了群籁，明月照耀，清露浓重。无言地再次卷起帘幔，端坐高处凭栏。秋水般的天地一片洁白，冰壶般的月色使草木带着寒意。百年人生只剩稀疏鬓发的影子，回头看去，反而令人忧愁。《督促童仆收割稻谷，冒雨从石塘回萝庄作》苍老的仆人磨着镰刀，溪水清冷；深山里的晚稻收获了新茬。主人带着水瓢，难道还要背米吗？农家劳作辛苦，劳与逸同样值得。白沙红树，即使路远、山烟水气浓重，也不辞劳苦，暗中彼此资助。天色明暗交替，仿佛呼吸一般，万物由此产生变化。山岩上的雨淅淅沥沥，吹来凉风。冷冷的空谷回响，传入清幽的听觉。寒蛩和暮雀呜咽不啼。长满滑苔的古阶，行走时容易跌倒。浅草覆盖的斜坡没有污泥。短蓑衣和轻斗笠，行动十分便利；拄杖也足以扶持倾危。少年时漂泊江海，屡次奔波服役，如今才得到平生罕见的奇景。归来后妻子儿女含笑相迎，沾湿的衣服反而被用来翻动羹汤，这还不足以窥见我的隐秘情怀。倚着石楼长啸，暮云合拢。山中空寂，树叶凋落，孤鸿飞过。《构屋石塘峪漫成五首》再次在云林深处凿出偏僻之地，使世事遗落；让古朴的心栖息在深沉静穆之中，以远离尘世的踪迹独擅幽奇。高处的水缓缓流下，空旷的天空浑然低垂；在一座山峰高危耸立的地方，新建一间小茅屋。丛生的草木互相倚靠，狭窄的樵路曲折地勉强通行。寒岩中传来鹿鸣，绝壁上鹰随风翻飞。不要徒然说有青鸟使者，或许真有紫芝老人。头发已经白了，心意沉冥，我将归属于此地。往年在空翠之中，荒凉寂寞，有几个人居住？琐碎的虫沙之变反复发生，悠悠岁月不断流逝。石头崩塌，路径又改变；泉水壅塞，洞窟重新疏通。记住田盘山的老人，如今这是我寄籍此地的开始。春水中观看蛟龙变化，秋风里听见鹤鸣。胸怀虚静，依循玄妙大道；晚年操守谨慎，珍重一生。山坞狭窄，任从云气相伴而卧；田地荒芜，只好费力烧荒耕作。凿坏墙壁尚且是多余的事，我本来就不受浮名牵系。客人的木屐经过这里，大概会迷失在这一方山地。阴暗的山崖缠绕着雨气，午间的太阳搅动清晨的光芒。山鬼来争坐席，溪中禽鸟却不扰乱行列。请你姑且听听夷人的歌谣，仿佛就是古代的《沧浪歌》。《雪》荒村的鸡不啼，樵夫的歌声也停歇。打开门，只见千山万山都是雪；空旷的天空仿佛把玉雕琢得晶莹剔透，枯林古石清寒澄澈。纠结杂乱的茅屋，屋脊坍塌了一半。山童汲水，井泉清冽；穿着木屐行吟的客人孤单绝迹。黄鹄从东方飞来，啄食冰窟。《七益诗》【有序】从前颜光禄的《五君咏》，铺陈文采，标举美德，各自符合所咏之人的情趣；虽说情怀相同，但时代已经不同了。近来我有幸亲近几位先生，受到他们如芳兰般的熏染；与古人相比，他们的品德更多。我心中感到庆幸，于是作《七益诗》。

译那舍人慎修 吴纂修晚亭 石国学东村 陈州佐橘洲兄弟 陈道人卫瞻 朱居士抱光 西涧开士藏山 ·那舍人慎修 北方玄陆已到了尽头，阴气微弱，晚云凝结成冰。光明显现于剥极复来的交界，青灯下结成一场美好的相会。你说善，但这不是从外界听闻义理，而是由积累而显现，像蕴藏的美玉经过雕琢才流露光彩。疏朗的麻木树立起正直的尺度，孤高的节操确实不会改变。雪霰也已经多次降落，众议惊骇于所遭遇的事情。上天深切眷顾，然而生民和草木忧患丛生，温暖回转，闭藏的时节将尽。固然光明与阴暗两相交替，各有休止之时，最终仍会树立美好的名声。·吴纂修晚亭 黄鹄翩然飞翔，六根羽翮自然修整。秋风振荡广漠，江湖因清远而快乐。龙的仪态达到精妙，星象经纬尽显灿烂。自从结交野外的耕作者，才知道端正的品格远胜于扫门求见，请求列入金闺名籍。晚年通晓兰台文章，重新执掌云蒸般的大业，河流枯竭也显出深刻的警戒。在下风处遥遥承受，徘徊不已，独自伸长脖颈远望。·石国学东村 平乐之地风气绵软，习惯华贵奢侈，彼此推崇。高洁幽雅如兰花，志趣有别，精神如宝剑，精光收敛于风烟之中，扫除遗迹。在近郊修筑馆舍，低声吟咏，挥笔作文，汲取古人的兴味。遥远的池沼延展着素月，空亭会聚清凉的风。美好的约期难道肯荒废吗？胜游之会时时相邀，连日共同用餐。拴住的马吃尽场上的禾苗；回头看我，悲叹自己像触藩之羊般进退两难，实在辛劳。废弃的瑟在深堂中奏响，节拍应和宫角之调；莫非只是叶公好龙，白白使清高的名声蒙尘？·陈州佐橘洲兄弟 海城中人才济济，早已以美玉般的品德著称；声名如渥洼之马，却自称卑贱孤独。双双驾驭鸑鷟，夸耀两声齐鸣，敞开尘世之外的胸襟；蕴含深厚的古意。在荒僻道路上剖析蒙昧繁密之处，追寻绝响中的铿锵声。挥笔传授三仓之学，抚几之间胸怀百城。锋利的才力没有留下割不断的事物，纷乱的丝线又有什么可牵挂？培养这样的千里之才，接踵而来，继承清美的舆歌。·陈道人卫瞻 五色石不能炼成仙药，三株灵芝又有谁去采摘？每每生出疑惑而不能消除，只是徒劳地遥望瀛海。先生掌握大道之器，能够贯通各种恢诡奇异之理。斗室混杂在交通要道中，却清冷地脱离尘世污秽。灵药并不需要向外求取，珠宫中自然铺展玉蕊。松菌有坚脆之不同，衰颓的容颜侵入强壮的牙齿。天地和气能够使人陶醉，面对太阳便可暂留残余的光阴。哪里一定要驾驭飞龙，远远跟随羡门子呢？·朱居士抱光 本质素朴而精纯，诚恳又殷切。楚地的璞玉无需雕琢，湘地的竹子自有高洁简约之姿。身处时尚之中却趋向古雅，这样的人世间少见。岔路虽然很多，但只要返回正道，距离并不遥远。一次出击倘若没有命中，苍鹰便会倏然返回。折节专心从事学问，尚且闭门苦读三冬。吟咏云间的歌诗，以先王遗风弹琴助兴游乐。假如宣尼能够复生，我愿把深思寄托给那些狂放与拘谨的人。·西涧开士藏山 明星多么灿烂啊，像满月一样清澄洁白地照在虚空中。根本形态质朴木讷，微妙的法相不可测度。莲藕丝从污泥中抽出，何况身处水晶般清净的境域？溪云转眼消散，松风敲响空寂。时常听见迦陵鸟的声音，幼鸟一叫便喧然四起。两重障碍正好拄立在心中，面对它们便立即如冰消融。正月十四日，桐公从普陀归来，于是和藏上人留宿在萧斋，分韵作诗，分得“分”字。彼此离立而相联，像两只孤鹤飞翔，冲断云中蓬茅。忘却简慢而对待故旧，殷勤接待远来的海色。三衣显出兰花的香气，四座分头踏灯。歌声停止时月亮尚未明朗，却照耀着同伴。《得次女泸川信却寄三首》远隔三年，今朝才收到万里之外寄来的书信。夜里巴峡猿啼凄苦，秋雁飞过合江而显得稀疏。做媳妇勤劳持家，不要忧虑；思念父母的病苦也可以因此消除。天涯有小侍女相伴，你的心情怎么样呢？这是杜母讴歌的地方，你如今又滞留在云雾深处。诸葛庙旁的花压近锦官楼，文物风俗已经移入新的习俗，江山却仿佛仍是旧日游览时的模样。生者和死者两边都见不到，凄凉悲恻，眼泪长流。哪里敢指望生下小猪般的孩子？还能够隐居鹿门就足够了。轩墀近旁有虎豹，衣食只能仰赖天地。白发和穷愁豁然显露，病弱的身骨仍留在青山。归去的帆船如果出发，请先到薜萝村。《夏日山居即事书怀三首》村中的小路通向荒僻寂静之处，我悠然居住在这一隅。傍晚的凉意驱散暑热湿气，空翠从虚无中落下。山的意态完整地构成深邃境界，天然把它赐给老夫。你看黄雀有所思，它终究不同于白鸥。沙地平坦，时时割草；石头清冷，又重新移植苔藓。野蝴蝶忘了人的面孔，山鸟把茶杯遮盖。地处偏僻，群动寂静；偶然失意，百般忧愁反而消散。云露高寒，使我像樗树榆树一样，只能成长为无用之材。草木分别萌发，禽鸟虫类于是繁殖生育；我常常独自吟咏，仍然任性自得，晚起之后又有谁来过问？邻里很少往来，砍柴取草也不过是多余的形式。身处圣明时代，难道还敢再怨恨岁月蹉跎吗？《雨后观倒影潭》我总爱那空旷的潭水，轰然奔出，郁积盘旋，喧响不止；流水能够把躁动纳入宁静，水势转而更增寒意，却没有失去和柔的本性，谁能穷尽它激荡发怒的源头？天地间的险夷变化，我站在云外侧身观看。《同藏上人避热倒影潭》青天难道生出了十只乌鸦？暑气隆盛，仿佛要逼迫人；林木山峦枯萎而畏惧暑热，到哪里才能逃避炎暑？澄澈的潭水从石壁裂隙中流出，像打开了冰壶；白云翻腾于空中，碧沙表里澄湛，清澈得如玻璃。新苔铺展，落花织成绮丽错杂的图案；轻快的小鱼和小鲫鱼，正合于中孚之意。老僧纵情舒展，露出头顶；赤脚大叫，唤醒狂放的奴仆。两岸山崖散裂迸开，鲛人的珍珠、金膏、水碧又哪里需要呢？铁网摆落，红珊瑚深藏其中。喜爱此地没有炎蒸之苦；即使炎蒸之中没有乐趣，饥饿也足以让我们这些人终此一生。《和答陈石闾三首》苍茫的秋风吹来，落叶凄凉；楚地客子悲叹卜居，多有困窘不合；寄食之人有如胥靡，朱瑟蒙上尘网；清冷的冰映照着藕丝。龙蛇隐伏，君难道没有看见？我的道途还要曲折前行。闲置的馆舍长满莓苔，至今已经被短墙隔限；雄鸡像是祈求折断尾巴，芳草却怨恨长在门前。那些纷乱的谗言究竟是什么意思？在颠沛危难中，才看得出人的操守。太平时代天地广大，却无端哭泣诉说烦冤。论风雅之道，自黄初以后，谁知道这条道路有多艰难？当时趋附权势，曾有人折断冠角；绝妙的造诣，早已登上文坛。同□对此深感惭愧。我的新诗不忍细看，文章仿佛出自鬼物，却轻易招致泥蟠般的困顿。○平谷县南楼晚眺 年近老年登高远望，又能怎么样呢？百年人生的一大半已经蹉跎过去。寒云直连卢龙塞，古老的水流只剩下独乐河【《水经注》说：泃水出于右北平无终县西北的白杨谷，向西北流经平谷县，又向西南流，□乐水流入其中】。傍晚的关山，只有疲马在那里；清秋的天地间，断鸿很多。孤城寥落，烟霜凄冷；扶着手杖登上南楼，不过一会儿便过去了。○杪秋杂感 平日抚今追昔，幽深的感慨刺痛心魂。遗留下的恩泽遍及梁、楚，清白的操守显耀于子孙。姑且租赁园庐居住，靠稀粥勉强维持生计。三十年中的事情，凄凉不忍再谈。每次向西南眺望，泪水便沾湿衣襟。秋日的心绪悬系于博水，风中的树木环拱着尧山【博水、尧山，都在古曲逆，先人的坟墓在那里】。谁来彰显遗留下来的经籍之美？徒然保存着皇帝赐予的盛服。传□旧日的祠庙，至今仍在峡谷云间享受祭祀。才智拙劣，官职本应罢免；家境贫寒，儿子也没有生计。违背左计，迂回地走在泥泞道路上；如今我孤独失意，悠悠然做着这个丈夫。愁绪中霜叶飘落，独自站立，长长叹息一声。○杀虎行

译手持折断的刀，挥舞缺口的斧；山野村夫三五个人，能杀死老虎吗？虎爪虎牙锐利，皮毛斑斓。乳虎发怒，实在难以抵挡。南山从早到晚，羊牛下山放牧；笛声孤独地吹着，行路真难。○初秋晚坐新亭咏怀 各种草木抽出柔条，心意高远而云彩变幻；新秋的景色静静地任凭所依，功业铺展得特别宏大。无法测度白商之气如何替代朱明，金秋之气先行驱赶暑热；很快，草木丛中便萧萧作响，空旷山谷中振动着翏翏风声。天地大化的运行，难道还有不同的权衡吗？盛大的治道想要谁来抑制和疏通？没有萧【萧：见《易》】力，迷失顺理之道便会有得有失。席下荫凉，空亭静寂；我希望这景色能够终于停息。○赠东竺极上人 廌峰苍古翠绿，为什么这样烟气氤氲？只是与东竺相邻罢了。群松如龙挺立，石虎蹲伏。那里的水甘甜清冽，土地黑而肥沃。庵摩罗果正是应时的珍品，秋天结实万颗，像玛瑙一样匀称。上人悟性高深，忘却自我与他人；性情勇猛，身心坚刚。一根毫毛间即可见刹那，虚空也焕然一新【上人改建新址，凿山疏水，功劳很多】。琉璃映照澄澈，清净微妙，陈列着珍宝。丝网缀连，何等纷繁？精美的寺院按时供给米粮柴薪；僧人腰包肩担，勤劳接待众人。佛法的施用平等，使富者贫者一律平等。世间像您这样的老师，如今很少听闻。神珠藏在衣中，难道竟会终究湮没？忍草三次嗅闻，仍留下幽幽香气。○秋日同藏师若师息亭雅集分赋【得“万”字】像蓬草一样任意漂泊，独自奉行佛法；两人建起法幢，我难道就与他们走不同的道路？偶然在尘世相逢，远道而来，彼此契合；胸中吐纳，仿佛合成一券。丘琴弹出清越声响，茗柯留下余味。山色穆穆横在秋日，秋风肃肃吹动万物。这次美好的游会并非原先约定，却恰好实现了最初隐遁的愿望。息心静虑而有同道相伴，终于可以不再烦闷。○在倒影潭听藏公弹琴，因而怀念抱光子。天籁之声溢满青天，风吹过的潭水洒向翠色屏风。谁知道七弦琴上，空灵的声音也如此清冷？金石之声应和着各种节拍，蒿蓬也振动，仿佛百灵齐鸣。我平生喜爱古曲，只愿弹给二位君子听。○蓟门怀古 碣石 孤竹 渔阳 北平 卢龙 ·碣石 长淮直通大河，冲毁无数堤防；日夜都要治理瓠子一带的决口，几乎劳烦沉璧祭河。马匹与百姓时常受苦，又反复喂养蛇龙；九河震荡，最初的痕迹也沉没了。四年劳作磨出老茧，回想旧日的庸碌；太阳落到海门，我还倚着手杖，常常从碣石辨认尧帝封疆的遗迹。·孤竹 也知道上天的眷顾已经向西而临，却独自相信民众的常性有待担当。扣住马缰责问君父，义同采薇而死的伯夷、叔齐兄弟。心中珍藏着漆书旧简，清风仍在草蔓之间。荒祠古色深沉，遗留下的歌声历历可闻。仁德与暴虐相争，实在凄绝，只能长吟一声。·渔阳 渔阳是古代郡治，连接边疆。张、郭二位循良之吏，过去最受推重。汉室再次兴盛，开创蒙昧的局面；顿时使编户百姓从创伤中振作起来，桑麻在夜雨中生长，新垦的田地也开辟了。秋风中鼓角响起，旧日营垒已被夷平。什么地方的山河疆域，能够称得上重任所在？自古以来，百姓的生命就系于安危。·北平 从前李将军有猿臂般的奇异才能，却败坏了军纪；年老后仍统率军队，多次进入沙漠，最终没有建立功业。一次跌入泥途，也实在可悲。他避居沙漠之中，后人还传诵他的姓氏；封侯之事只成了戏下的谈资，后来不过是偏将裨将。北平今日，秋风吹落树叶；又有多少命运乖蹇的人在飘零中哭泣。·卢龙 无终山苍翠，镇守着曲折的山势；乱世确实适合聚族而居。深深喜爱渔夫樵夫时常来往，却不知道国家社稷一天天沦亡。战车足以通达荒远的边塞，哪里还用烦劳束帛送到破败的茅屋？尚有山野之人寻找隐士的踪迹，只见石桥云壑都茫茫成为废墟。○秋日谒轩皇庙 土德承接炎帝的正统，雷光预示着斗枢。帝鸿开创宝贵的历数，少典扩展皇家的版图。荡涤天地的色彩，显明日月的法则。穴居巢居的淳古时代，开辟车轨和万物的继承秩序。王道趋向圣明，实在是最先觉悟；上天刚刚剖开众人的愚昧。道统兴盛经历九纪，政教彰明遍及八荒。苏襄野曾经屈驾而来，凶恶的黎民岂敢不诛？应龙披着毒雾，牧马人譬喻迷途。俯仰之间寻找姬水，传闻却与鼎湖不同。一座山丘保持纯朴本质，显现出百尺高的孤崖。神鬼呵护空旷的殿宇，山河拱卫着旧都。追溯远古绳契的时代，考察风俗，礼文得以施行。壁画把虫鸟画错了，灵旗在虎貙之间飘荡。树声或许奏起商音，云气仍铺展成白色。每年祭享劳烦老者，秋风中我这个平民也来拜祭。如今再寻陶铸万物的遗迹，精妙的绪理启发了唐虞之世。○寓居广化寺作 愁苦地向飞蓬询问故乡的根，寒云和高树使人独自伤魂。夕阳自照乌衣巷，细小道路勉强通向祇树园。清越的钟声不时响起又消失，躲避人的鸽子仍在翻飞。骑驴徒然作西州之哭，世事零落到如今，实在无法言说。○移寓又作 病后初起，身体还能寄托在哪里？天气寒冷，寓所又要迁移。蛰虫振动，冬日的门户只能闭宿；鸟儿落在风中的树枝上，像多余之物，辜负了天地的生养之德。畸零之人幸赖圣明时代，然而寝丘的遗产已经耗尽，谁还会顾念叔敖的儿子呢？○留宿友人易安书屋 我这个客人本来就没有归宿，长安的道路却并不迷失。偶然留宿半张床，便已经足以寄身。谈论剑术，神采尤其像王者；议论文辞，仿佛连鬼也要哭泣。朔风吹动败叶，我无事可做，只是任日子东西流逝。○刘东郊来自广陵喜赠 羁旅于清江曲岸，优游在大壑之前。五年恍如一瞬，花白的鬓发映着斑白的头顶。古剑潜藏着蛟龙，仿佛在哭泣；新生的小凤轻轻飞翔【刘君年六十，初次生下儿子】。六朝遗迹已经泯灭，又得到子山那样的传人【刘君有《金陵览古》诸作，高雅简练，进入妙境】。○虎子行赠石君东村 您家的虎子，身上有豹子般的斑纹；身材短小却精悍，骄悍而不驯。问他的年纪，才到换乳牙的时候；新生的脸颊方正，额头宽阔，骨肉匀称。双眼如电光疾闪，神采轻捷。貂尾插在帽上，玉雕的带子束腰，窄筒靴踏着天街的尘土。番刀锋利无比，始终不肯离身。璁珩、觿、韘等饰物徒然横陈。北山的石头有四钧重，高大突兀，几乎到他半身。有时斜眼一看，忽然一笑，伸出双拳；像龙攫取、虎蹲伏，又像宝鼎三足，举起山来拔断根基。旁观者咋舌，宾客发笑，孩子们惊惧退伏，全都徘徊不前。您没看见吗？朱红丝带修长，断了又续，颈上层层相连，自古便是如此。上天生下这个孩子，他一定有所作为；姑墨、龟兹等地，早晚都会臣服。○立春后一日，集饮范兰亭佛籁轩。卓然挺立的范公子邀请我这个老人前来，春风善于吹拂，衰草也不再荒芜。一座县城被烟水环绕，高大的书斋仿佛进入画图。酒意深浓时，灵妙的天籁响起，略微一扫，客身上的尘俗便全无了。○妖梦行。哭东郊。刘子【有序】

译壬子正月十日夜里，我梦见东郊死了。醒来后觉得奇怪。第二天乙巳日，东郊果然突然死在旅舍中。唉！上天生下刘君，究竟是要做什么呢？他怀有才华而又负气，最终老去也没有遇到机遇，暴尸在异乡，连魂归故丘也未能实现。这是多么残酷啊！青滋山人是汉王的后裔，出生在古楚之地，如今居于吴门。他有秋日般的心绪和古朴的容貌，凛然兼具滟滪之水、潇湘云气的气象。雄才压倒陵、邺一带的名士，自认为卓越不凡，能够胜过常人。少年时出游为客，老了也没有回来。他背着书箱走遍天涯，春江的波涛和海上的景色，几乎都想尽情收揽。穿着粗布短衣，饱受京华尘土；徘徊于赵、魏地区，游览咸阳道路，探访邯郸。战乱和危难动荡，磨遍太华山的阴阳老境【所著有《皋兰集》，大半记载游历，其中登太华山的诗尤其雄奇深沉】。凤台、牛首山上烟雨迷蒙，秋天归去，又作金陵之游。酒酣之后纵笔而写，仿佛真宰降临国殇之地，山鬼在幽暗处哭泣。您年六十，生了一个儿子；三年之间，盈盈相隔如秋水，故乡不能回，反而归于异乡。人生既然有情，难道还能以此为乐吗【东郊晚年归来，生了一个儿子，又出游广陵，三年不归而北上】？秋山友人寄来一封信，告诉我您白头时来到京都。玄州十月，我们握臂相见，惆怅年老了还被饥饿驱赶。短促的太阳逼近虞渊，片刻也不能停留。清冷的冰骤然迸裂，玉壶仿佛被霹雳击碎，震惊了丘琴的枯心。回想我与您订交，正是在庚子年冬天。狂风震撼霜原，飞蓬哪里能够安定？中间的离合已经经历一纪，壮年也终于变成衰翁。昨夜昏暗的灯光引我进入妖梦，预先感知朋友死亡，精诚因此震动。白车白马从城东而来，我失声拍击，顿时悲痛号恸。天色青冷，月亮像冻结一般，风声凄凄；严霜覆盖古瓦，鸺鹠哀啼。孤魂在夕阳中微微闪烁，仿佛将要消逝；江上云、燕地树，更添迷离。老妻已近衰暮，娇儿才到孩提，可怜他们孤独无依，将依靠谁来栖身？您的新诗简练，可与杜陵相比；壬子年又与我同年出生。您身逢清明盛世，而我处在昏乱之中，生死遭遇，为什么竟有如此同情？上天只是赐给您身后的名声。呜呼，上天只是赐给您身后的名声。○拟古乐府五首同石闾作 短歌行 思公子 边笳曲 燕歌行 雉子斑 ·短歌行 野地的蒿草高耸参天，荼、荠一类的微贱植物也被称作圣贤。枯桑何等萧萧，急风不到一个早晨便吹过。人生短促不过一瞬，漫漫长夜中的愁苦却没有尽头。人的寿命有时想靠药石延长，却不可确实接续。石上的丝线尚且会断，积聚的热气会使鱼自行腐烂。黄雀鸣叫后又飞走，不要成为被人哀怜的对象。·思公子 枯树枝还寻求新苔，盐碱荒地也盼望芳草。东风吹过残春，默默地使人伤怀。您策马，我假意牵引您的马脂；飞龙蜿蜒，黄金旗飘扬。梦中认得道路，醒来后却又怀疑。孤云遥远地飘荡，天地相隔如在天涯。我梦见您，您却不知道。黄姑与织女，长久地相思。·边笳曲 胡地的霜降临，苦寒的风吹起，令人心酸。黄芦卷起叶子，吹到夜深。牙旗萧萧，烽火已经熄灭。万匹战马回头，向云中眺望。寄语瓯脱的守边人：“边笳暂且不要吹。”今晨在皋兰山以北激战，传入耳中的只有军心中离别的悲声。·燕歌行 城中的少年轻视离去和留居，喜爱骑白马，系锦绣马具，佩响珂。早晨驱马到平乐观，趿着鞋；夜晚登上倡家楼，买酒沉醉，唱歌取乐。拍板打得不合节拍，红裙女子也发愁。平生豪侠之士屈指可数，腰间却敢佩带两把吴钩。大丈夫困顿不得志，还不如死去；年过三十仍羞于未能封侯。守关门、杀狗的人究竟算什么？可笑你悠然自得，早早便白了头。·雉子斑 麦田田埂空旷，雉鸟斑斓。它在溪中饮水，在泽中啄食，时时翩翩翻飞。南风悠然吹拂，百灵仿佛化入幽冥。最高的道本来没有先后，给牛穿鼻、给马套络，却是小聪明把本性弄坏。乌鸦洗浴，天鹅受伤；那种天然工巧，反被倕的技艺改变，特别的技巧反而被废弃。离娄改变听觉，庸人却固守万物本性各有定分的看法。您没看见吗？雉鸟多么斑斓。○饥啮槽 饥饿地啃咬马槽，槽木剥落，牙齿也受损；骨肉从中枯竭，毛色衰败。勉强振作精神独自站立，或许还没有死；叫一声又有什么妨害，为什么竟到了这种地步？饥饿地啃咬马槽，风声萧萧。○秋笛 横吹笛子，秋风中的襄地实在可怜，边地的愁思很多。一声吹奏《折杨柳》，残月落下；关河间的北方寒气暗暗侵入，清商之曲长久不能调和。正传来郑都护的消息，他在万里之外枕着雕饰的兵器。○出师 赤色羽檄飞入军门，黄云环绕禡祭之坛。军队出征，熊罴般的将士奋勇向前，驻足的百姓都在观看。神机妙策可以柔服疏勒，天兵可以涤荡贺兰；雪消之后龙马跃起，敌军如鼠般惊急，豹旗在寒风中飘动。报效国家就应当如此，封侯终究不难。大丈夫不应流泪，君子胸中自有肝胆。李牧、赵奢的谋略确实纯熟，甘罗、陈平的事业也有根由。终会传来西域安定的消息，欣喜地看见北门平安。日月本来互相照耀，雷霆也没有什么能够阻挡。不要像防风氏那样迟到，万一圣恩宽宥，也还来得及。○江东慎行师拟止石堂，因题名为“梅子坞”，并且赠诗。当时又是五月十四日。流水忽然像要停住，深沉而清寒碧澄。陈设半间茅屋，姑且寄托双足；一顶斗笠却没有随身携带。梅子成熟了，哪一天香气和光彩才会固定下来沾染世人？一定要和牧女同往，长久共享新煮的乳糜。○雨中口号 沙洲上的鸟从容自在，却容易被急流冲走；江鱼泼剌跳跃，躲避渔竿。百年人生的野趣，在闲暇中获得；一片浮云，醉后看去也自有意味。以劳力砍柴汲水，沿着草泽而行；深秋的风雨吹入烟雾笼罩的山峦。这一身放浪而无拘束，身外之事应当知道件件都已衰败。○喜范兰亭至 六月里，荒林中的乳燕飞翔；彼此相看相伴，双方都忘却机心。孤琴伴着别鹤，余音传得很远；秋水中的芙蓉，使人违背往日的思念。云壑已经久??弃，马骨埋在巾车之中，您为什么还停驻在柴门前？情意深厚，便为您赊来前村的酒；空山中的老布衣转眼间也醉了。○汉隶十帖歌寄陈不其 学习书法最可贵的是探究源流，熟练精通汉隶。不其氏把握虚浑朴拙之气，真气运行如折波，收缩锋芒而以中锋运笔；这正是当时篆籀沿循古文的风格。后来隶书又变为八分，删繁就简，形势不可遏止，正如天运承接冬春。秦代小吏程邈创立这种书体，中郎蔡邕的成就更称绝伦。我有古书法的癖好，希望临摹。陈君不把灵蛇之珠藏起来，先赠我《史晨后碑》，让我领略其风骨古雅；又坦然开启购得八帖的道路，都是古拓本。奏铭回旋飞动，特别合乎法度；杂以华丽雕镂的文采，纷纷如还归百石卒史之作。尤其孤高超逸，如云中旌幢、海若凌驾朝潮，百灵都肃然。衣冠人物的字，大小不过一寸；《孔彪碑》遒劲妩媚、秀润整齐，起初并不偷巧。只有三种礼器碑，字体瘦硬；左飞右飞，点画仿佛倒悬。石笋横流而穿，仍然屹立；髯松与山雪相映，却最容易遭受剥蚀。听说《礼器碑》质朴拙重，具有钟鼎的仪态；《孔宙碑》碑阴也很有意味。正碑之外，我又得到新罗传来的作品，雄强无比；体势较弱，圆转兼具，如《乙瑛碑》。瘦劲的《礼器碑》神采如鸾鸟高飞、龙马奔驰。宝玉五瑴呵护神灵，怪异的破旧竹篓也生出奇光异彩；面对这些作品，我这副老骨头也感到秋日般峥嵘。纸张残破，笔锋秃尽，池水因墨染而累月变黑，学习它们仍然不能成功。让陈君以千秋不朽的绝艺留名。〔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二寸〕 ○灭蜂行戏作

译盘曲的老树，中间空了，只剩下一些缝隙，山蜂便在其中筑巢。白蛇横在道路上，猛虎伏在路旁；这些微小的东西排布阵势，难道不是与此相同吗？细尾中藏着毒，和蝎子一样；细腰的蜂虫蛊惑迷人，超过蠮螉。它们经营采集，经历几十上百个日日夜夜，飞来聚集，声音轰轰。壮士听见它们进入怀中，脸色顿变；孝子悲痛冤屈，蒙受微小妖魔的侵害，罪大恶极，无法赦免。扶持正义，岂敢停手？儿童在前面进攻，勇士在后面接续；大家不怕辛苦和螫伤，冲向群凶。可怜咸阳，一把火便烧尽；函谷关最终竟只用一团泥就封住。丑恶之徒尽数消灭，闲园空旷；绿荫亭亭，老翁欢喜，寒蝉细蝶也在秋风中出现。〔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十百日〕 ○留宿梅子坞 云雾笼罩的山坞中点着秋灯，白山深处夜深了又深。虚空展开梦境，仿佛显现天意。零落的露水纷纷降下，阴暗处的虫子细声吟唱。百般愁苦究竟是什么东西？我后悔让它侵入一生。○射雉行 强弓和响箭，重量相称。猎人在石塘打猎，刚刚醒酒。一对锦绣般的雉鸡向我鸣叫：“您不要射我，我的肉腥；为什么不去射虎？”古代北平的快马奔驰，脑后仿佛生出秋风。即使败落，也足以称豪，其名声仍在。○与藏师野步，遂之东岭，采蕨不得。归雁飞过，芳草将尽，茂盛的草木交相合拢；边走边歌，山谷中的风徐徐呜咽，彼此相互应答。世俗之事若不靠自己努力，便不能成就；清旷的情怀承接延续，追寻遥远的遗迹。箕山、颍水的隐逸踪迹已晦暗，我仍把情思缀在苕、霅之间，幽深地探寻，无定向地趋近天边。寄托于一双鞋，沿着东峰山阴前行；蕨薇或许可以采拾，那些刚刚萌发的嫩芽想来还蜷曲着，时令未到，哪里敢逾越采摘？回头思考万物的道理，究竟谁能获得便利快捷呢？○藏师送给我山豆苗，作诗记述此事 这种东西美好，天也难以夺去；清爽之中风味特别。早春时节采摘，虽是小菜，却在厨房中独擅其美。口感滑腻胜过江莼，微甜而不如寒玉笋。这样的豆苗是谁种的？女子也足以靠它养护清瘦的身体。○经过山寺听僧人讲说《金刚经》义理 云天高远，两林寺已经很近；沙地寒冷，细路曲折延伸。秋日蛟龙竞相兴起，傍晚虫豸仍在啼鸣。一句话便清除尘念，讲经之时落日已经低垂。这颗心究竟应当安住在哪里？流水自会向东向西而去。○城南行赠金雨山 城南偏僻的巷子里，车轮马蹄稀少。那里住着一位客人，幽居如苍鹰，翅膀下垂，似乎已经疲惫；又像凌厉的天马，骨骼挺立，仍然奇异不凡。他研究阴阳、星象和纬书，深知玄妙的道理；七年劳役之后，撮取其中的要旨。英雄陷在泥途，身处沦落之际，却仍足以因他人而谈忠孝。步履蹒跚，双足仿佛折断；经受洪炉百炼，恰如昆吾之铁。怀抱大道，敢于相信王骀那样的尊者；用智慧知道，事情并不在于鲍牵的拙劣。今日冬寒，却没有天风；明亮的太阳从东方扶桑升起。老夫糊涂迟钝，长久以来屡屡跌倒；偶然凭借您的力量，受到一击而蒙受启发。○送范子弃宅入山 范君有仙人般的骨相，为什么这样飘逸？一日之间便飞遁到红螺山，把千金视为破鞋，脱离旧宅，投身于空寂景色，关闭清溪旁曲折的门户。红螺山深处幽曲昏暗，有田三顷，茅屋三间。荒林野水，等待客人的脚步；高飞的鸟也穿破层云，返回山谷。神妙的玄理解蕴藏于心，进入万有的空洞幽冥之境。鞭打驱赶群羊，白石仿佛应声而起；两条龙被豢养喂食，银色波涛翻涌。云璈之声在内回荡，翠盖连接着隔世之境，眼前只有一片空虚烟雾。廌翁憔悴，栖居于廌峰；廌峰苍翠，正在它的东面。何时才能让我吃到青精饭？碧海青天，仿佛都在一掌之中。○寄答慎上人 万种姿态争相纷乱混杂，孤云独自逆流回旋。不必说看着飞鸟逝去，也无可奈何地描画寒冷的灰烬。衰老的骨骼支离而高耸，春日星辰寂寞地运行。萧瑟的书斋里愁苦正浓，珍重您寄来的书信。水石萧然，屋外只有一间孤茅屋，几乎被深雪压倒。万物正随着荡涤而变化，我也乐于消磨沉沦。羁绊尚未结束，谢公的梦魂有时来探访。坐看梅子，心意已经了然；一旦明白，便不再执着于心。○鄂尔浑【有序】壬子六月，策麟率军驻扎在鄂尔浑河。羌恻林遁多率骑兵三万人到来，我军出击。天已晚而战事还没有决定，策麟派人对他说：“停止战斗，明早请来相见。”战事稍解后，策麟召集士卒，对他们说：“敌人已经来了三年，离开这里还要到哪里去？幸而遇到敌人，为什么不死战！”众将士都奋发起来。于是吃干粮，换马，准备夜间出动。又另外派骑兵把敌人的乘马赶回去，随后逼近敌军。敌人惊慌，想找马却找不到；阵势混乱，彼此践踏。射出的箭很快用尽，又补充箭矢继续射击，歼灭了敌军三分之二。天亮后查看，河水全都变红了，这正是战斗最激烈的时候。遁多子枭勇敏捷，纵马奔驰而来刺杀。策麟几乎追上他，卫士把他拉得跌倒；他跌倒时，卫士也中箭落马。于是将他生擒，用来祭祀大纛。羌军大败奔逃。壬子六月，龙在中天昏暗之时，羌兵向东而下。鄂尔浑的王师迎击前面的敌军，又牵制后军，浴血奋战一夜，歼灭了游魂般的敌兵。牙旗多次倒下，火炮几次被夺；寒风吹来血腥气，河水流过沙砾之中。参、伐星震动着秋日的锋芒，妖狐在夜间舔食骷髅上的鲜血。○癸丑元日，写信给藏公，并兼报石、范二君的消息。水与石常常流动或峙立，观照空性，自有意趣。日日更新，年岁又由谁掌管去留的节序？姑且分别冬春，寄托于道，难道能离开形相吗？依照方术早已断绝，因循丘林而与众妙齐一。天地恰好容纳此人，我独自立在浮香海上，众生却触碰虚幻尘世。范丹忧愁于束缚，石德容易遭受艰辛。风中的隼收起双翅，云中的鸾孤独一身。仔细谋划归隐小居，想尽百计度过清贫；更加切近卑微的栖身处，深深惭愧于屡屡困顿跌倒。泥途中长久纷乱，牛马一同繁殖生息。袁虎仍然只是舟子，王尼实际上是隶臣。知道自己衰老的牙齿已近，应当像古代贤人那样少犯过错。晚年仍坚守最初的服饰志趣，秋山高立在紫色天空下。行止错乱，本来是因为自我修饰；停息身影，反而更生嗔怒。桃梗漂泊没有尽头，衣中明珠照耀而有神。何时才能回到般若之境，与你一同接近智慧之灯？○差喜 姑且欣喜茅屋四周环绕着青翠山色，寂静之中常常紧闭两扇门。秋风吹来，客人在其中吟咏芳草；衰老的形态催促人观看落日余晖。云中的桑麻终年供给生活，天边江海上一个渔人收舟归来。旧日游历之地距离京华三舍，音信隔绝，万里之内也十分稀少。○临水 几案上的残书读倦了，也懒得收起；溪边沙鸟默默相求。看书时忽然流下千秋之泪，临水反而增添万里愁思。年老以后胸怀偏偏思念远方，自古以来的辞赋早已充满悲秋。私塾中的同学如今还有谁在？只有青山映照着我的白头。○隐几 北舍和南邻的小路自然相通。我默默无言，倚几而坐；像鹿皮翁一样读书，看历来的往事。心神幽冥而有所领悟，到了衰年，疾病也不再进攻。孩子们争着入席，忘了有客人坐在那里；墙外的鸡犬报知粮食已经空了。曲折地处在世外，无须言说，姑且收集残篇，追溯古代的风气。○石东村见寄，以诗作答 种瓜供给日用，住在青门旁。门下从前有谁，还记得旧日恩情？一家八口重重相依，几个弟弟都在；十年过去，如今只剩我一人。悲凉地徒然听着《雍门曲》，任意旷达仍以犊鼻裈为标志。不缺少旧日朋友，却同样落魄失意。归来时已是残叶飘落的秋村。○寄怀陈橘洲 横琴弹奏一曲《雉朝飞》，放牧小牛也能忘却忧愁，挥泪而歌。住在偏僻巷子里租屋，才能容身并获得闲暇；园中饮酒至醉，才回到朋友那里。风雨之中，谁频频前来相接？兄弟长久依靠我，在泥途上受辱。我听说您深情地关注孤高耿介之士，遇到人时常谈起穿芰荷衣的人。○秋望

译赤日照耀沧洲，秋风吹白了头发。仍然怀抱千百年的忧思，还要向古人寻求答案。老马不改变步伐，荒野如今又进入秋天。楚地的天空令人愁苦，眺望直到尽头，默默地走下空楼。○幽居 沙地碧绿，长林曲折；没有人走过，只有一条小径平坦。争斗的禽鸟双双坠地，交错的藤蔓各自攀上篱笆。身心和行迹都已泯灭，年老以后对文章也更加疑惑。将来若有子山那样的赋作，姑且足以记述这幽居生活。○在石壁下观赏秋海棠作 暮色落在蘼芜草上，雨后清晨，秋风扇动；我徘徊着舒展高远的心怀，苍茫无际地展开清朗的目光。秋日的阳光有时照不到这里，古老的石壁间丛生着苍翠的草木。阴气凝聚，鲜艳的花朵披散开放，妖冶的红色覆盖其上；浓艳的花妆沾着露水般的面颊，翠鸟般的花叶被风掀动衣袖。宓妃回转神灵的旗帜，二姚也一同来到这里。于是花木自然舒展开来，我回顾这幽静的赏玩，终究感到它们恩惠无穷。心意遥远，仿佛两相投合；情感深厚，各自显出妩媚。愿与青女结成女萝，片言只语或许可以寄托心意。○冬至前一日，同人聚集在睫巢草堂作【用杜甫《赠李八判官》韵】坚冰凝结，寒冬已到了尽头。阴气之后，严厉的威势降临，蛰伏的群虫开始活动。北风吹遍四方，有个乡野老人亲近鸡舍。亲友们如箕星、斗星般相聚，提着瓶子却胶着难行。由此可知，谁能改变自己的操守？郊外的鸡等待断尾，野马辞别络头。匠石虽然徒有用心，沟壑断绝，最终还是无从施展。取来诸位君子所孕育的美玉琳琅，彼此相识也都已经很久。椒兰的香气不会改变，我们欢喜地在这里携手。城边的霜鸟飞落，天际的孤云飘走。天地重新变得浩荡，这次聚会也可说是偶然。我的一生被迫随着变化迁转，转眼间已到了衰老。过去是巢中的雏鸟，如今成了堂上的老人。浅陋的抱负使我迷失于通达的观念，含着悲伤哭泣，如对刍狗一般。北方星陆已到极寒之时，阳光微弱，草芽震动。枯柳又逢姤卦，万物的道理本来如此；只是我的私心又一次沉重地回首。○赠给华相野 画史中所说的精义，妙处深入神髓：解开衣带、盘腿而坐，正当元君迟疑徘徊、将要落笔之时。后来事情冥冥浮沉，万物与自我几乎在事先便已相合；申相城的旷野，就是古宋的废墟。华生在千载之后，却能承接前人的传统。水痕、云叶随笔而动，玩味探求那些糟粕，却不受其初始形迹拘束。古人用冰蚕丝绢和藤纸，张开十尺长的纸幅，斜视端详数旬，仿佛把它随意抛掷。忽然酒意上来，泼墨深浓，画面突兀地高悬堂上；衡山、华山逼近百灵，万物忽然栖止，孤电远远牵引，群阴为之开辟。有时只设构思而不设颜色，蒸腾的云、缭绕的雾飞满天空。白描技法的精微奥妙，古人也没有传下。谁知道用水胜过用墨呢？你在长安游历，游思孤寂，向公卿大夫长揖告辞，哪里肯骑着青骡走入荒僻之地？请为我醉后画一幅《盘阴图》：阴暗的树林中日光昏黑，山鬼呼号，使景物消失。千万不要停留片刻，和我斟酌着做个饮酒之人吧。○八月，收到东村的书信，听说你已经迁居盘阳，便以诗代替书信，赠诗答复。给鹿车上油，车子牵引着前行；秋风吹动我的衣裳。客居的人为何这样仓皇？分居原本不是从前所预料的。骨肉亲人凄惨而不欢乐，牵着衣袖，邻家的孩子也在啼哭。虽然相隔千里，转过脸去却长久地相思。海鸟轻薄鲁国，羞于替代马匹承担忧愁。车子向南驶向佳城，那里郁郁苍苍。何况就在青门旁边，我长跪着却又辞别而去。一天的变化抵得上百年，那里的草依然青青；我曲折地走到墓门前。蛇行走不依赖脚，牛使用力量不依赖牙齿。究竟是谁主持宏大的教化？丰歉之中都包含着精妙的道理。我们驾着并舟逆流而上，向大河行进，投竿钓取大鲔鱼。落日照射着金沙，空旷的水面寒意茫茫。羁旅的魂魄眷恋着枯骨，在雨夜飞翔于幽暗的树林。以表面交情相交的人诋毁古人，如今才看见君子的心意。昨天故人去世，今天故人又离去。头发已白，感伤之事很多；人生实在像长期漂泊寄居。秋山环抱着孤独的村庄，修补茅屋，枕靠着虎落篱笆；歇息肩膀，并不是因为顾惜劳苦。农家一年四季耕作，大夫也能编织萧草。娇儿不会纺线和缠丝，白马配着黄金当卢。看着人们返回平乐。○夜宿耳山山厦 只能压低声音哭泣，真正成为隔世的悲痛。对着高大的坟墓徒然再拜，旧日的事业已经完全败落。事情载入名臣传中，我这个不肖儿子惭愧至深。耳山山厦，月光相互照映；又能做什么呢？○在醉红亭秋日远望 日月令人惊心，极目天地。空旷的边塞寒霜仿佛将要越过来，远山环绕，树木刚刚染红；空荡的山谷曲折深远，烟气幽暗迷蒙地升起。四境通达而宽广，心情却自然狭窄，愁苦到了极点，实在难以排遣。往事如浮云一般，秋声落在树木之间。富贵游子的荣华消磨着贫贱之人的筋骨，白发把青年的容颜变了。纵情饮酒，抛弃齐瑟；鸣响的髇箭也使楚弓废弃。生死的各种形态都显现出来，哀乐又有几个人能够相同？苦守节操，偏偏只求自守；迷失方向，本来就容易困穷。虞卿原本就处境窘迫，柳下惠难道是善于取巧的人吗？独自的客人倚着荒凉的栏杆，危亭在北风中震颤。寝丘正在眼前，挥泪面对飞舞的蓬草。○赠给李雄、李库兄弟 我束发之年便承受恩宠，统领边地事务；长剑划破阴山的雾气，跟随李氏出行的共有四十人。如今兄弟中只剩李雄和李库，你们拄着拐杖在村树旁相逢。握手殷勤地询问近况和旧事：你们当年十八岁，如今已经五十岁了吗？人生确实像草叶上的露水，边地的霜冷如刀割人的面孔。还记得当时逞强健勇，身体各异却同命相连，奔走在不同的地域。手指掉落，内心不得安闲；如今将要死去，骨髓也已枯竭。正值中秋，秋风一起，肌肉便颤抖；话说完后，眼泪纷纷落下，像霰雪一样。如果没有死，将来还能再相见；我感念此事，赠给你们一串钱，也知道我这个卑贱之人长久以来都贫贱。○村夜 道路昏暗，行客稀少；树林幽暗，月亮迟迟升起。雨声响起，黄叶飘落；阴暗的鬼火闪动，碧色的磷光迁移。寒冷之事催逼，荒远的边地清寂；捣衣声急促，远方闺中的人相互应和。戎人将要归来，圣上的谋算已近成功；应当停止征讨月氏的军队。○野外远望 燕赵之地令人感到悲凉，风俗却有唐尧虞舜时代谦让的遗风。古代的情怀因酒而热烈，衰老的眼睛得以看见秋日的天空。易水使神剑失去光彩，尧山也泯没了旧日宫殿。多少凭吊的情意，都在落日之中徘徊。○呈给晓亭少司农宗侯二十六韵 帝王从东方兴起，凭借东部极地；含纳元气，建立大中之道。山河展开深厚的蕴藉，日月荡漾在洪荒之中。龙变化而蒸腾云气，大鹏飞翔于碧海之风。轩辕丘上六相鸣响，沛地下却失去了群公。何况您接近天潢贵胄，巍然与玉牒相通。分出的枝条荣盛如蒂萼，累代都承奉光明。近来朝廷之上，您的品德操守尤其崇高。圣上以舟楫之才相待，农部的版图因而充实。履行职务纷纷相委，操守持身更切实自我砥砺。赋税分班，使阡陌得到治理；功绩上奏，转运输送也很精通。您的骨性清正超绝，文章造诣雄健。音律和谐，如钟声荡涤；质地浑厚，如璧玉磨砺。引荐贤才没有遗漏，登临险地也一定穷尽其境。远大的胸怀符合胜景之具，深厚的器度能够容纳虚心。忽然屈驾青丝马辔，屈尊顾念我这个白发老人。谈话之声来到马厩之下，察访之意也到达墙的东边。我如荒江边兀立的孤鹤，又如断洲上悠然的鸿雁。百年以来循守墨家旧规，一旦受到启发，便击破蒙昧。进言询问先世的德行，原来当时也都兼任统兵之职。登城防守，披着赤羽标志；击退敌人，使用雕弓。于是依次位列皋陶、夔龙之后，也能够标举尺寸之功。赏赐施行，辛劳显著；回报不足，施恩更加丰厚。俯仰之间惭对衰老的身影，迟留自处，笑自己的微薄。君主的恩德浩荡存在，祖先的武功却无从继承。旧剑蒙尘于秋水，奇异的书信堆积在乱蓬之中。我这样无才无能，实在太过不堪，又拿什么来报答您的庇护呢？○住宿心上人房中，因而赠诗

译长久以来寄身于长安道路之间，栖心禅门已有十五个春秋。修行深入，忘却了世俗的功业；门庭清静，屏除了尘世的喧扰。已经习惯于随顺世间而摆脱束缚，坚刚自守而使本性纯粹。偶然之间忘却物我分别，与故乡来的人畅谈一次。你是射虎将军的后代，秋风中强弩张开。为什么明白本性觉悟以后，转眼间却改变了行止和出处？我为余年受束缚而悲哀，羡慕你的才能可以长久施展。再也看不见翫花台了，洒泪而感到一阵凄凉【上人是我的伯高祖宁远伯的后裔，翫花台是宁远伯的旧居】○迁居 老年回到长安，市井中的鸡舍关闭，席门之外只有孤云，飘泊而无所依止；衰草守护着春天的根。里巷还勉强能够辨认，交游之人却大多已经不在。徒然怜惜那些散乱的书，仿佛想陪伴我度过早晚。西北边城严整，号角声中有谁来过问？四周寂寥，只有星霜流转；高大的树木在风雨中改变，破旧的草庐遥遥在望。春雁从湘渚飞起，沙鸥随着海潮离去。故园之思使我成为异乡客，伏在枕上怎能不感到无聊？怎敢做无终那样的人，只能隐居躬耕，勉强供养自己。我的行止进退，实在没有料到五十岁又会如此。生命卑弱而生性笨拙，衰颓的老步走得迟缓。请看南方的橘树，移植一次便一次凋零披散。○在市上听人弹瑟 瑟最初由庖羲氏制作，开启了悲哀的情感；素女发扬音律，熟悉那能取悦上帝的音乐。风调端正，正好协调明堂之乐；疏越的琴孔适合空疏的木器。朱弦欢喜地紧紧张起，和平之声昌盛。万物精纯专一，阴阳融洽；悦耳的新声，随着时世而变化。古乐荒废了，雨深而寒冷；珍贵的琴匣蒙尘，珠囊也积满尘土。师旷曾经无人匹敌，匏巴独自擅长演奏。琴弦断了，谁还敢弹？胶柱鼓瑟，实在妨碍事理。有位穷困的客人身处穷途，凭什么带着这件乐器？殷勤地弹奏赵国曲调，却冷落地凑合齐王之乐。孤独地处在幽燕之地，困顿地住在市井旁边。偶尔还能传出仿佛的声调，却不容易进入清商之音。如今谁来创作大雅之乐？原始的正音难道竟要消亡吗？洗净心灵，再听一次演奏，我的心意已经飘落到三湘。○新秋席上作 新来的凉意袭上葛布衣襟，碧梧桐树阴显得萧瑟。我本来就是多愁的人，你看草木的心情便知道了。盛衰之事无法再作计较，风雨又是为谁而这样深重？登上高处同饮杯中酒，遥遥追忆古今。○秋风辞 枯井不能汲水，乱丝不能整理。嫁女不要嫁给老妇，已经不再是少年时代了。少年时光难以重得，黄鸟尚且先鸣。平生彼此并不相识，为什么要怨恨离别？孤云本来无根，芳草难道没有节操？在歧路之间缓缓行走，秋风是为谁吹发的？秋风啊，你怀着什么心意，竟把我远方的梦吹断。河水不通，江里的鲤鱼却长达一尺半。○送别若公南游 小船驶下南边的水洲，这份心意是多么深厚？自有真正的空寂存在，谁能从真实的境界中寻得它？大江的水没有定势，秋月照见人的心。午夜时分鱼龙出没，应当听见深奥隐秘的声音。松风敲击空旷的山谷，田盘山的秋色萧瑟清爽。每次遇到极好的景致，都和您尽情游赏。如今我们在江湖上分别，烟雨中独自登楼。请把诗题遍南朝寺院，不要忘记寄给我这个白头人。○寄居西涧，藏师最终去千像寺赴斋，我独自游涧中，整日有所作 因拘泥的理由而滞留，竟使真正的心意消亡。僧人拂衣终于离去，客人拄杖又有什么妨碍？秋水飞向空中，呈现一片白色；孤云没有固定的方向。至人我哪里敢当？只是襄阳还有耆旧。○登高远望 面对天空展开独自的远眺，山势豁然开朗，双眼也随之舒展。秋色没有边际，高云从万里之外飘来。可怜当年牧马的地方，霜落在单于台上。边地的吹角声刺入肌骨，直到今天仍引发暮年的悲哀。○坐在仙人桥上眺望西峰红树 白云的一半处，正是西峰以西；十万株秋树铺展着红锦，紫金色交相流注，仿佛宝丝织成的网覆盖在碧海之上；晴光拥抱着珊瑚般的枝条。西峰冷冷清清，时而传来云中的箫笙之声，婉转的清商曲调移动着彩色旌旗，扬起云气；巫女从山下降临，豹纹旗帜揭开雨幕，山鬼发出啼声。枝枝叶叶迎着微寒，山僧和野外游人争相前来看赏。关河到了岁末，金秋之气肃杀；青帝借给你丹砂，使你在容颜之外暂作姿态，内里却呈现出令人怜悯的病色，并不争胜。山间烟霭将要昏暗，严霜飞落；松柏萧萧作响，却保持着自己的本性。○在石堂散步 自有一座茅庵在那里，于是通向它的石路十分幽微。清溪曲折十三弯，豺狼和虎还不能说稀少。孤独的磬声从云际传来，八月的山霜飞落。我喜爱这里浓厚的古意，白日之下，空寂的心机变得淡泊。○题《射潮图》钱唐的水，水势险恶；百丈高的惊潮从天上落下。太阴逼近太阳，群生蛰伏；元气吹入天空，万灵共同施展治理之功。伯禹被称为最神圣的人，会稽山汇合祥瑞，狂暴的波涛于是驯服。祖龙的威力吞噬天下，上游之地仍被威势震慑而迟疑。江东的商贩发射金镞，于是使江潮一旦之间屈服。河中有虎，飞跃而出吞食人；关弓之士退后射击龙蛇一类的怪物。○寄托对若水上人的怀念 江南的秋草之色，不能沾染道人的心。只有一顶斗笠始终相随，一叶孤舟使人得以滞留。天地间的幽梦破灭，风雨之夜钟声深沉。万里之外冥飞的鸿雁之意，如今反而喜爱沉潜隐没。无妨，在荒江曲折处题诗，拄着竹杖；乡愁寄托在三户之水，秋色映照着六朝的松树。梦幻怎能没有执着？虚空究竟从何处而来？沃洲山的道路阻塞了，却因为你才见到我孤独的踪迹。○听见雁声 边地的声响传不到这里，哀鸣的大雁绕过塞门飞回。老泪无缘无故地流下，秋风在薄暮时分吹来。酒意深浓时倚着手杖，客人离去后独自登台。万里之外是潇湘的水，惊动了群雁，使它们几度逆流回旋。○秋草 草木繁茂又繁茂，秋草覆盖着长堤。零乱披散还不到一寸高，却牵挽纠结，长久寄托相思。八月时心中不再抽芽，九月时叶子也不整齐。不惜芳香翠色衰败，只愿借着您的马蹄。马蹄离去不再返回，风吹断了柳丝。○兔丝 纤细的兔丝草，柔弱地牵引藤蔓生长。谁说它没有根株，难道不能攀缘众多芳草吗？缠绵依附，本是借助凭藉；所缠绕的草木最终都枯萎发黄。曾听人说：李树代替桃树承担僵死。美人走进南园，采摘花草回到兰香的闺房。把我缠在她的金步摇上，又把双凤皇绞缠其间。她随手一寸一寸地将我折断，而我私心希望情意能够长久。江上长出蘼芜，北风吹来，天空降下寒霜。○春风酒 中原的游子，老年漂泊在越地；高楼上的女子，秋夜漫长。饥饿时有稀粥，口渴时有浆水，怎么能使我忘掉离愁？酒从糟床中流出，春风吹在面前。春风在酒中而不在天空，青铜酒樽中的一滴刚入口；春风在眉间而不在酒里，酒像锋利的刀，愁绪却如乱丝。乱丝容易斩断，愁绪难以治理；有时还有缠绵不断的时候。○洞庭秋月行 乘沙棠木船，划着木兰桨；浅浅的塘水和曲折的洲渚，纷纷相接。凉风拂过水面，水将要起波。洞庭无人，愁苦又能怎么办？此时一片月光，照着人使人起身。哀猿苦苦啼叫，哭声不停。哪里传来参差的笛声，吹到夜深？相思之情不断转移，繁密的声音在四周响起。金色的旌幢和翠色的飘带，骄傲地不肯前行。九疑山滴翠空濛，寒意森然。夜已深，风吹得月亮向西坠落，仿佛要坠落却又没有坠落。曲调进入破的段落。○射雉儿

译射野鸡，到庚宗以东；射野鸡，到庚宗以西。早晨出门不等太阳升起，傍晚将至还没有回来。卑贱的我为什么这样辛苦？卑贱的我本来并不痴傻。寡母应当供人役使，灶下没有山妻。只能把野禽当作家常滋味，树梢上连啼叫的鸡也没有。把自己置身于豺狼出没的丛林，不死便是最大的安慰。使君从西北而来，自称从齐国归来。与我平生全非亲故，一句话便使云汉低垂。前车载着我的母亲，后车载着我的孩子。撕裂我腰下的裤子，把绣错的锦制障泥给我；毁坏我箭上的镞，把雕镂的金制月题凤皇装饰其上，使它高高飞翔。谁说必须借助猎雉的媒介？富贵自有根本，只是偶然由您施予。磨刀不会伤手，顽铁却羞于自己的钝劣；酿酒不能使客人醉，是因为曲糵本来就味道淡薄。报答您，愿您如同升上青天；感谢我自己，也应当无所惭愧。《含中集》卷四 ●《含中集》卷五 廌青山人李锴著 诗（四） ◆诗（四）◆ 《上慎郡王二十四韵》《上宗侯德少司马二十四韵》《题易公仙祝融观旭图》《铭源侄孙遗玉泉水》《寓城西精舍赠洞文上人》《赠湘南易淑南》《观象台二十四韵》《渎山大玉海歌》《送别周西穆南归武林四截句》《随园雅集图歌》冬夜留宿在虚壑精舍，和朱抱光、陈行一讲解《易图》。到了半夜，抱光拿琴弹奏《碧天秋思》《雉朝飞》等曲子，行一起身又为我舞剑二十四变。蜡烛已经烧残，寒月明亮，霜天的鸡已经第二次啼叫了。《晓月秋河研歌》《梅花》《紫骝马送别易十八宝亭归湘南》《磬山若公寄阳羡茶谢答》《喜雨》《溪上同人煮茗作》《柳花》《莺》《夜光木歌》《题山水图》八月二十四日，到达山庄草堂。荒芜污秽之处亲自除草修整，悠然之间有所作。易公仙公申兄弟和王兰谷在盘山天城寺住了三天，游历盘山以西的剑台等名胜后回来；我没有来得及陪同，心中怅然，于是作诗寄给他们。《月夜有怀》《秋山对雨》《拟古三首》《秋村》《送别易公仙南赴浙江署，即次留别原韵》《夜宿蓟门》《石将军歌》《兰阳秋望》《凤台山蟠松歌》《上淳郡王》《留宿王兰谷斋中因赠》将要从田盘山归来时，和藏公坐在倒影潭边，谈论声音和所听闻的事情，过了很久才分别。《答保雨邨户曹秋夜见怀》《至日》《紫琼岩引》《过传经院赠介上人》《随园雪夜歌》《题易啸溪画竹歌》《岁除夜有怀铭源》《读先太傅宁远伯传敬赋长律十四韵》《过长安古寺次波村韵》《盘山西涧晤王兰谷，因寄续云升》乙卯九月九日，我来游西涧。西涧的主人把客人托付给别人后离去，最终到千像寺赴斋，于是我得以独自游览一整天。戊午年夏天，我又来到西涧。涧主人又到千像寺赴斋，时节虽然大不相同，但踪迹大略相似。追和前一首诗，再作此诗。《寄若和尚》黄即生得到一枚小铜印，印文说：“李古物也。”戊午年夏天，黄即生搜集我的诗，题写我的诗集，并且把这枚印盖在上面，然后解下来赠给我。把李氏之物归还李氏，正好符合他的姓氏。《秋风八章留别》留别各位同人。欣喜祝豫堂从吴中来，因而作此诗留别。房屋遭了火灾，截取剩下的木料，用来建造一座小亭，题名为“瘢柱”，于是戏作此篇。《三器歌》。感化寺有许多古松，建有三间轩舍。时常传来清幽的风声，远臻法师因而把它命名为“听涛”，并且绘图作赋，篇幅很长。秋日在山中对着秋雨，怀念陈氏兄弟，作诗三韵。恰好陈氏的书信送到，于是写成一首七律，寄给他们。作于天城寺定光塔下。题写天城寺慎淳二王刻在石上的书法。藏公生塔落成，欣喜地作诗。分花，随意作赋。芳草。村中老人采菊送给我。九日这天，在石堂峪抱病勉强登高，恰好王兰谷派使者送来鲑鱼和菜肴，江洲白衣于是又与我同游，我很高兴，作了这首诗。因花佣顾五而作《秋花行》。九月十四日，独自游赏花下，悠然有所吟咏，仿效陶渊明的诗体。《晚菘行》，赠给石堂慎上人。收完庄稼后吟咏怀抱。远望大龙潭。秋日的雪。可惜。所思念的人。不能相见。随意写来。不相信。扫草籽。题咏牧山所画的松树。上方寺，远望溪宗伯。赠给余星源。《易》十六篇，淑南答应替我作《萝村图》诗，用来题识此图。《绞丝斲木行》，赠给金子。《上慎郡王二十四韵》【有序】。王的爵秩尊贵，掌握藩国的军政重任，是王室的股肱，表率并统领各地牧守，远近都同心协力。您于是研习经书、奉行礼法，推重并崇尚儒者的品行，深厚啊，聚集了美德的纯粹。近来天子寻求贾谊、司马相如那样的人才，王广泛观察、兼听各方，想着怎样才能符合圣明诏令、迎合皇上的心意。在访求人才之余，错误地也涉及了我锴。我自知固陋无能，惭愧难当；朽木经不起雕刻华美纹饰，腐烂的芥草也不值得用琥珀来收纳，难道敢说要用千金买骨、请从隗开始吗？谨作长律，来记下我想说的话。日月扶持皇权，朝廷建立中正之道。辅佐调和有赖卫叔，谋划赞襄属于姬公。钟鼎显示威仪，庄严肃穆；圭璋象征品德，节操崇高。应龙辅佐云雨，威凤降临梧桐。上天定下百官的秩序，您作为皇亲贵戚，特别总领军务。君王把爪牙之臣深深托付给您，典章礼制对您格外尊崇。河间王重视儒术，曹植的文章雄健。三尺宝剑能断丝，九年磨成的弓能射穿靶心。在文坛上大家争相推许，诗书精妙，启发蒙昧。古人的情怀端正深沉，古代礼器又显得谦和冲淡。您乐于善行而不喜游宴，怜惜人才，善于汲引。布衣之士聚集在珍珠般的馆舍，上客同列锦绣筵席。枚乘专擅文才，申公也甘居其下。雪花飞落，毛颖笔被打湿；花瓣飘落，砚池映得通红。我住在狭小的柴门之下，被尘沙蒙蔽的卑贱之人。枯杨承受您的膏泽，疲马却只能在东西道路上受鞭策。盐碱沙漠中仍留有屯戍，宣房一带承受着治水筑土的功劳。微小的虫鸟没有振作的力量，天地却有庇护。白发使衰颓的心情侵入，青袍使壮志显得空虚。一经传家的韦氏事业已经荒废，旷野之中阮籍的道路也走到了尽头。细小的事物偶然得到偏照，虚浮的声名却误蒙了圣明的听察。错误地承受您以长绳汲取我，想使阻滞的流水重新通行。春草在早春蔼然萌发，我像鸿雁栖息在水洲，惶惶不安。抚摸内心，更增感激；即使终身不死，也承受您的光明恩德。《上宗侯德少司马二十四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