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谷别集卷十七

译某叩头。不伐足下多次屈意相交，希望相见终会有日。近来承蒙您亲自屈尊来访，所见超过所闻。来信中的辞藻和称引，把我推拟得太高了。像我这样的人，哪里能如您所说？您的盛意不能白白辜负，请听听事情的来由，再由您自己选择。我不肖早年跟随李公择、孙莘老交游，只稍稍懂得自重罢了。后来游历四方，得以结交几位先生，受到他们琢磨的益处，仅仅能够不沉溺于流俗而已。学问本来就少，记忆又早早衰退，缀辑文字，只能勉强表达意思。至于作诗，大概属于儿童雕琢文字一类的事情，年轻时喜爱，年老了还不能停止。可是先达苏子瞻屈尊为我题评，认为我的诗无与伦比，我内心实在不能承认自己有这样的才能，所以近年来患头晕，便不再作诗了。至于看见自己已经与道合为一体，在万物之间俯仰，而常常成为万物的主宰，这样的境界，我不肖哪里能自行担当？只能向世间有道之人求教罢了。久闻您父子身处俗世而志向刚强，身在今日而喜好古道，学问文章向下足以与当代人并列，向上足以匹配元氏那些作者，却忧愁不够、又不能退身谦谢；即使没有满车财物去求教于空车，又哪里能再给您增加什么呢？但有一件事：当今君子喜欢用文章来衡量、抬高或贬低别人，这正是千虑中的一个失误，最容易使后辈沉溺其中。希望您探究深处，不要只在水边游荡。至于知道言语和行动不能分离，知道至诚不会停息，您不但能够说出来，还希望我们共同讲学，并把它推行到实际事务中，年末时盼望看到成效。匆忙之间，连续几天不能前往拜访，只能驰念。近来想来您侍奉双亲之外，起居胜过平常；听说您求学不懈，还有什么比这更令人欣慰的呢？您所作的赋进步很大，再稍加一尺一寸的功夫，便可以在科场中纵横了。赋中的语言要深切明白，不要有一句空疏缓慢的话，就像善于跳舞的人把每一个动作都刻画到节拍上一样。吴生和众工都使用同样的笔墨，却唯独能够写得精妙，是因为一下笔便能写出事物的情性。如果不伐作诗已经深入这种幽微之理，那只要把这个道理推广到其他方面就行了。因为不能见面，所以写得这样详细。暑雨异常，想来您的起居很好。您所示温公读书的方法，真是读书之法；泛泛涉猎一百篇，不如深入考察一卷。至于《韵对》，我平生不喜欢这部书，所以没有能够写出什么。御史台记是希文借去还没有归还吗？我收藏的杜诗从来没有作注，只是有时根据所见在上面疏解，才几十条罢了。您所示的书法清劲雄壮；若看您的诗，和如今那些学习作诗的人相比，就像把云梦泽的八九个吞进胸中一样。若想与古人并驾齐驱，必须懂得古人的关键所在，才可以下笔。当代少年中能够学习作诗的，前有王逢原，后有陈无已，只有这两个人。文章没有别的诀窍，只是要直截了当地说出道理，而语言又不能粗俗罢了。承蒙来信，得知您侍奉双亲吉庆。谦逊自守，是君子能够超出众人的首要原因。专精于一事，就不会被外物凝滞；鞭策自己前进，便没有内外的忧患。胸襟宽广，就不会被喜怒迁移；别人不信任自己时，反而应当回转聪明，照察自身。颜渊说：“舜是什么样的人？我也可以成为像舜那样的人。”隰朋惭愧自己不如黄帝。一个人如果这样存心，哪里还有空闲和俗人争强比能呢？我私下看出您有勉力求学的志向，所以告诉您这些罢了。前些年我在黔中时，曾把诗和桃竹杖送给好畤。如今您承袭尊父之职，而尊父已经解官离去；我的书信和竹杖只留在双井舍中罢了。淯井刘君已经到了泸渠，因官府所辖的生熟夷人发生攻掠之事，便写信来，说自己不能到▯道的意思。我把您寄来的书信和诗送去，读来灿然一笑，就像同您相从于南山云岩之间一样。诗中说：“奇秀知道您自别后并未懈怠于问学，能有这样的进步，令人欢喜无量。想来您其他文章也都是这样，只恨不能一同前来。”您所说家中只有四壁、应试屡屡失意，贫穷是士人的常态；富贵在天，哪里可以用人力计较呢？只要知道寸心不会同万物一同消尽，那么关键在于自身，而不在外物。千万要开拓胸襟，以天地为重，追求同舜、禹并肩；这样，即使身居简陋门户，古人也并不遥远。元明近来将赴越州任司理，匠师在扬州守家。你知命带着妻子和幼儿，正要下荆峡迎接元明，还没有得到近来的消息。我的文章实在不能下笔，大概才智同头发牙齿一起衰退了，忧患和疾病又侵蚀了一半精力。所谓“我还像从前的人”，其实已有几种放浪的石刻，也足以看出我的衰颓荒诞了。小儿相今今年已经十七岁，读书虽多，始终还不能真正体会古人的义理意味。近来喜欢作古诗，将来或许有一技之长，你还不能估量他。承蒙您亲笔来信，得知所患疾病已经轻快痊愈，侍奉尊长也都安好，这还有什么比它更令人欣慰的呢？这两天又听说尊府将到富水应试，所以不敢写信问候。陶渊明诗三册，现派人送去。《楚辞》校勘很有功效，我常苦于王逸的学问浅陋，对屈原、宋玉没有补益，想找一个善于辨识字迹的人，抄录一部正文，时时玩味，只是因病未能办到。至于《字说》，只是苦于天气太热而懒怠。每次承蒙您来信问候，总是动辄好几幅，似乎不必如此。近来收到尹师鲁、范文正、欧阳文忠、谢希深几位先生的书信，都可以寄送千里之外，不过写得很细，只有一幅罢了。既然彼此亲密，就删去流俗中苟且相互取悦的意思，也节省纸张和费用。这也是平日读《前汉书》的方法：不要只求熟或不熟；若还不熟，可以每天读一卷并读注文。精读时有不懂的，另用小纸记下，这远胜于泛泛阅读而白白失去光阴。还要谨慎冷食和夜间防止腹泻；山间雾气容易侵害人身，应当守身如守城，守气如守瓶，这才是安乐之道。连日想派人问候，只是常常苦于舍中有宾客。事情因暑雨而不顺，不知您的身体是否健壮？想来侍奉尊长都安好，治理行事是否还顺利？三种纸，随意送去供您起草。四品茶，只恐您需要带往北方罢了。山堂面对新竹，终日水声潺潺，实在令人思念。【以上都是从元氏家中得到的】《与冯才叔机宜书》第四

译我再拜问候：听说大帅出巡西融，不知旌旗是否已经参入幕府？正值这里暑热难耐，道路奔波也很辛劳。宜州人袁端居住处与我相邻，有办事的才能，想让他到军前试一试本领。但听说这次出行只涉及怀远军的城寨；如果这样，用人就不多了。这个人说：“只要能把姓名通报到帅府，将来或许可以听候驱使。”此人究竟能否任用，在您这面水镜之前本来就不会逃过鉴察。邵普义用心耿介，喜欢读书，同人交往有始有终，不只是岭南士大夫中难得的人才。我正想把他的姓名送上，以补您部下的空缺，私下听说他到幕府后已有洗涤旧弊、任用他的意思，实在令人欣慰。河池很久没有得到合适的人，如果邵君能振作其弊，远方百姓实在会受到察远照微的恩惠。我冒昧率直地说这些，想来大府所忧虑的正是不得其人。近来屡次奉上问候，不知都能送达您的案前吗？承轩盖是从军中的旌麾而来，伏想您在帷幄尊俎之间，筹划折冲于千里之外，举动胜过世俗。普义邵侍禁从军前回来，承蒙赐我朋酒，正好弥补我的缺乏。又听说贤郎也随于迈而行，在新市中处于盛暑之下，想来也很受暑热吧？我自入夏以来，幸而还算健壮。兄长已经前往南丰、永州，儿侄们近来得到平安消息，只是未能前往瞻望侍奉，唯有怀念仰慕而已。谨祈您善于睡眠饮食，保重自身。平日对于您的心意，我未尝不勤切；只是笔墨不在眼前，又没有经过那里顺便送信的机会，也恐怕是士大夫的常情，害怕被放逐之人的音问送到面前，所以信件极少。近来有亲友来求书信到您门下，我就写信问候起居；只因君子自有常度，不会把先前疏远、后来频繁看作烦扰。盛暑可怕，加之军队聚集在新城中，人气郁蒸，依养生之理更需费力调养，不知您的睡眠饮食是否比平常好？令郎大概平安胜常吧？我今年以来身体稍胜去年，也亏得金石药物有所补益，幸而没有别的事。没有机会前往瞻望，思念之情无穷，谨祈您保重自身，以等待升迁。兄长元明恐怕过了冬至就会来，路上经过桂林，估计应当能够前来参拜侍奉。乡邻太医王君漑说，他与您有一日交谊；他的儿子秉在宜州任职，因缺少使臣，现押送金陵驻泊军回去。他家正在准备行装，想前往融州居住，到了桂州就希望得到遣发。推己及人地爱护幼小，想来您一定会留意；我们仗恃您照顾的恩情如同骨肉，所以特意说到此事。

译《与冯当时书》我叩首。承蒙来信，恩意深厚，得知侍奉尊长都安好，令人欣慰。兄长路经桂林，多承您父子二位调护，感激铭刻，无法言说。来人恳求归去，我在灯下写成这封信，字迹潦草得几乎不能阅读。药物列出几种，幸望您留意，并逐一写明药价。送药的人来时，我还要再写一卷字送去。其余都载在熙的信中，说您的字是“绍先”，与名不相合。现在奉上“当时”二字。《汉书》说：“无说《诗》，匡鼎来；鼎，当也。”意思是匡衡应当来了。古人说：“当其可之谓时，感时不可失也。”还阻隔着不能相见，千万珍重。《与党伯舟帖》第七 承蒙您亲笔来信，得知侍奉尊长吉庆，令人欣慰。枣子很合我的需要，芦雁笺板已经制成，实在很好。还须找到一把水晶或玉制的锤子，才容易把字刻成文。竹桌子承蒙您留意，后来又收到两封短信，感谢您不向外传扬的好意。墨也大多被人索取去了；这两块墨极其坚黑，只须换上新水研磨，若墨中留有宿水，墨就不润泽了。枕屏随意写了送去，阴冷少有思绪，不能写得好。承蒙您亲笔来信，欣喜得知侍奉尊长都安好。腊糟承蒙留意；千秋木是好东西，应当寄到融州制作琴轸，还可以得到几根轴头。您的书法字体自有长期形成的习惯，一定要勤看魏晋人的法帖，每天临写几张，便会突然大有进步，可以同古人争胜了。听说您弟弟也自有笔力，很喜欢学习吗？锡制灯檠极其便于使用，感谢您的留意。从前的文字每每劳烦您调护，我还剩下三二十册。如果腊月中能赶得起来，也是一件好事。想捣制二十册纸，不知郡中有没有大捣帛石？灯檠虽合用，可是我所缺的是夜间试用它来读书；它实在不合老眼，这只是照映歌舞的器物罢了。想烦请您另做一枚：高七寸，盘面宽六寸，脚做成三只雁足，不必太高；承盏的圈径二寸半，盏面三寸，带柄。盏旁做一个小圈，像钗股那样弯曲成雁足形。灯檠方面，汉宣帝上林苑中的灯制度极好，至今士大夫家中还有。古代灯盏都有短柄，沈约《四声》说“灯盏柄曲”，就是这个意思。做好后我自然会优厚地给价，却把前一枚送回去。甲子日，雷雨大作，深深慰藉了百姓的愿望。这正是尊父清静而忧念百姓的感应，令人钦佩赞叹！暑气还没有消解，估计还会下大雨，这样就能办完播种插秧的事情了。承蒙您亲笔来信，欣喜得知侍奉尊长吉庆。吉庆锡盒已经合乎规格，交给融州人带走了。您准备的急救方剂很有功效，使我得以一整个夏天观览，补益不小。近来颇有空闲，还看法帖吗？唐林夫制作的一张临书桌，中间有抽屉，桌面约有两行字的空地，抽屉中放灯，临写摹勒时丝毫不差，您知道这种制度吗？您的字已经很好，但我怀疑您是用单钩法，肘臂贴着纸，所以还有拘束局促之处，不能放开呈现意态。只要熟看法帖中王献之的书法，自然会领悟。笺板只是喜欢它简约裁制，未必精工。大体说来，楷书笔法要像快马砍入敌阵，草书笔法要左有规、右有矩；这正是古人的妙处。承蒙借给我看的琴，实在令人担忧桐木太厚，声音不清亮传远；琴头太长，琴尾太高，也不是好的式样。琴身虽大而声音发不出来，琴尾可以说是拙劣工艺了。想合制李惇裕的木香丸，已让人在桂州买木香；若还没有运到，暂且借一两来。有人送给我这两种笔，稍好一些，各取上等的两枝分给您。须先洗涤砚台、研磨墨汁，等松花自然浮泛出来，再用它染笔毫，这样才能得到笔力。承蒙您惠赠新作颂三篇，极其赞叹您用心精苦。然而诗颂必须写得超脱尘俗，具有深远韵味而语言平易；不知您是否曾留意寻找这样的老师和典范？《与马忠玉书》第四 我再拜启告：私居中事情很多，又加上兄长刚从京城回来，所以匆忙间不能写信。承蒙您问候起居，闰月余下的暑气湿热，近日尊体如何？想来您在斋阁安居，八州之事无不各得其职，神明相助，百福汇集。近来还常同诸位朋友登临游览吗？我蒙恩暂任宣城，实在出于您的奖掖借重，正打算前往您的节下，谨写这封手状。我再拜启告：府中深邃寂静，并不异于旅舍；风雨骤然转冷，拥被也不温暖，反而因此能够降伏心意，安然伏枕，令人钦佩赞叹。停舟途中遇到大风，船只颠簸，所有人都呕吐呻吟直到天明，时时从睡梦中惊醒，也有缆绳断裂、船舵折损的忧虑。今天早晨既不能出行，拥炉假寐，也自有一番意味。翘叟也选择日期出居，他是荆南人，毛病是明日一遇阴雨，往往又回家作客了。又听说澧州已经有笋，正写信托小襢求取。承蒙馈赠犁祁，感激铭刻；器物送到后，我当入城拜访。有个江州人叫王寅，清静寡欲，忠信好义，即使受人冒犯也不计较。我同他交游已久，看见他的学问品行日益进步，从未听说他有过失。昨天他考中进士，因为要靠两房孤儿寡妇等待他的俸禄生活，所以被授予齐州司理。如今正好有职位空缺，而江州没有船，他想向您借一条船。我因为同您有一日的交谊，便派人来借一句话，已经替他答复说：马公特别通达，喜爱贤才；像您这样清修慎重的人，他一见就会知道。您只管亲自前往求见，不知曾经到过他门下吗？我久未写信，每次见到祠部丈，得知您的起居，便以为慰藉。远方承蒙您亲笔教示并勤切问候，又惠寄《纪年通谱》，十分感谢您的眷顾和不忘。听说二浙发生饥荒，幸而使者慰劳百姓并未懈怠，疲病困苦的人应当稍有苏息。如今是否已经得到一些雨水，略能缓解旱情，时令还来得及吗？余杭有一位很好的太守，想来他尽情游赏湖山之间，时时有佳句吗？我近来因为母亲年老，身体常有小小不适，至今不能停止医药；又脚弱胁痛，难以下床，只能强作笑容列于官班之中，公私事务多有荒废。只是还未能从容地置身江湖之上，梦寐之间也不忘。临信将发，抬头遥望东南，思念之情哪里能够胜过。千万为国保重自己，等待褒奖恩宠以慰藉亲庭。谨奉此状。

译《与子中知县书》我再拜。因悲哀忧伤，荒废了文字，所以承蒙嘱托很久仍未写成，屡次烦劳您来问候，惭愧惶恐。如今草草写成，不知能否刻入碑石？您年富力强而好学不倦，想来不会厌弃听取切磋之言。只是我所听闻浅陋，不足以发挥您的盛美。若可以刻石，只要赐给我十几本墨本让我看看，就足够了。《瑞芝亭碑》的文字出于牵强，过分写成文章，承蒙您推许奖掖，反而更增加我的惭愧。只是字大，刻石困难；如果用一块石头四面刻写，像颜鲁公《东方朔画赞》那样，也很好。大概数十年来碑刻大多带有俗气，稍稍使它接近古风，就是我的希望。专程来人承蒙赐信，勤切恳挚，感激欣慰无量。春天气候寒暖不调，不知身体如何？想来您施行政令平易，近民中的鳏夫寡妇都能得到妥善安置。县斋清闲，您是否颇以讲学为功，振兴乡里的优秀人才，使田野之间知道孝友忠信，从而实现瑞草所象征的功效呢？我留在墓旁等待终老，生计没有多少，也颇受宾客慰问之劳。承蒙您要我作记并问候起居，实在不能表达万分之一。《与运使中舍书》第五 我再拜启告：近来因为事情急促，已经再次呈上书状，想来已送达您的案前。承蒙您专门派人到来，伏奉亲笔教示，勤切恳挚，得以知悉。外台清明，防府肃静，尊体万福，实在令人欣慰仰慕。我近来苦于头晕，精神不佳，饮食还停留在乡里，几日之间当设法前去拜见。谨奉此状，不能表达万分之一。我于十三日接受诏敕，主管勾当亳州明道宫，并得到堂札；已经任命范祖禹提举明道宫，奉圣旨，各自在开封界内居住。又报告国史院取索诏文字，想来也能解释时势、领会旨意。暂且泛舟迤逦前往淮南罢了。两条船都请您下令，赶快改定文字发给他们。几天之内，另行上状。上月从南康出发时，托正辅递上书状，想来已经送达案前。天气稍冷，不知近来尊体如何？总领诸司事务虽然辛劳，但调护安排只有以道自守的人才能不知疲倦。令郎屡次得到音问，子舍进学已有日日更新的功效。正辅带走的《新渔父篇》，曾经请工匠校订过一次吗？正远远瞻望侍奉之际，写信表达仰慕，谨写此状。我近来想离开双井，以为几天内可以前来参见，所以就没有写信。到了海昏，想到平生听说云居山川极其优美，却从未到过，于是勇决前往，便留了半月有余。山中孤寂，完全不同于人间，因此没有及时修书致敬。伏承您赐信问候，曲折周到，感激欣慰无量。失去宣城而得到武昌，消息有盈有虚，确实如您所说。二三日内就到宾次，谨写此状。近来几次见到令郎，他清正端重、修洁自持，十分可爱。钓鱼的丝线和竹笋，实在是极珍贵的惠赐。瓜匏虽是琐碎物件，却尤其觉得这些东西放在餐匙筷子之间也很有光彩。惟清道人在云居山中修养道行，深厚精纯，不分亲疏；只遗憾您还没有认识他。《与平仲少府书》我叩首。自从平仲南归，遗憾他在城中的日子太短；加上我因客务不能休息，也没有机会从容向他求教请益。先前承蒙您惠赐书信，勤切恳挚，极大地慰藉了我的怀念仰慕之情。借来看到仲车先生的书信，重仁叠义，可以想见他的风流品格。正好有宾客聚集在庵中，来人催促我写信问候，所以写得极其草率。天气温暖，请千万替我问候，您自己也要保重。天气温暖，不知您近况如何？太夫人在这里水土安适吗？尊体轻快康健吗？馈赠美酒，何必如此烦劳？您亲自奉养母亲，甘美食物尚且不嫌多，承蒙您还照顾我，实在惶恐不安。仲车先生草草写的书信，都有教诫之意，这就是所谓有德必然有言。听说仲车先生弃绝士大夫，不肯在山阳出仕，穷困居住而失去依托，又不幸到了这种地步，实在令人悲痛。然而仲车喜爱道德、乐于义行，不肯屈辱自身，直到年老；又好学不倦，直到生命终了，在先生自己已经没有遗憾了。您父子同他相知很深，想到他身后的处境而哀悼他，估计士大夫中也一定有人为之动心。我自八月大病，几乎疲惫委顿，近三四天才开始进食，能够感到饥饿和食物滋味，还没有恢复正常。把您的使者留了三天，等候书信，疲倦得厉害，不能再勉强完成，便请他离去，自己扶病写到这里。天下的事情应当用义来权衡，轻重有时要屈、有时要伸。您要勉强饮食，只为太夫人自求长寿罢了。承蒙来信，我常常把您的名衔带在身边。闲居时每每从您家借取书史，屡次烦劳您，因而没能写笺答复，不能不感到惶恐。感谢您勤切地问候，反复教诲，知道您并非随意敷衍，感激铭刻。惠示的新文章，也看出您在偏僻困穷之地任职，憔悴于百官之下，却仍养成正直刚大的气概，在万人之上自我伸展。古人所说的“丹徒布衣”，其慷慨气概实在不可估量。钦佩赞叹。还没有相聚的日期，怎能不引颈盼望？请千万替我问候，并保重自己。《喻谤之篇》论述势、利二位客人由小路进入，排斥义、命二位朋友，立意很美；但从文章体制看，似乎还没有完全周善。我曾评论古人戏作的文章，只有扬子云《解嘲》、韩退之《进学解》才算完全周善；像孟坚《宾戏》、崔骃《达旨》，已经费了许多辞藻而道理不足。不知您认为怎样？【以上都是家传文字】《与徐尉思齐书》我叩首。到城中虽然得以拜见一次，却屡次劳烦您的车驾，常恨宾客太多，不能从容交谈。分别忽然已经七八天了，看到您写给兄长的信，得知近来日常起居轻快安适，实在欣慰。我随意烦请您寻找遗失的竹杖，承蒙您留意，想来搜寻一定能够找到。又因为把公文托您带去，礼数超过常情，实在惶恐。特作短颂戏赠，供您一笑，也可以同仰山、崇胜观的颂文一起观看。阴雨连绵不晴，心情昏沉迟钝。谨草率奉上此状，四月初七日。【《紫竹拄杖颂》载于第二卷】《山谷别集》卷十八 钦定《四库全书》《山谷别集》卷十九 宋 黄庭坚撰

译书简 《与明叔少府书》第十七 我再拜启告：获罪而居于穷山深谷，同魑魅为邻。平生所学，也因年老多病而昏昧闭塞；既没有书籍史册可供查考，又没有朋友相互琢磨，简直只能同流俗之人一谈一笑而已。忽然承蒙您赐信问候，得知您安于贫困、乐于守义，不混同于乡党，甚至卖掉房屋作为旅途费用，装载书籍作为到任后的事业。由此可以想见您的风采，必定足以慰藉人心。国家有君子，哪里还会有鄙陋之处？我不肖而早衰，五十岁了还没有声名；即使能享中寿，所剩的日月又有多少？能够同好学之士相从，或许还可以有所发明。望着您的风采，钦佩赞叹，无法比喻。谨奉此状表达愿意相见的心意。心中精微的感受，不是笔墨所能表达的。伏望明察，谨此。我叩首。近来承蒙您来此地任官，交接印信的日子已经不远。私下欣喜彼此气味相投，终于可以借文字相互娱乐，却不知道先父与亡叔给事同您还有同年之谊。承蒙您来信教诲，实在既悲伤又欣慰。流落在穷山中，只想隐退蛰伏；所谓面目可憎、语言无味的人，如今能够以君子为依靠，也就可以忘掉羁旅之苦了。守、倅都是京洛人，喜好文事，不容易遇到。途中若有空暇，各写一封信，到了以后投给我，也很好。不过我只是孤官寡助，能够得到高明慈惠的师长作为依归，便可以尽心办理职事，借取您的余光来温习旧学。您的文章波澜翻腾，开头作势，结尾收束，自然是大手笔。若一时没有空暇，且等杼轴到达后数日再说也可以。此地的气候和风土，正适合用这种药；恐怕您还不熟悉罢了。我拜手多日，隔着面容不能相见，只有思念。承蒙您亲笔来信，得知起居轻快安适，令人欣慰。承蒙上司选拔人才，把掌管考试文柄的重任交给您，实在很好。何况您胸襟坦荡，遇事不苟且，离开科场不久，担任此职非常合适。主持试院所应当知道的有四点：一是公正，二是严密，三是敬慎，四是通达。公正，则请托不能实行；严密，则讼争的根源可以堵塞；敬慎，则士子心悦诚服；通达，则能尽量发挥每个人的长处。我近来一共做过七次试官，考试中从未发生奇怪的事情。古人说：“医生不是三代相传，不要服他的药。”年老者有智慧，壮年者有决断。我只是随意说这些，因为嫌疑在身，不想前往拜见。千万珍重，行李若有缺少，请告诉我；范公和知命都托我致问。千万保重牙齿，遗憾这封信不能亲自前往，愿事情办完后早日回来。重阳以后，我日日盼望您的消息。我再拜。穷山寂寞，如今能够得到君子相依，实在欣慰，只遗憾相见还不够尽意。承蒙亲笔来信，得知您过了一夜后身体轻快安适。惠赐先父《泸川集》，实在幸甚。私下想江安公有凤凰般的才华，却屈辱地埋没在泥土中；胸怀文章而守持本质，不幸早逝，实在令人为之落泪。若不是身后还有人整理编纂遗文，几乎就要散失。伏读其中数篇，实在令人惊叹，还来不及寻绎笔墨之外的余味。谨当把它供在巾几之间，遇到好日子便打开一读，以此辞谢、思念遗老。恭敬地写此信奉上致谢，不能尽述万一。昨天也见到太守，说起《四并堂诗》，但泸州没有寄来。此事出自谢康乐《拟魏太子邺中集序》。现检出韦苏州的诗送上；如果您不看，就姑且查阅一下。前辈们认为“二难”也只是用了《拟魏太子诗序》中的话：“楚襄王时有宋玉、唐景；梁孝王时有邹、枚、严、马，游士很美，而他们的主人却不文雅。汉武帝时有徐乐等才士，具备应对之能，却雄猜多忌，哪里能得到相互会面、彼此交谈的机会？正是同时遇到这两种难得的情况罢了。”我怀疑滕王阁宴集的主人有兄弟二人，都是显贵之人；《四并堂诗》难道还有什么难作的道理吗？王勃《秋日宴滕王阁诗序》也说：“四美具，二难并。”您曾见过这篇文章吗？昨晚从江边回来，看见一个病人躺在王道亨篱笆外的石头上，恐怕会冻死，便让人扶到寺门，给他粥和药。询问后才知道他是双井旁的小户人家，受荆南雇佣，替南雄州的客人邓四郎、马二郎挑重担来到这里；见他生病后，竟强迫他写下辞退状，丢下马、邓两位客人。现在他们住在北门外的大店里，还可以命弓手去询问这两个人，责令他们收养这个病人吗？如果不想自行办理，就想向县中投一份勾干人状，请求责令有关人取来口供。我叩首。过了一夜，想来您的饮食起居安适吗？请再追和韵脚，作两首颂诗。这也不过是从前得益于圣俞、东坡的斧斤砍削罢了。要知道文章必须夺取关键，自立主意，发抒无穷，大致就是这样。县中争讼田地的人，已经查明实情了吗？有空时幸望过来闲谈，岁月也值得珍惜。忽然就要解官离去了，想约几个人来把竹篱笆了结。若有一个直接来办事的人，也让一二人同他带领监督，给饭给酒，叫他们一天完成。篱笆还少十几担竹子，试着在江头旋即购买，可以吗？今天晴暖，请把东玉请来这里下棋，可以吗？我眼睛已经睁开了。师敏通晓吏道，同县里人相处很快乐，但人情未必处处契合。总而言之，异中有同，同中有异，只要归结为不被吏役欺骗，并且实惠能够施及百姓，其中就不必闷闷不乐。守、倅清正端重，事情虽稍有拖延，比起往日难道不是好得多吗？鼎臣非常可爱，凡事不事雕琢，又畏法而勤于职守，可以多同他交游。子畏虽好像有些城府，却也审慎可喜，不要做心中耿耿的男子。酒后失言，什么话都可能说出来；把它全部洗涤干净，使胸中荡然无物，同所有人都不存芥蒂，这才是做学问的意义。还没有相聚的日期，千万珍重。承蒙亲笔来信，得知您平安胜常，令人欣慰。先前听说您冒着风寒，身体稍有不适，欣喜您终于平安。所录的拙诗就是这些，只是有几个字讹误，现在另录一部送去。桐帽本是蜀人制作的，用桐木制成后上漆，就像如今的巾帽，三十年前还看得见。棕鞋本来出自蜀中，如今南方各丛林都制作，大概是山野人和道人所穿的意思。《食笋诗》是元丰年间所作；如果见到子瞻的诗，还可以用他的韵，省得回忆。早晨若没有事情，可以到这里来，便同范公一起吃斋粥。令侄想来勤于学习，胜裕时带着所读的书到这里来，他是个好士人，知道自守而勤读，这样的人难得；但还须听闻古人的言行和趣味，才不算白费功夫。来时必须不要跟随棋子一同来，才可以。昨天经过石驼桥，看见铺设桥面极不合规矩：直木都藏在附近人家而使用旧桥面朽木铺垫，一旦有泥土就无从检查，经过大雨又必然损坏。您和东玉哪怕抽出一点工夫，亲自到那里查看；如果不亲自办理，百姓难道会相信吗？

译近来承蒙问候起居，行李经过险阻，回来闲居，又匆忙不能派人送信。承蒙亲笔教示，得知您冒险奔波而稍有失调，想来休息得当，已经轻快安适了。正好有几件急事，纷纷忙到夜间，没能及时答复。您的文章编集我已经读了一篇，内容不相抵牾，另外还有二十年前的文字。先前借去的编集，现送还。听说您称病休假，是为了躲避武隆的检覆，我看不必如此。仕宦中的劳逸常常各占一半，就像狙公分橡实，早晚的分配不同罢了。人生同忧患一起产生，做官就同劳苦共处，事情本来多隐藏在隐微之处，实在没有可以逃避的。希望您深思：享受俸禄却逃避事务，灾祸怪异就会发生了。我叩首。早先承蒙教诲答复，知道君子用心所向没有错；刚又得到亲笔教示，得知您已经参见告谕，接受檄文便要出发，欣慰喜悦无量。所谓“见善如不及，见不善如探汤”，我从前听过这句话，如今又见到了这样的人。水边早晚极冷，千万珍重。芎丸随信附上。连日没有奉上问候，只有怀念仰慕。承蒙亲笔教示，得知身体轻快安适，又惠赠佳果，感激铭刻。您所问《循吏传》中所说的治行，只是说他的治理事迹。召信臣的治行，应当算天下第一，就是这个意思。序文说河南守吴公、蜀守文翁，都谨慎修身、以身作则，所居之地太平。又说孝宣帝时任命刺史、宰相，都召来询问，观察他们所由；退下后再考察他们所做的事，以验证他们所说，这也是治行的意思。屡次承蒙您亲笔来信，又送来山药，极其感谢您的勤切诚意。我自视有所不足，每每承蒙君子有相互济助之意，只是我又哪里承受得起？只要忠厚不懈，想以此来影响流俗，就可以了。既然承蒙您相互倾心，世俗礼节纷纷，奔走于人家门下，又有什么值得说的呢？幸而可以不必疑虑。舍弟又承蒙您赐彘肩，何必如此？因旧日眼痛，写信很困难，未能写成谢启，望您体察。本纸用这八幅来写和晁、张二人的八篇诗，昨天已经写在小卷中，今天便写王维摩诘的八首诗。大概蜀中士大夫很少诵读这些作品，所以写去送给贵人，让他们稍加寻究。承蒙您今天就要成行，早晨太守来约我一起吃饭，于是得以安然接受诏命并从容交谈。听说昨天您颇因公厨没有馈送而烦恼，已经替您料理，事情很快就释然了。柳下惠同乡人相处，即使袒裼裸裎也不感到受辱，大概他胸中把世上的人看作只会鸣叫的犬鸡罢了，又哪里值得同他们计较轻重厚薄呢？抬头仰观青天，任白云运行，万事都不放在心上。若不是您高明的话，我也说不到这里。近来想来您的身体很健壮，分别时已经详细说过。调治心神、涵养元气，使外物不能进入心灵，应当已经见到功效了。若小人触犯上司，便把他送到州里；触犯下属，便把他送到县里，不亲自施行刑罚，这样看来在义理和法律上都合乎节度。清河君刚听说有长者能够包容喜悦，却派人离间其中，使上官不和，以便助成他的贪鄙，幸望您仔细察看。僰道是个老成好学的人。韩掾虽年轻而有锋芒，但能修治自己的职事，即使严厉也没有害处。廖铎、蔡相时把他召来安排在末座，也很可喜。篆文平日只有写得像手掌那么大的字才得意；这次写的大字不太工整，讲义堂的字也过于醇拙。以后有空当另写这三个字寄给您。“雅”字，古代有大疋、小疋之义；如此书写的□字就是城□。【原文此处有缺字，无法确定】郭公本来出于虢国，所以后来从“郭”字。《与黄斌老书帖》第八 我惶恐再拜。入夏以来草木繁深，山川间风露和瘴疠潜伏其中，伏想使节冒险奔波，实在十分劳苦。近日不知您的营从停驻在哪里，尊体如何？到任的日子已近，仁厚的风气将先施及夷夏之地，愿您珍重行李，以慰藉众人的仰望。谨附上问候起居，区区心意不能表达万一。我的名字列在不赦之人的名籍中，长久成为清明时代所遗弃的人，只能隐伏在蓬蒿之下苟且偷生。我已经没有冠带可以按照人间礼数交往，只有幅巾直裰，低头抬头混迹于街巷之间，不能依礼参谒使者车驾。左边请向舍人、记室问候；我只遥望您的英风凛然，以满足平生想见您的心愿。私下认为盛德之人可以保存其本真而不必多言，言语重复，大概是老病者的常态。冒昧扰烦清正尊重的您，惶恐不安，无地自容。黄某启：我闭门住在穷巷，竟承蒙您的车驾屈尊来临，使我得以听到高明卓绝的议论，洗涤耳目中的尘垢，开解慰藉我的孤陋，无法比喻。雨后早晨凉爽，不知尊体如何？伏想您所到之处百姓都受其恩惠，足以消除灾害瘴气，明神鉴察，百祥汇集。我衰病而无缘进谒奉命，谨写此状谢意万一。惶恐惶恐。穷巷闭门居住，本不是长者应当屈尊来访的地方；竟承蒙您屈尊前来问候，慰藉我的孤陋，我对您的美德敬佩不已，无法比喻。我有幸听到您的高论，实在慰藉我一向仰望高山的心，又使自己有所获得。今天早晨不知您的尊体如何？伏想您游刃有余，不至于劳苦。只是我戴着幅巾、穿着直裰，不能上宾客之堂拜谒。谨写此状，谢我不能敏捷前往之罪，伏望明察。谨此。近来承蒙考核功绩而升官，官吏中受到仁明恩赐的人都欣喜不已。我不敢穿着田野便服到您门下拜贺，竟承蒙您屈尊到蓬荜之中行礼，使小人实在惶恐不安，至今仍感畏惧。今天早晨不知尊体如何？伏愿神明相助，日常起居轻快安适。所需的两种药方，以及芎麴丸，都已奉上；请把理中丸退还，求您再给我三数粒。谨写此状。前天经过您处，承蒙旌麾屈尊来访，我敬佩您的美德。雨寒天气，不知起居如何？春天的蔬菜似乎可以佐酒，随意送去五种食芹，正是野人晒背般的殷勤。只是恐怕三臡七菹，君子的肚腹已经吃腻了。天空高远却不下雨，神龙深深潜伏在苏波，似乎认为郡中并没有什么事求助于我。暑气烦闷得厉害，不知起居如何？园中有下筤苦笋，想求三十来枝，冒昧烦扰，实在惶恐。昨天经过您处，承蒙设宴礼请，实在惭愧劳烦主人。承蒙听到高胜的谈论、观看奇妙的画作，也就忘记了整日的烦倦。今天早晨不知起居如何？张园的小石刻今天才完工，随意送一本；几种笔各献上两枝，恐怕有可以用来写竹子的。像昨天所用的张生旧笔，幸望惠赐一支让我写十几幅字。新笔往往不合人意，所以如此。苏波溪取水处，得到斌老亲自所作的一篇文章，表达忧岁忧民的意思，或许可以感动幽潜之物而使之降雨。早晨承蒙您派人送来亲笔信，答谢您的殷切厚意，感激铭刻。伏奉书信完毕，欣喜得知您今天睡眠饮食安宁；又承蒙惠示祭祀苏波的文章，辞意恻怛，足以感动幽潜之物，钦佩赞叹。您所说作郡守名衔，义理上确实应当这样；篇末想再改几个字，另写在纸上，不知可以吗？塞红门的事情，虽然不知道其中曲折，恐怕类似于停止探报百余名人员，以及释放被拘禁的珍禽异兽之类；每一件都属于德政。【以上都是从他家中得到的】

译《与南康使君察院书》第二 我再拜。我罪孽深重，余生苟且活着尚未死去；时光如川流不息，已经见到素冠，追慕先人却来不及，悲痛无穷。近来使者车驾承诏向西而来，我因哀痛写下数纸疏文，承蒙存问慰藉，恩意十分深厚，实在悲伤感激。正因为要竭力办理丧葬大事，又要为给事叔父办理安葬，所以不能立即写信问候。罪负实在无可言说。近来听说使节将来惠临江西，还希望能够得到一次参见的机会，谨写此状。我再拜。先前您在谏官之列，我私下想，您的忠言嘉谋每天都在补助衮职，恩泽四方，为什么这样急于离开京城？您到南康任职后，立即听说田野百姓都受到恩惠；希望使节稍稍停留，庇护江西这片桑梓之地，实在仰赖您如同仰望矞云的恩泽，只是恐怕您马上又要回朝了。近来看见李子修大夫已经请求任宫观职，如果请求成功，便有相见的日期了。《与敦礼秘校帖》第五 我叩首。昨天有幸拜见一次。古器和山川所产的奇异物品，杂然满目，可以用来清解暑热。这些东西远胜于把心思用在博弈上。然而必须用强学力行来守持它们。所谓德行美盛，即使事情很小，也应当重视。不知您如今研治哪部经书，阅读哪一种史书，参究其中的义理意味，是否已经有日日更新的功效？承蒙惠赠珍奇器物，我敬佩您的美德。竹表瓷里的茶盂极好，只遗憾还没有天生的好瓢来配它。米元章的字，我草率地题在卷上，还没有让您亲自看。斋郎平安胜常，容貌古朴、气质深沉，稳重得好像有学习古人的资质，实在可喜。承蒙亲笔来信，欣喜得知日常起居轻快安适。您告知读书之事，十分令人高兴；但必须深入探究其中的义理意味，使自己不只是诵读古人的空文，这样才有益处。班固《汉书》最适合阅读，但必须依照卷帙先后，逐字读过；时间久了，使一代的事情交错地存在胸中，才算没有辜负班固。周子发的书写得杂乱，把字写到卷尾下面去了。天气炎热，挥汗不止。各种画以及“止止轩”三字，暂时没有空写去；承蒙您惠赠佳篇，需要用蜀纸，现送三百张。这是令浣花王家制作的生瓢，承蒙您惠赐也很好，只遗憾剖开时太嫩。相茶瓢同相卭竹采用同一种制作方法，不要肥厚而要瘦长，只是必须饱经霜露。笻竹，戎州用来煎茶；但用久以后，竹节像被截断一样，所以我绝不把它带来。人过四十以后，渐渐可以扶杖；您年纪还轻。父母健在而想扶杖，恐怕不合礼。想找一块佳美的龟壳，截取靠近尾部二寸多，处理干净靠近毛发的地方，横着开孔作为簪子的通道，似乎很好。能替我寻找一只上好的龟筒来做吗？劳驾您动手完成。高兴地听说您早晨起居无恙；承蒙调护并赐予厚惠，笔墨和纸都是珍品，感激不尽，感激不尽。仔细看您的才华器识卓异，可以专心从事古人宏远的事业；闭门读书，探求本心、反省自己，用古人的义理意味浸润涵养，使心境深沉厚重。谢绝少年人的嬉戏习气，以符合父兄的期望，岂不是美事吗？屡次承蒙您惭愧地馈赠东西，没有好物品奉答，只能用劝人自爱、如药石般的言语作为回报，恭请您裁察。近来承蒙您乘轩驾车绝不外出，非常好，非常好。闲静的书斋清幽洁净，古器陈列在左右。想到古人不能相见，便诵读他们的书，深深探求其中的义理意味，于是仁义之气油然而生；即使反复谈论这些道理，快乐也会长久。哪里能同那些频繁往来的党徒喧哗吵闹、说无意义的话所得到的快乐相提并论呢？您惠赐的砚台，材料颇为精良，但似乎也不太便于使用。因为研墨的地方不宽，便难以容纳墨汁；多放水就会从四边溢出，不是良器。姑且把这方砚留在这里，铭刻其底部后再送回去。某有一方大乌石砚，制作得很适用。您若想看看，可以派四个人带一张小扛床来取。《答晦夫衡州使君书》二 某叩首启奏：前些时承蒙您赐信并寄来食器，巫山君不久便送到，极大地补济了我的缺乏。又承蒙您通过驿递所赐的书信，询问慰劳十分殷切，策勉我达到自己未能达到的境界，我仰承您的恩亲之厚，感激不能自已。某隐伏在山林之间，疏远人事，只因蓬蒿尚未茂密到无法通行，所以久未通信。想来晦夫您性情和易、宽容多可，又爱护我，一定能够宽宥我。虽听说您已经接受衡州的任命，却不知何时赴任；是否收到孔毅父的来信？近日乡里闲居宴饮，以什么为乐？还能留心子弟的学问吗？子童已经赴任了吗？登高临远时，我没有一次不思念您。愿您在谈笑之间千万珍重身体，以等待升迁。谨此亲笔写信。望之离开以后，想来您的弟弟一定会溯流进入城中。那个人也肯收心安定下来成家吗？各位子弟有跟从学习的地方吗？人生必须停止一半谋生的事务，来培养一个优秀人才。教导子弟，是为十年之后作打算，这样才有可望。求得优秀人才以后，既要供给他的衣食温饱，又应当尊敬他，长久不懈怠，这样才可以尽到君子的心意，并享受培养他的功效。每每看见士大夫家养门客，大略都同对待仆役一样。这样怎么能得到优秀人才？种麻自然不可能收获粮食。先前见您的儿子眉目清秀明亮，只是担心他没有得到良师益友。厉国有人半夜生了孩子，急忙求火，只怕孩子像自己，何况是长者呢？没有机会见面，姑且寄上这一笑。《与荣州薛使君书》三 某叩首再拜，荣州使君承议阁下：某离开戎州以后，在船上停泊时收到您惠赐的教诲，恩意深厚，感激佩服，无法用言语比拟。近日天气寒冷，不知您的尊候如何？想来您以和乐宽厚的政务，使百姓亲近，百姓因此欣悦服从，公堂上没有积压的事务。在斋中常有饮宴之乐，睡眠饮食也很舒适，想必神明正在护佑慰劳您；我没有机会前往参拜致敬，只有思念仰慕。恭请您为国为民，珍重玉体。谨此亲笔写信。承蒙长者凭借才华技艺之美，曾进入叔父给事的心中镜鉴，我遗憾没有能够与您相识。叔父忠义、孝友，在如今的士大夫中，千人中也难得一个。正要在朝廷取得进谏纳言的职位，不幸早逝；因您垂示此事，我不胜悲痛流泪。贵州士人中，只有周彦是衣冠士人的领袖。他内心深厚笃实，即使中州也不容易找到这样的人。他的哥哥庄叔，深谙世事，也不可多得。紫衣僧祖元，也是周彦的族兄，抱琴种竹，有潇洒脱俗的情趣。他根据星历推断休咎，常常十次能应验七八次，您试着询问他，便可知道。《与王周彦书》三

译我长期为疾病所苦，养成了闭门简居的习惯，经过一年静坐，心性恢复、精神保存，日子久了，自然有所领悟。回头看过去的举动，都不值得再看，人世间实在可笑。凡人的本性各自都有奇妙的作用；一旦得到这种妙处，便能通达深远之理，没有什么不明白。这是前世君子赖以为乐的东西。况且天地万物的美好，以及人所凭借以为尊荣、富贵、快乐的东西，都可以看空；并不是它们值得占有，而是人的妄念胜过了它们。妄念消灭，真实便保存下来；真实保存以后，才知道那些东西并不值得占有。经书所记载的，都是圣人修行的道理，但世人不能察觉，只把富贵当作快乐，那么人的境界也就止于此了。不是周彦，我也不对别人谈论这个公案。希望您留心默默体会，回头再看，我的话反而显得多余了。某叩首启：承蒙您亲笔来信，情意殷切，并寄来诗文，气势日益进步。小心翼翼地走出门去，已经没有万里之遥了。古人所谓“以防备之心而不疑惧，鬼神也会避开”。凭您的笔力，将来谁能与您抗衡？从前元祐初年，我开始同秦少游、张文潜谈论诗歌，二位起初都不以为然。过了很久，东坡先生认为，一代诗歌应当推重鲁直，于是二位便舍弃旧作而谋求创新。刚开始改弦更张时，好像枯弦破轸，虽然能发出声音，却疏阔跌宕，不合人耳。过了一会儿，终于能够使师旷忘记品味，使钟期改变容色。像您的作品，以经术的义理加以深化，以史家的品评使意味宏阔，再合以作者的规矩，不仅能使两川的豪士拱手佩服。还没有立即见面的机会，思念之情无穷。秋初若能来一趟，便可畅谈此事。谨此亲笔写信。我先前承蒙您询问，读《易》常常苦于匆忙，不能把想说的全部说尽。如果只是想逐章分句解释，做书生式的功夫，不过熟读《系辞》便可以做到。作者的旨趣已经说得明白，这并不困难，只要背诵成篇，使章句清楚地存在心中罢了。如果想知道《易》的道理，那么只要从“百姓日用而不知”这一句话入手，便能使一切当下冰消瓦解，这就把它说尽了。这样的句子，即使各位佛祖、祖师也满口举说不尽。三十年来我沉醉于《易》中，自从领会了这句话，便不再怀疑老子、释氏的许多文字，只从自己身上求取。《与杨素翁书》二 某叩首：承蒙您来信，情意殷切，感激欣慰无以复加。您送来的紫竹书厨，虽然不十分合乎尺寸，但也适用。知道您眷顾我而不厌倦。送来的书轴非常好，感激不尽，感激不尽。秋高霜冷，近日起居如何？想来乡里也有可意之人，和黄花共饮一樽酒，破颜而笑。我所需要抄写的老杜诗，青衣在城中，白天全被宾客占去，夜里点灯又不便于老眼，姑且让这三个人回到船中抄写，随处寄给您，必定不会给人留下可笑的把柄。某在十五六日间一定解船，彼此相距很近，还能时时给您写信。对着酒写信，实在很不合礼数。到了青神，所得的士人只有王十六、元直，老成稳重，很有士大夫的气度。严与公，权学识高明，文章辞气，道理明白纯美，是国士。苏元老在朝廷，诗书字都写得真切，是东坡先生家的子弟，人物也高雅秀美；听说他平日非常孝顺谨慎，实在难得。不知素翁曾同这三个人交游吗？您是侠士，所以把这些告诉您。【以上都是家传】《与杨子建秀才书》某叩首。前些时有幸与您畅谈，但宾客纷纷而来，接待应酬常常没有空闲的一天，不能请教您学问中自得的地方，怎能不耿耿于怀。冬日天气温暖，近日想来起居轻安。《通神论》是佳作，我大略通读了一遍，只因没有潜心研读，所以仓促之间不能领会其中的意味。这样作序，不知合您的意吗？如今彼此相隔遥远，千万珍重。谨此亲笔写信，某再拜。【《通神论序》载于第三卷】《山谷别集》卷十九 钦定四库全书 《山谷别集》卷二十 宋黄庭坚撰

译书简 《与刘莘老帖》二 某再拜启：多日没有侍奉在您身边，思念聆听您的教诲，没有一天不勤切。恭敬地收到您的简短教诲，得知身体强健，十分欣慰。承蒙告知刘君如此清修，我本来就愿意结识他。信公的语录暂且留在这里遍览；如果想让我作序引，我不敢推辞，只是恐怕不足以使它更加重要罢了。七日以后我将请假前往拜访。谨此上状。自从您镇抚南方以来，士人舆论一致赞叹。每每同深交之人谈起，都共同感叹仰慕。《诗经》说：“在职位上不懈怠，是百姓所依赖的。”恭请您以汤王盘铭为鉴，不要因为职事已经举修、名声已经建立，就感到疲倦。率然写来，深感惶恐。《与刘斯立帖》某叩首：听说您的名声便希望见面，大约已经十五年；偶然相逢得以见面，瞻仰想象您的风度，实在超过我听闻的情形。承蒙亲笔赐教，又得到佳句，恭敬诵读却还没有达到其中的精微。以后到了北窗，当吟咏这些诗句来陶冶性情。刚从官署出来，正有很需要的文字，没能查找；从今以后当继续通信。《与翊道通判书》三 某再拜上：仲春天气还很暖，不知您的尊候如何？想来您处理政务之余，睡眠饮食安适；山川表里、言谈风采，都值得听闻，而我被囚拘在此，没有机会前往瞻仰致敬，只有驰情思念。前些时承蒙您赐信存问，情意勤厚，使您忘记我列在罪籍之中，还过分推许我；我被弃置漂泊，终将老死在蛮夷之地。幸而瘴疠不太严重，族人养生所需也不太缺乏，如此便足以度过一生了。多病早衰，头晕脚弱，几乎断绝了人事往来。又在林下水边，习惯了懒散放纵，因此久不能给您写信。私下认为执事高明敦厚，什么都能包容；您若察看我的实情，就知道不是怠慢。黔中春寒异常，不知防府那里是否下过一次雪？恭请您善自调养，以安享百禄。谨此亲笔写信。某再拜：去年承蒙您让乃公寄来书信，我因闲居而务求少事，不想多次烦扰公家，又借书吏传递，所以久未上答。私下想，您对我的期望大概不在这些苛细礼数上，所以就暂时缺答了。从流俗的眼光看，实在罪过不小。前些时承蒙您赐蜀糖，特别好。山中既难得到，又是素食所需要的东西，感激不尽，感激不尽。送上少许双井茶，姑且帮助您在美好日子里招待佳客、欣赏江山；治理之道，茂宗应当能够说明。表弟周掾曾承蒙您的顾盼，我也一同受了恩赐。舍弟知命，您一直厚厚地记挂着他，恰因眼病，刚刚稍好，不能上状致谢。防府旧称事务少，又是漕运所在，吏治中有不安定、容易变动的地方，特来请教。乔年大夫以宽厚治理郡政，而您利用余暇纠察、揭发吏曹的拖延怠慢。想来您宴饮闲暇之日，多有江山佳丽相伴，从容享受饮宴之乐，应当不会缺少。张茂年少而懂事，彼此相处十分欢快。听说上司又征召南浦尉，张永弼掌管帐局，也是佳士。同府中多有优秀人才，也是一件可乐之事。《与李端中书》二 尊公修撰，我不敢写信，恐怕罪人的污垢玷污大旗的光辉。前日承蒙您赐酒肴，想到这是尊长所赐，反复考虑后不敢推辞；但又恐怕因此连累您的盛德。今后希望不要再这样了，惶恐，惶恐。昨日承蒙您赐教，情意殷切，并赐建溪珍品；我恭敬地佩服您的心意，永不忘怀。近日霜寒，不知您的尊候如何？想来您忠厚平易，教化如风吹草倒，饮宴谈笑自得，又有江山助兴。承蒙您来信说想求闲冷之职，为什么不自行感到高兴呢？催促督办上供之事，到处都是如此；您正年富力强，求闲恐怕不能没有人非议。尚未有机会前往瞻仰承教，临信更加思念仰慕，恭请您为百姓自重，长久使鳏寡之人都能各得其所。《与之美运使书》某再拜：您的使车虽然多次调迁，但您敦厚而敏捷，是百姓所仰望、敬畏又爱戴的人。想来您巡按所到之处，才智高明者都收敛行迹，孤苦无依者各得其所；睡眠饮食的滋味，也有神明护佑慰劳。您的儿子还在岳父家吗？君礼想来会侍奉父母、问候起居，不会不尽子女的职责；闲居时也能享受文字的乐趣。某漂泊寄居在鄂渚，家中二十口人，也只能随缘看收入厚薄；只是湖北极其苦于旱灾，免不了有饥荒的忧虑。不知贵部夏秋时节是否得到应时的雨水？《与子智帖》二 某叩首：承蒙来信，称述曲折周详；这些话当面说就可以了，为什么还要传递千里之遥的书信呢？老人病弱懒散，完全不喜欢写信；这些人又很狡黠，所以不能逐一上答。您写给勾主簿的信，文辞意气十分壮盛；但既然称他为乡丈，却说“某白”，这不是晚辈对长辈的礼节。古代无论尊卑都称人为“足下”，是说敬重对方的脚，这已经是最简略的敬辞了。所以范雎对秦王说：“大王足下。”郦食其对汉王说：“足下如果一定要诛灭无道的秦国，就不应当蹲坐着接见长者。”然而后世既然有“陛下”“殿下”“阁下”“执事”等称呼，那么把“足下”用于下对上的交往，也不得不随从众俗。您正有求于勾主簿，却说“某白足下”，就像想进门却把门关上了，这样可以吗？仔细看您惠赐的书信，辞意高雅，很有作者的风格。您确实勤奋笃实，不忘探究经术以达到深厚，考察史传以达到广博。虽然阅读先王的言论，却能用现实之事来阐明，古人的境界并不难达到。《燕默传》很有构思意味，将来若不停止努力，怎么知道您不能成为二班那样的史家呢？只愿您不要追求小小的成就便自满。《与胡少汲书》某在春末得到庄仆返回时带来的您的书信，随即附信慰问。唐臣的墓穴距离远近如何？九兄弟守丧的情况怎样？学问可有成就的希望吗？张氏女是否得到妥善安置？为什么直到现在书信还没有送到？想来是奉新庄的庄夫，除非有调发之事不会前往，所以只是把前信留在村舍罢了。您兄弟间手足相痛，感受到亲人身体上的痛苦，按人情哪里忍受得了？但应当以承继祭祀为重，把遵循道理、印证烦恼作为智慧的作用。知道儿女的痛痒，就没有辜负兄弟彼此期望的心意。承蒙寄来蕲箪；由拳背山中缺少很多东西，十分感激，十分感激。“参前堂”大概取自所谓“站立时仿佛看见它在面前”。这里有前堂、后堂；前堂面对竹林，竹林之外是长长的溪流，溪流以南是幕阜山，重重叠叠，没有尽头。后堂北面桃李树都高数十尺，盛夏时绿荫浓密，非常可爱。二位外甥误传堂名的意思，致使您的佳作失去经常传诵的意义，这正如所谓使陈寿在司马迁、班固面前失色一样，实在是过错。各首诗都有可取之处，知道您分别以后没有忘记学习，钦佩仰慕。您所要的《伯夷庙碑》以及近来的文章，因为盛暑挥汗写信，已无法及时完成；秋凉以后或许可以亲手抄写几篇。

译《与载熙书》某叩首。前些时承蒙载熙来信，殷勤厚重，写满数纸，并亲手制作珍墨；墨煤细，质地坚硬，颜色黝黑，几乎兼有前辈名墨的妙处，不只是今代士大夫爱好者所制的水平。钦佩珍重，钦佩珍重。又承蒙您惠赐京师名笔，都很好，感激不尽；事情繁多，加上年老懒散，未能作答。又承蒙来信问候而不懈怠，还有什么比这更令人欣慰呢？您抄录给我看的东坡诸语，正是我所想听闻的。封存寄示的象州诗书，我认真读后不禁警惕，又仰慕才叔的慈爱仁厚。承蒙告知新任在邕州，将来可以多次通信，也可成为海物的主人。还没有相见的日期，千万珍重。两轴纸张在这里久留，因为懒惰没有抄写；恰逢来人将要出发，姑且写完，写得不好。奉上《字伯仲》，姑且作一篇短序；我道德衰朽，文章也写得不好。您的笔札极其豪放劲健，只是还没有进入古人的法度，为什么呢？古人即使把字写得颠倒，也仍然四停八当。凡是字体偏枯，便不能成为完整的字。所谓失去一点，就像美人瞎了一只眼；失去一捺，就像壮士折断一条手臂。不知您相信这话吗？《与王元直帖》某叩首：今天早晨因杨咸儒催逼我动身，没有抬头写了六七封信，只到吃饭时才写完，所以便告诫门吏不要通报宾客。没想到各位君子早晨都来拜访，惶恐，惶恐。承蒙亲笔来信，欣喜地得知您日常起居安和。购买绢、购买米，都烦劳您调护安排，感激不尽，感激不尽。每每承蒙各位贤者称许我为“钧台”，我很不安。凡是称谓都必须恰当。按照通常的礼制，只有执政可以称“钧候”“钧鉴”；两制以及大两省、三独坐，可以称“台候”“台鉴”。至于司谏、正言、三院御史、修撰、直阁、大卿监，都不称“台候”“台鉴”。因为见到诸公这样称呼，特意把这些告诉您，请改正。孔子所说“君子对于名分，一定要使它能够说得通”，否则不仅不肖的我会得罪各位贤者，也免不了被有识之士讥笑。《答梦得承制书》又承蒙您远道寄来两首诗；您在白发瘴雾之中，仍不忘写作，实在更增添了我的爱惜和感叹。春日溪水、茶和蔬菜每天都很好，想来很能助长吟咏的兴味。没有机会前往瞻仰奉承，千万珍重。贤郎平安康健吗？想来山中极其闲寂，能够体会读书的滋味。《与叔元帖》某再拜。昨日有幸经过仁者的乡里，得以看见您隐居之处的清幽美景，使人产生脱离尘埃、如蝉蜕壳而出的心意。然而您迎来送往，车驾频繁，承蒙您殷勤接待，实在惭愧得难以言说。特地派人送来赐教，情意十分殷切，使我惶恐。近来日常起居轻安，贤郎学习进步而不懈怠，深感欣慰。仰慕园亭的诗作，本想在路上写成，但行色匆匆未能完成，日后可以寄给您。堂室的匾额已经写好送出；在奉新县二鼓时住在驿舍，雨水滴落台阶，烛光下眼睛昏花。谨此写信。《答萧子孝书》我同您的先君子交游至今已有三十年，常常遗憾济父没有在当时得到任用，又惭愧自己碌碌奔波、随食禄而南北漂泊，不如济父守着一丘一壑，便足以度过一生。近来承蒙您依据先君子的临终遗命，嘱托我作墓铭。如今我正含哀守在墓地，等待终老，哪里还能有文思？又承蒙告知下葬已有日期，不敢只置之不理。为了完成亡者地下的愿望，我勉强写成这一篇，不知是否可以流传后世？请拿去同您的表兄商议，若可以使用，便摹刻上石。悲哀使心绪昏乱，书写没有条理。【以上见萧氏石刻】《与死心道人书》三 某再拜。云岩和尚禅师过去常常苦口婆心地提点训诫我，我总像在醉梦中，朦胧地处于光影之间：今天明白，明天又昏昧。大概是疑情没有穷尽，命根没有断除，所以望见涯岸便退缩。被贬为官在黔州时，一天在路上睡觉，醒来忽然心境空廓；想起平生被天下的老和尚欺骗了多少，只有死心道人没有背弃我，真是第一等的慈悲。又有无诤寮中的三十根拄杖，因写信寄送，不知兴佺是否在那里？这两位道人却必须把一切剥落干净，不知您认为如何？清公到了高居，想来没有不安稳的；他也颇被僧众追逐吗？但他已经名满天下，恐怕终究不能清闲。兜率照公是个本色道人，长久住山，同游同居也很好；兴却只是浸润于丛林之中而已，从最初悟道的发端处还没有豁然开朗，所以不能融会贯通。如今只管学习选择、判断佛法，收拾一套准备打老鼠的家具，留待以后接引别人。必须接受本分宗门的打骂教诫，烦恼半年十个月，将来的成就不可估量；但必须具有香岩棱道者那样的器宇才行。不知这个说法是否正确？因写信恭候指教。戴道纯现在在哪里？昨天在黄龙相聚数日，他也是学得说禅，几乎无所不说。如今道众之中，有真正成为道器的人吗？冯大郎的信心如此坚定，云岩的缘事想来不难成就。奉读您赐来的书信，得知您已经退居翠岩寄住。祐圣身体和精神安乐，深感欣慰并思念。今夏居处，也有水边林下可供逍遥的地方吗？您的脊骨硬如铁，去留自由；今天下道人中，只有您一人如此。我曾经看汉代宰相，早晨掌握天下权力，傍晚便驾着柴车离开丞相府，只是自处适意罢了。旁观的人也不觉得困难；可是如今住山的人，常常抱着职位不忍放下，这是什么道理？某从分宁经过萍乡，带着知命一家同行，取道奉新前往太平，很希望能见您一面。又想听到狮子吼般的声音，震醒我的痴钝。恰因世俗事务牵累，不能前往，只能隔着云烟相望，更增叹息。谨此亲笔写信。《答浯溪长老新公书》某拜手。特地派人送来您的书信，情意殷切；又承蒙惠送季康所篆写的《元中丞浯溪铭》，笔意非常好。从字法看，《峿台铭》也是季康所篆。但还有袁滋篆写的《▯亭铭》三十六行，为什么不把墨本一并惠赐给我？难道这是闽体吗？袁滋是唐代宰相，别处从未见过他的篆文，唯独这里有一件，十分可贵。《▯亭》的东面崖石上刻着次山的文章，合计袁滋、季康的篆书，共七十一行。如今被崖上流下的水和屋檐雨水侵坏，一天比一天严重。如果花费三十竿大竹搭成屋厦，再用吞槽引走檐水，在下面挖开沙土露出崖面，使水流通畅，也让袁公碑刻所在之处干燥洁净，还可使祐院门口免得时常有嘈杂声。这件事切望您挂在心上；庄客和人力有空时，可以让仲纯、仲俅等带领两三个人，修治桥左右的溪道，整洁地叠石，使桥下也可以成为道人行住坐卧四威仪的地方。将来院门应当逐渐成形；如果承蒙皇恩北归，我愿为您把内外匾牌全部更换。近来两三天忽然酷热，又有宾客纷纷来写大字；没有等到来人催促我回去，所以暂且派他回去。诸位相见时，请代我致以无尽的情意。〔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三两〕

译《答崇胜密老书》从前曾谈到道人处身世俗的心意，您欣然接受了我的意见。但恐怕还没有穷尽其中的旨趣。像您这样高明通达，决不会随同流俗。忧患有百般，来去都没有固定的归宿；必须使猛虎无处施展爪牙，使兵刃无处容纳锋刃。因势利而结交的人，确实能够埋没人的本性；别人所畏惧的东西，不能不畏惧。清净自己的心，减少外事，不得已以后才应对，自然就少有过失。道人应当像峭壁高耸千仞，才不会陷入俗流；至于所谓和光同尘，连本来面目也会折损。与其连本来面目都折损，不如壁立千仞。【以上都是家传】杂简四 某叩首：去年失去了秦少游，又失去了东坡苏公；今年又失去了陈履常。我想文星已经在夜空坠落了。但幸好这三位君子都还有优秀的儿子在世，仍可等待他们显露才华。您看东坡的祭文，有许多佳句，令人钦佩感叹。到太平后，姑且派人前去祭奠他。今年多病，头晕，不能作文章；又想到像东坡这样的前辈，不可以草草落笔，所以如此。我的行李详情，已经在给初和甫的信中写明了。一夜过去，不知您的身体是否轻健安适？早些时候觉得两日不舒服，原来是前时恼怒厨人烹调不合规矩，仍然勉强进食，所以气往上冲而烦闷；由此知道喜怒对人的伤害很深。把夹在公服中奉上，请烦劳您养护身体；让人熨烫过，并请针线工整治衣服，大体上还是不能使衣服平整舒展。【以上真迹藏于赵宗玉家】今天祭祀土地神，这是百姓一年粮食所寄托的事情，所以祈求风雨应时，并为百姓禳除蝗虫等害虫的灾祸。没想到两位劝农使者都因病请假，不能亲自参加。孔子说：“我如果不参加祭祀，就好像没有祭祀一样。”神明聪慧正直，依照人的行为而运行，不可轻忽。昨天没有充分理解其中所说的道理，所以没有果断谈论。以后遇到典礼祭祀，希望您稍微留意。您曾经侍奉韩康，您是否见过这位公斋戒祭祀的风范？俸米极承您供给补助，不知其他库中的支用是否会缺乏？某叩首：承蒙您来信说，常去帮助崇德姨母；这大概是您一向孝友的表现。做官所得的，也只有这件事罢了，其余又有什么值得说的呢？希望您多多前去省视她；站立时仿佛看见她在面前，乘车时仿佛倚靠在车前横木上。【以上真迹藏于晋陵尤氏】《与才卿法曹仁弟书》某叩首：承蒙来信，得知您侍奉长官、到任就职，吉庆可慰。八姑在那里很喜欢当地的风物吗？官署中的各位小辈，想来都平安康健。知道太守很是照顾您，只遗憾您很快就被召回。新任太守也是旧交，等他到任后我就写信去。只是初次做官，最须事事尽心竭力，同僚之间亲近和睦，不要分彼此。职务中略有可以互相通融的事情，就主动承担劳苦，同僚自然会归心。做官尤其要谨慎几件事：买东西压低价格，以及向寺院、百姓家借用器物，还有出入账目不清。能够谨慎这几件事，也就容易得到举主推荐。稍微借用别人一点力量，就可以做到。还没有机会见面，临信思念，希望您千万勤勉任官，为了亲人而自重。【以上为家藏真迹】《山谷别集》卷二十

译钦定四库全书 《山谷词》宋黄庭坚撰 《水调歌头》瑶草多么碧绿？春意进入武陵溪。溪上桃花无数，枝头还有黄鹂。我想穿过花丛寻找道路，直入白云深处，让浩然之气舒展如彩虹霓霞。只是怕花丛深处，红色的雾气会沾湿人的衣裳。坐在玉石上，倚着玉枕，拂弄金徽琴。谪仙李白在何处？没有人陪我饮白螺杯。我愿做灵芝仙草，不愿做绛唇丹脸的美人。长啸又有什么用？醉中起舞下山去，明月追随着人一同归来。又一首 落日照着边塞的道路，强劲的风吹得貂裘发出声响。几名骑士轻快驰骋，悠闲地深入黑山之巅。极目远望千里平沙，只看见雕弓、白羽箭和披铁面的骏马。隐隐望见青冢，特地生出闲愁。汉家天子正当鼎盛，四百州中有玉颜皓齿的美女，深锁在三十六宫的秋色里。朝廷有善于经纶的贤相，边疆有纵横驰骋的谋士；将帅的才略一定不逊于翠蛾美人的羞色，使戎虏和乐臣服，圣主永无忧患。《画堂春》【十六岁时作】东风吹拂柳枝，白日开始变长。雨后的芳草，斜阳下杏花零乱。燕泥带着香气，睡意损伤了红妆。宝篆香烟消散，龙凤画屏之前，云雾锁住潇湘；夜寒透过薄薄的罗衣。心中有无穷的思量。又一首 摩围山的小隐居枕着蛮江，晴日的窗上闲闲地挂着蛛丝。水上的风和山的影子映上长廊，直到傍晚才感到清凉。蝴蝶相伴穿过花径，孤鸥在溪光中飞舞。若不是为了送客下绳床，也不会添火焚香。《虞美人》【到当涂呈给郭功甫】我平生本来喜爱住在江湖、鸥鹭出没而无人之处。江南江北水天相连，不要笑我像醯鸡一样在坛瓮中把天地当作全部。船停在当涂的芦苇之外，幸亏还有宾朋陪伴我。没有道路进入修门，惭愧地请诗翁以清歌招魂。又一首 水波声拍打着枕头，长淮的清晨，残月窥视着人，显得冷漠无情。江水自然向东流去，只载着一船离愁，向着西州而去。竹影花坞，曾经一同沉醉；如今酒味多于泪水。假如有金鉴可以照见人心，尘埃酝酿成的一场烦恼，也会送人离去。又一首【在宜州见梅花时作】天涯也有江南的消息，梅花破蕾，知道春天将近。夜里风细，香气来得迟；谁知清晨一来，已经向着南枝开遍。女子在玉台上梳妆弄粉，花儿应当嫉妒，飘落到眉心停住。平生在这里的愿望，只有把酒杯斟深；离开国都十年，少年人的心已经老尽。《拨棹子》归去吧，归去吧，携手回到旧日山林。归去吧，有人同我对着明月举杯，还横放着一张琴。什么地方不是逍遥自在？闲适的世界，没有利害纠葛，何必向世间甘心沉溺于虚幻的爱恋？同你在傍晚寒冷的浅滩垂钓，蒸白鱼、煮稻饭，溪边儿童送来笋菜。《两同心》巧笑含情，眉头时而皱起，行走时神采飞扬；隐隐约约像朝云行雨，弓弓的罗袜在尘土中留下痕迹。酒樽前看见她如玉的身影、雕饰的笼子，值得爱怜却难以亲近。她自称家住天津，从小就跟随别人，恐怕舞罢会随风飞去；回头又让母亲教她穿珠裙。从今以后，只愿银灯不要照见离席上的酒杯。又一首 一笑价值千金，越地风情格外深厚；曾经共同系结欢爱的罗带，终究要效法比翼双飞的文禽。许多时候还聪明伶俐，忽然却昏沉起来。自从官府连针也容不下，直到如今，你同别的女子亲近，哪里知道我家门里的桃心？记得曾携手走过小院回廊，月影映着花阴。又一首 秋水遥对远山，妆容淡雅而情意深厚；人人都说心志坚定，穿石的力量更不用说，哪里还谈什么“官不容针”？霎时间雨散云归，再也无处追寻。小楼朱阁深沉寂静，浅浅一笑也价值千金；你同别的女子亲近，哪里知道我家门里的挑心？最难忘的是小院回廊，月影花阴。《忆帝京》银烛结出花朵，像红豆，占卜好事，如今有人醉了。曲折屏风深处，借来宝瑟，轻轻招手。一阵白苹风吹过，吹灭蜡烛，教人彼此亲近。花朵带着雨意，冰肌透出香气。恨那啼鸟和辘轳声，清晨柳岸微凉，吹散了残酒。断肠的人依旧，镜中身影已经消瘦。恐怕那个人知道以后，会一直拿你来折磨。又一首【赠弹琵琶的歌妓】淡淡的妆容，小巧的酒窝，怀抱着闲雅的情怀；她抱着琵琶凝神伫立，慢慢捻弦又轻轻笼弦，切切的声音像私下低语；转拨拨动朱红琴弦，一段乐声如惊沙飞去。万里远嫁乌孙公主，面对易水，明妃却没有渡过；粉泪行行，红颜片片，指下仿佛花落，狂风暴雨般的曲声袭来。请问她的老师是谁？收拢拨子，停在胸前。又一首【黔州张倅生日】斑鸠鸣叫，乳燕飞舞，春日闲暇。化作绿荫，正是槐树成荫的夏日，祝您长寿。歌舞者穿着红衣，睡鸭香炉飘出麝香。醉倒这位洛阳人，他辅佐郡政，深沉儒雅。何况座上还有玉麟金马般的人物，更不要问黄莺已老、花儿已谢。相隔万里相互依靠，献上千金祝寿。还没有厌倦玉烛调和，清夜传杯，不醉不归，却想说要回去。真笑杀高阳酒徒。《水龙吟》【黔守曹伯达供备生日】早秋时节，明月重新变圆。汉家的外戚贵族中，出生了一位飞将。青骢马配着宝勒，披着绿沉色铠甲、系着金锁。他曾随从天子仪仗，在江南培植德政，在西夏宣扬威名，又在合宫陪同祭享。何况当年在昭陵制定谋略，您的功勋劳绩在诸公之上。千骑簇拥，风流年少，只是暂时滞留。不要辜负清赏，在平缓的山坡停马；空弦射落飞雁，想象自己来到敌军帐前。遍舞于摩围，接连歌唱彭水。拂云而起的惊涛，看您朱颜绿鬓。封侯万里之后，把您的画像绘入凌烟阁。《满庭芳》北苑龙团茶，江南鹰爪茶，名声传遍万里，震动京城。研磨得深细，茶末如罗筛般细密，琼蕊般的暖气升起如烟。有一种风流的气味，像甘露一样不染尘俗。纤纤玉手捧着冰瓷茶盏，莹润如玉，金丝上有鹧鸪斑。司马相如正因饮酒而病，银瓶中的茶水像蟹眼初沸，波涛翻涌；为了扶起酒席前醉倒如玉山倾颓的他。饮罢两腋生风，醒来的魂魄仿佛到了明月轮边。回来得晚，卓文君还没有睡，二人相对坐在小窗前。又一首 北苑春风茶，茶饼方如圭、圆如璧，名声传遍万里，震动京城。茶叶即使碎身粉骨，也足以配享凌烟阁。酒宴之间风流雅致，能战胜、降服春日的睡意，开拓胸中的愁绪。纤纤玉手捧着茶盏，茶水溅起乳白的泡沫，金丝茶盏上有鹧鸪斑。司马相如正因饮酒而病，一杯一咏，宾友群贤扶起他。酒席前醉倒如玉山倾颓，搜索搅动胸中万卷书，还倾泻出震动三峡的文思词源。回来得晚，卓文君还没有睡，二人相对时妆容已经残损。又一首 明亮的眼睛如空青，忘忧的萱草，翠玉般闲淡；从小便梳妆，长久总倚仗春光歌舞。我已经逍遥于尘世之外，但人情离别，仍有难忘的思量；良辰美景之中，衣襟衣袖还留有余香。鸳鸯已经白头，早已多情而容易感伤；红蓼映着池塘，又须在酒席前成双，添几分风流的过错。这些话都说给明月听，空床难以拘管；朝云暮雨，只好交付给楚襄王。又一首

译刚刚挽起云鬟，才胜过罗绮装束，便嫌弃柳巷花街；占尽春色的才子，轻易就托人作媒。无奈风流情债已经欠下，烟花班中免不了受到排遣。刘郎含恨，桃花片片落下，流水惹起尘埃。风流贤明的太守，能够笼络翠鸟般的美人，也适宜沉醉于金钗美色；且留下垂杨掩映的台阶，直到朱幡离去以后，任她穿着窄袜弓鞋。她知道感恩吗？即使朝云暮雨，也还会在梦中归来。又 修长的竹子浓绿，新抽的竹条淡绿，翠色交相辉映；空亭中有锦色鸳鸯，荷塘小径旁有霜鹭，我拾取幽僻处的蘋草香气，走过曲折的栏杆，红妆映照着轻薄绮罗和稀疏的窗棂。清风之夜，横塘月色满盈，水清得能看见移动的星影。正可听任雨声过去，水藻荇菜婆娑，浮萍细碎；于是移转胡床，展开湘簟和方屏。洁白的雾气、鳞状的云彩旋即铺满天空，声音不断：屋檐响着风铃；重新在瑶池设宴，雪水浸润山间露珠，映出佛头青色。《蓦山溪》群山环绕，江天将暮；天空如镜般展开，晴日里的柳絮斜斜掠过，梨花映照着文星。老人星聚集，举起清酒相视一笑，欢乐太盛反而化成了愁。分别时衣襟上还留下点点泪痕，疑心那是高唐的雨。又 在无人知晓的地方，梦中追寻云归之路，回望归雁。清晨的风很清冷，雁却不来，只有无数啼鸦。心情年老而懒散，美好的人和物最能使人愉悦。春天已经尽了，幸好还有南风，便回去吧。又【赠给衡阳歌妓陈湘】鸳鸯和翡翠鸟，小小年纪便思念珍爱的配偶。她眉色如黛，眼波含秋意，尽显湖南山明水秀之美。身姿纤弱，年纪恰好将近十三岁。春意还未完全透出，花枝已经显得清瘦，正是令人忧愁的时候。又 寻访春日芳景，带着酒，哪里肯落在别人后面？只怕傍晚归来时，满眼已经是绿荫。青梅小如豆，心中所期待的归宿，每每都不由自己。长亭边的柳树，你知不知道？相隔千里，我仍然频频回首。又【到宜州所作，赠陈湘】繁密的花、纷乱的叶，到处遮掩着醉人景色。林下有一枝孤芳，却没有忽然变成众人往来的道路。桃李今年经受风雨，不要送来令人断肠的红花。斜枝倚在风尘之中，却不沾染尘土。气息中似有嗔意，又欣喜于大略懂得春天的滋味。江上有一场愁梦，仍在寻找歌舞宴饮之地。如今面对酒杯，已经不像那时。徒然写信，梦中归来也是空，只剩下相思。又 山明水秀，全都归诗人吟咏。想来五陵少年见到衰老的我独自吟唱，也会笑得跌倒。一杯酒一首诗，潇洒地寄托高远闲情。松树月下，竹林风中，试想这就是胸襟。远远指向玉门关，万里天路渺茫。笔锋如战阵横扫秋风，倾泻出珠玑般琅琅皎洁的文章。诸葛亮般的谋略，三次奉诏辅佐太平。边塞烽烟之事，玉堂中的心志，频频拿菱花镜照看自己。《阮郎归》【曾旉文已经聘娶陈湘，歌舞便超出同辈；她学习书法也有进步，来求我写小楷，于是作《阮郎归》词交给她】又【仿效福唐独木桥体作茶词】煮茶留客，停住雕鞍。有人发愁，远山相别；郎君容易见到，见郎君却很难。月亮斜在窗外，山色归隐之后，回忆从前的欢乐。画屏上的金博山炉，一杯春露般的茶，不要留下残余。与郎君共同扶持玉山般的醉态。又【茶词】歌声停了，檀板声止了，舞鸾也停了。高阳酒兴已尽，兽形香炉喷尽了烟，玉壶也空了。香气分自小凤团茶，茶汤雪沫浅浅，露花圆圆。捧着茶碗，春笋般的手指感到寒意；绛纱帷幕下，跃动着金鞍。归去时，人还倚着栏杆。又【茶词】从山上采下，刚制成小龙团，色泽、香气、滋味俱全。碾茶声刚刚停歇，夜将要深了。煮茶时连鹤也躲避，烟气消散，滞闷的思绪和尘世烦恼都得到排解。金瓯中雪白的茶沫翻涌，只怕饮完之后，茶水流尽，仿佛天也空了。残留的清香搅扰着夜间睡眠。又 黔中桃李正可寻芳，采茶人自己忙碌。月圆时用犀胯相斗，分辨圆方；研成茶膏放入焙笼，香气四溢。青箬包裹，绛纱作囊，品级高，名声传到外面。江酒将尽，传盏起舞，红衣都浸润在春天悠长的滋味中【都濡，地名】又 穿着褪红的衫子，像乱蜂一样，衣服宽松。只是因为他，为了他离去太久，使人实在疑惑。长久睡到很晚，梳妆也迟，愁绪太多，懒得描眉。昨夜算定他有归期，灯花又哪里知道呢？又 贫寒人家春天一到也喧闹纷繁，琼浆灌入小酒槽。老夫不出门，长久面对蓬蒿；邻墙边的碧桃却已经开放。木芍药，品评起来品格很高；烦请剪下一枝，传杯饮酒，仍像少年时那样豪放。醉意的红色侵染了白发。《定风波》【次韵高左藏使君】万里黔中仿佛只有一张漏雨的天，住在屋里整日像坐在船上。到了重阳，天气才放晴，催人沉醉；鬼门关已近在蜀江之前。不要笑我这老翁仍有气概，你看有几个人白发爬上华美的头顶？在戏马台前追随二谢，清风中驰马射箭，气概仍可与古人并肩。又 在花前举酒，想问溪水。问溪水为什么，傍晚的声音如此悲凉。名利往来的人都老了，谁说溪声古今会有停止的时候？暂且同美人斟饮美酒，不要管笙歌一曲，低下黛眉。情意像长溪一样绵延不断；你看水声向东流去，月轮向西转。又 小院难以安排云雨之期，幽会的欢乐全等着赏花时节。等到春天到来，你却要离去；彼此耽误，不必说话，只有两行泪垂下。酒席前的秘密约定难以嘱托，只能偷偷回望，搓着金橘，收拢双眉。庭院楼榭清风明月都很美，必须记住，归来时不要等到杏花开放。又【次韵高左藏】自己已经断定这一生，不必再问苍天。白发之年漂在波涛上，乘着胶船。年老以后文章也没有滋味，憔悴得不堪，只能赶到菊花前。听说使君带着属官和军队，傍晚高处的军乐声吹得帽子飞动。千名骑兵头插花朵，秋色已晚；归去时让翠娥扶着我醉醺醺的肩膀。又 晚年在盐州听说有荔枝，红色果实垂坠，压弯了栏边枝条。万里而来，却遇到芳意已歇，愁苦至极；面对满盘荔枝，只能空自回忆去年。涧草山花照亮座席，春天过去后，枯李又结出累累果实。辜负了寒泉浸泡红色皱皮的荔枝，花容消瘦，有人因花而病，损伤了香肌。又 原想在台阶前摘荔枝，今年却已经歇尽了去年的枝条。难道是春光在暗中料理？没有什么比这更像痎疟那样有停止的时候。碧色井栏、朱色栏杆，情意并不浅；为什么晚年枝头才结出累累果实？雨后坐在园林清影中，苏醒过来，红衣般的荔枝剥尽了香肌。又 贵客不要推辞酒的深浅，在素儿歌声中仔细聆听。粉面不必用歌扇遮掩，闲静的一声一字总能牵动人心。花外黄鹂善于甜言蜜语，不要说有花时还能斟酒多久。画出远山临着碧水的景色，明媚的梦仿佛化成蝴蝶飞去登临。又【有两名新来的鬟女，擅长歌唱，请我作送酒曲，于是戏作前面两首】歌舞将尽，晚妆也已褪去，主人情意深重，又留人饮汤。帽子斜歪着，辞别醉意而去；邀请玉人，用纤手亲自研磨香料。又在酒席前姑且说笑几句，这样的短歌适合让小红衣起舞。宝马催促归去，朱门已经关闭【一说为“醉里还家明亦未”】；人已入睡，夜来应当怨恨月光照进床帐。《浪淘沙》【荔枝】

译回忆从前谪居巴蛮时，亲手攀摘荔枝。冰肌般的果肉相互映照，柘枝花冠胜过太阳；剖开三百颗浅红荔枝，滋味都是甘甜清寒。如今又进入鬼门关，也仿佛仍在人间；一双连叶的荔枝插在云鬟之间，幸亏有清湘燕陪伴，与我一同倚着栏杆。《防花回》【茶词】长夜里，兰堂中带着醉意饮酒，半倚着颓玉般的身子；钿饰零乱坠落，鞋也脱下，这就是醉中的景象。花影昏暗，烛火将残，欢乐还没有尽。舞姿如燕，歌声如珠，断断续续地催促。茶水随即煮起，寒泉来自露井，瓶口和孔窍响如飞瀑。纤指缓缓转动连环，触动茶具，渐渐泛起满瓯银色的茶沫；香气引来手中的春风，仿佛粤岭、闽溪初采茶叶时一捧盈满。暗想当时，探寻春色直至云间，寻找竹林；哪里还回得去？鬓发将老，只好把这些交付杯中碧茶。《惜余欢》【茶词】四时美景正逢年少，赏心之事频频开启东阁。芳香美酒装满车，喜爱朋友簪聚在一起，杯盏交飞，互相劝饮酬答，正喝得酣畅而沉醉。主人铺设坐榻，前来争看玉山未倒，兴致又追寻巫峡。歌声停后立即点燃红蜡，何况铜壶漏水已转，鸭形香炉的烟虽断，香炉仍然端正。醉中折花，借纤手重新插戴；相互搀扶登上金鞍騕褭。碾制春茶，希望稍稍延长这欢乐，不必急着归去；再寻艳歌，多停留片刻。《撼庭竹》【任太和县令时，在吉州城外所作】呜咽声中，南楼吹落梅花；听见乌鸦，树上的鸟惊飞。梦中相见没有多长时间，隔着城墙，今夜你也应当知道【一作“人相思”】。坐了很久，水面空阔碧绿，山月的影子向西沉落。我想买一所房子和她住下，她偏偏不肯相随；如今却被上天责罚你，永远落在鸡群中受鸡欺负。徒然这样怜爱她，风吹日晒损伤了花枝。《醉落魄》【旧有《醉醒醒醉》一曲，词云：“醉醒醒醉，任凭你品尝其中滋味。浓斟琥珀色的酒，香气浮在酒沫上。一入愁肠，便生出阳春般的意味。应当把帷幕席子当作天地，歌声前起舞，花前酣睡。任凭自己在昏昏陶陶之中，也胜过清醒时空自憔悴。”这首曲子也有佳句，但斧凿痕迹太多，语调高低也不很合律。有人传说是东坡的话，并不是。它与《蜗角虚名》《解下痴绦》两曲相似，怀疑是王仲父所作。于是戏作两篇，呈给吴元祥、黄中行，似乎能说中二位心中的事情。】陶陶然、昏昏然，酒尊之前就是我的华胥国。争名争利，算了吧，不要再争了。若不能因雪月风花而沉醉，又怎能归去？邯郸梦一枕，谁还忧愁、谁还欢乐？写新诗，做新事，因为闲适。东山有小歌妓，携带丝竹。家中有乐天，村里有谢安石【石曼卿自嘲说：“村里黄幡绰，家中白侍郎”】。又 陶陶然、昏昏然，人生没有牵累，哪里能够得到？杯中三万六千日，烦闷损害着旁观的我，只管醉得跌跌撞撞。扶着头起不来，像颓倒的玉山。太阳已经升高，春日睡眠足够了。谁家可以叩门，问新酿的酒是否成熟？安乐春泉、玉醴、荔枝绿【亲贤宅四种酒名】。又：老夫戒酒已有十五年；到了戎州，恐怕被瘴疠侵害，所以早晨举杯一饮。不了解的人强行劝我饮酒，终于因此得病，于是又戒酒。依前韵作两篇，呈给吴天祥。陶陶然、昏昏然，人生仿佛梦中的槐安国。请您不要醉倒，只要您不把酒杯打翻；像垂莲一样的一笑便算赢得了。街头的酒便宜，百姓的声音欢乐；平常出行，到处都遇到劝饮的人。醉眼看檐间雨水，银色烛光森然；我想忧虑百姓，而您有二千石的俸禄和职责。又 陶陶然、昏昏然，醉乡的道路遥远，回不去了；心情哪里还像当年？割舍珍爱的金荷杯，只饮一盏淡酒。身在异乡，柴薪如桂，煮饭时香气如玉；抚摩经书箱笥，应当知道满足。明年小麦若能秋收成熟，哪管经霜之后，鬓边的青丝全都凋尽。又 苍老的面容，花白的头发，故乡归路无由到达；旧交已经成为新贵，音信断绝，只有家人还殷勤地作别。离亭将要离去，歌声哽咽；潇潇细雨使面颊生凉。泪珠不用罗巾去擦，任它弹落在罗衣上，只求将来相见时可以诉说。《西江月》【老夫已经戒酒，不再饮酒；遇到宴集，只有我独自清醒。旁边的宾客想要一首小词，我提笔写下此篇。】这一生就这样断送了，只有破除一切才好；万事都不过如此，远山的淡淡影子浸在横波之中。我不饮酒，旁人便笑我；花儿无缘无故地消瘦，厌恶春天到来，却没有什么可以遮挡防护。酒杯递到手中，不要留下残酒；不要等到月斜、人散。又【茶词】龙焙的头纲茶，春日很早便采制，是谷帘泉第一等的茶。泉水香得令人微醺，浮沫嫩黄如鹅毛；想来茶匙翻动时，雪浪正翻涌。兔褐色的茶盏，金丝般的茶汤，珍贵的茶碗，松风般的声响，蟹眼般的新沸水；无缘再使次公发狂，甘露来自仙掌。又：崇宁甲申年，在湘中遇见惠洪上人。惠洪作长短句赠我说：“大厦吞风吐月，小舟坐水眠空。雾窗外春色翠绿如葱，睡醒时云涛正拥抱而来。回首往事令人发笑，这声音都在弹指之间。玉笺上的佳句敏捷如惊鸿，听说衡阳对此评价很高。”我依照他的韵作诗酬答。当时我正谪居宜阳，而惠洪归往分宁龙安。月影斜照金盆，落入水中；归雁回旋，醉后挥墨写向天空。你的诗清秀有光彩，如雨后园中的葱绿；想来你正拥着寒冷中的衲衣。蚂蚁洞穴般的梦魂，尘世间如杨花般飘荡的踪迹，不要把自己当作风中的社燕和秋鸿。处处春山，翠色深重。又 别后的梦已经随流水而去，泪巾仍沾着香泉般的泪水。司马相如依旧是清瘦的仙人，人正在瑶台阆苑。花雾萦绕着微风，缥缈不定；歌声如珠，滴落如清水般圆润。蛾眉新画，格外妍丽；骑马离去又归来，便直接相见。又 在宋玉短墙的东边，桃源落日向西斜。浓妆之下穿着绣衣，鼓笛声相互催促。清夜中回眸顾盼，惊动般翻起长袖；低头徘徊，轻轻踏着红靴。舞罢仍然颤动，满头花饰娇艳；学着男子行礼致谢。《木兰花令》当涂解下官印后的第二天，郡中设酒宴，呈给郭功甫。〔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一日〕 淩歊台上麦苗青青，姑熟堂前留下我的翰墨。暂时分掌一枚官印，治理江山，也稍为诸公分辨是非。江山依旧，云空碧蓝；昨日还是主人，今日已经成了客人。谁来分辨宾主，却偏要强作清醒？去问江边礁石上的新妇石吧。又【改易前一首词】翰林本是被贬下凡的神仙，落帽的风流足以倾动座席。座中还有真正懂得欣赏的人，能够顶着乌纱帽一饮大白酒。江山依旧，云横碧空；昨日是主人，今日是客人。谁来分辨宾主，却偏要强作清醒？去问江边礁石上的新妇石吧。又【次前韵再次呈给功甫】青壶仿佛壶中的谪仙，万象光辉森然铺满宴席。红尘喧闹之处便算了吧，不是其中没有是非。歌声疲倦，舞姿困乏，红色渐变成碧色；春草映着池塘，凌驾于谢客之上。与你共同商量老年的生活，回去种植玉田，栽种白石。庾元镇四十兄，是我庭坚四十年来以翰墨相交的老朋友。我庭坚代理当涂太守时，元镇贫困，不能出入州县，于是在席上作乐府长句劝酒。

译庾郎三九，常常安乐。即使有万贯钱，也没有地方安置。徐熙画的小鸭，水边的花，明月清风，都被他占尽了。朱颜已经完全老去，心情仍像昨日。万事都算了吧，算了吧。酒尊之前眼前的人，却不饶人。欧舞梅歌，你只管饮酒【欧、梅是当时的两名歌妓】。又【用前一首韵赠郭功甫】少年时得意，从军很快乐；晚年上天教我闲居。功名富贵早已成为冷灰，翰墨文章也暂且避讳不谈。是非不必分辨今昔，云月孤高，您也不要过分欢喜。为大地而醉，为故乡饮酒；客人不来，便自己斟饮。又 风吹开冰面，鱼鳞般的波纹皱起；暖意进入芳心，仿佛犀角透出光泽。忽然看见晴日戏弄柔枝，便想起章台那位姓柳的人。年纪大了，心情也老了，痴心造成的结果不再是泪水淋漓沾湿翠袖。早梅献出笑意，还偷偷窥看邻家的小蜜蜂，仿佛窃取香气来遗赠寿命。又 东君还没有施展雷霆般的手段，便洒下雪花开启春天；春意冲破宫台的封锁，应该护持万年枝。偏偏欺负穷巷中的三径柳树，群峰排列如美玉，森然相接。群峰中有摩围山为首领，在凝香窗下，不知与谁观看一曲琵琶，祝愿千万寿。又 新年在哪里？春光从闲门小院中泄露出来。风和日暖，透入酥花；入座后，竟胜过梅花上的雪絮。借着风，全是柳使君的风流；落笔便写成春词。应当唤来歌女，催促舞袖，在能舒展眉头的地方，且把眉头舒展开来。人生难道能够像金石一样长寿吗？又 黄金拨片在春风般的手中，重重帷幕间传出清越音韵。梅花破萼，春天便回来；仿佛有黄鹂在翠柳间鸣叫。晨妆尚未满意，便再添梅花般的妆饰。玉笋般的手捧着酒杯，离开细袖，愿意让人笑上一千天。日后在酒尊前相思，只怕徒然损伤寿命。又 黔中的士女在晴朗白日出游，花信带来轻寒，罗绮衣裳透出春意。大家争着寻找穿石道；又买宜男花和江鱼，用两串柳枝竹枝相系，歌声美好，便把船移到近处。依傍风光，垂下翠袖，斟满芦酒。指着摩围山相守，愿与你这样长寿。又 可怜的翡翠鸟随着鸡群奔走，学着梳结双鬟，年纪还小。初见她行走，便怜爱她性情娇憨；她只会含笑。红荷映照着霜林之外，杨柳的舞腰在风中袅袅。衾枕之间尽情游乐，绿鬓之人又有谁能够再次年轻呢？《品令》【送黔守曹伯达】霜天清晨，败叶飘落，渐渐响起鼓吹，催促行船。桃李刚刚栽成还未开花，你便解下银章归去。应当趁着年轻绘制麒麟画像。劝你醉倒，离别的话到了清醒时怎么说得出口？说楚山千里，暮云始终锁住离人的胸怀。记住江州司马座中的人，年纪最老。又【茶词】凤凰舞般的团团茶饼，恨不得把它分开，却教人孤单。金色茶碾洁净，只慢慢碾出玉尘般的光泽。沸汤声响，松风初起，减少了两分酒后的病痛。茶味浓，香气长，醉乡的道路便成了美好境界。恰如灯下的故人从万里归来，面对着影子却说不出话，心里只有快活，自觉清醒。《雨中花》【送彭文思使君】政事顺利，天下和谐，夷夏都欢宴喜悦。官梅刚传来消息，等到新年，欢乐的安排便足以送走春色。桃李成荫，甘棠树下少有争讼。又要迁移旌旗兵戟，想到画楼朱阁中，那种风流高会顿时冷落。即使西州谈席上有舞裙歌板，谁来同你品茗下棋？归来还未得，先被离情沾湿衣袖，管弦声催得泪水滴落。欢乐和赏心容易消散，美好时辰和景色难以再得。应该醉倒在玉山般的身上，再扶起继续倾饮春茶。《洞仙歌》【泸州太守王补之生辰】月中的丹桂历经风霜也不会衰老，看尽人间盛衰。离中秋还有几日，月亮便将十分圆满。风雨云霾都在天边，常常如同永昼。若没有文章的力量，白头面对秋天，谁会顾念在云中建立功业？守正而专心，得到雄杰之人，静静扫清河西，恐怕难以远指五湖。归来的船棹上持着符节，冯唐什么时候来相看？再立勋名，印盒大得像斗。《念奴娇》八月十七日同诸生从永安城楼步行经过张氏小园等待月出，偶然有名酒，便用金荷杯斟给众位宾客。宾客中有孙彦立，善于吹笛。我提笔作乐府长短句，文章未经修改。雨后彩虹已断，天空清澈，秋空洁净。山色像染过的长眉，呈现新绿。桂树的影子疏朗，谁还会说今夜的清辉不足？万里青天，嫦娥在哪里驾着这一轮明月？玉色寒光零乱，它偏偏为谁照耀？斟满醽醁。年轻人跟着我追逐凉意，晚间又寻找幽径，绕过张氏园林。林木森然，醉得倒下；金荷杯在万里之外也难得。酒尊前彼此敬饮，我这一生走遍江南江北，最爱临风听曲。孙郎不要笑，坐下来便有笛声喷吐，如霜竹一般清脆。《醉蓬莱》面对早晨浓云密布，傍晚细雨蒙蒙；翠峰相互倚靠，正是巫峡高唐景色。楚宫的美人被锁其中，画船移过春色。美人盛妆迎接马匹归来，一川景物都显得美好。我万里投身荒远之地，只有一身对影，哪里还有什么欢乐？都说黔南远去，仿佛离天只有五尺。极目望神州，万里烟水茫茫。公堂之上举杯，有中朝来的俊士。荔枝般的面颊红润深浓，麝香脐香气盈满。醉中舞动衣褥，歌声和衣袖起落；杜鹃催人归去，声声直到傍晚，不如归去吧。又【改易前一首词】面对早晨浓云密布，傍晚细雨蒙蒙；翠峰相互倚靠，正是巫峡高唐景色。楚宫的美人被锁其中，朱门半浸水中，悬在半空。霜意自一川而来，夷地的酒饮上千杯，夷歌唱了百转，逼得人垂泪。人们说黔南远去，仿佛离天只有五尺。极目望神京，万种烟水茫茫。悬榻相近，有风流的千骑相随。荔枝般的面颊红润深浓，麝香脐香气盈满。醉中舞动衣褥，歌声和衣袖起落，杜鹃催人归去，声声直到傍晚；不如归去吧。《江城子》画堂高耸，酒意将尽，倚着栏杆。霎时间，千里关山成为阻隔，想见她很难。如今终于相见，仍旧仿佛隔着关山。请人传话问候平安，省去愁烦，不要再弹泪；哭坏了眼睛，便不像从前那样清秀。寻得两片石榴叶，凭此寄给她，插在云鬟中。又 新近曾被那双眼睛牵动，不甘心屈服，又怎能拘束？似梦却又真实，烦乱损伤心曲。见面只是片刻，转眼又见不到；看不够，也惜不够。不成欢笑，也不成哭泣，只能戏弄人的眼睛，远山般的眉头紧蹙。有缘看她，却无缘与她共宿。一贯一文便能买到，十贯还嫌不够，一万贯也仍然不够。《逍遥乐》春意渐渐归来，芳草覆盖故国；佳人在千里之外，音信沉没，踪迹杳然。雨水润泽烟光，晚景澄澈明净；极目倚着高栏，斜阳照出梦中年少时。面对酒尊前的贵客邹枚、小鬟燕赵，共同起舞，歌声如雪，尘影飞扬。醉中谈笑，花色一枝枝争奇；鬓发年年渐渐老去。如今遇到这样的风景，徒然消瘦损伤，又能向谁诉说？东君幸好赐下青翠天幕，遮护红花缠绕。算了吧，走进醉乡岔路，仿佛到了华胥国、蓬莱仙岛。《离亭燕》【次韵答复黎功略寄来的诗】

译十年来在酒尊前谈笑，当年天禄阁的朋友还年轻。难道才俊竟沉沦在这个地方？眼看就要锁窗批诏，却忽然在这里相逢；潦倒的秃头老翁，竟与我志趣相同。向西看郎官湖，烟波渺茫；向东看庾楼，行人稀少。小船横渡空旷江面，惆怅地收到你寄来的诗，辞意高妙；梦中离去，清晨蝴蝶归来，仿佛倚在你身旁。《归田乐引》傍晚的雨蒙蒙洒在台阶上，石砌间的漏水渐渐移动，更增添寂寞。心中一阵阵像碎裂一般：怨你，又恋你；恨你，又怜惜你，究竟要教人怎么办？从前的欢乐还没有算完，无奈到了如今，愁绪没有办法。因为你聪明俊美，消磨得人如此憔悴。这里想睡【“睡里”一作“醒里”】，那里在梦里，心里始终无话，只有垂泪。又 面对景物仍然消瘦，被那个人把我戏弄。我心中也有回忆；我又呼唤我、看见我、嗔怪我，究竟是什么使人如此难受？眼看幸好彼此相好，又在酒尊前皱起眉峰。这个人惊怪，怨我已经如此不肯顺从；又撇下了我，定然这一次要断绝了。等到相逢，却又依旧如前。《归田乐令》引逗得如此亲近，心肠却不恋家，宁静地思量他，思量他。两情各自愿意，为什么这样匆忙？在心意中，莫非是在欺骗别人吗？嗯，奴家当真……和别人…… 《望远行》：勾尉有所顾盼，被太守猜疑。加上我这一生也有所爱恋，便住在马湖。马湖出产丁香、核荔枝，我常常把它们送给他，所以在词中戏谑地提到这些事。自从见到你以来，白白虚度了许多时光；如今正逢好时节、好日子，这番情意黏腻缠绵，实在清楚地摆在眼前。说定也有十分之七八，是我冤枉了你、并非有心；除了告诉佛、管人间闲事之外，暂且放我快活一番，再索取些别样的茶，只等着以后又怎会不相逢？依偎着花、映照着月，暂且与你亲近一斑半点，只怕你没有丁香核。《步蟾宫》这些小虫实在可恶而灵活，把道人搅扰得睁眼难眠。醉醺醺归来，恰如走出桃源；但眼前只见落花流水。不如随我归到云际，共同过隐居山中的生活。面对清溪，匀施粉面，插上山花；算来终究胜过尘世间的滋味。《鼓笛令》【戏咏打揭】借着酒兴召集朋友闲来游戏，打揭格外惬意。各自输赢只以赌注决定；赏罚分明，一定要记住。小五出场本来无事，却怕翻到“和九”那一底；若要在十一花下死，又何必管十三，不如十二。又一首。宝犀尚未解开，心意却先已相通；真叫人恼恨，远山般的眉毛微微皱起。情意淡薄、言语疏远，感情却最深厚；白白教我做了行官。柳色映着小雨，花儿正到将开的时候；抱着琵琶，是为谁而消瘦？翡翠关在金笼中思念珍爱的伴侣，却忽然同山鸡争闹起来。又一首。一见到这两个，便觉得他们亲密无间，眼睛相互厮打；像拳打脚踢一般，恰好尝到些香甜中带苦的滋味，真叫人苦恼，究竟是谁在调戏谁？腊月里在望川坡上，土地冻住了你的身影；村中的鬼啊，你们就那样一处睡着吧，烧些砂糖，滋味才好。又一首。一见到你，便觉得你对我有情，愿意同我相守。近来好不容易胜过别人；人们说他家有婆婆和一个人管教、琢磨。把“副靖传语”刻在木制大鼓里，暂且打上一通，那里还会有些所得；再烧些砂糖和香药添进去。〔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一口〕 《好女儿》【张宽夫园中赏梅】小院里一枝梅花，冲破清晨的寒意开放。偶然到张园游玩，衣袖沾染了梅香而归。玉酒斟满银杯，尽情醉去，还等着再次前来。东边邻舍为何事，惊动地吹起哀怨的曲子？《雪片成堆》【曲，一作《笛》】又一首。春天离去后，什么时候回来？问桃花李花，它们默默无言；只有燕子归来栖息。风势强劲，梨花如雪纷乱地飘落在西园。只有明月清美，仿佛有人的情态；人却难以接近，如同天意。愿那清幽的月影常常相见，更…… 求取团圆。又一首。粉泪一行行流下，哭破了清晨的妆容，懒得系好酥胸上的罗带，羞于看见绣着鸳鸯的衣物。本想不再思念，怎奈何偏偏在月下独自凄惶？即使后来让人看见了，又能怎样？转身离去又何妨？《踏莎行》彩绘的鼓催促着春日，蛮地的歌声伴着运粮。火前烘焙一遍，争相比较谁更早得春；低矮的茶株采尽了，又采高株。高株的茶叶，另有闽溪的风味。碾碎春风般的茶叶，香气凝聚在午间帐中。银瓶里雪白的茶沫翻滚，茶匙搅起浪花。今夜无法入睡，酒醒时只见摩围山的影子映在秋江之上。又一首。临水的桃花娇艳，倚墙的李花繁盛；高大的杨树随风摇曳，青骢马的尾巴也随之摆动。酒杯中有酒，姑且酬答春光；还到哪里去寻找没有愁苦的地方？明日再来时，落花如锦；芭蕉渐渐舒展，山公也已起身。想把心事寄给天公，愿他使人长寿，醉倒在花前。《采桑子》【送彭道微使君移任永康军】荔枝滩上挽留了千名骑兵，桃李树荫繁茂，宴席和寝处还残留着香气；彩绘的军旗森然排列，镇守八蛮之地。永康又得到一位风流的太守，统领江山，诉讼少而闲暇多；烟霭中的楼台仿佛舞动着翠色的鬟发。又一首。空堂中甜美的气息仿佛同火气相连，梨树、枣树枝叶繁茂，深深锁住三关；不需要樊姬和小蛮。遥想那里风雨交加，更兼长夜；仍梦见巫山的浓丽景色，清闲地对着清晨的镜子新梳十二鬟。又一首。被投置在荒远万里之外，没有归去的道路；白雪般的霜色爬上鬓发，经过鬼门关。已经让儿童作楚地蛮人的装束，在黄云苦竹间哭着归去。绕过荔枝山，住在蓬门中的人身闲无事；是谁家的歌板，教会了小丫鬟？又一首。马湖来使到来，舞钗刚刚获得赏赐；胡笳和鼓声繁密，贤将打开关门，威势震慑西山。公文诏令蛮地，南溪之地因名贤而声名更重，群山深深锁闭。宴饮欢乐而公事闲暇，赏赐一斛明珠和两名小丫鬟。又一首【戏赠黄中行】宗族同盟中有歌妓，能歌善舞，正适合在酒器前沉醉。等着约饮新酿的酒，车行在险坡上，尽管要推车前进。西邻吹奏三弄，争看秋月，邀它催春归来。这里歌声催促，连铁树枝头也会开花。又一首。夜里酒醒，清醒得没有梦；忧愁地倚着栏杆，露珠滴落，微微带着寒意。两行芙蓉般的泪水未曾干涸。佳人分别以后，音信踪迹寂寥，消瘦得难以说明；明月无端已经照过江楼十二间。又一首。樱桃结出的果实像红豆，全不管春天已经归去。听说它开放时，蜜蜂招惹花须，蝴蝶招惹衣裳。楼台灯火明亮，佩着明珠、戴着翠饰的人饮酒，沉迷于歌唱而陶醉；玉东西少，人人都温暖地携被而眠。又一首。城南城北都去观看桃李，依恋着美好的年华；杨柳藏着乌鸦，又一次默默地摇落花朵。春风满面，长含笑意，偷偷回望又羞怯地遮掩；把这心意交给谁呢？在花前举杯，试着问问它。《鹊桥仙》【次韵东坡《七夕》】八年没有见到清都绛阙，只能遥望浩荡的银河；年年牛郎织女都恨受风波阻隔，算来这种事情无论人间还是天上都一样。野麋在丰草间，江鸥在远水上；老天只任我疏放自在。带着百钱，径直去询问君平，迟早准备一只归田的小船。又一首【席上赋《七夕》】朱楼和彩舫漂浮着瓜果和沉李，用来报答春风；一年中能有几次这样的尊酒？暂时共同饮酒，却又以离别的泪水，化作人间清晨的细雨。鸳鸯织机的经纬，竟能使我变得灵巧。等我乘槎成仙而去，如果在海上遇到白头老人，便共同访寻那痴牛和呆女。《摸鱼儿》

译得意的时候，有很长一段时日，常常醉倒在月下花枝旁。暴风急雨，年年都会有；金笼把黄莺雏和燕子朋友锁定，不让鸡欺负它们。红旗曲折飘转，我后悔没有办法追随千里。等再来时重新系好泸南的官印，可如今眼下却困苦不堪，怎能熬过白昼漫长、春日迟缓？又一首。姿态楚楚，原本好得很，却憔悴损伤，都是因为他那一回随口说的闲话。旁人都说：“你管他又还是鬼、那个人呀！”好不容易从口里说出来，竟直勾得人失魂落魄。自己明明是一番好意，却又害得你痛苦，反而甜蜜得叫人难受，这该怎样说明呢？孩儿，真是菩萨蛮。王荆公在半山新筑草堂，引八功德水形成小港，在上面垒石作桥。他集句说：“数间茅屋闲临水，窄衫短帽垂杨里。花是去年红，吹开一夜风。梢梢新月偃。”午醉醒来已经很晚，什么最能牵动情怀？是黄鹂的两三声。我戏仿荆公作此词。〔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三两〕 半是烟雾，半是细雨，溪桥旁边，渔翁醉倒了，没有人叫醒他。疏懒的情怀多么悠长？春风吹来，花草散发香气。江山仿佛有所等待，这种心意陶潜能够理解。问我将往哪里去？等你走到那里，自然会知道。又一首。淹留停泊在平山堂，正值寒食节；固陵录事参军、我的表弟周元固赠送美酒给我，于是作此词。细腰宫外下着清明时节的雨，云阳台上烟雾如丝缕。巫山云雨昏暗，流水却还没有归还。谁知晓这种心意？他明白我的意思，便送来两壶酒。并不是新近才白了头，周郎仍是旧日那位可亲可爱的人。《鹧鸪天》。表弟季如箎说：“玄真子的《渔父》词，用《鹧鸪天》的曲调歌唱，极其合乎音律，只是少了几句罢了。”于是我根据玄真子的遗事把它补足。宪宗时，曾画玄真子的像，到江湖间访求他，却没有找到，于是命人把他的歌诗搜集上呈。玄真的哥哥松龄，担心玄真放浪在外而不回来，便和答他的《渔父》说：“乐在风波，钓鱼就是闲适；草堂边的松树桂树，已经值得攀折。太湖的水，洞庭的山，狂风巨浪起来时，暂且还归。”这就是我续成此词的用意。西塞山边白鸟飞翔，桃花随流水，鳜鱼肥美。朝廷还在寻找玄真子，如今哪里还有这样的诗人？“青色箬笠，绿色蓑衣，斜风细雨中不必归去。”人世间的什么事情没有风波险恶？一天之中十二个时辰都可能有风波。又一首【重九日集句】塞外的大雁刚刚飞来，秋日的景色带着寒意；霜染的树林被风吹过，叶声干涩。龙山落帽，是千古流传的故事；我面对西风，仍然整理好帽子。兰花凋落，佩饰也失去光泽；菊花可以采食。人情和时事，一半悲伤，一半欢乐。只管喝得酩酊大醉来酬答佳节，再仔细看看茱萸。〔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千年〕 又一首【座中有眉山隐士史应之和前韵，即席答复】黄菊枝头生出清晨的寒意，人生不要让酒杯空着。对着风横吹笛子，斜斜地吹入细雨；醉中插花，把帽子倒戴着。只要身体还健康，就暂且多吃些饭。舞裙歌板尽情欢乐；让黄花和白发彼此牵挽，任凭旁人冷眼观看。又一首【次日独自饮酒自嘲，呈给史应之】万事都使人心寒胆战，故人的坟土刚刚干涸。身处妓院酒肆的闲散士人，在李树下又何妨整理帽子。即使以金作鼎、以玉为饭，年老以后也失去了少年时的欢乐。茱萸和菊花花蕊年年如此，过了十日，仍要把初九看作重九。〔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九日〕 又一首。紫菊黄花，风露寒冷；平坦的沙地上纵马嬉戏，雨声干涩。且看将尽的花朵从眼前经过；仍旧说什么弹冠、整冠。甘愿饮酒而生病，废弃早朝和早餐；谁能比得上醉中的欢乐？十年一觉扬州梦，姑且让世人洗净眼睛来观看。又一首。节日过去，蜜蜂忧愁、蝴蝶却不知道；清晨庭院中到处都是折下的残枝。自然到了今天，人心已经不同；未必秋天的香气一夜之间就衰败。只要没有闲事，便是芳香的时节；应当把菊花插满头再回去。应该喝得酩酊大醉来酬答佳节，不必登高临远去送别落日。又一首。听说你家有翠眉蛾眉的女子，涂朱抹粉，总嫌太多。背着人说话时藏起珠履，偷看见羞怯时便整理玉梭般的发饰。长长的衣袖低垂，压住横波般的眼神；什么时候传来酒，再传来歌？我替你写成《黄庭经》之后，不要山阴道士的鹅。又一首。吉祥长老设制长松汤，因此作词。有人患癞病，曾濒死于金刚窟；有人见到他，教他服用长松汤，于是恢复成为完整无病的人。汤水盛在冰瓷中，一座人都如沐春风。长松林下取得灵异的根茎；吉祥老和尚亲手拈出它，教人人都成为百岁老人。灯火焰焰，酒意醺醺。壑源的酒尚未使醒着的魂魄破除清醒；让我们再端起长生碗，略唱一曲清歌，使白云暂且停留。《少年心》面对景物，惹起愁闷，染上相思病，满腔心事究竟是为了谁？先前明明有意，谁又如此薄情？忽然这样少欢喜、多嗔怒。既然如此，就不要再传递音问；你有我，我没有你，分明像合欢桃核一样，实在令人痛恨；心中竟有两个“人人”。又一首【添字】心里那个人暂时不见，片刻之间便难过起来；上天生来就要你憔悴。我把心头从前的鬼魅般的心事重新抚摩整理，振作精神，把各种病痛消磨掉。听说那个人脾气暴躁而热烈；难道不成，我便替你拆破它？等他来时，在胸膈之间同他亲近一番；温存着，却暂且教他推磨。《减字木兰花》【登巫山县楼作】襄王梦中，草色青青、烟雾深重，哪里是宋玉台？暮雨朝云，包含着多少愁情？飞花纷纷，不管羁旅之人的愁肠即将断裂；春水茫茫，要渡过南陵，更令人断肠。又一首。距施州二十里时，张仲谋派骑兵前来迎接，并送来他所和的乐府诗，且约定在近郊相见；我又用前韵先行作此词。史君在那边，千名骑兵扬起尘土，仿佛要拂过我的眉头；却无处重新寻找庾信的愁情。山间云气弥漫，道路两旁旌旗时连时断；万事茫茫，只好交付给澄澈的水波和愁苦的肝肠。又一首【在巫山县追怀杜甫】巫山古县，老杜曾淹留于此；他的情怀由此才显现出来，借题诗排遣烦闷。千古以来与他神交，世人却不知道。云阳台下，又正遇清明时节的风雨之夜；我知道这愁苦辛酸，果然是当年作赋之人的心情。又一首【次韵赵文仪】诗翁才华锋利，曾在文场中纵横，像貔虎之阵一样，谁敢抵挡？何况如今又焚舟决胜而来。三巴春天将尽，客馆中梦醒；清晨风雨，胸中的气象峥嵘，想同赤甲山顶的浪涛一决高下。又一首。苍崖高达万仞之下，有如奔雷般的千百道声响；自古以来这里就险峻啊。是谁让西园的影子如此来到这里？猿猴在云中啼叫，破梦的一声，成了巫峡清晨苦苦的呼唤；愁绪生起，难道不是西园造成的吗？又一首。残余的寒意争着发威，白雪同腊梅相互映照。昨夜东风已经吹来，催促耕牛完成一年的农功。阴阴沉沉、密密蒙蒙，近来觉得离天空已没有几尺。不要怨恨春天来得迟，桃李树梢会依次告诉你春天已经到来。又一首。整夜忘记入睡，究竟怎样才算好事？至今仍未如愿，仔细沉吟，珠泪盈盈，湿透了衣袖和衣襟。与你分别了，只愿留在郎君心中，不要片刻舍弃我；记住我的话，早点踏上归程，到时再重新团圆。又一首。丙子年仲秋，奉陪黔阳曹使君伯达赏月，作《减字木兰花》，并寄给施州张使君仲谋。

译中秋多雨，常常使酒器狼藉。唯独今夜云开，应当说是姮娥特意到来。不知云外是否还有清光；同我一起在层楼吹笛，笛声直透摩围山顶。又一首。中秋没有下雨，醉中送月西沉。月亮衔着西岭而去，笑口一定要张开。经历了几度中秋，才又见到月亮？前年在江外，儿女们传杯饮酒，兄弟们也在今夜登楼。小谢般的清雅吟咏，足以安慰白发。又一首。浓重的阴云忽然降下暴雨，巫峡仿佛有情，来了又去。今夜天空放晴，却不肯同姮娥作伴而来。清亮的月光无边无际，白发老人心中自有防备。哪一处歌楼上的人贪看冰轮，竟不肯转过头来？又一首。丙子年仲秋，在黔守席上，有客人举出杜工部的中秋诗说：“今夜鄜州月，闺中只独看。遥怜小儿女，未解忆长安。”于是戏作此词。抬头无言，家乡在月光明亮升起的地方。想登上摩围山最高峰，试着遥望家乡。尤其怜爱终秀，愿与他同甘共苦。谁还拥有这种情分？想来他会牵着衣襟；月亮照到愁苦之处，这一切他总还不知道。又一首【戏答】月下传来笑语，万里之外也共同依傍；光景停留在天空，水面四周环绕。彼此没有因缘相见，只能在梦中相见。几个孩子秀美可爱，儒学世代传家；他们自然会自己缝制秋衣。渐渐老去，先感到寒冷，旁人却不知道。又一首【用前韵示知命弟】往年常在夜雨中，白头相互依靠；无论离去还是留下，儿女们围绕身边，在酒樽前欢笑，月光照着他们。阿连才华高秀，千里之外而来；他有忠孝之心，难道会说没有衣服吗？岁暮将先感到寒冷，这些话要让弟弟知道。〔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千万里〕 《清平乐》黄花开在门前，已经觉察到秋色将尽。身在云梦南州，听到欢笑声，心仿佛随着歌声和舞姿起伏。使君一笑，眉头舒展，如同新晴的天空，映照着酒樽。来吧，且尽情欢乐；眼前正有酒，不要去想章台纵马。又一首。不要推开小门去看，眼前的风光已经将近暮色。萸粉撒在菊花花蕊上，酒浮在盌中；用酒报答这风光，又有几回能开怀大笑？少年人不肯再来。试问牛山上拴马的地方，如今台榭池馆又归谁所有？又一首。舞动的鬟发秀美，白发上戴着黄花帽。任凭旁观者嘲笑我的潦倒，扶着老人杖反而适合年轻的年纪。舞罢回身，面容如花，胸脯洁白柔润；缠头赏赐一斛明珠。日日唱《梁州薄媚》，年年佩戴金菊和茱萸。又一首【示知命】天气初晴，秋色正好，黄菊斜倚在乌帽上。却不见那位谈笑风生、能使人笑倒的人；更想起添丁年纪还小。蜀地女子徒然守着花间美酒，酒槽空滴着如珍珠般的酒液。兄弟四人分别居住，等到将来一同把茱萸插在头上。又一首。春天归去了，究竟回到哪里？寂寞之中看不见它的行迹。如果有人知道春天去了哪里，就把它叫回来共同居住。春天没有留下踪迹，谁知道呢？除非去问黄鹂。黄鹂千百次鸣叫，却没有人能够理解，只随着风吹过蔷薇。又一首。冰堂的酒很好，只恨银杯太小。新制成金荷杯，精工巧妙。要把连台拗倒；唐龙朔年间，子母杯相连，名为连台拗倒，俗称杯盘为子母，又把盘称为台。唱一曲《采莲》，清歌急促；檀板催促着卷起金荷杯，醉中香气飘向睡鸭香炉，更惊动了凌波而来的罗袜。《浣溪沙》？《绛唇》？重九日寄怀嗣直弟，当时他在涪陵。用东坡《余杭九日》两首《浣溪沙》旧韵。浊酒伴着黄花，隔着画帘；十日过去，秋意全无。燕子在梦中相见，仿佛在修习枯禅。照镜子看，红颜又减少了；心情已经有一半随江山远去。登高的人还健康，寄语向东飞去的大雁。又一首。几天没有书信，抬头想问西来的燕子。世情如梦如幻，仍应作这样的观照。自己感叹人生，离合常常各占一半。戎地虽然遥远，心中仍能相见，不必托付给鱼和大雁传信。又一首。罗带双双垂下，妙香一直由纤纤玉手携带；半妆的女子如红豆般娇小，各自因相思而消瘦。听说她家那个人整日皱着眉头，不能使泪珠轻轻流下，只把揉蓝色的衣袖沾湿损坏。《谒金门》【示知命】山又连着水，走遍吴地的尽头和楚地的边缘。兄弟在灯前相对，家乡相隔万里；彼此相看，仿佛在梦中。你如同成蹊的桃李，走进我草堂旁的松桂之间；不要嫌岁寒时节没有风味，我…… 生我已经如此。《南乡子》【重九日在涪陵作，示知命弟】晚风吹落帽子，又传来黄菊一番盛开的消息。扶杖的老人心却还没有老，真令人发笑。空有才情，又能托付给谁？芳香的心意正在徘徊。传话给西风，暂且慢慢吹，明日我杯中的酒还没有饮尽。再来时，也未必一夜之间秋香便会衰败。又【今年重阳，知命已经前往成都，有感于此，再依前韵作】招呼了近千遍，暂且在酒杯前得到一笑开怀。还要跋涉万水千山吗？悠悠地防备着酒临黄花时，想醉给谁看？回头顾影，姑且徘徊，站到斜风细雨吹来。见我还未衰老，容易离去，也还会回来。却不知道年年都在渐渐衰老。又 还没有等到贾船回来，三条小路荒芜了，我锄着菊花躺卧其中。想来邻船的野笛声已经吹罢，沾湿衣裳并不是为了涪翁，又是为了谁呢？风吹动着萸枝，酒面泛起红鳞，令人惬意。细细的风吹来，不要笑我插花、和事，年老衰颓却还在人世间经受盛衰。又 黄菊开满东篱，和客人携着酒壶登上翠微山。如今既有花又有酒，美好的时节，不必等到登临山巅、面对落日。斟满酒不必推辞，不要等到无花时才徒然折枝。寂寞地酒醒、人散之后，实在可悲：节令已经过去，蜂蝶却不知道忧愁。又【重阳日寄怀永康彭道微使君，用东坡韵】收割稻谷，雨后归来，到处都是聚集在远洲上的游人。白发之人又挨着红袖美人同醉，在戎州随意采摘黄花插满头。想来你那风流的青眼，画出了西楼上一片秋色。却回忆去年欢快起舞的情景，梁州塞外的大雁飞来，偏偏引起愁绪。又【重阳日在宣州城楼宴集，即席作】众将都在谈论封侯，只有我吹短笛、唱长歌，独自倚在楼上。万事全都随风雨而去，罢了，罢了。戏马台南边，金色络头的骏马。催促斟酒，不要迟留；今年秋天的酒味，仿佛和去年秋天一样。花朵在老人头上含笑，仿佛在羞笑。白发簪着花，却不懂得忧愁。南歌子 槐树的绿荫低垂到窗前，暗红的石榴照眼明艳。玉人邀我暂且停下脚步，无奈一片烟雨，画船轻轻驶去。柳叶随着歌声皱动，梨花仿佛和泪倾落。临别时的情意，不像相见时那般。今夜月色明亮，江上酒意才刚醒。又 诗中有陶渊明的言语，歌中没有《子夜》的声调；谈论文章，想见老来更加明白。坐在那里遥想罗浮山下，羽衣轻飘。那黔中郡在什么地方？遥想它隔着一夜晚晴。雨后风急，一道断虹横挂。应当会梦见池塘边的春草，却又是怎样的情怀呢？又，东坡经过楚州，见到净慈法师，作《南歌子》，依照他的韵作二首赠给郭诗翁。郭大曾经称赞我，刘翁又是谁呢？进入市廛便能敲锣击椎，特意以干戈相待，使人疑惑。秋浦横波般的眼睛，春窗远山般的眉毛；补陀岩旁夕阳迟迟，哪里比得上在金沙滩上放任憨态的时候呢？又 万里沧江上的月亮，清澈的江波要说给谁听？重重门户还须再放下金椎，只怕风吹草动，又生疑虑。金雁斜斜妆点着面颊，青螺淡淡描画着眉毛。庖丁为什么下刀迟缓？直要等到人与牛之间没有边际，才是歇手的时候。更漏子【咏余甘汤】

译庵摩勒，是西方的果实，霜后颗颗像明珠。凭玉兔捣成香尘，少有能成为席上珍品的。名叫余甘，却无奈先苦；临上马时，嘱咐你仔细回味。回想起来，忠言你只管尝一尝。又 身姿妖娆，鬓发婀娜；玉甲拨弄银筝，照座的高柱旁，急促的曲声将尽。王孙带着笑观看。罢了，罢了，罢了；不要，不要，不要。愁绪拨动丝弦中的弦索，了了了。玄玄玄，山僧没有一只碗的禅。好事近【汤词】歌唱完了，酒意将尽时仍然潇洒。座中风色正盛，礼数到了，你一定要尽情。无奈宾朋分散南北，暂时离别总是寻常。只是难以忍受长久的离析，不像建溪的春草，能够挽留佳客。又【太平州小妓杨姝弹琴送酒】一曲弹起，令人清醒心神；弦情在两山斜叠之间。弹到古人忧愁的地方，眼睫上便有珍珠般的泪。使君来去本来无心，不要让泪水横过红颊。只恨年老以来厌恶饮酒，辜负了十分美好的金叶酒杯。又 片刻不见，转眼间魂梦总相随。为什么近来竟没有凭据？误以为偷得了深情的约定。反复思量你的模样，真是可恨可爱。又能怎样呢？终究要等到和你相见，再假装冷淡地嘲弄你。调笑 海上神仙般的人物，字太真；昭阳殿里的称心人。还在思念一曲《霓裳》舞，却散作中原胡马扬起的尘土。方士回来，说起她的风姿；正如带雨的春日梨花，一枝梨花、半片分钗，令人愁苦至极。上皇倚着栏杆，独自无言。词 无言无语，恨意如此深。方士归来时，正是肠断之处。一枝梨花，春天带着雨意。半片钿盒、分开的金钗，亲手交付。天长地久，只有相思之苦。渺茫的鲸波阻隔，已经无路可通。喝火令 相见已晚，情意却仍和从前一样；交往疏远，缘分已经很深。起舞之时、歌唱之处，都曾感动人心。烟水茫茫数年，魂梦也无处追寻。昨夜在灯前，又看见衣襟上重题的字迹，更加忧愁，云雨之会又难以寻觅。天将晓了，星星稀疏；天将晓了，月亮向西沉；天将晓了，雁阵低低飞过，却不妨寄来芳音。留春令 江南一只大雁横过秋水，叹息近在咫尺却断了行踪，千里之外，织机上回文诗的字迹纵横交错，想寄给远方的人，却凭谁呢？谢客池塘的春色都还没有到，或许已经惊动短墙边的桃李；半阴半暖，刚刚转暖却又清寒，这正是使人消瘦的天气。宴桃源【题写赵伯充家小姬的领巾】天气使人烦恼，正是柳絮飘飞、游丝荡漾的时节。茶饭可曾做好？【一本作：去年迷藏于花柳之间，恰好如今又到这个时候，心绪几曾安定】镜中的人只落得日渐消瘦。真难受，真难受，又被养娘催促刺绣。雪花飞 携手走上青云之路，一路平稳；天子的声威迤逦传来，传呼声不断。忽然赐下袍笏和恩典诏章，皇都处处充满春意。什么地方最难忘记饮酒？琼花映照着玉壶。归来时，细丝般的柳条竞相醉舞，雪花飞舞在郊外街道。下水船 总领神仙般的同伴，一同来到青云的岔路；丹禁之中风光无限，近在咫尺便能清楚听到天子的言语，享尽荣宠。眼看就要像龙一样变化，一掷灵梭，风雨才是真正的游处。到上苑寻春去，芳草茂盛，迎接脚步；几曲笙歌声中，在樱桃艳丽之处欢聚，举起瑶觞。祝愿尧帝般的圣主万万年长寿，实在不能辜负君王的恩德。贺圣朝 脱去经霜的衣服，披上茜色衣裳，初次登第，声名高、意气得意；在樱桃盛开的荣宴上，走过玉阶，领着群仙般的人排列而行。佳人为什么轻轻戏弄我？说即使得到它又有什么用？你家的声誉，自古无双；姑且保持平居常态吧。青玉案【到宜州时依韵酬答七兄】烟雾中一线延伸的来路，极目送着归雁飞去。第四声《阳关》曲调，云彩也无法越过；山胡鸟新近啭鸣，像在说子规的话，正处在令人发愁的地方。忧愁能够损伤性情，不要从早到晚都如此。想起我当年醉时的诗句【旧诗说：我自己只像平日一样醉倒，满川的风月替人发愁】渡过水、穿过云，心愿已经许定；暮年光景在小轩南浦，与西山的雨一同卷来。又，寅庵解除萍实宰职，现附在这里。行人正要上路，天刚破晓，雾气轻寒；离去后隔着树叶，子规的声音暗暗传来。斟满十分的酒，舞衣歌袖沾染夜色，无处寻找。故人近来相送，旌旗已在暮色中；只听《阳关》第三句，想来足以使离肠断绝，还剩下多少呢？无端的星月看着人日渐憔悴，烛泪垂落如雨。沁园春 为了他，我的身心都陷入烦恼。想来上天也知道，我恨不得一再相见，想尽各种办法，却还没能依偎在他身旁，早早便要各奔东西。镜中拈花，水中捉月，望着他却没有理由亲近，只增添憔悴，使花容销减、玉体消瘦、芳香的肌肤日渐枯瘦。哥哥，又到了出行的日期；你离去倒也无妨，可我以后和谁在眼前常常相见？心意仍未满足，怎能禁得住真正的离别？即使到了天涯海角，我也跟随你去；掘井作为盟誓，永不改变。你一定要替我多作些考虑，不要等到临别时才后悔。千秋岁。秦少游被贬谪后，曾在梦中作词说：“醉卧在古藤的树荫下，醒来已经不知道南北。”最终于元符庚辰死在藤州光华亭。崇宁甲申年，庭坚流窜宜州，路过衡阳，看到他的遗墨，才追和他的《千秋岁》词。记得苑边花外，我们一同退朝。飞骑驰骋，马勒上的玉珂声碎响。齐声歌唱，歌声如云绕过团扇；赵女起舞，衣带随风回旋。急促的鼓声响起，杯盘狼藉，我们还相对而坐。洒泪送别，谁能忍住？醉卧在藤树荫下。人已经离去，词却空留。兔园中的盛宴寂静了，虎观中的英才游宴也已改变。再次感慨，像万顷波涛一样翻涌；明珠沉入大海。又 世间美好的事，恰好如此相互配合。趁着漫漫长夜和清凉天气，雨水稀疏地滴在帘外；香篆盘中的字形，长久地进入梦中。如今见到你，分明是欢喜到了极点而娇弱无力：玉体柔软，花枝斜斜坠下；发钗遮着袖上堆叠的云鬓，斜斜的灯光映照着娇媚的睡容，汗水浸透，醉意朦胧。如今我睡了，如今我睡了，我如今睡了。河传。有士大夫家中歌唱秦少游“瘦杀人，天不管”的曲子，把“瘦”字换成“好”字；我于是戏作此词。心情已经老去而慵懒，对着歌舞，眼前仍是醉时的情景。巧笑和美丽的妆容，靠近我衰老的容貌和斑白的鬓发，仿佛扶着卖卜的人。想想当年真好，那时只怕催酒又催更，只怕归期太短。酒散灯稀，背后锁住落花，深院寂寞得令人难受，老天却不管。望江东 江水西头，隔着烟雾笼罩的树木，望不见通向江东的道路。想来只有梦能够来去，再也不怕江水阻拦。灯前写了无数封书信，却料想没有人替我传送。即使寻得大雁托付，它也还是会等到秋天将尽。桃源忆故人 碧蓝的天空被露水洗净，春日的容色清洁；淡淡的月色在拂晓收去，残余的光晕落在花上。浓密的烟霭飘散尽了，花下黄莺的声音娇嫩。云归楚峡，疲倦地困在雨中；远山带来新的愁恨，含着泪暗暗弹奏。红粉佳人最怕有人来问。卜算子 想见却不能见，想亲近却不能亲近。试问你对我有多少怜爱？只怕你所管的怜爱，未必多过怨恨。想禁止眼泪却禁不住，想忍住烦闷也忍不住。天上人间究竟有什么愁苦？这里面的滋味全都尝尽了。蝶恋花

译海角的芳菲也留不住，笔下生风，直吹入青云。仙籍上已有姓名，是上天赐予的；辅佐君王成就事业，也都安排好了。要知道世间平坦的道路，就应当使人人各自有安身之处。年轻时便遇到尧舜般的君主，却笑那些白头还在南亩耕作的人。渔家傲。过去我曾戏作诗说：“大葫芦挈着小葫芦，搅扰檀那，想买也不得便宜。每到夜深人静以后，小葫芦进入大葫芦。”又说：“大葫芦干枯，小葫芦还在行沽。一个住在金仙宅，一个往黄公垆。”有这些便能通达大道，没有这些便令人衰老。不问是恶是好，两个葫芦一同倒下。有人请我把这个意思按照词的声律作词，让人歌唱，于是作了《渔家傲》。踏破草鞋，参禅直到老去；偶然拾得衣中的珍宝。遇到酒、逢着花，必须一笑，重新恢复少年心。俗人不必恼怒，贫道到处都夸说青旗酒好；醉乡路上有许多芳草。提着葫芦走来，风吹落帽子；葫芦却缠住了，葫芦倒了。又因在江宁江口遇到风阻，戏仿宝宁勇禅师作《古渔家傲》。王环中说：庐山中人很想得到它。我试着思索，才记起四篇。跋涉万水千山来到这里，本来是要传授心印。梁武帝问“面对我的究竟是谁”，他全不理会，结果成了死语。在江头暗暗折断长芦渡过江去。面壁九年，观看二祖；一花开出五叶，亲自分付。他只提一只鞋回到葱岭。你知道吗？分明已经忘却了来时的道路。又 三十年来心中没有孔窍，多少回得到眼睛却仍然迷失于所见。一见桃花便参透了学问，呈现出法要；没有弦的琴上却弹出《单于调》。摘叶寻枝，虚度了半生；拈花一笑，反而特意恢复年轻。从今以后，水云间的人将要明白：不是玄妙的道理，灵云正是合该被桃花逗笑。又 回忆药山当年生出一只虎，在华亭船上寻找渡人的办法；又散去夹山枯坐的坐具，呈现自己的见处，竟把驴拴在木橛上，说出契合头领的话。千尺垂下的丝线，你看好了：离开鱼钩三寸便是无生之路。突然一桨打来，亲生父亲仍然回头顾望；瞎驴把我的儿孙都丧失了。又 百丈峰头打开古镜，马驹踏杀之后又重新苏醒；接得古灵，心眼清净，光芒灿灿，归来藏在袈裟的影子里。好一个佛堂，佛却不神圣；祖师沉醉之中还在看镜子，却又重新提起祖师的命令，才猛然醒悟于无声三昧，天皇饼。浣溪沙 飞鹊台前，翠黛般的眉毛含着愁晕；千金新买的帝青螺。最难遂意，只因情意太深。几处泪痕留在醉后的衣袖上。一春的愁思迫近，横波般的眼睛、远山般的眉毛低垂到底，终究无法排遣。歌 又 一叶扁舟，卷起画帘；老妻学着饮酒，陪我清谈。人们传诵我的诗句，传遍江南。林下猿猴垂下身子窥看洗砚，岩前麋鹿卧着观看收网。杜鹃声纷乱，如同流水。环 又，张志和《渔父》说：“西塞山边白鸟飞，桃花流水鳜鱼肥。青箬笠，绿蓑衣，斜风细雨不须归。”这些话妙极了，只可惜今人不能歌唱，所以增加几句，令它用《浣溪沙》来歌唱。西塞山边白鸟飞翔，散花洲外一片帆船。桃花随流水，鳜鱼正肥；自己遮护着一身青箬笠，无论到哪里都相随穿着绿蓑衣。斜风细雨不必 归去。又 新妇矶头，眉黛含愁；女儿浦口，眼波如秋水。受惊的鱼错把月影认成沉下的鱼钩。青箬笠之前有无穷心事，绿蓑衣底下暂且把一切停歇。斜风细雨中转动船。头 诉衷情 小桃灼灼盛开，柳丝柔长飘拂，春色充满江南。雨过天晴，风暖烟淡，天气正醺然陶醉。山色如泼洒的黛色，江水连接着蓝天，翠色互相交错。歌楼和酒旗，故意招引人来；只好暂且典当青衫。又，在戎州登临胜景，从来没有不歌唱渔父家风，来答谢江山。门生请问先生的家风是什么？于是仿照金华道人，作了这一篇。一阵波浪刚刚涌动，万重波浪便随之而起。蓑衣斗笠下垂着一根钓丝，金色的鱼正藏在深处，即使在千尺深处也要垂钓。鱼吞下又吐出，似信又疑，迟迟不上钩。水寒江净，满眼青山承载着明月，归去吧。又 轻轻挽起玉色衣袖，指着红靴；姿态曲折婉转，天然自有特别的情态，足以供愁眉使用，不必太多。远山般的眉压在横波般的眼上，妙处无可超过。无论斜倚枕边，还是独自倚栏，都无法忍受那微蹙的眉头。又 珠帘绣幕卷起轻霜，呵着手试画梅花妆。全都因为自有离别的怨恨，所以画成绵延的远山。思念往事，怜惜流水，怨恨难以忘怀。还未唱歌便先收敛神情，想笑又重新蹙眉，最能令人肝肠寸断。昼夜乐 夜深了，还记得临别时的话，说花开时便回来，教我每天思量，到处又能向谁诉说？无奈这个冤家没有定准，约定说早晨来，却又像暮时下雨；把眼泪带进鸳鸯被中，总也无法成行。原来你也懂得相思，一封书信深深相许。明知玉帐中足以欢乐，却还要到金门求取功名；直等到腰系金印、身拖紫绶之后，又有夫人、县君和你相争。无奈道路阻隔，竟不嫌弃他家的门路。一落索 谁说秋来烟景便会素淡？往来游人并不顾及。时态一番变化，便有一番新意；到了得意之处，人人都欢喜仰慕。紫萸黄菊繁盛华美的地方，面对风、庭院和月露。愁绪一来便立即去寻芳赏景，还写什么悲秋的辞赋呢？促拍满路花。过去有人把这首词写在州城东边的酒肆墙壁上，喜爱它的词句，却不会歌唱。十年前，有个醉道士在广陵市中歌唱，许多小孩跟着唱而学会了它，这才知道它是《促拍满路花》。俗人凭口传授，又增添粗鄙的语句，恰恰败坏了它的好处。山谷老人于是抄录旧文，来告诉深知其中义味的人。秋风吹过渭水，落叶铺满长安。黄尘飞扬的车马道路上，只有我独自清闲。天然的炉鼎中，虎盘绕、龙盘曲。九转丹砂炼成，琴心三叠；在蕊宫观看胎仙起舞。任凭万钉宝带、貂蝉冠所代表的富贵想要熏天。黄粱还没有煮熟，梦已经惊醒而残破。是与非，在海中直说做人艰难；袖手离开江南，又去寻找湓浦和庐山，面对白苹红蓼。山谷词

译钦定四库全书 《山谷简尺》卷上 宋 黄庭坚 撰 给人的书信 庭坚叩首：虽然不曾亲自得到您的切磋教益，但仰望您的风度，知道您确实是我朋友元老所交游的人。料想您一定是可敬可亲之人，只恨未能跟随您从容相处。听说您早晚就要出行，跋涉于风霜之中，实在辛劳，千万珍重。庭坚再拜奉上彭君居士。庭坚叩首：敬仰您的翰墨风流，已经很久。近来听说您的车骑进京，私下庆幸可以拜见，恰因母亲年老，每日需要医药，未能抽身，终于没有实现。前日等候时，恰好在慧林寺请僧人吃饭，承蒙您屈尊来访，见到您留下的名刺，实在惭愧惊惶。奉读亲笔教诲，深感慰藉。谨奉此状。才翁承事执事。庭坚叩首。昨天墨专，不知您在哪里？我整天在净因寺，很想和您从容交谈。暑气逼人，似乎难以忍受。不知您的身体如何？想要两榼可以饮用的酒，能否替我送来？庭坚叩首奉上伯充。大孝团练，庭坚叩首。天气骤然炎热，恭敬地想您侍奉双亲一切安好。宅中老少都好吗？这些天嗣文病得很重，令人心情不堪，幸好已经安稳。马昨天已经买到，似乎还可以用来奉诣朝廷。只是马厩里的马从现在起已经拖拽了很久，实在惭愧不可言。什么时候能得到一次畅谈呢？子列两次来访，都没能见面。庭坚叩首奉上仲谋。骐骥文思想弟。庭坚再拜启：霜寒之时，不知台候如何？双井今年春茶最好，只有这些，现奉上；另有扬州大明寺的水一器，也一并奉上，恭请查收。谨此上启。庭坚再拜奉上中书侍郎台座。庭坚叩首。虽然没有多次写信问候，但每次听到您的消息，都以为欣慰。见到子泽，他说尊府身体已经安康和顺，想来早晚会更加康健。普安的文字已经收到，只是还须稍等才能取得。牌子过几天写好送去；若有稍好的酒，请替我置办两榼。明天得到便好，连夜草率写成。庭坚叩首，伯充团练阁下。庭坚叩首。天气还微寒，不知您在灵前主持丧礼还能支持吗？《和公行状》勉强写到这里，不知是否可以使用？日月如川流，转眼将到祥祭、练祭之期。恭敬地想您阅览这篇论述，痛苦割舍之情哪里说得尽。谨奉此疏。庭坚再拜，伯充大孝团练。庭坚叩首。昨日承蒙您屈尊来访，极感您的勤恳，却没有办法好好留您，实在惭愧。明日练习礼仪结束后在惠林寺用饭，便去拜见您；不必另外准备蔬菜，只要看看墨、吃些柑、梨、松实之类就足够了。庭坚叩首，宗儒亲友。母亲年老，晚来略感腹痛，连心口也痛，因此还没有服小柴胡。不知可以服什么药？其余身体状况，只是午间头痛约有四分，身体疼痛约有五分，现仍如此。还望斟酌批示。庭坚叩首，子泽判局宣义。庭坚叩首。清晨奉候馆下。承蒙听说您冒着星色乘车马去谒庙，料想已经回到住所。盛暑之中侍奉双亲还好吧？母亲服青木香圆约一百五十粒，腹中并不很觉妨闷，精神也稍好些。但至今脏腑不通，不知可以服五柔脾约神功圆之类吗？幸请批示。庭坚叩首奉上。子泽判局宣义。阴风将要下雪，手冷了，还能读写书吗？子泽今天早晨出门了吗？替我寻找麝香圆一百粒，务必快些得到。这样最好。庭坚叩首。德父足下。庭坚叩头。天气和暖，恭敬地想中散丈睡眠饮食康健和顺。您刚调任排岸，令弟在官舍安稳吗？我衰老粗疏，没有缘由前去拜候，所以借此问候饮食起居。幸请转达小人的一点心意。庭坚叩头，叩头。双井是我家的园子，春天所产的茶姑且分送上几啜。到寝门问候饮食，恐怕您或许需要，所以冒昧相扰，惭愧，惭愧。庭坚叩头。庭坚叩首。自从前一年任监院回来，奉书奔走，匆忙忙碌，未能继续通信。只听说来往的住持都安稳，寺院光辉日新，只恨没有机会拜见。近来春寒，道力健旺吗？也能得到上方真正学道的兄弟相互帮助吗？外甥洪玉父将去做谷城县令，是位名士，不知曾相聚吗？故人陈知白天和进京，托他带去下面这些书籍，也困于道路，少有知音。您替我支付三四个月的费用，就像不才的我蒙受赐予一样。恰有宾客，写信草率，千万替我转告自己珍重。庭坚叩首，洞山道人邦公方丈。庭坚叩首。屡次劳您驾临。昨天我略到城中，恰好有人召请用饭，于是没有能够前去拜访。天气稍冷，起居还好吗？想买几石下等盘米，不知官员那里有交子可以买到吗？请替我筹办一下，早些得到最好。庭坚叩首，监使侍禁执事，朔日。庭坚叩头。雪天寒冷，不知尊候如何？恭敬地想您以宽厚仁爱的政事治理地方，乡里都安宁。县斋清闲，睡眠饮食应当舒适。我哀苦消瘦，雪寒中手也冻了。所写上状极不合礼，恭请您体谅。庭坚叩头。庭坚叩头。远承您奉命而来，冒着风雨屈尊临访，山中寒冷，实在不容易。我是罪逆余生，苟且活着尚未死去，却不能替薄主人的行李稍作停留；又因身穿凶服，不可以前去拜谒。谨奉此状表示谢意，不能表达万分之一。不一一详陈。庭坚叩头。上祥侍者，庭坚叩首。昨日承蒙您殷勤置酒，今日早晨又来，想来起居已经稍稍安适。想买旧纸四斤，恐怕贵局中有这样的纸，幸请留意，尽快得到最好。庭坚叩首。子怀市易殿直执事。管君，计算日子很快就能相见，幸望替我把许多心意转达。出行那天承蒙来访，告别时正好在料理伯氏的事。上路所需的物件没有办妥，既未能畅叙，也未能前往告别。本想写一封短信带去，也实在没有空暇。既然如诏书所说停止秋试，那么一定不会久留乡郡了吧？庭坚叩首。庭坚叩首。昨日偷得工夫到那里沐浴，最终没能防备寻访。[疑：防寻]过了一夜，平安胜常吗？漆器一百五十件，已经叫人洗涤，没有损坏或移动。现在派人送上。庭坚叩首。志公院宰，十月六日。庭坚叩首。我病后衰弱不堪，实在不能办事。因为翟漕来到，按情理三四天应当去拜谒一次，已经疲惫得不堪了。在表弟家吃过饭，便解衣躺下，等天气稍凉再驾船回去，睡在沙尾。哪里还能够再穿戴冠带呢？[缺字]感激铭刻在心。感激铭刻在心。庭坚叩首，敬呈敦礼秘校足下。如果研山可以求取，幸望赐给我；想和它一起借来试验晬日。[术语存疑：晬]

译庭坚再拜启：我虽未曾亲自接受您的教诲，但过去听说您妻子的叔母尹夫人以及亡友司马公休，都很能谈到您的事业和履历，只恨未能相识。如今获罪而被放逐，才得以瞻仰您的风范；我孤危而未死，幸而能够承受您的教诲。近日夏气尚未调和，不知尊候如何？想来您明察事务而能从容有暇，安居禅寂之中，每日都有余裕的趣味。庭坚我已到施州，过几天就可以拜见您，怎能不感到欣慰快乐。旅途中写信，礼数不周，伏望裁察。庭坚再拜启：昨夜天气凉，睡得很好，今天早晨也很劳苦。客人攻破华严道场罢了。昨天终于和您一同参加茗会，只是让他们行酒罢了；原来就是从前寿州盗贼杀死林大监的孙子。明略的书已回，收到高郎的书，情意十分迫切；但目前没有可以停下来的事，当割出俸禄一千前往相助。您若能按情分周济他，钱监那里不时有人往来。庭坚再拜。庭坚再拜。路途疲惫拖沓，不能附信问候您的起居，竟已过了六十多天；处处被雨雪阻隔，如今才到荆州罢了。春风温暖闲适，近日不知您的身体如何？公事没有使您过于劳苦吧，能否常与同僚共同享受文章之乐？您所派的人对行李帮助极大，在路上特别得力。由荆州上峡乘船，花费不多而且较为安全，于是便不再需要他，所以派他回去。明天登船就走，正因相隔遥远，临写此信更加增添思念。千万保重自己，谨写此信。三月四日，庭坚再拜上呈公蕴知县宣德执事。庭坚再拜。您对我家的情谊并不疏薄，推想彼此相交的情意也不浅。我被押送到陈留，约有六十天，始终不能写一封信问候起居。也知道您初次管理县事，不能不在簿书事务上稍费心神；书信问候有所缺失，本来可以彼此体谅、互相尽情说明。沈簿、吴掾往来，我听说您的起居详情；每次承蒙您传达问候，恩意已经很周全了。庭坚因为在史事上有过失，被远远放逐到黔中，罪大而恩宽，只有感激流泪。近日等候接受命令就出发，没有机会见面。临信怀念仰慕，千万为百姓保重自己。谨奉此状。元日，庭坚再拜上呈公蕴知县宣德执事。双井新茶嫩芽，随意奉上八两，只怕茶气耗尽、茶芽显露，所以只用八两相助。庭坚叩首。庭坚再拜启：我流落羁旅，偶然遇到明公，承蒙您作为本邦长官而知遇我，又承蒙您谦厚地加以爱护，深深感到这种情谊虽似淡薄却能长久，正可以见出君子交往的滋味。承蒙分别忽然已经半年，虽然修书问候不多，怀念仰慕之情却无时或勤。近日黔州气候，想来还很温暖，不知尊候如何？想来您安静而无扰，百姓因此安定和谐，神明扶佑，每日都享有许多福气。没有机会亲自拜见，临信驰念之情无量。伏望为百姓保重自己，以等待升迁。谨写此信。十月初六日，庭坚再拜上呈彦修知府左藏阁下。庭坚拜手启：近来因彭水人回来送上此信，想来已经呈到您的案前。近日暑雨烦闷湿热，不知尊候如何？想来您公平清正而持重，百姓因而不受扰乱；神明听察，百福聚集。庭坚因为家弟不听从，匆忙分别后留在涪陵，忽然已过一个多月。今天终于成行，更加远离斋阁，只有驰念而已。伏望为百姓保重长寿，以等待升用。谨写此信。四月二十二日，庭坚再拜上呈彦修使君左藏阁下。庭坚叩首。我私下观察，您的镇静足以安抚夷獠，您的清正节操足以使官吏百姓服从。郡斋宴饮闲暇时，您常与僚属歌舞来感谢江山，这样想来一定没有不快乐的。自从分别以后，我无时不思念与您清雅相对。从涪州、渝州到这里，竟然没有酒可以抵御暑气。斋中饮食，这一带略有瘴雾，每天都需要醇酒；幸好附近的民家颇懂酿酒，能够供给我。殿直想来读书更加有成，只需让他屏弃杂学，暂且以笔墨、弓箭为游戏，让乡村愚拙的老兵充任使令，时间久了自然会习惯清静而养成性情。我找到一个淳朴谨慎的少年与小儿一同学习，他也稍能勤勉。庭坚再拜。庭坚再拜。近两日黔江水涨，到了夏天才又恢复通行，是因为苦雨吗？斋阁的风物，想来足以启发您的创意，增加可观之处。只是遗憾往来于转关濩索之间，没有可以共同欢乐的人。子宁的气体，渐渐能够承受了吗？时时到贤乐那里去，能够从容相处吗？近来因为查阅书籍，看见东坡一篇《听琵琶缠头曲》，十分奇妙。不知您曾见过没有？或许应当用大字抄写一本，交给大张。也想作一曲《听道人欢》，偶然有几个字还不合意，今后写信一并寄去。庭坚再拜。庭坚叩首启：近来尊候，想来更加康健。确实听说子宁已经能够出行，季计尤其平安。是否常与贤乐相聚，把酒畅饮？分别以后，我时时梦见转关濩索的声音。三位祗候，平安胜常吗？庭坚再拜。罗忠在秦德道途中极为得力，只是久留滞在那里，增加了惭愧罢了。庭坚再拜。听说后房在九月临产，估计应当生男孩，以慰藉您的愿望。贾守收到书信了吗？未能按期前来，交接得如何？听说子宁已经平安，强计数人中有几位在斋中；小宴歌舞之间，又得到新人了吗？这里的乐籍似乎都胜过渝州、泸州，差不多有成都的风气。庭坚再拜。《八师经》很久以前就抄好，只是没有方便不能寄出，今天附在蔀子中寄去，不知合意吗？粘接蔀子时，略有些参差不齐，然而仿佛没有看见经书，便已经在子宁的蔀子中罢了。庭坚再拜。再次烦劳您惠赠油饼，已经承受您的眷顾；您不辞劳苦，我感激惭愧，感激惭愧。庭坚叩首，庭坚叩首。风势惨烈，使人不能安适。不知起居如何？一些小事屡屡烦扰高明，十分惭愧。这里有这种茶一斤半，请下令指挥人磨好后亲自送来，并给他酒；希望告诫他少加细磨。庭坚叩首，仲弼排岸长官阁下。庭坚叩首。过了一夜，伏想您侍奉太夫人的饮食起居胜过平常，令弟和子侄都平安无恙。今天早晨因行李尚未办妥，事情未能前往拜见，送上两份语录。只有维心那位华发明者，可以收入这部书。今天风势如何，不能出行吗？庭坚叩首，茂衡通判宣义。得到它，不能得到它，天魔得到它。玄之又玄，外道之玄。抛弃父母，最初在草丛里把他的黄叶认作金钱。在万仞山峰之前痛快地撒手，更不要以后再回到先前。此书像鸟儿受惊于霜，弓地躲避人的踪迹。[原文“弓地”疑误]

译庭坚再拜启：程三班回来送上此状，想来已经稍稍呈达您案前。近日夏气烦闷郁热，不知贵州当地的寒暖如何？想来您投壶雅歌，蛮夷与华夏都安居乐业；闲卧阁中，宴饮从容，百福聚集。庭坚潜伏在藜藋丛中，也勉强能够料理衣食所需。舍弟远道带着小儿，以及他的一个儿子和一个妾来与我同住，也足以慰藉眼前。其余没有什么值得说的。像匏瓜一样系在空山之中，一心只想着您的教诲，只有驰念而已。谨附此信问候，谨写手状。五月日，责授涪州别驾、黔州安置黄庭坚状上补之安抚大傅阁下。庭坚再拜。杨三班来问候，使我详细知道您的起居。承知您安居深密之处，敌情尽在掌握之中，一切都安稳妥帖，实在令人欣慰。仰闻泸南山川清秀，不知是否常与僚属登临宴乐？没有机会跟随您一同欢笑，愿您时时鉴察经方，尽心遵行养生之道，以等待升用。庭坚再拜。都监刘君在这里与我相交，在公家事务中彼此调护往来，始终不知疲倦。承蒙您明察照鉴，远远地让我得以预列荐章之中。不肖我实在也受到恩赐。庭坚再拜。庭坚闲居，极想少管事情，不能屡屡借用公吏，所以终于缺少书信。恭敬地奉上这封用老眼昏涩写成的信，字迹也很粗陋，伏望依仗高明，察知其中实情。庭坚再拜。施州、黔州所作的研膏茶，也可以饮用。随意寄去几种，幸望碾取试饮，垂示我味道如何。庭坚再拜。庭坚再拜启：前次附托郭殿直带来的赐书，同时得到蛮弓弢、作卧茵以及余甘两种；我已写信托江安尉李偳道谢，并送上双井茶。不知已经呈达您的案前了吗？郭殿直最近才到这里，从他那里问得您的消息很详细，足以慰藉我的仰念。近日春寒，不知尊候如何？想来您安卧阁中，宴饮安适，在千里之外运筹决胜；夷夏之人都能各得其职，神明扶佑，百福聚集。令嗣和解元，想来常常平安。听说两个令郎尤其淳朴谨慎，喜爱读书，这也是长久以来值得欣慰的事。前任守曺供备已经解官离去，新任太守是高翔左藏的弟弟；此人老练廉勤，过去又长期在科场，实在难得。虽然我闲居，与郡中没有关系，也可以托庇于他。庭坚近来苦于脚气病，时常头晕、小腿疼痛；虽不妨碍睡眠饮食，却也是老态渐渐显露。因此闭门不出，不再与人间庆贺吊唁往来。林下只有和两三个道人一同吃斋粥，似乎还稍好一些。舍弟、儿侄们衣食不困，便足以过完一生，没有什么值得挂念的。没有机会亲自拜见，千万为国保重自己。谨写此信。正月十二日，庭坚再拜上呈补之安抚团练阁下。庭坚再拜。昨日承蒙您接受任命，夷夏之人都请求挽留您，明使君已经亲自写信，表达欣庆之意了。听说您的身体轻快安适，胡须鬓发还很未白，这是极大的庆幸。庭坚天性早衰，已经成为老翁，只是还吃得下饭罢了。没有机会当面交谈，临信更加增添情意。庭坚再拜。庭坚再拜。今年春天黔中竟然见到积雪，天气也十分寒冷，不知贵部气候如何？去年黔中的荔枝略胜前年，只是不能制成腊荔枝。听说泸戎的荔枝晒成白色才好，不知开元年间入贡的荔枝，是否就是用泸戎的？庭坚再拜。庭坚再拜启：昨天郑殿直回来，托他附上此状，并把双井茶分送给您。不知已经呈到您的案前了吗？今年黔中霜雪来得早，天气寒冷，以至于年终很少再有晴天。不知贵部气候如何？想来您投壶雅歌，夷夏安定；宴席之间，多能得到佳士相聚；宴饮之余，也常常阅览古今来取乐。又听说您的胡须鬓发没有变白，饮食也像少壮时一样，这是老年人的福气。庭坚近来因忧伤而消瘦，守墓之后已经鬓发斑白。自从被放逐以来，忧愁与日俱增，不再能耐受寒暑，勉强可以依靠的只有贪吃罢了。扈县想来常有平安消息吗？秘校般是否已经带着家人回来？旁边的子侄辈学问方面，应当每天都有新的进步；没有机会瞻望您。年终春来，我对您的怀念仰慕哪一天不殷切？伏望为国保重自己，以等待升擢。十二月二十二日，庭坚再拜上呈补之安抚团练老兄阁下。庭坚再拜。不敢屡屡通信，恐怕罪籍上的污尘会玷污您的清誉，伏想您能够深切体察。刘公敏殿直，昨天另纸来信，表示有顾念我的意思，实在十分荣幸。此人办事明白干练，将来见到他便能知道他的存心十分美好。他把俸钱全都割出留在荆州，用来奉养继母，生活淡泊而勤于任事，实在难得。近来漕台想推荐他监管渝州税务，他因为那不是自己的愿望，不敢呈上愿意任职的状子。私下听说贵部新设的五寨都由举荐差遣，愿意得到一次机会受您驱策，不知可以收置门下吗？他从涪州来，夏天任期就满了，而渝州的空缺要到明年二月，所以急切地来求告。此人既是公家所需要的，您的兄弟又与他友好，因此我才敢这样直率地托请。庭坚再拜。蕃弓袋托人回来时，再求一枚，想用来作琴弢。烦扰不止，惶恐惶恐。庭坚再拜。庭坚再拜启：下过雨后秋气明净爽朗。想来您安居万福。看见家弟所赐上月月底的书信，想来日常起居轻快安适。处在炎凉变化之中而心意淡然，只有钦佩赞叹。承知您的政绩日渐就绪，还有什么比这更令人欣慰呢？虽然不知何时能够瞻望您，却屡屡听到君子的消息，欣慰不已。谨奉手状问候起居。八月初四日，庭坚状上《补之安抚明使君老兄阁下》。家弟屡屡承蒙您赐下亲笔书信，更加钦佩仰慕您的盛德，哪一天不思念呢？随后当写一篇记文奉上，以问候您的起居。庭坚再拜。庭坚再拜启：春末被押送，迁往戎州。本以为计算日子就能到达，所以等候期间不再写信拜问；但多病而寻求医药，所到之处都停留，前后换了三次船，才得以到这里。近来不知尊候如何？久旱得雨，想来稍能慰藉您忧念百姓的心意。庭坚被抛弃漂泊，衰弱多病而懒惰，久居山林，已经没有冠带衣裳，只有幅巾、直裰这样的野人服装，恐怕不能进入公门。谨写手状问候起居。庭坚再拜，补之安抚团练老兄阁下。

译庭坚再拜。昨天在鱼洞租得一艘大船，到了戎州。船行时不太觉得暑气，到了这里也没有什么可以劳烦您的。所需不过是柴薪、蔬菜、鱼肉，船中人自己可以办理。只是想在一座清静寂寥的僧舍中沐浴，并调治两三种汤药；小儿们初到僰道，或许不能适应这里的水土。近来听说雷州遣送之事，虽然并不深知其中缘故，但按道理应当彼此淡然相处才安稳。庭坚再拜。庭坚再拜启：敬想您风流雅望终有施展之日，我偶然得到机会承受您的余泽，稍稍慰藉了从前狂妄不肖、放浪林泉之间的心；如今已经成为寒灰槁木，尚且希望长者过分地爱护提携，使我站在无可悔恨的位置上。恭敬佩服您的美意，无法用言语表达。又承蒙您亲笔来信，殷勤问候，感激感激。我近日就要出发，没有机会瞻望您，只希望您为国保重自己，以等待升用。庭坚再拜上呈补之安抚团练老兄阁下。庭坚叩首：您从俸禄中拿出余钱，完全出于至诚，我不敢有所选择。然而公是长者，周济内外之人，用处已经很广，又把这份恩惠施及我，只增加了我的惭愧。您的子侄们都有英俊之气，将来老夫或许还有所托付，只恨不能从容相谈。小儿愚顽无知，不敢让他前来拜见，免得劳烦您记住年齿，感激惭愧。庭坚再拜。庭坚再拜：没有听到您的佳音，忽然已经过了一个月，我心中只有怀念仰慕。近日天气也稍寒，不知尊候如何？想来您的慈惠遍及百姓，上下都爱戴敬重；府中没有诉讼，斋阁里只有文史歌舞的乐趣，家庭中诗礼和谐而庄肃；神明听察，百福聚集。庭坚衰病没有加重，闭门不出反而似乎有些意味，万事随缘，也忘了衣食丰足或简约。小儿们渐渐知道读书，这里有两个道人与我同吃斋粥；又有乡人邹好先，凭鬼谷五命在两川游历已久，说有缘将到您的治下，所以特意附上这封手状。谨问起居。十一月初六日，庭坚再拜上呈补之安抚团练阁下。庭坚再拜。近来想来您的身体更加康健，还能痛饮吗？愿勤行养生之道，以等待不次之用。庭坚再拜。庭坚叩首。扈县想来常有平安消息吗？听说您与子飞兄弟讲学，应当有日日更新的功效。舍弟说，十月初一王庭秀才的船逆流向西而来，实在没有得到近来的消息。若他到了您的治部，幸望催促他的行李启程。庭坚再拜。余甘原来还有一种，大的像李子，质地和味道甘甜爽脆，与平常所见的完全不同。但今年也叹息所得极少。有人说深山中有这种余甘，冬至以后才运来。我常常遗憾余甘入口苦涩难以忍受，过很久才有回味，远远比不上橄榄。如果是这一种，便胜过橄榄了。《西域传》说，余甘有两种，大的生时青、成熟后黄，小的始终都是青色，大概确实如此。庭坚叩首。真珠菜洗净，去掉腥气；葱白取数寸，姜一块捶碎，花椒数粒，放入沸水中略煮，再研和五味、姜、醋来食用，味道很好。棕花剥去外皮和茎干，取成块的部分，在汤中煮熟；把薤白炼油炒香，加入葱、姜、花椒、醋和水各半煮沸，再放入盐和酱，味道很美。这两种菜这样烹调食用，实在很好。随手记录奉上。庭坚叩首。庭坚再拜。未能承受您的教诲，只能深深向往。近日暑气烦闷，不知尊候如何？想来您的高明所照，优点和缺点都不能互相遮掩；官吏都称职，百姓安于本业，睡眠饮食的滋味，也有神明相助。庭坚我正在旅途，暂宿湖口，汲取西江之水，对您的思念哪一天不殷切？到了鄙州便洒扫等待大斾，只等奉诏东归罢了。庭坚有余俸五百千，存放在夷陵，托一位亲友在戈泸之间办理一件事；其中细节都写在器之的信中，希望立即得到您开许的指示，转达夷陵。琐碎之事混入您的听闻，惶恐惶恐。盛暑时或许会冒险巡视属部，愿您珍重爱护自己，以求长寿。庭坚再拜，德夫运使祠部阁下。庭坚叩头。不知高安的风物如何？舅父曾经出游任官在江西，那里有同僚可以共同享受溪山之乐吗？春风温暖，近日不知如何？想来一切万福，公事没有使您过于劳苦吧？舅母县君想来安康宽裕。庭坚孤苦困穷，每日在墓旁，幸而没有其他女儿，睦儿一并附上问候。庭坚叩头上。庭坚再拜。前日冒昧地因为共同走在防道、同车而行，直率地谈及对惟清人物的议论，承蒙您包容接纳，敬佩您盛德的意思，钦敬钦敬。庭坚再拜。庭坚再拜启：去年因为史事获罪待在陈留，才听说先公朝议去世，您辞去兴化任所回去守丧；正在丧期之中却还要上报史事，不能立即奉疏南归。到如今承知已经完成祥祭、练祭，日月如流水，追怀仰慕已无可及。想来在灵几筵席前供奉，悲痛割裂之感仍如新发，怎么办，怎么办。庭坚离开国都多年，平素积蓄很少，因毁伤消瘦而苟余此生，几乎无人料理。又获罪而被远远放逐，颠沛病困，连衣冠也不能承受，没有机会到服舍致祭。谨奉此疏问候起居，笔墨不能表达万分之一。庭坚再拜上呈晦之使君大夫大孝。庭坚叩首。我获罪待在陈留，多次得以与君子交游，承蒙您千万般恩意，几乎忘了旅途的困苦；每天都想写一篇记文来告别。宾客早晚相继而来，终于没能写成，但心中时时不能忘记。近日春寒，不知您守丧中的身体如何？想来您按时奉侍灵几筵，几位令弟在服丧期间也平安；彼此相隔竟有数千里。临信只有惆怅仰望，千万珍重。谨写手状。正月二十日，庭坚再拜上呈简夫宫教朝散大孝。陈充国，是鱼洞的优秀士人。因为渝州没有米，来这里买米充饥；向东回去时经过贵部，幸望替我调护安排。庭坚叩首。庭坚叩首。新年不能共同举杯祝寿，只有遥致祝颂。承蒙惠赠的酒非常好，一斤蜡烛也很合用。弓弢、通裙同样精致，又承蒙赐下珍贵礼物。您所需的大字已经写好两篇，作成卷轴胜过作成屏帧，所以不再改动。棋子很好，只是太大，而且数量太少；只要像广州所用的那种小棋子，不必极圆，黑白都用石头，每色一百二十枚便足够用了。庭坚本想初十日下泸州，因为信道挽留，十二日就要出发。远别怎能不耿耿于怀？您自当翱翔中州，相见的日子并不遥远。庭坚再拜。

译庭坚叩首。自从离开泸州以后，完全没有听到僰道各位故人的消息；只是痛惜黄斌老没有长寿。近日春寒，不知起居如何？阁中万福。令嗣长茂、南玉，想来早晚相伴，十分快乐。近来听说刘广之被授为秦凤路都监，却没有听说授任戎州太守，难道还没有离开吗？副职车驾不知是谁，能否垂顾相看？上幕时常来往，安诏能够从容吗？请替我传达千万般心意。我病后多倦，不能写信。双井茶一角，随意寄去，轻轻触发远方情意，惭愧惶恐。正被事情阻隔，不能等到回信，临风怀想，千万珍重。谨写手状。正月二十六日，庭坚叩首。履中巡检侍禁执事。庭坚叩首。今天早晨伏想您的起居轻快安适。因小事烦扰您：有一顶紫竹轿子，还没有轿竿，想求两根能够经受风霜的竹竿；还需要紧实的小桂竹，并且要经年没有毛病的，若能得到便很好。若没有，也请向邻近人家求取，不嫌我似乎生性高傲。庭坚叩首。君全名儒。庭坚叩首。一路经过，极多承蒙主人礼遇；出行那天又劳烦您安排随从渡江到沙尾，十分感谢您的勤恳。六月中到达戎州，忙于人事纷纷，忽然两个多月没有来修敬问候，想来近日公事没有使您过于劳苦。起居轻快安适，家中骨肉都平安吗？裕先前承知时常略有不适，身体发热自汗，如今已经平复了。究竟曾炼成金液丹吗？若有余药，幸望分给我三两，然而也不可过分依赖；药力尤其需要调养，才可以恢复如初。还没有机会相聚，千万勤于公务、谨慎办事，以等待通达显要的前途。八月十九日，庭坚叩首。公立少府殿直故人。庭坚叩首。早先承蒙您厚爱来访，十分感惠。晚来日常起居轻安吗？还想制作一张小竹帘，已经量好长宽尺寸，呈上请您制成；又想截取青布作边，不知十四日晚间能否得到？庭坚叩首，相如少府殿直执事：钱一缗，送上作为支付前些日子购买杂物及烧浴柴炭的钱，幸望指挥发给相关人。庭坚叩首，相如少府殿直。庭坚叩首。阴雨不止，不知您守丧中的身体如何？还有一件小事烦劳您：有黑漆板床，尺寸四尺六尺，想借一张放在书室里使用；如果没有，白木床也可以。仗恃您此前屡屡蒙受勤劳，所以才敢这样请求。庭坚叩首。天将足下，黑漆板床还要烦劳您设法求取，惶恐惶恐。所谓黑漆、金漆的，恐怕恰好有现成的。书堂中已经设置了凉床，只怕夜间风雨寒冷得厉害，想在墙边另设一张暖床。万一都没有，只要一张好床，大致按四尺六尺为标准，或宽四尺二三寸、长六尺四五寸，也可以使用。庭坚叩首。天将足下。有亲戚托人来买荔枝，还能替他置办得到吗？他将带两道交子来；如果恐怕交子难以买到，就换二十斤盐送去，如何？庭坚叩首，程君足下。庭坚叩首。前些日子派租船的人回来送信，想来已经呈达。秋暑还没有消退，近日公事没有使您过于劳苦，身体还好吗？小儿们寄居太平，想来时时烦劳长者照看。公衮、彦明、靖国诸位贤者，应当常有清雅聚会。令兄时常到郡城来吗？烦请下令购买葛布六匹，不必极细，但要颜色相同。家中派人来时，请做成一包送来。秋热挥汗写信，千万勤于学习，珍重。七月二十二日，庭坚叩首。子怀监使殿直，庭坚叩首。暑气湿润，身体好吗？公事没有使您过于劳苦吗？前些日子承蒙送来纸轴，今天偶然写好，派人送上。庭坚叩首。子怀殿直执事。庭坚叩首再拜。前日经过贵处，承蒙主人礼遇，敬佩您勤恳厚意。天气温暖，欣闻起居万福。彩笺有杂色的，却没有红笺；王子飞说他那里有。等子飞送到后，便一同写好字轴交给来人带来。过几天事情空闲时，当去拜访。庭坚再拜上鸿范七舅提举通直。庭坚叩首。这首《清闲颂》这样写，不知合意吗？纸轴上写着：“顶十二时去，此佳作也。”纯公只是按您的谕令来勉励我，但恐怕未必能够实行。至于乐山豹隐亭的匾额，臻公可以代为带去。听说您鉴赏绘画的眼光高明，想来斋中有不少画，恐怕会因出行而带来让我一看，便十分荣幸。庭坚叩首。承蒙您改名以避开与处冲相同，很好。但“寛”字也不算十分好，我冒昧想把您的名改为“朴”，可以吗？“朴”既与子厚的字相协，又有王朴，是周世宗朝的人；想来他的心术和政绩超然出于当时众人，我内心常常私下仰慕他。庭坚再拜。庭坚再拜。前日得以瞻见您，十分慰藉我的倾慕。雪天寒冷，不知起居如何？所患想来更加平复了，只需多烧竹沥汤，在酒中时时服用。饮冷水和口渴的症状，应当会顿时减轻；这是我这里府中的人不蓄热的经验。五香汤、来苏丹，今天送上。病虽已经趋于平复，还可以继续服用，以清除残余热邪，使其根株枝蔓全都消尽才好。昨天因为接待宾客，从辰时到酉时，竟忘了派人送去。庭坚再拜。鸿范提举通直七舅阁下。今天早晨身体气息清爽康健吗？现在想退还米三石八斗、黑豆一石二斗。除此之外，不知请您代为收取的钱是否已经答应？烦请您制作一份抄单，作为退还凭据。琐碎的事本不该烦劳君子，惶恐惶恐。玛瑙砑珠一枚，以及墨竹两张，送上。墨竹是好东西，只是还没有装背。庭坚叩首。镜架已经做好了吗？庭坚叩首。天气晴暖，伏想您日常起居轻安。《圣俞诗》前些时候承蒙借给我看，却被屋漏损坏了，于是叫人重新装背，略胜从前，现送上。庭坚叩首，君泽知录，宣德。今天非常温暖，不知起居康健吗？水柘板二块、花梨手几一张、柱斧子及乌樠木柄一并送上，希予检收。庭坚叩首。君泽知录，宣德。庭坚叩首。闲居时每次外出，总是烦劳别人等候，耽误了时间，先使您的车驾受屈，实在感谢您的眷顾和勤劳。又承蒙亲笔教诲以及惠赠建溪名茶，感激铭刻在心，感激铭刻在心。早晚碾取试饮，才知道功效如何。谨写手状道谢，不能表达万分之一。庭坚再拜。德父寨主侍禁执事。庭坚谨上书拜谒，问候少府秘校名家起居。三月初五日手状：治疗胃中积冷，呕吐逆气，不能进食，甚至连水也不能饮；各种医生都束手无策的，适宜服用半夏大圆。半夏一两，用汤水洗七遍，切片焙干，研成细末。小麦面一两。将这两味一起洒水调和，制成小弹丸大小的丸剂；用水煮到极熟，温服熟水送下，不限服用数目，随煮随服。胃中得到药力后，渐渐就应当能够接受药物和饮食了。忌食羊肉及[缺字]。

译今天才求得齐州半夏，并把药方一并送上，请立即制作服用。王德全有米想要入仓，只因雨意未定，不敢搬入仓中。不知您的车驾什么时候可以进入？想要搬走，幸望稍稍留意，予以方便并从中获利。庭坚叩首。庭坚叩首。承知您又被上司差遣，应当到巴陵去，冒犯风寒，实在不容易；我每天只等待您归来的消息。仲璋的笔和评论，随意送上，又怎么能与它相提并论呢？他是善于书写这种笔的人，应当没有不喜欢的。明略的诗已经收到，承蒙慷慨寄赠，价钱只按数目交给来使。临近傍晚有客人，客人离开后才写这封信，十分草率。庭坚叩首。君泽知录宣德。庭坚承蒙您屡次来访，深深感激佩服，无法言说。真珍饭连同汁液和残滓一起送来，是珍贵的食物；我将与两三位佳客一同享用。庭坚已经约定解除食肉禁令，到了七月底得到肉吃，身体便会强壮起来，就能大口咀嚼了。大郎更要好好照看他。帅座祈雨的诚意已经上达，公私上下都欣喜。庭坚再拜鸿范七舅提举通直。肉干的味道也很好，只是惭愧屡屡为您增加费用罢了。昨天孙彭年秀才离开时，托他带去书信和茸毡笼，想来应当先于此信到达。近来霜寒如何？出入没有过于劳苦吗？千万保重。初一日，庭坚拜呈嗣直少府。庭坚叩首。近两日起居比以前健胜吗？政绩如何？今天二长季和儿媳妇因为老夫按本命日前往寺中转经藏，所以派人来拜见县君；您政务正忙，不必为此准备礼物。听说需要花布制作靠背座子，为什么对外不告诉我？今天送上王井栏四匹，如果不够使用，再请垂示。庭坚叩首，仲牖通判通直二十一弟。庭坚叩首。法帖已经送到，烦劳贤郎实在不合适。如果还没有动手，幸望退还给我。近来得到一名士兵，颇能做这件事。王君所托之事竟到了这种地步，拖延违误也令人害怕。假使老夫亲自从远处来托人，若有人送到，也会把它抛弃了。然而二三位这样的人多与王君相似，所以近来用度极其窘迫，抵押的物品已经达到百千。派广僧前去催讨他的欠负，反而使广僧遭受诽谤毁辱。想来广说话轻率，往往使人感到逼迫，所以造成了这个祸患。广的性情不敦厚稳重，说话轻率，这是他的短处。其余全都是诽谤污蔑，没有一件是真实的。若能逐渐催收得到，这笔欠款便全寄存在醇老宅的库中，换作若干钱送来；既然奉行法令，又容易取得。庭坚再拜。大墨一笏，很坚实乌黑，只恨不多。阳山九峰纸，每种各一百张，实在匮乏，不能算好。先前托王公济送来四千钱，作为蜡烛钱；后来再去竟没有送上，或许又不能送来，那么从今以后就应当自己送上前次的蜡烛，恰好得到二十枝，已经送给一位相知的人了。庭坚拜手。庭坚叩首。两天没有听到消息，想来您正忙于处理琐碎事务，实在令人厌烦。君玉有来信，说仲安一定已经回来了。若有磁石能够击碎后入药，求一两；如果没有，也请务必设法求取。庭坚再拜，未能亲自拜见您。酒味极其醇正，只是还夹有辣味；恐怕澄清淘洗后，芒头太大。[原文“芒头”义不明]庭坚叩首。承蒙您在三江口远道送别，恩意不知疲倦；又承蒙您乘快船追送到江安，感激之情无法表达。近日想来身体轻健，贵家家属都平安。今年一定能得到闲暇到荣资、富顺，装载货物归来吧。所需文字一轴、题写“传神”的二轴，现交给宣叔。因为来人返程，事务繁多，未能详细写信，千万保重。未能亲自拜见，同样寄托此意。庭坚叩首。君玉宫药，仁知。庭坚叩首。盛暑不能出门，只能引颈遥望斋阁。不知您是否也能找到清凉之处来度过午间暑热？想请两名锯木匠到这里，解剖一段木料，不过一天的工夫；若能办到，便十分荣幸。庭坚叩首，子温明府宣德。庭坚叩首。天气突然寒冷，不知起居安好吗？今天想把太平的吏兵全部遣走，您那里是否可以借一人到这里驱使？随行只有两个庄客，恐怕突然没有人手；小盗或许会窥伺觊觎。稍加安排，即使只来两名使者，如今也足够了。庭坚叩首，子温知县节推仁友。庭坚叩首。连日困于宴饮，不能前去等候拜见，只有驰念而已。秋冷了，起居安好吗？黄龙修葺了一间书室，粗略明亮洁净，可以居住，只是缺少器具。听说县中祗候季按借走偏饤十条，为什么要作这么大的安排？不知几天后季按回来？可以拨出四只，或两只吗？谨写手状。庭坚叩首。子温明府仁友。庭坚叩首。几天没有机会瞻望，怀念仰慕之情实在殷切；天气时晴时寒，起居安好吗？买竹子一事完全没有消息，为什么？借用的器具大致已经够了，只是少椅子，还能再借四把吗？想烦请您下令，叫一名木匠来制作一道篱笆门，只需先做五根篱柱便好，幸甚。庭坚叩首，子温明府仁友。庭坚叩首。前些时候僧人崇广离开时，我曾托他送信。后来听说广没有停留，直接经过零陵，不知这封信是否送到您的案前了？近来不知游居于此的有哪些人？维摩阁想来更加修饰壮观了，拨醅酿酒的味道更加美妙了吗？祖师塔院应当日日都有新的修整成效；山川形势极好，诸位贤者不可不留意。今年以来庭坚幸而康健，只是一直没有存酒，正等待拨醅的时日罢了。趁来人到来，请写几个字，也能安慰我穷困孤独的心。秋暑正盛，千万珍重。七月初四日，庭坚叩首。静甫太医。庭坚叩首。早晨又承蒙您厚爱来访，十分佩服您的勤厚。惠赠米、面和珍贵蔬菜，使我惭愧，因为有所等待而仰仗您屡屡照顾。正对着客人道谢，写得很草率。庭坚叩首。静甫太医：秋暑稍微容易忍受了，夜里清凉，睡得很好，想来您也十分适宜。只是应当深思珍爱玉体，建立功名。所寄六尺观音纸，想用来书写乐府，似乎太不合韵。这样的乐府卷子，须让镇殿将军与大夫娘对面引角盆高高悬挂，写上《万年欢》才相称。姑且笑着写一卷大字，离耒阳茶硙很远，整日只能得到二两左右，还不够用。瓶子暂且寄去两个小囊，可以碾筛完；再细细碾数百遍，便能得到浮花泛乳的效果，令人欢喜。若有好纸，当奉寄；宜州纸只是包裹器物的材料罢了，那里容易得到。有没有藿香、草豆蔻？所需的通俗乐府，得空当用小笺纸写成一卷寄去。庭坚叩首。庭坚还想烦劳您再制作蜡烛二十枝，依照前面的办法，不知能否办到？但听公济说，托外县镇购买蜡也很费力；如果果真如此，恐怕不能马上办成。有人在这里等候出发，若十二、十三日送到还来得及。前次自用的还剩十五枝；如果暂且做成五枝，派一个人送来，便十分荣幸。〔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十二三日〕

译如果需要简纸，就请写信告诉我。这里住处隔着江，对岸纸户人家每次来问候时，便可以让他们顺便买回一百几十张，积少成多自然能得到五七百张，只是纸质也稍差些。官府买的，大概是在官纸中挑选较差的出售。草豆蔻不必再置办，昨天听一位寨官说那里极容易得到，已经托他买一千颗了。庭坚叩首。昨天做的竹匮，十分承蒙您调度防备，做得很合规制。还想再做一个疏格竹匮，用来盛放食器，不知能否请您做成？因为想把三间屋里的几案全都撤去，使屋中宽敞些。只是这些琐事屡屡烦扰您，深感惭愧惶恐。有人送给我麖肉，但既然已经禁食肉，便成了无用之物，只好奉送一饭。近来做成了重醒酒，味道很像京师的官酒，味道稍好的时候也奉送一器。庭坚叩首。献上香料。海神奉烦您指挥，做一只铁烛跋，必须弯曲上翘才显得壮观，并且要让烛跋正对盘心。庭坚呈上。想做一个竹匮，高五尺，宽四尺七，侧面宽二尺三，分两层。希望顶面和四面都平直，须请您指挥买竹来做，以粗壮为佳。这件事本来只是要劳烦工匠，但这些琐事屡屡烦扰君子，实在惭愧。庭坚叩首。做成的两扇▯非常合规制，实在烦劳您调度防备了。请告诉您手下的人来取材料钱；还想要两对小▯钩，只要木匠制作的即可。有了这些▯，就应当把窗纸撤掉，那样会很凉快。又担心风雨之夜寒冷，必须在窗内做两扇▯，每扇宽五尺五、长三尺七，用杮胶糊好，再打四个小铁环、四个小铁钩，这件事才算齐备。只是这些琐事屡屡烦扰君子，惭愧惶恐，实在说不尽。庭坚叩首。茶碾一副，想烦劳您指教。请找一个手艺较好的木工，做木匣和把手，做好后便上漆；还请把各种物料的价钱告诉我，并付给木工工钱。庭坚叩首。庭坚叩首。近来承蒙您来访，敬重感佩您的厚意。天气渐暖，想来您侍奉长辈一切吉庆。我听说您给孩子取字“厚卿”，私下认为不太合适。安太尉的名字已经这样显著，又是当朝贵人，不可全部沿用。季札看见表演韶乐的人说：“如同上天没有不覆盖的，如同大地没有不承载的。”能够广泛庇护万物的，没有比仁更盛大的。可以取字“子仁”，这样既不会流于学究气，也没有俗气。不知是否可以采用？庭坚叩首。承蒙您馈赠鱼脍等珍味，感激铭刻于心，感激铭刻于心。先前承蒙您照应白豆蔻、防风，谨此敬重感佩您恳切深厚的情意。庭坚叩首。屡次承蒙您馈赠珍美食物，感激铭刻于心，感激铭刻于心。只是我没有什么好东西可以回赠。听说学院里有人能界画册子，不知还没有替换人吗？如果还没有，正想送一册去烦劳他。庭坚叩首。庭坚今天早晨拜访了几位客人，回来已经疲乏，到保安后熟睡。家人把我叫醒，勉强吃了饭，刚拿起筷子时觉得没有什么味道。承蒙您馈赠防，家人说防似乎还没有熟，于是叫人再煎。正要吃时，得到子永的来信，便不能举筷了。然而家里人把生的、熟的防都仔细查看，竟然一件也没有，难道是天气寒冷，防才聚在瓶底吗？不禁一笑。庭坚再拜。时下正想用些口味，不知可以吗？庭坚呈上。庭坚想在初六日邀请全甫君，承蒙您和时当、元朴、子美在信中答应一同到莲华亭吃饭，烦请全甫指挥安排好，十分荣幸。庭坚叩首。早饭做包子，做几种馅就好。用肉汁粉鏖鵞作为下饭菜，鹅由厨房宰杀。晚饭再做八九道菜，烦请斟酌安排，只要精美的食物就好。今天送上一千钱，恐怕还少，随后再送。明天送去二斗酒。听说有流黄十两，如果尚未使用，请暂且全部送来，怎么样？今年缺少金液酒，因此觉得气数比去年弱了。庭坚叩首。这一种水，味道虽比不上教授家那种，也可以饮用。随意分送给您。庭坚叩首。君子勉强把事情牵合做成了，想在岁末迁入一座小竹门。做竹窗要买斤竹，却没有买到。如果有斤竹，想请您回去时买两大束，可以吗？庭坚拜问。庭坚想在初十日冒昧请您一同吃早晚饭，屈请全甫、君、时当以及元朴、子美承受尊命，不要怪罪，十分荣幸。庭坚再拜。天气有些寒冷，但得到晴天，很适宜人。不知您的起居如何？有一位女婿从安州来相见，正因为馆谷之事，两天没有能够前去拜望。黄橙三十枚，随意分送给您；拿来煎食也很珍美。庭坚再拜。庭坚再拜。隔了一夜，不知您近来如何？想来身体调理没有不适。昨天虽然到了田君家，因为我不肖而停止前往，于是聚会作罢。我想今天办成此事，不免勉强应付罢了。脚婆已经支取雇工钱，附子还没有来取价，请您有空替我问一问。庭坚再拜。忠玉十三兄金部阁下。之，美易；夔稍有迁升，还是被授予除职吗？代未岂，子开进入兰台了吗？庭坚再拜启：私宅中事情很多，加上兄长刚从京城回来，因此匆忙之间不能写记。承蒙您告知近况，闰月余下暑气湿热，不知近日尊体如何？想来您在斋阁安闲居处，治理八州都能使各得其职，有神明辅助，百福汇聚。近来是否又能同诸位朋友享受登临游览的乐趣？庭坚承蒙恩典，代理守任宣城，实在出于您的奖掖借重，正打算前往拜见您的节下。谨写此手状。庭坚再拜呈给忠玉运使通直老兄阁下。庭坚再拜。庭坚已经准备好船，且将携带家眷到海昏，然后赶赴您的节下请教。因为盛暑，家人不肯长久蜷缩在小船中，已经向献父借了两条船。恐怕钤辖司自己也要准备行船，不能完全供应贵司所需；如果还能再得到一条船，就太好了。从炭步到海昏不过三天，如果能早些到达，全家都将承受您的恩惠。只是倚仗您深厚的情谊，所以特意派人投递此信。庭坚再拜。庭坚再拜。阴雨天气，不知您近来如何？今天因为祖母的远忌，前来承受您的盛饭。僧人用饭完毕后，前往祝贺德循。回来时想请您办一件防的小事，暂且烦劳左右。请买附子二两；如果能得到四枚，是黄龙清禅师急着来求药。早晚就要派人回去，所以冒昧来打扰道友。庭坚再拜。忠玉十三兄金部阁下。庭坚再拜。午刻。想来您尊体万福。附子不知已经买到了没有？明天天亮时，想派黄龙的人回去。脚婆已经做好了吗？这几夜脚很冷，只是惦念这件事。还想顺便打一只锡盂，如果可以，就送一只银盂去作样子，好吗？庭坚再拜。忠玉十三兄金部阁下。

译庭坚再拜启：府中深宅幽深，与住在旅舍没有不同。风雨骤然转冷，拥被也不暖，反而能够降伏心意，靠枕安然休息，令人钦佩赞叹。停泊在船上遇到大风，船颠簸不止，各种活动之物都呻吟到天亮，时时惊醒，还担心缆绳断裂、船舵折坏。今天早晨既然不能出行，拥炉假寐，也自有一番意味。翘叟也选择日期出居，这正是南方人的毛病。明天若阴雨，往往又要回家作客了。又听说澧州已经有笋，正写信向小檀求取。承蒙馈赠犂祁，感激铭刻于心；器物送到后，我当入城到您下属处拜候。忠玉十三兄金部阁下。东坡的这首诗，您曾经见过吗？我随意抄录一份送去，使您醒醒瞌睡。如果睡不醒，就只好提防醉道士了。庭坚叩首再拜，味道通判朝奉阁下：分别至今八年，没有通信也五年了。只是怀念仰慕您的心，一天也没有懈怠。近来承蒙恩典罢任，回吏部听候安排，没想到顺路竟得以拜望您，还有什么比这更令人欣慰？秋日天气稍冷，不知您的起居如何？将到宾馆拜访，谨写此手状。庭坚再拜呈给味道通判朝奉阁下。庭坚叩首。舍弟知命去世后，我每次遇到旧日游伴和故人，没有不潸然落泪的。想来您也不会忘记怜惜他。我被罢职归来，还担心另有命令；至于贬官一事，不知最近的消息如何？您来信告诉船夫说：“贵部不是适合停船安稳停泊的地方，恐怕不能久留。”承蒙您的教诲。庭坚再拜。庭坚叩首再拜。雨气清润，想来您的起居平安。两天没有询问，是否又有邸报？所需的州榜，虽然已经写好，但恐怕眼下不宜张贴，若引起别人侧目，就暂且按照峡州的惯例，收藏在公家处也可以。庭坚再拜。味道通判奉议阁下，八月晦日。庭坚叩首。先前承蒙您给舍弟写信，意思是想得到巫山县的字。我年老手拙已经很久不能下笔，今天偶然放晴，痛快地写成了。然而材料都不合心意，姑且随信送去，不知是否堪用？过去曾经教许觉之写大字的方法，用退光木板的板面，以胡粉书写，不合意便洗去。因为可以修改，所以神态意趣有余，往往下笔就能成形。然而巫山榜曾因回禄而毁坏，如今这些字痴拙，有老人的姿态，正是受水土影响而迟重的笔意，也许很能压过原来的缺憾。庭坚叩首。深源，久未听到您的音信，近来安否？这个地方的士大夫中也有不少贤士，但想找一个像您这样才高而胸襟开阔的人谈一次话，却不可得。想到古人防羊在海上十九年，真可以说是胸襟宏大的君子了。令弟近来收到我的信吗？小小地来拜访您，想在防齿录上留下姓名，我非常不忘记往日交往以及您教导载录的恩惠。庭坚再拜。庭坚再拜。多日没有在您的座前承受教诲，实在深深怀念仰慕。天气稍好，想来您的起居万福。张文潜的一首诗随信抄录奉上，不知您见过没有？安常昨天将要出发又返回，没有什么苦处吧？庭坚再拜。忠玉十三兄金部阁下，庭坚叩头。有个江州人王寅，清静少欲，忠诚信义，受到冒犯也不计较。我与他交游已久，见他学业品行日益进步，从没有听说他有过失。昨天考中进士，因为有两房孤儿寡妇等着依靠他的俸禄生活，所以授任齐州司理。如今正逢职位空缺，因为江州没有船，想向您的节下请求一条船。由于我与您左右有一日的交情，他派人来借我一句话，我已经告诉他：马公特别通达而喜爱贤才，像您这样清修谨慎厚重的人，他一见便可知道。您只管亲自前去求见，不知是否曾到他门下？庭坚叩头呈上。庭坚再拜。雪天寒冷，几乎无法忍受。欣喜地承知您起居万福。前夜大风颠簸船只，鼾声如雷，彼此几乎不分胜负。今晚万乘斋宿，想来乾坤环绕着汉宫，不会有这样的风雪。老豸自然果实成熟，似乎没有别的意思。只愿在火前平安快乐，寒暑各顺应时令。不禁一笑。庭坚再拜。忠玉十三兄金部阁下，明天不能入城。请问这封信只是礼节性的仪注吗？庭坚叩首。晚间想来您的身体平安。筹办行程实在不容易。刚才见兵马司已经连同节级派出二十一人，估计后天就可以成行。我漂泊寄居在此，家属还不能搬运携带，所以来信略不能充分尽主客之礼，十分惭愧。奉上法酒、杏仁各一斗，随意供您使者饮用。冒昧轻慢，惶恐不安。惶恐不安。庭坚叩首呈上。驻泊侍禁执事。庭坚叩首。盛暑以来久未能拜谒。今早起居如何？奉上双井茶一器，随意分送给您，不必怪罪轻慢。庭坚叩首。驻泊侍禁执事。庭坚叩首。天气骤然寒冷，不知您的起居如何？想来日常生活清健。想烦请您明天送一担安乐泉来，可以吗？请您告知。庭坚叩首。履中都巡侍禁执事。庭坚再拜。早晨承蒙公厨馈赠节令食品。酒因久留而成为滞客，屡次耗费供给，实在惶恐。晚间风势尤其惨烈，不知您的起居如何？偶然得到麞肉，比较新鲜，随意奉上一筯，冒昧轻慢，罪过不轻。庭坚再拜。忠玉十三兄金部阁下。庭坚再拜。阴冷的风使人感到冷落，欣喜地得知您睡眠饮食安适。派人送信时正面对客人，虽说是三余之日，也很少有空闲，有时只好闭门整理仪容后躺下。草书不过是任意潦草书写，哪里有什么精妙之处？这两天又想到频繁沐浴使身体安适的方法，等一进城便去拜谒，只是现在困得想睡。启信写得不合礼数。庭坚再拜。忠玉十三兄金部阁下。听说孙材父不久就会到这里，您得到他的近况了吗？他马上就会入朝任郎官，我想不用等德循到了。庭坚叩首再拜，使君大夫阁下：庭坚任太平州事八日，奉朝廷诏令罢任，回吏部听候安排，应当再次选任荆州，稍稍谋求生计；路过贵部时，分别才一百多天，竟又能拜望您，实在慰藉我急切的思念。秋天气候稍冷，想来尊体万福。近晚到宾次拜访，谨写此手状。庭坚再拜呈给使君大夫公阁下。多日没有承受您的教诲，更加怀念您。仰仗晴暖天气，想来您的起居万福。因为故人被风阻挡，彼此挽留，按情义不能拒绝，于是失去了与子永的约定。如果万一明天能够成行，我会很早派孙八和定国带信前往。料想从现在起若有人往来，孙八所要的字便可以送到。偶然出门看见市中的乌椑，似乎很可爱，随意派人送去五十枚。庭坚再拜。今天饮食比平常好吗？需要草书。宾客纷纷往来之中，写得不能精美。两种纸随信送上，都是裁制得很好的纸，可惜寄到别人家只会让蠹鱼吃饱。之字诗一并抄录奉上。庭坚再拜。朱君已经在南楼吃饭了；是的，那条船已经望见僊门，吃完饭就出发。

译庭坚再拜。自从大斾移按巴东以来，我本人也在道路上奔波了很久，后来才到太平，任职九日，又被送回吏部，至今漂泊沉沦，仍未得到安置。因此没有能够修具礼敬向您问候。想来您的使节在淮南任职不久，便又来抚治江西，盛暑之中也在道路上辛劳吗？没有机会承受您的教诲，临信更加怀念仰慕，伏请您为国珍重自己。七月初一日，庭坚再拜呈给之美运使大夫阁下。您的使车虽然几次调任，但为人敦厚敏达，是百姓仰望、敬畏又爱戴的人。想来您巡视所到之处，豪强都收敛，孤苦无依者各得其所；寝食安适，也有神明相助而感到劳慰。令郎还在岳父家吗？君礼想来侍奉父母、问候起居，不懈怠为人子的职责，闲居时也能享受文章文字的乐趣。庭坚漂泊寄居鄂渚，全家二十口，也只能随缘而过，家计厚薄听其自然；只是湖北极其苦于旱灾，不免有饥馑的忧虑。不知贵部夏秋时节是否得到应时的雨水？庭坚再拜。萍乡县令黄大临，是庭坚的兄长。他修养自身、治理百姓，因此没有什么能逃过他的衡鉴。今年六月任期应当届满并交接，曾诚却以被贬谪的身份来此任职。这个人迟迟不来，谋划着躲避，但目前仍占着这个空缺没有回来。吏部恐怕会把这件事拖延数月。您如果巡视到此县，希望留意察看。庭坚再拜呈上。承蒙您关心租船之事，不必为几千钱与人争执，能得到大船，安全稳妥又能迅速离开即可。得到鄂州是第一策，即使花三十千钱也不算费用。奉上《绛州法帖》给郎令甥。庭坚叩首。昨天看见像潭船那样的船共有三只，试着托船牙人仔细询问；即使要三十千钱，也完全不妨碍。如果像昨天那样揽载的船只，价格二十千，船小又恐怕有疏漏，不合心意。庭坚叩首。马子想和韩二州同去，不知是否需要？如今只得到三十千钱，节省些也可以。如果需要防，就派人来牵走。庭坚再拜。昨天仲牖经过这里，大力称赞亚室的秀美聪慧，身材纤秾合度，她的谈笑令人不能忘怀。她的女红尤其精妙，所以不愿草草措辞。但我年老而笨拙，文思吝涩，未能写成。公济来时，又说她做瓠羹极其地道，所以寄去一石面粉，做瓠羹用。草书随意用连州大纸写去，不知合意吗？昨天从武昌出发时，便打算轻装前往宜州，凡是重物都不带走，所以纸、砚、墨都极其缺乏。大圭前去取纸，还没有回来。随行带的纸，昨天在八桂已经用完。连州纸是临时买来的。需要草书，只要自己防备使用，不必用坚厚的纸。再约二十年后还能得到，就可以了。一笑。这两天发热，精神不太好，今天仍然昏沉。来人催得急，写成这样，正所谓草草。庭坚再拜。庭坚再拜。路过贵部，欣喜地承受您的教诲。想来您厚重地叙述亲亲之义，情意十分深厚。分别忽然又过了一个月，怎能不更加怀念仰慕？夏日暑气闷热浑浊，不知您近来如何？想来太夫人睡眠饮食万福。府中政事清明简易，您没有废弃温凊问安、进献甘旨的职责；退下后安闲休息，吉庆都会聚集。我如今正在抵达高安，希望没有别的事。席下伏请您为道自重，以等待升迁。谨写此手状。庭坚再拜呈给防道通守朝请兄阁下。庭坚再拜。夏天气候闷热，不知您的尊体如何？想来太夫人睡眠饮食安适，贵眷也都万福。先前因为萍乡人递上奏状，想来已经通达您的左右。庭坚如今已到九江，幸而六条船上的家属都平安，只是暂时不能拜见您，怀念仰慕没有止息。谨写此手状。庭坚再拜呈给几道通判朝请兄阁下。庭坚拜手启：隔了一夜，不知您的尊体如何？利血止住了吗？如果服用四物汤加阿胶，没有不止住的，还能除去上焦盛热、引饮等症；总饮，想来也不会觉得疲倦，也欣喜上天没有下雨。小漕如果果真是陈侯茂宗，他非常了解其中底细，朝中也都熟知并相互谈论。撤去慧中的帘子，实在惭愧。孙子说：“将要夺取它，必先牢固地给予它。”这是反过来使用司农印的意思。恰好收到四哥的信，欣喜他在职事上平安，想来郡君也会稍稍增加饮食。庭坚再拜呈上。伯达知府太傅阁下，偶然得到少许蕈，十分鲜嫩，可以加料做一杯汤饼吗？两种虀也随意送上。庭坚再拜。深衣带和冬儿的裙子，送上糟肉；只是前几天忙乱，忘了放盐，今天早晨取出时已经发臭，耽误了主客，作为服食之物也很可笑。青绫可以裁下八尺做直裰，还剩多少？请告知是否可以。庭坚拜手。范公洗漱用的樏子送去，附上一枚小角匙。想做得宽三寸、高三寸，合子两个，不知能否旋制？也不是十分紧要，姑且提一提罢了。明天如果能赶快给两个人送些不拓的荞麦面来，就太好了。瓦▯请设法找一把。庭坚再拜。请您指挥，用一斤头麪、七斤次麪，和好后送下来。庭坚拜手。隔了一夜，想来您的尊体平安。昨晚远道迎接，样子实在使高明惭愧；又在夜深时派人送来，也不合礼。只是倚仗彼此相交深厚，便没有保留丝毫。想借倚背坐子四副干鱼，请给几枚削脯，也请给三条。庭坚拜手。庭坚拜手。昨天得以陪您饮酒，稍稍慰藉了倾心仰慕之情。遗憾我年老懒倦，不能充分表达主人之意。来人到后，欣喜地承知您起居安适。皮鞋也不算太不合脚，只是各自都是原来的东西。剩下一只，幸请送下来；否则，就只留下这一只鞋给知命穿了。呵呵。庭坚拜手。雨下个不停，一步也不能出门。在地炉旁和三位道人谈话，忽然不知不觉天已经晚了。还需凑集三千钱买酒，已经领到了，只是恐怕侵用支宅库的钱太多。既然花费众人的钱，就必须做得像超陶那样才好。每件事都得到您的指点，十分幸运。两册书一并送去，已经略加修改，可以传抄了。房屋漏雨，没有一处干燥的地方，想来只是西轩正好在屋山下面。庭坚拜手。预先送上的犯令果子，已经交给冯老入库了。承蒙您有两絮尚未使用，幸请送下来。扣器的斑纹色彩不均，于是不能拿到前面使用，大概是材料不足。请您指挥另外买少许金来增加色泽，使深处和外缘都上色，可以吗？还想烦请您叫监工再打一截凥盂子，可以吗？这都是材料上的琐事，屡屡烦扰高明，惭愧得说不尽。庭坚再拜。今天能够从容地和您交谈，稍稍慰藉了急切的仰慕之情。此刻想来您身体安适，一切顺当。把练和绢以及样式一并送上，自己的文牍十分惭愧。庭坚再拜。

译今天举行斋会，只是劳烦范公稍多些吗？饼师只做薄脆和胡饼，不会耗费人的心力。想来各项收拾都已经准备好了。冬儿大概只是发热，前些天见他已经穿上夹绵衣，实在不合适；等到极寒时，才给他一些旧绵幕络褑儿，这样整个冬天就会精神清醒。恐怕是耳中生疮，可以给刘侍禁金华圆四五粒，让他服下，症状就会缓解。庭坚拜手。再给奶娘金华圆三十粒左右。庭坚叩首。昨晚很凉，花儿在亭子里，不会太冷吧？病人想来已经逐渐苏醒，能够进食了。家园做的炊饼姑且还好，不知是否合用？庭坚叩首。天锡推官仁弟。您父亲的书信，今天托黄龙长老派遣的化主带去。相棁等一并送去问候，只是没有来得及。您写信以前，曾借来给我看的那些画，想请人装裱。查看《马图为》时被雨淋湿，尚未完成。装裱的工作已经做完，跋尾也写好了。于是派人送去。庭坚叩首。庭坚启：多日没有听到您的音信，思念之情十分殷切。连日苦雨，山中想来也很厌烦吧？前些日子士兵回来时，把书信留在这里，想等有方便的人再送去；既然没有遇到方便，因循下来便滞留多日。近日想来身体调理安适，家事不至于劳累。游习经史，与令侄一同取得日新之功。各位嫂嫂都平安康健，不知何时能够会聚。千万要勤学自重。五月十八日，庭坚叩首。李郎处仁足下：前些日子送去的纸还堪使用吗？这里还有冷金、厚玉屑，只是数量不多。如果五十幅为一沓，用两种纸，再加些小笺，似乎可以。庭坚再拜。制作茶蔀的人到现在还没有来。大小各式样子，各要二十多个；如果没有，就请减少供给。针工借三人给知命，帐目已经结清。家书竟然烦劳您勾销限期，感激惭愧，感激惭愧。今天派人上报，请您指挥处理。庭坚再拜。舍弟前来问候您的起居，晚上当来拜见。米请您指挥，足数交付；如果超过六石，或有零数，就烦请退回。请您指挥做板子：做脚时，照桦木板的样式做四只脚，黏合起来，就太好了。降真板若用作香材，便很好。制作拍板时，有些太薄，路远恐怕白白耗费人力挑运；恰好又想到只用双井茶报答您。庭坚再拜。隔了一夜，想来您的船停泊安稳。今天饭后一定能成行吗？或者如果船夫方便，多停留一天也无妨。随意叫人赶快送些涡麪去，恐怕只够随宜做一杯。半夏汤今天送猪肉去，恐怕厨下做出来不合口味，所以生腥地送去。买一部大字《论语》，这是最急要的事。请您指挥，做蒸防一斤；稍后我再送爊茄瓠去。如果有念头，请惠赐二七，稍多些也无妨，多了则没有用。庭坚再拜。庭坚稽首。昨天舍弟承蒙您召唤，正逢暑气频繁。两位姬妾的钗簪插戴，大概很不懂得美丑。但您对家眷厚待有加，感激惭愧，无法言说。隔了一夜，欣喜地得知您尊体万福。令女服用风引汤后，大便通畅，已经好多了；只是恐怕还须服托里散才完全妥善。建安茶碾非常合规，只是把手不牢固，碾茶两天就会脱落。如果有办法做一个生皮颏子安在其中，就最好了。摩围只要一具旧碾就够了。滞麪烦请您指挥，惭愧惶恐，惭愧惶恐。有竹纸请给几十张，只是恐怕也已经用尽了。庭坚再拜。今天祭祀土地神，一年之中百姓的饮食都寄托于此，所以祈求风雨按时而来，为百姓禳除蝥贼之灾。没想到两位劝农使者都称病调任，不亲自参加。孔子说：“我如果不参加祭祀，就如同没有祭祀。”神明聪慧正直，依照人的行为而行，不可轻忽。昨天没有完全理解您所告诉的事情，所以没有来得及谈论。以后遇到典祀，希望您稍加留意。您曾经侍奉韩康，是否见过这位公斋祭时的风范？俸米供应得很充足，难道没有使宅库支用不足吗？庭坚再拜。过一会儿，送上烧饼十枚。今天不知做了什么？如果有蒸饼、酸豏，各送几枚即可，不必多。庭坚再拜。如果消风散已经配好，请找一贴给我，服用时不必忌口。另外眼睛又痛了，恰好借到吕县令的劵，可以领取七月的四石米。如果方便得到，那就好了，因为眼下正缺米。庭坚再拜。晚间起居如何？傅侍禁送来山紫草三斤，不知能否染得直裰的内外都上色？现在一并送上。庭坚再拜。搬入行衙时，如果荐席有余，请给一领中等样式的；如果尚未空闲，不必急着腾挪，也只是随意请求，并非急需。如果按法律应当领取愿状，既然已经去求取，就只应当提交愿状。其他差遣，自有命令，恐怕难以推辞；我并不是不愿意。庭坚再拜。玉井栏虽然纱线稍有瑕疵，却是本色，十分承蒙您费心。糕点烦请代为送来，实在感荷。这两口锅是吕县令局上所欠的，请您指挥破开送来；吕县令要用它买材料。庭坚再拜。手帊、薰笼，不知总共做成了几件？可以暂且停做一件吗？庭坚拜手。庭坚叩首。天气将要下大雨，蒸闷之气还没有消解。不知您侍奉长辈一切好吗？昨天承蒙您送来手帊，又送蜂腊十斤，实在是珍贵的馈赠，感激铭刻于心，感激铭刻于心。正叔的书轴随意题写了几字，偶然写成一卷草书，也一并送去，远胜过公家收藏的作品。三件石刻，恐怕您箱中还没有。庭坚叩首。韦君贤俊足下。庭坚叩首。早晨想来您侍奉长辈一切吉庆。随信送上扇面乱书数字。承蒙赐茶和双井茶，随意分送给您，不要怪罪轻慢。庭坚叩首。韦君贤俊足下。庭坚谨此奉上拜谒问候，请问韦君贤俊起居如何。闰六月日前，权知太平州事黄庭坚状。偶然尝到荔枝，虽然还没有完全甘甜，已经很可喜了。随意送上一篮，等以后完全成熟，再送给您。锡合不知尺寸合适吗？寄来您二十二年前在白沙所作的作品，面对它不胜惘然；我们都已经老大，不再有当时的情味了。想写二三首新乐府送去，恰好因伤寒之类的冷病，疲倦得很，后来没有能够写成。时父不能来，他接受的乐府虽然比公济更善于谋生，却不如公济好学。近来又得到几篇，也是前三篇一类，稍觉安适畅快，当抄录送去。遗憾这个偏僻地方没有人能为它们谱写曲调。庭坚叩首。

译庭坚叩首。承蒙醇老厚意相待。您勤于王事，又通达人情，所以本来就应当如此。承蒙贤郎想替您调理防备法帖，十分荣幸，只是惭愧不该烦劳他。今天同公济吃饭，饭后困倦，未能派人送去，须等下封信。草书小诗还没有写好，也须送来大蜡烛，托人带来即可。承蒙告知清除四条大街，十分清洁；想来负责材料的人一定会这样做，姑且说到这里。想来近来也严格禁止用火，处处蓄水，以应对星象变化，表示修治人事、怀有敬畏之意。先前想做界方，也不一定要用桄榔，得到梼木之类也可以。请设法找一枚木工所用的桄榔曲尺，这是裁纸的好器具。庭坚再拜。有位士人常在供奉监分宁茶场，不知与您相距远近，是否曾经通信？信中说：“先前有信寄来，还没有答复。” 庭坚叩首。久未听到您的音信，每每想到您琢磨砥砺人的益处，面对风便惘然。忽然收到您的来信，欢喜无量。我那些刻意雕琢、仿佛刻在虚空中的话，哪里能有什么益处？过分承蒙沩山老人的赞叹，只增惭愧罢了。寄来的汤家石刻，有许多是我未曾见过的，已经与嗣文等诸位弟弟一同赏玩。元明及大斋在腊月前已经进入京城。双井各项事务如旧，黄龙、云岩都已成为丛林。清公在黄龙任西堂，僧徒很有依靠。南公的真赞已经给了别人，现在另写一份送去。木平赞的小字也一并送去。承蒙说前些日子苦于寒热，现在想来一定已经轻安；更希望您摆脱俗事，在安静处涵养圣胎。身体健壮，道业就能推行。腊月间大略到洪州，来回也要花一个月；想去一趟黄龙，又受到泥雪阻碍，加上人事纷纷，所以一直不能成行。不知什么时候还能从这里经过？钦佩思念，钦佩思念。《七佛偈》和《祜老语录序》随信送去，恐怕那里的人有些还没有见过。正月十五日，庭坚叩首呈给范公道友几下。庭坚叩首。刻印语录一类的事情，想来有兄弟们办理，不至于劳累您。庐山近来有些晴日，最近开刻的碑刻因担子太重，托盐船运来，至今还没有到；以后再找方便机会寄去。有一封信给道林琳公，烦请您指示这个仆人替我送达。周重实的名字整齐有序，是因为一壳之中有两粒米，所以字取作“重实”。承蒙告知沩山所作的赞和跋尾，这些是道人的话，不必再加雕饰。庭坚叩首。庭坚叩首。每每想去拜谒，承蒙公务常常侵占早晚时间，屡屡劳您驾车前来，实在惭愧不安。霜寒之时，想来您的身体平安。偶然写了两轴，十分鄙拙，只是聊作笔墨游戏，不值得流传。昨夜公务结束后，经过这里一起喝山蓣汤，想要少许白蜜，不知这里可以买到吗？庭坚叩首。德之酒正司法执事。《山谷简尺》卷上。

译《钦定四库全书》。《山谷简尺》卷下。宋黄庭坚撰。答复他人的书信。庭坚叩首。前些日子承蒙您屈尊来访，又蒙您惠赐亲笔教诲，欣喜地得知您起居康健。承蒙馈赠伊蒲之馔，感激铭刻于心，感激铭刻于心。庭坚叩首。资福长老滋公方丈，庭坚叩首。屡次承蒙您赐予诗句，越发清新壮健，我私下深深赞叹仰慕，只使我这个老者更加惭愧。秋色阴暗，景致不佳，想走一步到北禅寺，能够沿幽静小径闲谈，只是恐怕会下雨。若能前往，当在路上奉请您。庭坚叩首。英发足下，庭坚叩首。昨天承蒙您来信，留下来使取回信；彭守来访，于是没有来得及派送。隔了一夜，想来您日常生活安适。您所作的乐府，词藻格调非常优美；但这种作品还须兼具缘情绮靡、体物浏亮，才能感动人。我冒昧拟作一篇送去，不知是否可以采用。又奉为您写了两轴文字，须等出行时让人送去。庭坚叩首。英发同年家。庭坚叩首。多日想写信，因为拖延一直没有办成。承蒙您赐信，得知近来身体安适，十分欣慰。跋涉远道，刚刚得到休息，近来还能接近文字写作吗？得知兴文很受赞誉，我十分欣慰。庄客们想来都已经派出去了。韩巡检、赵驻泊来相见，请代我致意。山中寒暖不调，希望您更加谨慎保重。四月二十八日，庭坚叩首。升之主簿几前。庭坚叩首。分别以来忽然又过了一个月，对您的思念哪一天不殷切？承蒙来信，得知近来的动静，十分欣慰。县中涔家得到兴文到来的消息，想来稍稍慰藉心意。兴文极力称道您存心从政的美德，只愿您既已受到勉励，就继续如此。寄来的蜂蜜正好弥补所缺，感激铭刻于心，感激铭刻于心。听兴文说需要枣却买不到，今天送上一百枚。蔀子空空的，所以随意装满柹腊，想来也是城中没有的东西。巫山书由任家昨天才送来，料想巫山很奇怪这封信为何还不到，因为在此之后已经又寄出一封信了。盛暑之中，千万保重。五月十三日，庭坚叩首。升之主簿仁亲。城中的干米、面之类，不必对外明白告知，这里自然有人可以指使。糟姜一器，随信送给张施州；一有方便的机会就送去，十分幸运。庭坚叩首，庭坚叩首再拜。承蒙彼此相从而不疏远，如今又承赐书牋。虽然感荷您礼数殷勤厚重，又私下奇怪您似乎把我当作外人而疏远了，为什么呢？近日暑气烦闷，云层密布却不能下雨，天气很使人难受，不知您的起居是否安好？驿舍终究不能长期修葺，东寺一定已经修成，您是否已经迁过去了？承蒙告知差遣人员，按法本来应当得到差遣，没有什么不可以。只是十七日收到省符，即将解任，当替您向权郡说明。三五日内大概就能拜候，谨写此手状。承蒙告知近况，愿您更加珍重。六月二十一日，庭坚再拜呈上。毅夫先前承蒙来信，诚恳地询问主人相待的情意，毫不厌倦，实在令人欣慰。您所惦念的各榜，不久便写好了，只是没有船，等有船便寄去。季成既然不能到城里，暂且在山间盘桓，也很好。料想春天蔬菜茂盛鲜美，也适合佐饭。诸位朋友常来常往，宣叔、宽夫家以及海棠院，都使我十分思念同游之乐。想做一只大炉鏊，不知那里的工匠是否觉得为难？去年置办了一副，大小竟成了无用之物；但炉子可以作为床前烧木柴的炉子。请试着替我谋划，如果工匠没有空闲，也就不必做了。到了荆南，自然容易得到。庭坚叩首。庭坚叩首。近来多次承蒙您赐信，又寄来金师子章十册、《法界观》十九册。所索取的粉石，前后都已送到。我多病健忘，私下以为已经写信奉谢，没想到竟没有收到您的字。直到斋中几案前承蒙您来信，惭愧得无法言说。近日天气温暖，想来您的道力安适。承蒙您多年来住持安稳，一点也没有魔事。《经藏》用华屋环绕收藏，太好了，太好了。尚且阻隔未能见面，千万珍重。谨此奉状。二月二十七日，庭坚叩首呈上隆庆长老俨公座前。庭坚叩首。承蒙您告知想要刊刻藏记。旧文写得小而拙劣，何必特意刊刻？暂且保留旧本给人看即可。现在亲手抄写《永明智觉禅师示众语》一册，请让善于刻字的工匠刻印。请把守倅的姓名官衔写上，已经另有书信说明。佛法日渐淡薄，魔事炽盛，有力量的道人正应当出手扶持救护，想来您一定会欣然成就这件因缘。庭坚叩首。庭坚叩首。近日承蒙您远道送来祭文和祭祀仪式，虽然已经过了时日，我仍立即把它们带到先夫人的墓旁告祭，实在十分悲痛感动。因家中多有变故，久未安居，所以失于赶来致谢罢了。惭愧惶恐，惭愧惶恐。庭坚叩首。庭坚叩首。深夜还劳您屈驾来访告别，实在非常感谢您的殷勤诚恳。在哀痛苦楚之中，经过这样的节令景物，心情更加难以忍受，不能留您这位君子久坐，反而更增惭愧。今天一定要成行吗？往日一直敬祝您万福。谨奉此信。承蒙告知近况，庭坚叩首。呈给公言通直阁下。庭坚叩首。敬承赐教，得知您办理公务并未劳累，侍奉大姨太君也都安好，阁中安裕，渭老兄弟没有荒废读书，这些都足以令人欣慰。您所赠的姜，是苏州的真品，又饱含糟香而味道足，实在很好。这里出产的姜也很好，只是难以得到腊糟，所以味道较淡。家中亲属寄居在这里，烦劳靖国太多了，不知该怎样报答。先公的石刻，我实在不敢忘记。前信已经详细说明了缘由，只是恐怕因壮舆与此地相距遥远，文字不能很快取得；若是这样，靖国只要把乡里、姓名、字、春秋年数，以及一生经历写来给我，我就可以据此撰作了。公卷卧病多日，如今能够出外了吗？集子还没有刻成。兄长到了永州，想来诸位贤者不会感到寂寞。还未能预定拜见的日期，千万请保重身体。九月二十五日，庭坚再拜靖国司法仁弟。庭坚叩首。又承蒙您远道寄来两首诗。您身在白发瘴雾之中，仍不忘笔墨，实在更增爱慕与感叹。春溪的茶和蔬菜每天都很好，想来很能助长吟咏的兴味。无缘前往拜见，千万珍重。正月二十一日，庭坚叩首呈梦得承制。贤郎平安胜健，想来山中清闲寂静，极能体会读书的乐趣。庭坚再拜呈辩叔路分皇城阁下。近日有幸从容相处，深深佩服您的高明。事情很快就处理完了，只恨当权诸公还没有了解体察您，您仍处在闲散职位罢了。分别以来没有忘记您，心中想念。到江安那天，苦于追送的客人接连不断，所以没有写信，因循至今。最初承蒙您赐教，恩意深厚，感激佩服，无法用言语比喻。元旦大庆，敬想您仕途平坦，百福汇集，饮食起居都有神明保佑。相距咫尺却不能前往拜见，临信更加向往。恭请您为了国家保重自己，以等待升迁。初八日，庭坚再拜呈辩叔路分皇城阁下。

译庭坚叩首。往年您在府中寿宴时，我多次承蒙款待，后来南北相隔，音信遂断。如今从山中出来，得知长者正在此地任监郡，有幸前往参见，还有什么比这更令人欣慰呢？天气霜寒，敬想您的起居万福。我骑一匹马赶到府界，希望您能命当值的六兵为我引路，烦请您指挥，选派强壮得力的人来带路，实在承蒙厚赐。我即将带着名帖到宾馆拜访，先草草写下此状。十月十二日，庭坚再拜，任道通判通直阁下。庭坚叩首。伯兄承蒙您另纸致意，问候十分厚重。本来不想劳烦您派人传命，所以不敢写信。僧舍中如果有清洁严整的地方，可以安置两张床，就足够了。幸而烦请您安排。庭坚叩首呈上。暂借书吏一名。庭坚拜手叩首，奉读您的亲笔教诲。得知暴泻已经平定，大郎灸艾很好。如果能稍微凉爽一些，旧疮已经结痂，就可以采用崔知悌的方法，灸四花穴，效果非常好。承赐羊肩，只是屡屡给您身边的人增添费用，实在不敢当。五香连翘汤的药方，现检出这一本，全是论述痈疽的内容，可以熟读。余杭原来没有药方书，今天才从元明那里得到一本；我已经十分疲惫，写得很草率。庭坚再拜，鸿范七舅提举通直左右。庭坚再拜，敬奉读您的亲笔教诲。承知您苦于暴泻，秋日暑气蒸郁，正应善于调养。大郎不能很快恢复安乐，也是因为病根潜藏较深，如今是与根本病症一同发作罢了。如果扶持到深秋天气转凉，也就容易借助药力治疗了。刘夫人的铭文，义理意旨简洁真实，是佳作。承赐肉糕、汤鸡、鞭笋等珍贵礼物，十分感激。庭坚再拜，鸿范七舅提举通直。庭坚叩首。昨日承蒙您屈驾来访，又承您的亲笔教诲，实在非常感谢。得知您早晨以来起居稍安，很是欣慰。《兰亭》暂且借我留下，我题写几个字后就奉还。庭坚叩首，子怀市易殿直防阁。庭坚叩首。早晨承蒙您屈驾来访，感谢您的殷勤厚意。承蒙您问候并赠送八坛酒、四坛醋，哪里承受得起这样的劳烦！早晚能够见面时，我将草草当面致谢，实在不能报答万分之一。庭坚叩首，监使殿直。庭坚敬奉您的亲笔教诲。得知您日常起居胜过平常，晚饭时太平之约，岂敢不恭敬答应？庭坚叩首。子怀殿直执事。庭坚承蒙赐教。得知天气晴暖，起居稍安，令人欣慰。木匠和篱笆柱已经送到资福；椅子又挑选了几把瘸坏不能用的来，擅自作了安排，干活的人已经把它们换掉了。篱笆柱还请买上等稍粗的大竹五根，都送到这里，我照价给钱。另附《玄防方》一册。庭坚叩首，江夏明府子温阁下。庭坚拜手。承蒙来信，情意殷勤诚恳。得知您回山途中奔波劳顿，虽然辛苦，但平安安乐，令人欣慰。寄赠的日常用品种类繁多，我十分感佩您不厌其烦的情意。两榜文字已经送去岑碑末尾，今晚或许可以封好；我留在花光处，绝不会失约。庭坚出发的日期不过二十二日，天气骤然炎热，想来不能再出山，千万珍重。十九日，庭坚拜手，法轮长老斋公几下。关于岑侍郎的碑，如果有可以查找的文献，请查明并改正金轮、法轮前后的年月，略载在碑末也很好；如果难以查找，便不必勉强。前些日子元实想来贵院借宿，后来却进了衡州；再一问，才知道道路非常迂远，于是作罢。昨天早晨已经进州，前些天与我同席吃饭的少年，原来就是元实；不过也不能怪他，士大夫尚且还会有这种眼光和心思罢了。说来可笑。庭坚叩首。想得到一担像您所用的食物，听说是庄客自己制作的；如果可以拨给我一些，就请顺便赐下；如果会妨碍日常使用，也不敢强求。连同黑漆顶盖油罗，也能给一担就很好了。庭坚叩首。几日前在净照那里，非常想念您和同伴们。到那里时天气已经很热，不敢前往邀请您。承蒙亲笔教诲，得知侍奉平安，很是欣慰。如今将到皇建，去拜见翰长；如果不是太热，就直接前往。庭坚叩首。庭坚叩首。承蒙赐教，得知侍奉吉庆，很是欣慰。两幅字中，只有才翁的小帖不是伪作；已经在十帙画上题了几个字，略加翻阅，姑且抄写几页奉还，答复十分草率。贵府的事烦请转告，恳请您代为传达。庭坚叩首。允言使君。庭坚叩首。近来家中多故，不能派人致意。敬承您的亲笔教诲，得知起居万福，很是欣慰。承赐凤解，仍不破旧例，实在非常感谢您的殷勤。谨奉此启致谢，不能报答万分之一。庭坚叩首呈上。君正提举防御阁下。庭坚叩首。近日承蒙您屈驾来访，厚意非常深，却匆匆之间未能尽情交谈。等待您的车马，深感惭愧。又承亲笔来信，得知侍奉万福，很是欣慰。潘家的真渠已经取走。范蜀公墓铭一并奉上。昨天已经在市中看见几枝蜡梅开花了。庭坚叩首，立之承奉足下。庭坚叩首。前日劳烦您过多，主持礼仪很费周章，实在惭愧。奉读您的亲笔教诲，得知您早晨以来起居稍安，很是欣慰。承赐紫莼、金山豉、酱瓜，都是佳品，十分感激。手冷砚冻，致谢的话不能表达十分之一。庭坚叩首。子温明府宣德阁下。承蒙您需要小苕帚，现送上两把。庭坚再拜。〔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二枚〕 分赠的糟姜，极大地慰藉了我的贫困口腹。红盒连同两只摊盘一并送回，暂且退回黑盒，明日再送上。庭坚拜手。承赐的朐鱐太多了。南蒲茶还剩三锭，都送来；另有今年的两入香半挺罢了。蕲簟现在送去，可以方便地打开检查，然后重新包好，恐怕会沾湿。庭坚拜手。承赐的松子特别新鲜美好，十分感激。庭坚再拜。明日做炊饼，幸请寄来卧剂三斤。承蒙分赠黄甘，十分感激。正好是绍圣三年十二月初七日采摘的。后天还要烦请摘二十多个左右，必须是小冉园中的，才可以吃。庭坚拜手。如果有橙子，请赐一枚，我想用来制作酱。上马进山，在路上吃饭。承蒙惠赠黄甘，十分感激。榠栌四枚，随意送给众人。薰衣。庭坚再拜。笋非常奇特。庭坚再拜。承蒙分赠粟粉肉糕，十分感谢。九银杯已经收到，厮罗和盒子都送回去了。庭坚再拜。高使君估计在防州停留五天，在施州停留三天，也必须到黔江了。但双牌的报告还没有送到，一定是所到之处十分从容罢。初二日设宴饯行，防州谨遵来信所谕。安奴已经裁断完毕，却全不把派遣行事的次序告诉我，难道其中有什么私情吗？呵呵。庭坚再拜。庭坚拜手。得知您身体稍安，特意为冬儿制作裙袋。为什么却把直裰送来了？原本以为一件衣服只用六大尺，难道用了八大尺吗？所需的只是相袴的边缘以及背心。如今已经问得制作被子和相袴、背子的余料还有五尺，应该足够了。现在把它奉还。庭坚再拜。大铫和三脚已经送到，试着替我问问该怎样酬谢献盟。有橘皮的话，请送六两来，这样就能办事了；应当给他三升酒。布料只怕有像前时那样发白的，不过这两匹也可以使用。庭坚拜手。防罗背子的面料，去年并不知道，谁知竟然是染出来的？请您吩咐送给我；即使没有粉，这里自己也有。您所说的病苦，是转动颈项困难，原来只是略有风热，睡觉时枕头不稳罢了。用竹叶汤服清心牛黄丸，就会痊愈。《神功丸》帖一并奉上。庭坚再拜。庭坚叩首，敬奉您的亲笔教诲。得知尊长身体康健，很是欣慰。斋饭做得非常合乎规制，劳烦您调度安排了。运判如果在盐井住十天，知道是乘船来的，今天也可以到达。庭坚再拜。

译庭坚叩首。敬奉您的亲笔问候，得知您往日以来起居稍安，很是欣慰。笼饼今天做成韭菜羹，是为了给范公补益，实在惭愧。在浙中养病，只能用烂鹅煮鸭之类。茄鲊每次都要劳烦烹煮，十分感激。听说诸位公卿几天内想去摩围，也没有妨碍；只是完全没有果实，不能作盘饰。四十岁的乳母，不过是一个老精灵，秃鬓大脚，只能叫她掌管炊爨、供给服侍。庆儿也黑而丑，只是稍微机灵罢了。如果一见面就令人厌恶，便应当赶快离开，再不到南寺来了。贤女的手臂疼痛，是风气太盛。犀角汤不太对症，现在送去风引汤两服，服尽热气就会消除。盂子已经收到了。敬奉您的教诲，得知您早晨以来万福，很是欣慰。女子等李郎来了，稍微从容些再渡江。家翁的信已经写完，必定已经晚间到达、早晨出发了。来庆的人说，范家教我做养娘，于是没有等到早晨便开始行使养娘的职责，所以被除名了。所派来的那人是关生的成都人，不多言语，只是性情稍微急躁；请您明白嘱咐他，让他陪伴女子。九娘、姑婆和女婿都极其通达人情世故，也不必过多挂念。谢生只略会缝直缝，所以没有派他去。曾说的无忧防，是人家老防所需要的东西，现抄录奉上。庭坚再拜。庭坚再拜。敬知您经过一夜后尊体万福，很是欣慰。承蒙您赐教问候，深深感荷您不断的眷顾怜恤。米面实在是我从路上带来的，尚未缺乏，所以还没有去向仓吏领取。如今又烦劳您派人送来，实在惭愧惶恐。借用差役白直之事，谨遵您的指示。稍后请来拜见；匆忙之间写成此状，不能详尽陈述。庭坚再拜呈通判通直阁下。庭坚承蒙亲笔教诲，得知您晚间以来稍安，很是欣慰。研山姑且只是拿来玩赏罢了。同借知命，是防子的字。最近才试过周岁礼，陈列了不少供儿童玩耍的器具，所以提到它，并不是真的想要。小诗有空也会作一首。或许会经过承天寺洗浴，尚未可知，所以不敢先约。庭坚拜手，敦礼秘校足下。庭坚叩首。昨日有幸前来拜见。古器以及山川间奇异的物产，参差罗列在眼前，可以用来清解暑气。这些东西远胜于把心思用在博弈上。然而还必须以努力学习、身体力行来守护它们。所谓德行美善光明，即使微小，也很重要。不知您现在研究哪部经书，读哪种史书，参究其中的义理意味，是否已有日新之功？承蒙惠赠珍贵器物，我敬重佩服您的美德。竹表瓷里的茶盂极好，只恨还没有天生的好瓢与它相称。米元章的书法，随手题在卷末。令亲斋郎平安胜健，容貌古朴，气质深沉安稳，似乎有学习古人的资质，十分可喜。庭坚叩首。敦礼秘校足下。庭坚叩首。承蒙亲笔来信，得知您日常起居稍安，很是欣慰。您说到读书，我非常高兴；但必须深入探究其中的义理意味，使自己不只是诵读古人的空文，这样才有益。班固的《汉书》最值得读，但必须依照卷帙的先后，一字一句读完。时间久了，使一代的事情交错留存在胸中，才算没有辜负班固。周子发的信写得杂乱，放在卷末，字也写得不成样子。天气炎热，挥汗不止。诸画以及“止止轩”三字还没有空题写；要写去承蒙您赠送的佳篇，必须用蜀纸，现在送上三百张。这是令浣花王家制作的。生瓢承蒙您惠赠，也很好，只是遗憾采折时太嫩。相茶瓢与相邛竹用的是同样的方法，不求粗肥而求纤瘦，只是必须饱经霜露。庭坚叩首，敦礼秘校足下。庭坚叩首。承蒙亲笔教诲。得知您早起以来平安胜健，很是欣慰。承损赠马牙二百、德兴簟一筒，都是佳惠。但德兴簟虽然制作极精，远不如蕲簟中的上品，因为它质地薄，不能隔绝汗气。藤纸适合笔墨，只是老人不堪劳作，又正值如此盛暑，实在令人厌烦。等到秋凉，也许可以下笔。庭坚叩首，敦礼秘校足下。邛竹在戎州用来煎茶，但时间久了节处会像截断一样断裂，因此绝不带来。人过四十以后才渐渐可以扶杖，您还是少年。父母健在却想扶杖，恐怕不合礼。我的意思是想找一个好的龟壳，截取靠近尾部两寸多，治净靠近毛发的地方，横向开孔作为簪子的通道，似乎很好。能否替我找一个好的龟筒来制作？庭坚叩首。承蒙赐教，感谢您的殷勤；东坡的书法，高秀到这种程度，可知前面收到的东西正好可以交给厨人覆酱。这样的龟筒很好，只恐怕大小不同，装束头发时不能完全合用。现在送去犀簪一支，如果能得到比它稍大的一支，就从簪颈的一半截取，横向制作两个簪孔，便可以使用。以这些琐事烦扰高明，惶恐惭愧。庭坚叩首。敦礼秘校足下。庭坚叩首。承蒙亲笔教诲。得知您日常起居稍安，很是欣慰。久闻尊公敦厚高明，只恨未能相识。早晚也将写信问候。关于龟筒冠，感谢您垂意；稍后拜见府帅，暂且还到沙头。改日或许可以约见。庭坚叩首，敦礼秘校足下。庭坚叩首。昨日奉读您的亲笔教诲，所送神屋冠已经收到。适逢为舅父李学士举哀，整天疲惫卧床，于是不能作答。早晨起来宾客接连来访，又承蒙您续来音问，十分感激。所送的生瓢，大的很好，小的正好使用，实在感谢您的垂意，只是惭愧因并非急需而烦劳他人。挥汗握笔，汗流浸湿衣襟。庭坚叩首，敦礼秘校足下。庭坚启。承问侍奉情况，您还好吗？往返于洛师之间，天气温暖却跋涉山川，实在辛劳。老人长期需要医药，近来似乎好些。除睡眠饮食外，家中的计划直到现在也不敢如实告知。承蒙您存问抚恤如此殷切，所以提及这些。庭坚再拜。庭坚又承蒙亲笔教诲，得知您晚间以来日常起居稍安，端砚也很好。我随意写了几句话，内容衰老懒散，不能成文。曾有人制作一面大镜子形状的砚台，承蒙您惠赠，下面有足，于是戏作一篇铭文。早晚有空，当随意写去；砧研铭写好后也一并送去。我渐渐想减少多余物品，不必再惠赐了。庭坚叩首，敦礼秘校足下。庭坚叩首。承蒙亲笔教诲，得知您日常起居稍安，很是欣慰。桂林砚的錾刻尤其精工，大概是因为端砚两旁逼窄，錾子难以转动，所以不如这方砚上的大字；然而与他人相比，已经极其精工了。松枝笔管已经给张遇六十枝，足够了。元长、元度的书法也是一时之杰，只是我性情鄙陋，不太喜欢。如果有所讥评，正值二公失势，不如不评论，这样双方都好。盛暑乘船还勉强可以消磨日子，只是稍一临写笔砚便挥汗。奉答草率，惶恐惭愧。庭坚叩首，敦礼秘校足下。庭坚叩首。承蒙亲笔教诲，敬知您日常起居稍安，很是欣慰。心中滞塞的思绪充满，大概是修行力量不足罢了。承赐桂浆，正要睡觉，还没有来得及品尝。醒来后再尝，并一并奉答。“节度止止轩”几个字，早晚写好就送去。庭坚叩首，敦礼秘校足下。

译贯众三块已经很好。其中一块挖掘时受到斫伤，恐怕会失去味道，可以换掉它。庭坚叩首。承蒙亲笔教诲，问候十分殷切。又承蒙损赠四种茶器，都是九江的佳品，实在感激。止止轩字和各种画，我都只略题几句，不足以流传远方，恐怕反而污损画面。昨天听说公立获得新的任命，又见到您的告慰，欣喜无法计量。奉命后立即就要出发了。您回到澧州，也是好事。穿着官衣奉养双亲，兄弟们共同享受文字之乐，这是人生最得意的地方。还可以多替我求取兰花，得到几十本才够，这是我平生的爱好。庭坚叩首。敦礼秘校足下。庭坚叩首。承蒙亲笔教诲，得知身体稍安，很是欣慰。承惠独体朱砂丸，是京城某户人家所制，大小如未熟豌豆粒，朱色像鸡冠，因此珍贵。此丸已经带有军健之气。三轴文字，等有空当为您书写。杜子美说：“十日画一水，五日画一石；有才艺却不受催逼，王宰才肯留下真迹。”收藏书画也应当求精。贪多而不加选择，也是一种毛病。庭坚叩首，敦礼秘校足下。〔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一人〕 庭坚叩首。得知命之的丧事，孩子突然患病，竟来不及措置。抚念亡者，悲情无法言说。承蒙您写信问候，哪能承受这份感动和悲塞？还没有来得及答复，又承蒙您来信，实在感激。尊公所寄的茶，外观看来似乎稍好一些。至于中间送来的茶，必须研磨后才能辨别优劣。文字如果有万分之一的空闲，也许可以写完。盛暑如此，自己想做的事尚且难以完成，却还要寄望于别人，那就很好了。庭坚叩首，敦礼秘校足下。庭坚叩首。承蒙亲笔信。得知您早晨起来平安健康，很是欣慰。惠赠的石炉不太适合生火；小竹盒正好与一只琉璃钟相称。谨已接受赐物，不知是否因此使您那里缺少器物？藤纸轴恐怕几天内还不能完成。庭坚叩首，敦礼秘校足下。令亲斋郎平安宽裕。庭坚叩首。昨日承蒙您屈驾来访，正好劳烦方回，在多病疲惫之余又来访；正值酷暑，只能随意找凉快地方睡卧，似乎没有尽到主人的心意，想来您不会再责怪我，只能请您体谅这一点。奉读亲笔教诲，得知您早晨起来侍奉膳食，平安喜庆。承赐古器，感谢您的美意，只是惭愧自己没有古人的风范，徒然接受您的来赐。石刻已经收到；诸画和藤纸轴，看来要等秋凉再处理。天气这样炎热，又多病疲惫，实在可怜这个老人，难道还能让他留下气力接续喘息吗？所谓“阿翁懒惰”，早就觉得孩子走路奔跑得太快了。昨日两轴各题了几个字送去。庭坚叩首，敦礼秘校足下。兰花实在是珍贵的馈赠，这也可以作一首小诗奉谢，只是疲倦得厉害，恐怕不能马上写成。庭坚叩首。这两天因为知命的儿子牛儿患痢疾，几乎救不活，幸而今天稍有好转，因此不能进城。承蒙亲笔教诲，得知侍奉吉庆，很是欣慰。承惠松枝，小的可以制作笔管，大的可以制作弓套，足够制成七十枝笔。十分感激。疲倦得厉害，答复很草率。庭坚叩首，敦礼秘校足下。庭坚敬奉亲笔教诲，承蒙殷勤问候，感激而又欣慰。牛儿是知命的第四个儿子，向来过继给我抚养，机警而厚重，与普通孩子不同，我爱他实在如同亲生。一天之间失去他，竟无处寄托感情，不生病而全身都疼痛，所有人事都荒废了，其中的悲情可想而知。承蒙您侍奉至公安，即将往返奔波，冲冒风寒，应该珍爱身体。庭坚叩首，敦礼秘校足下。庭坚叩首。承蒙亲笔教诲，得知您经过一夜后侍奉吉庆，很是欣慰。您所说写字的事，等天气凉爽、有了空闲，而且病体能够勉强支撑，就一定下笔。两首诗必须略有构思，才可以写成。犀簪已经收到，妇弟斋郎想来平安胜健。庭坚叩首，敦礼秘校足下。庭坚叩首。自从失去牛儿以来，整天惘然，直到如今头昏眼痛；即使拿能令人高兴的事来做，也不能称心。因此不能修书问候。承蒙亲笔教诲，得知您日常起居稍安，很是欣慰。所需的各类方书，既没有人可以抄写，又因心绪不好，懒得行动。煮黑豆的方法：雄豆一升，揉搓得非常干净；用贯众一斤，细细切碎，如棋子大小。与豆子一起斟酌水量，用慢火煮到豆子香熟；晒干它，反复翻动，使余汁完全收尽；簸出黑豆，贯众不用。空腹每天吃五到七粒。即使吃百草树木的枝叶，也都有滋味，可以充饥。世间不能努力学习、身体力行而达到古人境界的人，不可不收藏这个方子。庭坚叩首，敦礼秘校足下。庭坚叩首。承蒙来札，您还在路上就来问候，实在感谢您的殷勤。只是我衰老朽弱，不能任事，常想求得一方桂石大砚，但姑且留待日后；若终究得不到，就把您的尊贵书札放在这里。您教我避暑，但暑气正盛，气力不足以喘息。答复草率。庭坚叩首，敦礼秘校足下。小山非常好，应当作一首小诗来歌咏它。这件铜器毫无疑问是古代人物形象，因为它制作精密。它制成壶的形状而呈方形，称作“方壶”也可以。如果想给它另取一个确切的名称，必须等古人复生才行。现一并送回。庭坚叩首。承蒙亲笔来信，得知您早晨以来起居无恙，很是欣慰。承蒙调度赠送笔墨和纸张，都是珍品，实在感激。私下看来，您才器英俊卓异，可以专心从事古人那样远大而伟大的事业。闭门读书，探求内心、要求自己，以古人的义理意味浸润身心，使自己深沉厚重，抛弃少年时代嬉游玩闹的习气，以符合父兄的期望，难道不是美事吗？屡次承蒙您惭愧地馈赠我，却没有佳物奉答，只好用劝人修身养性的言语作为回报。希望您裁量体察。庭坚叩首。敦礼秘校足下。庭坚叩首。近来承知您的车盖绝不出门，非常好，非常好。闲静的书斋清幽安静，古器罗列在身旁。思念古人却不能相见，便诵读他们的书，深入探求其中的义理意味，于是悠然之间仁义之气生于胸中。思虑淡泊而快乐长久，岂能与那些频繁往来之党喧哗吵闹、说些无义之语的快乐相提并论？您送来的砧研，材料相当精致，但似乎也不太便于使用。因为磨墨的地方不宽，便难以得到墨汁；放水多了又会从四边溢出，不是好器物。请暂且留下这篇铭文在它的底部，然后送回。庭坚有一方大乌石砚，制作得很适用。如果想看，可以派四个人并带一张小扛床来取。庭坚叩首，敦礼秘校足下。庭坚叩首。敬奉亲笔来信，得知您往日以来起居稍安，很是欣慰。建溪官焙茶二饼，都是佳品，十分感激。书砥试用了两天，实在太好了，就擅自接受您的赐赠了。桂林大砚，如果送往斋中而那里没有这样的东西，可以留下充作一件器物。两包合在一起，现一并送上。庭坚叩首，敦礼秘校足下。

译庭坚叩首。承蒙亲笔来信，殷勤地惠示诸物。看到知命舍弟的信，面对它感到悲痛。留下的纸轴，已经写好，现在送给大年兄弟。所赠的画有惠崇的九鹿图、徐白的鱼图、李宗成的山川图，虽然名品等级不高，却都不是赝作。等有空题写后送还。东坡、龙眠的画，确定不是东坡所画。竹子多画成荆棘，是他的短处；没有一点俗气，是他的长处。这幅画柔媚而俗，只有枯木是丹杨高述的笔墨。龙眠画格调高，近似吴道子，是因为他运笔神妙。这幅画没有笔力，所以可以看出这一点。庭坚叩首，敦礼秘校足下。昨天试用卜练茶匙，极其精妙。大笔没有显出墨汁，所以还没有空试。庭坚谨呈，拜候敦礼秘校起居。五月十九日手状，庭坚叩首。今天到鸡鸣寺，为亡弟举行罢道场，饭僧结束后，因而经过紫府，得到您惠赐的教诲，以及赠送的含笑花、藤、合茶匙、大笔，恩意如此深重，哪里承受得起？所送东坡、伯时的画，都不是这两位的真迹，料想您未曾见过真笔，所以我才敢随意说。画赞、款尾，以及草书一轴，一并送去。一轴和一帊，暂且留下。暮色中眼睛昏花，字写得都不成样子。庭坚叩首，敦礼秘校足下。庭坚叩首。今早承蒙您屈驾来访，能够相对交谈片刻，十分钦佩。俊谊病后疲弱，又遇到私事，所以未能前往拜见。敬奉亲笔教诲，得知您晚间以来平安胜健，很是欣慰。承惠建溪茶，十分感激；还没有来得及碾研试饮，看它的名品，想来都不是平庸之物。三轴书画，我各自在末尾题字；只有东坡的一卷，其中词语都仿佛相类，为了不污损前辈，所以不得不加以辨明。挥汗写成此状，十分草率。庭坚叩首，敦礼秘校执事。庭坚叩首。承蒙来信问候，殷勤诚恳，得知朝请没有忘记我，您早晚体力都很强健，很是欣慰。因为眼病将要发作，便卧病在家一个月，勉强入局才三天。因此未能继续致意问候。伯时的画有一个意思，我不想用文字告诉别人，等见面时再说。庭坚叩首，景道太傅阁下。庭坚叩首。承蒙赐教，得知侍奉万福，很是欣慰。玉霜是极珍贵的馈赠，应当作一首小诗奉谢。地黄两天前忘了过问，便替乳媪挑选了大约十多斤大的，蒸好后实在可笑。现在剩下这些，也先送上，至少可以得到几碗汁。江南旧纸现在送上一轴，可以挑选厚薄相同的，各自裱成轴，留待伯时公使用。今天因为祖父的远忌，在家中。庭坚叩首。仲谋骐骥文思。刚起床，还没有洗漱，写得很草率。庭坚叩首。承蒙赐教，得知侍奉万福，很是欣慰。承赐酒，实在感谢您的殷勤；“四字”一两天可以写好。正好替老人整理寝室，来使久留，十分惭愧。二十六日希望能稍作款待，先草草奉告。庭坚叩首，伯充团练阁下。庭坚再拜启。近日从施州派遣快脚返回，随即写成公状，详细说明谴逐行李的经过，又率意写了一封短信说明小人的私情，想来已经通达。承蒙您专门派人来，敬奉赐书数纸，您的高明慈惠，不计较流人的罪过，反而体恤我的私情，恩意万分深厚，实在慰藉我孤危的心情，感激佩服无法比喻。近日寒暖失常，不知尊体如何？敬想您政务之余能够安闲，起居万福。庭坚这点行李已经到了盐井，一旦能够前往拜见，预先便深感欣慰。庭坚再拜呈通判通直阁下。庭坚拜手启。宋宣德崔主簿来了，两次承蒙赐书，恩意殷勤厚重，感激佩服无法比喻。听说县衙清静，宴居自得，实在慰藉我的思念。敬闻您将在七月解下官印，接任者已经到了秭归，于是有了音问。与县中断绝联系的日期将近，实在令人耿耿于怀。沿江各郡中，有没有可以暂时任职的地方，能屈尊就任吗？如果可以这样，我们还能够声气相通、彼此依靠。我的生计已经勉强可以度日，拄着藜杖，穿着草鞋，在林下与老农、渔父交游。元明多次收到我的信，因为坐着不避事务的缘故，一个人兼任数种职务，实在非常劳瘁。知命在三月初，带着妻子和孩子经过涪陵，去看嗣直；也是因为弟妇临产。若经常出山，恐怕会失于调养，所以如此。不过闰月底，靳妇生了男孩，孩子没有养活，产妇死里逃生；直到现在还不知道是否平安。小儿的相貌渐渐显得读书有了条理，只是义理方面的天性还没有发挥，也暂且听其自然。无缘当面相见，只能凭书信增加情谊，谨附此信问候起居。三月二十五日，庭坚再拜，味道明府仁友。庭坚再拜。敬奉您的亲笔教诲，得知尊体安健、太夫人万福，实在欣慰。承蒙惠赠厨中所酿的酒，我敬重感佩您的美德。庭坚明日可以到达，一进城就前往宾次拜见，谨写此状。庭坚再拜呈，几道通判朝请兄阁下。十七日状：蒸牙一合，虽然是分宁茶，味道不太好，但可以加姜、盐煎煮来领受其味。关、张之后的信，另寄建茶去。前些日子退夫来到这里，极其想念与他相从的乐趣。他收到家信，说八月底接替任职的人将来，至今还没有到京城。这样看来，到年末还未能完成交接。庭坚叩首。关、张之间，贰车的文书已经准备好了，只是还没有发出。庭坚叩首再拜，呈补之安抚团练阁下。初夏淫雨，寒暖失常，不知贵州气候如何？敬想您的美政惠及百姓，夷夏都蒙受福泽，四时万物各得其序，禾麦茂盛，斋阁清静，起居稍安。张侍禁来到这里，承蒙赐书，情意殷勤，并且问候。得知张侍禁近日的行止曲折，很是慰藉。仰慕之余无缘前往拜见，只能凭书信增加叹息。谨写此状。四月某日，责授涪州别驾黄庭坚状呈补之安抚团练阁下。庭坚承蒙寄赠方竹、珍珠、菜荷，感受到您缱绻不忘的情意。李尉翻船失败，茶不便发送；看起来，他的才智短浅竟到了这种程度。您所谈论的事情，大概已经办妥了。今年双井茶应当设法尽快求取，及早寄来；施州、黔州的研膏茶也请寄几种。如果那里难以得到，建茶也可以碾饮，终究胜过草茶。施州太守张询字仲谋，我与他有三十年的交情；他的学识和办事能力都不在别人之下。今年我告诉他制茶的方法，他于是能够做到这样。茶叶本质原不如黔中茶，只是汤火掌握得当罢了。庭坚再拜。庭坚再拜。扈县想来近来平安吗？听说看到了省榜，得到第二郎君的姓名，谨以此共同庆贺。现在还没有看到赐第的文书，料想一定会考取高等科第。李子的学问必定每天都有进步，想来还会受到进一步激发和教诲。唐道人称赞小儿的人品，使我惭愧惶恐。小儿相今年十四岁，骨气稍微粗厚，读书不太需要人鞭策，只是义理方面的天性还没有充分显露。承蒙您过分记挂，所以详细告诉您。庭坚叩首。

译有一位刘公敏，办事很能干，也能够洁身自守、安于贫困。恐怕临时有差使，所以姑且把他的一份履历状送上；他不敢前来求请，是我不成材，前去索取的罢了。庭坚叩首。随意写了阴长的诗，寄去恐怕是因为您府中有喜欢学书的人。李十六竟然能够这样从您的征辟，也值得怜念。前些时日在颍昌相见时，他非常贫困。如今又未能脱离罪籍，那么十五口人的衣食确实没有出处。子先的两个儿子可以学习，也想让他们及时入学，如今不能失学。庭坚叩首。您答应制作白晒荔枝惠赠寄来，不只是老饕伸长脖子等待，孩子们也都垂涎欲滴。先前承蒙惠赠余甘，都因受潮而损坏。可以使用极其干燥的竹筒才好，晒干时用黄土，不要用沙。余甘略微曝晒，使它没有湿气；大致以十份黄土占六份为宜。曝晒余甘、晒干黄土，都必须等冷却后才能放入筒中；又要注意途中把竹筒悬挂在通风凉爽处，不要让里面受潮。余甘有黄土保护，行走千里也不会起皱。庭坚再拜。庭坚叩首启。近日承蒙赐书并寄赠食器，巫山君不久便送来米，极大地救济了我的匮乏；又承蒙通过驿递寄来赐书，问候殷勤诚恳。您以自己能力所不及之处仍然相助，我仰赖并感佩您的恩亲之意，实在无穷无尽。庭坚隐伏在林间，疏远人事，只怕蓬蒿不够茂密，因此很久没有通书。想来晦夫性情和易，宽厚多容，又彼此相爱，一定能够宽谅我。虽然听说您已经接受衡州的任命，却不知道缺额何时出现；是否收到孔毅父的书信问候？近日乡里宴居，您以什么为乐？是否还留心子弟的学问？子重已经赴任了吗？每当登高临远，没有不思念您的。谈笑之间，千万珍重，以等待升擢。谨写此状。三月十三日，庭坚再拜，晦夫衡州使君大夫亲友。望之离开以后，想来您的弟弟一定会带汧国进城。他这个人也肯接受调教、成就家业吗？诸位子弟有没有跟从学习的地方？人生必须放弃一半经营生计的时间，来培养一个优秀士人。教育子弟，应当作十年之计，这样才有可望。求得优秀士人以后，既要资助他的衣食温饱，又应当长久尊敬他而不厌倦，这样才可以尽到君子的心意并享受教育的成果。每每看见士大夫家养门客，不过略微把他们当作仆役罢了。这样怎么能得到优秀士人？种麻绝不可能收获粟米。以前见令嗣眉目明秀，只是担心还没有得到良师益友。有人半夜生了孩子，急忙寻找火，唯恐孩子长得像自己；何况长者呢？没有机会见面，只能姑且寄去一笑。庭坚叩首。李十七终于在蔡州没有起死回生，实在令人痛惜，也使人思念公择的盛德，整天惘然。不知苏九能否调护同安君到扬州？李十五近年也很能辨识好恶。苏九的才器终究不会落在人后，只是担心他年纪尚轻、事业未成。庭坚叩首。庭坚再拜。正要奉上此信，突然承蒙您赐教，问候殷勤；又承惠赠黎祁屑纸，我敬佩您珍重相待的情意，谨奉此启致谢，实在不能报答万分之一。庭坚再拜。庭坚叩首。早晨承蒙您主持礼仪，殷勤厚重，感激不已。奉读亲笔教诲，得知您晚间以来起居平安；承赐麝脐、通裙盐，谨受您的馈赠。三种米一并送回，因为对您来说是实际的花费，而在这里并没有什么益处。庭坚船中有米三十石，吃到六钱一升的地方尚且有余，不应当再带着贵重的米向东行。只有请您深切了解这一点，便十分好了。庭坚叩首。庭坚叩首。前贤郎来到，承蒙您辱赐书信，情意殷切，感佩不忘。春寒时节，近日身体如何？新酿的酒已经酿成，还有白鹅、黄鸡，随意置办些菜肴，想来足以自得其乐。家兄先前经过全州，住在师庵中，我不知其中曲折，未能前去探问。等使者回来，一定和唐次奉公一同拜访您。朱道人住在对门，想来如今已经讲和，不再争辩了。贤郎启程那天，承蒙问候，恰好家兄也在筹备行装，匆忙之中未能稍作陪伴，也未能前往送别，心中十分不安。广师将要前往全州，去谋求主持寺院之事，估计在那里也很难找到合适的地方。还不知道何时能够相见，千万珍重。二月二十一日，庭坚叩首呈给静甫太医达士。昨天收到您的亲笔教诲和慰问，感激安慰之情无量。承蒙您惠赐金液丹，感念您的厚爱。您所教导督促我的话，我没有一句不铭刻在心。刚刚接到您的手书，得知郡君召唤；侄女正在那里，感激不已。又得知您想一并请张子望县君前去，更加感荷您殷切的情意。承蒙告知汗出便停止进食之法，读来十分欢喜。明略和父日相见，庭坚再拜。庭坚叩首，本来还想前去拜候一次，没想到您的行装竟这样匆促。今天中午收到您的教诲，正替家兄送侄媳妇回去料理房屋，事务很繁忙，不能立即前来拜谢。画屏今天送来，明早就要上路，愿您多多珍重。什么时候还能再来呢？我疲惫得很，匆忙草率写成。庭坚叩首，仲矩足下。承蒙您惠赐曼头、角子和蔬菜，感荷您不忘我的情意，也由此看出您对我的爱护没有止境。女儿今晚也要和李郎一同回去，想去稍稍拜见郡君。藤床交给来人带回，并把两个火儿一同调理好带回。庭坚再过三天就可以离开汉阳了。庭坚再拜。后来在颍昌分别时，是否得到金液丹带来？前些日子承蒙您惠赐甘草，于是配成了几种汤药，感激不已。偶然寻找到一处，水茄十分脆美，暂且送去二十枚。如果您和夫人不怕生冷，能够享用，今后还可以随时送来。胸闷好些了吗？庭坚再拜。庭坚叩首。自从平仲南归以来，遗憾在城中的日子太短，又因为替客人办事，不能得到休息，未能从容向您请教讨论。先前承蒙您惠赐书信，情意殷切，极大地慰藉了我仰慕您的心情。借来拜读仲车先生的书札，仁厚重义，足以想见他的风度。正好有宾客聚集在庵中，来人催促我写信问候，写得极其草率。天气转暖，千万保重身体。二月最后一天，庭坚再拜呈给平仲少府名儒。庭坚叩首。天气温暖，不知您近来如何？太夫人安好吗？当地风土如何？尊体是否康健？为什么还要如此烦劳馈赠酒呢？您自己奉养甘美食物尚且没有余裕，承蒙您这样照顾我，实在惭愧不安。仲车先生草草写来的书札，每一封都有教诲劝戒。这正是所谓有德之人必有言论。庭坚叩首。

译庭坚奉上亲笔信，得知仲车先生抛弃士大夫的仕途，不肯在山阳出仕，困居而无所归，又不幸到了这种境地，实在令人悲痛。然而仲车先生爱好德行、乐于义理，不肯屈身求荣，直到老年；又好学不倦，直到生命终了，对于先生自己来说已经没有遗憾了。您父子与他相知很深，哀悼并挂念他的身后之事，我想士大夫中也一定有为之动心的人。庭坚自八月得大病，几乎衰败不起，直到三四天前才开始进食，能够知道饥饿和滋味，但还没有恢复正常。留住您的使者三天，等候书信，疲倦得厉害，不能完成这封信，急着请求他离去，只能扶病写到这里。天下的事情，用义来权衡，轻重有时应当屈抑，有时应当伸张。足下请努力饮食，只是为了让太夫人为自己祝寿罢了。十日，庭坚再拜，平仲主簿执事。庭坚叩首。承蒙您赐书，我常常把您的官衔带在身边。闲居时常从公家借书，官吏因此烦劳，遂不能写信奉答，心中不能没有惶恐。承蒙您殷切存问，反复给予教诲，知道您不是敷衍了事的人，感激不已。承蒙示以新作，更加知道您虽任职于偏僻困顿之地，憔悴于百官之下，却能养成正直刚大的品格，自立于万夫之上。古人所谓的丹徒布衣，慷慨之气实在不可估量。敬佩赞叹。还没有相见的日期，怎能不翘首以待。千万保重身体。四月初一，庭坚再拜呈给主簿二十君执事。庭坚叩首。《喻谤》一篇，论说“势利”二客从小路进入，排斥“义命”二友，立意很美；然而从文章体制来说，似乎还没有尽善。庭坚常说，古人戏作的文章，只有扬子云的《解嘲》和韩退之的《进学解》才算尽善。像班孟坚的《宾戏》、崔骃的《达旨》，已经很费辞藻而道理不足，不知您认为如何？庭坚叩首。您所说的那种快意一时的话，好事之人将把它当作美谈，这是极精当的话。我敬佩您的高论，诚心服膺而不厌。庭坚叩首。庭坚叩首。隔了很久，才遇到风日较好的时候得以见面，十分欣慰。所遗憾的是家中长辈还在求医用药，不能多次从容相聚。承蒙您亲笔教诲，情意殷切；得知您旅途中虽食粗粝，却仍能扬名立德、如山挺立，深感欣慰。仰读您的诗句壮丽，越读越赞叹。跋尾谨依来信所嘱，稍有空闲就替您写成。庭坚叩首呈给才翁承事贤者。庭坚再拜。拜读您的亲笔教诲，欣喜得知您晚来起居万福。侍奉出嫁的婆母，也使您心中烦恼吗？承蒙您特别挂念附子。听说脚婆已经做好了，为什么不收下盂子样的东西呢？必须等回到船中，才能封好并收下这些物品；只要烦劳您一两次，把事情写信指示给我，我才敢时时拿些鄙事来烦扰高明。庭坚再拜，中玉十三兄金部阁下。庭坚再拜。今夜南风摇撼船只，估计直到天亮也不得安静。正想睡觉时收到您的手教，欣喜得知您在忙乱中仍然尊体安康。早饭谨依约定；兴上座本来也一同进城，届时当向承天寺求饭。庭坚再拜，中玉十三兄金部阁下。庭坚再拜。拜读您的亲笔教诲，欣喜得知您起居万福。天气阴冷，实在无聊，不知您在道斋如何？所送的刘季画像写好后立即送去。庭坚再拜，中玉十三兄金部阁下。庭坚再拜。昨天有幸拜见您，听到您的高论，实在慰藉心怀。仰承沐浴之后，承蒙您赐教，又托人赠送朋酒，敬佩您不倦的情意。印香的方法已经抄录，公库虽然贫乏，也勉强可以配制。庭坚再拜，中玉十三兄金部阁下。庭坚再拜。拜读您的亲笔教诲，欣喜得知您早晨起居万福。染料马上让此吏送去。遣制使已经预先料到此事了。《汉祖画赞》趁着晴日写好，现一并奉上。近来听说黔阳县有缺额，李公立举荐一个姓彭的人，但不合资格，不知这个缺额还在不在？公安的驼裘，可以派人前去购买吗？庭坚再拜，中玉十三兄金部阁下。庭坚再拜。屡次承蒙您赐教问候，感激不已。染色之事，请给黄土钱三文。安常如果能够罢免，我自然应当庆幸；只是还不知道会得到什么地方的职位。高君有几篇好诗，应当抄送给监司。又为什么这样翻来覆去呢？只管直接抄送上去。庭坚再拜，中玉十三兄金部阁下。吕德的船极合人意，窗户明亮通畅，即使厕所也很合适。庭坚再拜。拜读您的手教，欣喜得知您早晨起居万福。太平公的文书一两天内拿来呈上。何子温过去与他交好，难道可以代替安常吗？承蒙您说想亲自来访，但明天装船尚未完毕，不能进城。只是据案草草写作，略微助您笔力罢了。聊博一笑。庭坚再拜，中玉十三兄金部阁下。庭坚再拜。拜读您的亲笔教诲，得知您晚来起居安好，深感欣慰。还没有听到安常的新任命，却悬心担忧他真的要得到郡守之职吗？姑且一笑。高君说，过去经过陕郊时，曾亲自见过您。昨天进城去了，不知是否没有遇上您坐在斋中？承蒙告知贤郎即将到来，想必您十分欢庆。庭坚再拜，知府金部中玉十三兄阁下。高君先送来一篇旧作诗。庭坚叩首。连日得以同席宴饮，十分欣慰。承蒙您亲笔教诲，欣喜得知过了一夜后身体安康。承蒙赐给西氊、药材、麦酱，都是好东西，感激不已。只是惭愧没有什么可以报答您。早晚当去拜访，匆忙写此信，不再详述。庭坚叩首呈上，驻泊侍禁执事。承蒙告知小李多次问候近况，想来琅琊那里没有过问吧。姑且一笑。琅琊秀美聪慧，清歌常有青出于蓝的声调。近来得到几支新曲，只遗憾未能亲自教给您。鄂渚也有两三位朋友，可以一同取乐；每当来到酒杯之前，总不免怀念英对。王环中近来还能见到您的脚步和车马吗？圆通道人是诸山道者中的翘楚。您是否常常请他来相见，交接清谈？庭坚再拜。庭坚再拜。拜读您的亲笔教诲，得知近来起居安好，十分欣慰。承蒙惠赐蜜，补足了所缺，已经收到了。桄榔压脚，懒架实在是要紧的东西，但还没有送到。若有桄榔木或乌▯木，界方七分、六分宽的，各给我一条，便十分感激。蜡烛自然还要烦劳您，不必作为礼物送来，只须留下价钱，日后再烦扰您制作。小乐府至今没有写成，大概几个月没有作文，如同井泥不能食，只是白白浪费汲水的绳子罢了。谢笔诗是我二十年前不成器时所作的。公济所托之事已经办妥，其中一半所受的赐予已经不少了。秋月晴朗澄澈，您是否颇能享受浅斟低唱的乐趣？只遗憾不能看见小妆与嫦娥争辉。来人返回，奉上此信，写得草率。八月十六日，庭坚叩首。德脩都监左藏仁亲。

译庭坚叩首。承蒙您赐书情意殷切，得知您虽在公事中劳累，也以文字自娱。入夏以来，尊府家眷都平安吗？承蒙您惠赐小阁道服，只是我衰老朽拙，实在不相称。承蒙张粲惠赐防带帓，十分感佩，只遗憾未能当面致谢。平凝的佳句清新雄壮，敬佩赞叹。这里有一位人家的子弟，学书法十分用功，见到您的书法，极为赞叹，说它纵逸超绝、远胜尘俗。近来又作成《含笑花》小乐府，正值酷热，握笔挥汗，未能抄录寄去；当写一卷送给李时父，等他回来时再奉寄。锡合令已经做去，不知是否合意？这位工匠曾预先借钱给我，让他制作器物。您寄来的钱，已经交给来人带回。写这封信时汗水已经浸透内衣了。三月二十七日，庭坚叩首，德脩都监左藏亲家。拜读您另纸上的教诲。官场境况不能说好，人生不过是一场梦罢了，归根到底没有真正的得失是非，只要心中常常闲适旷达就好。前三章的声韵也很好，只遗憾没有人可以传唱，不知李时父会不会唱？如果会唱，就可以一直传到融州了。连日极其炎热，几乎不能忍受，幸好我这个老朽没有生病。正好在南楼避暑，来人催促写信，草草打发他回去，纸笔也都不合用。遇到公济，请替我致意；时父离去时，我当写信给他。庭坚叩首。茶三角随意送来即可，碾过以后还能保持新鲜的味道吗？李仲牖竟然到了这里，令人气闷，不知彭仲微能否从中周旋？想送几轴纸去，烦请做成布纹纸，在斋几那里留一半。正好事务繁忙，未能安排。又因为这支军队已经承蒙公济照料，十面山路泥泞湿滑，所以暂且作罢。应当整理装束，等待再次奉使。您的儿子们兄弟都在不断进学，庭坚叩首。庭坚叩首。承蒙您亲笔教诲，情意殷切，欣喜得知您起居安康。当初和父的书信已经写去，过两三天再问候。庭坚叩首，持国足下。女儿的事又劳烦您了，阁中还要添置东西，房中对此很惭愧、很惭愧。感谢一郎，承蒙惠赐书信；事务匆忙，不能写信答复。庭坚叩首。承蒙您亲笔教诲和存问，又帮助我远行，我既不敢推辞，而您自己也没有多余的东西，接受下来更加惭愧。承蒙告知船师不肯把船驶来，午后当率领自然一同前往，也不再进城。庭坚叩首，持国长者。庭坚承蒙赐教，又承蒙惠赐麏肉干和白粲，感荷您殷切体恤的情意，实在无以为报。庭坚叩首，持国足下。庭坚叩首奉上。承蒙您八月二十日所赐书信，得知每次都能收到衡州的平安消息，永州的亲属也都平安，实在十分慰藉。承蒙寄来中秋歌头，清丽可喜，我想作和词送去；但因为久不作文，已经像井泥不能食一样，终究没有写成。您所送的钟乳、硫黄、建溪茶，正好补足所缺，感激不已。钟乳确实很有益，只恨太少。南方不能多服金石药物，承蒙您的教诲，实在忠厚尽心。然而我这不肖之人稍微缺少这种药，便想发病，似乎各人的血气不同。曾经写过一首询问钟乳的短诗，前信忘了寄上。请替我问候鲁公子：金丹什么时候炼成？愿意拿钟乳粉，充实我这悬空的肚腹。远远知道蟹眼汤已经化成鹅管玉刀圭，不要随便把这种东西给人，并不是为了琐碎地借贷金钱而来倾倒情意。▯副和小儿也没有来商量，我自己估量大概只能这样。想得到一百两送到宜州，以备缓急，恐怕像《笻论》所说的那样，或许会迁往溟海之上，也不能不预先准备。然而御寇所说“营州之西仍然是营州”，只是儿女不能忘怀，内心始终牵挂罢了。承蒙惠赐安公四十九炼金液，如果还有，请再惠赐一两；上次病中最能感到此药的效力。四一卧病，想来只有得到长者的抚慰照料才能安心。早晚已经稍凉，似乎可以忍受，想来那里已经草木凋落了。没有机会当面交谈，面对书信更增思念，千万珍重。九月十七日，庭坚再拜呈给公卷承事亲友。庭坚承蒙您亲笔教诲，情意殷切，又承蒙迎送使者，实在劳烦您了。傍晚时想来一切安好吧？镜台之事感谢您的留意；退还两轴书，事情就办妥了。今天派子鱼来，务必珍重，感激不已。庭坚叩首。子鱼拿来时已经过了时令；听说桂林才有鲜子鱼，日后当送给您。庭坚叩首启：我私下仰慕君子的声誉已经很久了，只是羁留在困窘的城中，不能一睹您的风采，未尝不怀念仰望。恰好承蒙您亲自来访，敬佩您的不遗弃；又承蒙您再次赐教存问，感激不已。正遇宾客来访吃饭，吃完饭就应当到馆舍拜见，谨此写下手状。庭坚再拜，子中知县奉议阁下。庭坚叩首。长沙分别之后，忽然又到了年末。昨天从路上来，处处看见您的墨迹，未尝不思念您。近来承蒙您长期代理郡政，想来文雅敏达，郡中一定焕然一新，百姓也受到了恩惠。融江的夷仲，昨天也有书信寄去。临贺令的弟弟，当时还平安吗？替我问候才叔道人，曾经见到他吗？只是没有机会拜见您。面对书信更增仰慕，借西山安知客返回之便奉书，千万珍重。十一月十七日，庭坚再拜。遥集司理即朝达。庭坚叩首。前些时承蒙您寄来熙书，信纸多幅，情意殷重；又惠赐亲手制作的珍墨，墨煤细、质地坚硬，颜色黝黑，几乎兼有前辈名墨的妙处，不只是今代士大夫好事者所用之物。敬重不已。又承蒙惠赐京师名笔，件件都好，感激不已。事务繁多，加上年老懒惰，未能作答。又承蒙您屡寄书信存问不怠，还有什么比这更令人欣慰呢？您抄示的东坡各语，正是我想听到的。您封寄的象州时书信，读来使人警惕，又更加仰慕才叔的慈仁。承蒙告知新任在邕州，日后可以多次通信，也请您成为海产的主人。还没有相见的机会，千万珍重。正月初七日，庭坚叩首呈给载熙巡检殿直防阁。两幅纸轴在这里留了很久，因懒惰一直没有写；如今来人催促上路，只好草草写完，写得不好。奉给伯仲，随意作了一篇短序说明，衰老朽拙，文章不能成样。您的书法极其豪迈劲健，但还没有进入古人的法度，为什么呢？古人即使把字写得纵横错落，也仍然四面停匀、八方稳当。凡是字形偏斜枯瘦的，都不能算成字。所谓少一撇，就像美人瞎了一只眼；少一捺，就像壮士折断一条手臂。不知道您是否相信？庭坚叩首。庭坚叩首奉别。近日屡次承蒙您惠赐教诲，殷切存问。正因悲苦满怀，又心腹疼痛发作，病势十分严重，实在难以忍受，因此很久没有写信。至于思念您的风采和义气，没有一天停止。近日天气寒冷，您筹备行装一定很劳累。庭坚曾把事情与东坡商量，他虽然将要回来，却还不知道停留在哪里；暂且不要向东行，等知道确定的住处后再行动为好。行李已经迟迟未到，不知在荆渚还能不能相见？船停在南溪，草草奉上此状。十四日，庭坚叩首呈给元直仁友。

译各位郎君想来都在读书，每天都有进步；成孺也安好吗？前些日子相见时，请替我向各位一一问候，千万领会我的心意。庭坚今天终于下行到江安，托戎州通判黄朝奉专门派一名快脚前去取信。黎州的书信，幸请立即交付给他。乌氊、白茯苓、建溪茶、昌化，都是早晚必须用到的东西。我一定等您来，恐怕彼此错过。庭坚叩首。如果您那里有什么需要，只管派人来取；取回后再封好寄示，也没有妨碍。庭坚拜恳，庭坚叩头。专门派来的人辱承赐书，情意殷切，感激欣慰无量。春天气候忽寒忽暖，尚未调和，不知您的身体如何？想来您施行政令平易近民，使鳏夫寡妇各得其所；县斋清闲，便以讲学为功业，振兴乡里的优秀百姓，使田野之间都知道孝、友、忠、信，用来成就瑞草般的实际功效吗？庭坚等待终老于墓旁，生计已经没有多少，近来也颇为宾客的劳问而疲倦。承蒙您要我作记以记录近况，实在不能表达万一。不一一详述。庭坚叩头。呈新昌明府执事，三月三日状。王圣涂来信，确实远道辛劳地派从者送来，将使我感到惭愧。庭坚叩首。庭坚叩首。自从得知您接受新的任命，本想前去拜候，正赶上老母头晕，不敢出门。两次承蒙您驾车来访，又不能相见，只能怀念仰望。承蒙告知十八日向西行，我立即抄录诗篇，写好后两三天内送上。小人自前年春天患风眩，不能苦心思索，因此直到今天没有作诗。长者难道还没有察觉吗？庭坚再拜。才翁通判承事执事。庭坚再拜。多病多事，很久不能写信。承蒙您赐教问候，情意殷切，感激欣慰无量。听说您曾苦于眼病，想来如今已经恢复了。初霜天气寒冷，公务劳苦，身体还好吗？庭坚近来因病请求任宫观闲职，还没有得到回复。然而疾病仍和从前一样，只能安守山林之分。没有机会相见，千万为了百姓保重自己。谨奉此状。庭坚再拜呈给新昌知县推官执事。十二月初三日状。庭坚叩头。我是罪逆之人，余生苟且活着没有死去，仅能用稀粥供奉灵柩。幸亏得到内外亲友的帮助，二月初一终于办完了丧事。到如今没有什么可后悔的，只是永远失去慈母，再也没有希望得到她的顾念和哺育，烦闷、冤屈、苦痛交加，肺肝摧裂，实在不孝。怎么办，怎么办！拜领您慈悲哀悯，存问慰藉；恩意殷切，使我悲痛摧折、感激哽咽，实在难以尽言。山川遥远，没有机会当面诉说。面对信纸悲痛欲绝，不能一一详述。庭坚叩头。庭坚叩头。承蒙您亲笔教诲，殷切存问。得知公务没有到达，您辛劳侍奉，且有吉庆，实在欣慰。听说您洁身斋戒，向道之心一天胜过一天；这不只是我所敬畏的，您也应当到古人中去寻求同道。然而侍奉亲人的日子，应当珍惜，首先要用和悦的脸色奉养父母，不要违犯灵叟之教，没有什么不能做的。如果沉溺于寂静空虚而不顾世间真实，就会成为不回心的钝根罗汉，实在没有用处。弟妹的婚嫁大略已经办完了吗？有几个儿女？是否已有成人成才的？幸请略微写信告知。防斋的诗多有佳句，都是自得之言。我已经数年不再作诗，准备替您作一篇《防斋铭》，另写信寄上。没有机会从容交谈，临书更增情意，不能一一详述。庭坚叩头呈上。茂衡通判宣义道友。春天气候温暖，恭敬地祝愿尊府和令堂都万福。不敢写正式启事，大概是怕烦劳您裁答。来年春天将要参加奏名，也可以稍稍整理文稿，准备礼部试吗？略微抒发心意，也很好。昨天屡次在延英殿当值，见到名列前茅的人都能用切中时弊的话批评当世，有正直敢言之论。将来主持殿试的官员，往往会是苏子瞻、范淳夫等数人，一定会把直谏的人列为上等。我于是借问寝之机，把这个意思传达给您。庭坚叩头。两位尊长想来都万福。上路那天一定康健强壮，路途中不要中断平安问候。庭坚请您见到胡使君时替我致意，千万领会心意。正想再写一封信，又被宾客夺去了时间。听说您处理事务如流水般迅速，郡中清静，实在令人赞叹仰慕。庭坚叩头。矍铄老人没有灾恙，能够得到两位公的清雅顾念，也稍稍慰藉了晚年。我曾谈论佛印，他各方面都超过常人，只是不应当做僧人。如果这位老人颇懂事理，唯一不应做的就是寻求科举。见到李仲览，请替我致意；我十分衰病困顿，身处荒僻边塞，不能记清相见之处。然而看他的诗，便知道他是个可亲可爱的人。想作《防斋铭》，直到现在还未完成，但您一定不会因迟早而放在心上。庭坚呈上。七兄致以问候，千万请转告知命；附带问候起居和礼斋，感激不已。庭坚叩头。庭坚叩首。久留在旧国，早晚都不能自得。忽然遇到顺风，便解缆开船，实在快意；不能当面奉别，只能寄托思情。承蒙您亲笔教诲，欣喜得知侍奉尊长而有吉庆。承蒙惠赐羊面，感荷您的殷勤；乍然远行，千万珍重。谨此写下手状。庭坚叩首。深道韦君贤俊足下。庭坚叩首。承蒙您亲笔教诲，又惠赐绩溪茶八百，极大地补足了我的缺乏，感激不已。当用官茶和双井茶奉答。庭坚叩首。韦君贤俊足下。庭坚叩首。拜读您二十三日的亲笔教诲，得知天气稍凉，起居安康，十分欣慰。家母县君万福，小亲家母也安好，更觉安慰。承蒙寄来栗子、橄榄三千，感荷您不忘的情意。硾纸也很好，等令溪东的纸工用心制作极厚极白的简纸送去；每硾好一张就从中分开，也应当有所缺乏。山药虽然还未出土，但您到冬天时自然会很丰富。近来制成一具耒阳石硙，十分精良，也可以随时碾双井茶寄给您，只是还没有庐山小沙瓶。近来得到别人馈赠的建溪茶，也得到一副好茶碾，时时举杯饮用，十分思念您。公济恰好今天成行，想借来人直接把马送去，顺便奉上此状，写得极为率意。夜里寒冷，千万珍重身体，等待升迁。九月二十六日，庭坚再拜呈给德脩亲家都监左藏防阁。庭坚叩首。初七日已经写信，又把锡盒做好，并派人请时父来吃饭，还想把三首乐府的节奏交给他；他却说当天就要出发，似乎带着某种希望离去了。承蒙今天来信，才知道他的事情办妥后就要出行。盛暑难以忍受，欣喜得知您起居安康，阁中和小阁都很好。东楼碾茶，难道是在修筑堰闸的地方吗？乐府卷子让我十分疲倦，仍然没有落笔。以前偶然缺少靸鞋，后来家中寄来六双，便不必烦劳别人了。只是幅巾多已破旧，但恐怕那里也难以得到薄皂纱，所以还没有寄样子去。其他没有缺少的，只是没有蜜；早些得到几斤也好。昨天听时父说，您在任所的滋味也很难受，但做官免不了有这样的处境。曹道冲所说“凡事都要放宽肚量”，这是最重要的妙处。还阻隔着不能相见，千万珍重。四月十三日，庭坚叩首。

译庭坚叩首。拜读您的亲笔教诲，得知入冬以来平安，十分欣慰。令郎想来已经安好，常常须服竹沥，才能拔除痈疽的根本。承蒙惠赐栗子，极大地补助了斋厨的缺乏，感激不已。糟姜一瓶，随意送去；恐怕是那里难以得到的东西，可以和张老一起下饭吃黄粱。冷金纸两轴，实在不佳，是公库买来的，比黔中发臭的米纸略好一些。小儿学书法或许用得上。天气渐冷，可以围炉夜谈，只遗憾您还不能回来。正好写信，事务繁忙，草草奉上，千万珍重。初八日，庭坚再拜呈给兴文判官执事。庭坚叩首。昨天承蒙您亲笔教诲，得知您因冒犯冲撞而只需稍服汤药，欣喜得知已经清爽舒快。住在城外闲僻之处，完全没有听闻，因此失于派人问候。承蒙您关照，惠赐纸沓；近几天宾客很多，也没有空闲翻阅经书。霜寒之时，恭想身体安康。谨此写下手状。庭坚叩首。德之酒正司法执事。《山谷简尺》卷下。《山谷年谱》原序。文集编有年谱，历史已很久了。先太史的诗文流传天下，唯独年谱缺失。近世只有流传的蜀本诗集旧注，援引考据较为详细；只是沿袭洪氏所编《退听》的旧本，元丰戊午以前的事情都无从考查，读者对此深感遗憾。这本来就是家中子孙不能不承担的责任。我年轻时在父亲身边，粗略听闻过旧事，私下曾有志于此。中间多病，因而荒废，原有志向十之七八没有完成。如今一天比一天衰老，担心这些事情将要湮没。曾经编次遗文为别集二十卷，但对于编年没有考证。于是把《豫章文集》《外集》《别集》、尺牍、遗文、家藏旧稿、故家所收藏的墨迹，以及各地碑刻和其他文集所涉及的议论，全部搜罗考察，旁征博引，系于年月之下。只遗憾我出生得晚，距离先太史去世，如今已经一百年了。这次仓促编排，哪里敢妄称毫无差错，只好暂且等待博闻君子考核订正。过去山房李彤季敌在《豫章外集》中说：“即使先生晚年删去，后学哪里敢抛弃遗文。”这就是我今天搜集整理的意思。有的真迹已经亡失，又没有其他考证依据，那么宁可略去，希望不要增加后世的疑惑。至于见闻浅陋，编排没有条理，这是我孤陋寡闻、不学无术的罪过，又哪里敢推辞呢？岁在屠维协洽，冬至这一天，诸孙防谨作序。

译钦定《四库全书》。《山谷年谱》卷一。宋，黄防撰。庆历五年乙酉。先生这一年出生，年次癸未，月为丙寅，日为壬辰，时辰不详，出生于分宁县修水故居【大概是六月十二日】。皇祐三年辛卯。先生这一年已经能够作诗，世间传说他七岁作《牧童》诗说：“骑着牛远远经过前村，风中吹笛，隔着河岸也能听见。多少长安追逐名利的人，把机心用尽，还不如您啊。”已经载入《桐江诗话》。以上是蜀本诗集的旧谱。任氏专门为文集作诗注，所以其他材料都没有收录。如今的年谱仿照编年体，凡是先生的书启、杂文以及各家杂说中可以互相参见年月的，不敢不广泛记录、完整载入；有时即使重复，也宁可失之繁多，希望读者有所依据。皇祐四年壬辰。先生这一年作诗送人赴试，其中有句：“送君归去玉帝前，若问旧时黄庭坚，谪在人间今八年。”已经载入《西清诗话》。嘉祐四年己亥。先生从这一年以后到淮南游学。按：建中靖国元年五月癸未，先生题跋王子予外祖刘仲更的墨迹说：“庭坚十五六岁时，到淮南游学。”大概当时先生的舅父李公择在淮南，详见后面的注文。公择名常，子予名雩。嘉祐六年辛丑。先生这一年在淮南。先生有《二室墓志》说：“庭坚十七岁时，跟随舅父李公择在淮南求学，开始认识孙公。得以听闻立身行事的要领，受到启发、劝勉和奖掖，使我知道向道的方向，孙公的功劳最大。孙公怜惜我年少就有立志，所以把兰溪归给我。”又有和答莘老见赠诗说：“往年辛丑年，我跟随老师在海滨州。”莘老名觉。《溪上吟》。《清江引》；元注：当时十七岁。以上两首诗见于《豫章外集》。后来如《叔父幼子晬日诗》，又见于别集所载。如今蜀本只采用文集，我又担心家藏遗稿和士大夫所收藏的作品，蜀中有些还没有见到。现在只想参考考订年月，所以不敢擅自取舍，删存全都附在后面。按赵伯山《中外旧事》说：“先生年轻时就有诗名，未入馆时，在叶县、大名、德州、德平，诗已经卓绝。后来因为史事获罪而待罪陈留，偶然自己编成《退听堂诗》，起初并没有打算全部删去早年作品。”胡直孺，字少汲，建炎初年任洪州帅，首先为先生分类编纂诗文，作《豫章集》，命洛阳朱敦儒、山房李彤编集，而由洪炎、字玉父专门负责，于是以《退听》为界限，此前的好诗都不收。但没有采用吕汲公以杜甫编年为法，前后错杂，实在抵牾。我曾听先人说：先祖尚书【名讳见于《晬日诗》注文】年轻时与先生友爱，曾经编类诗文。如今家中书信里，先生晚年回信说：“诗文很久以来就想让人抄寄给你，也因为想到九三七的书法多有错误，所以一直没有完成。以后若有可以托付的使者，或许把草稿寄来这里，你可以自己抄录。”这封帖子尚有墨迹可以考察，只是特别遗憾。【缺】本可以作为依据。如今流传的《豫章文集》，就是洪氏编次的；但先生平生得意的诗以及曾亲手抄写的作品，多在外集。我私下考察以后，见到晋陵尤公袤，也怀疑编次不当。我便把所听闻的情况详细告诉他，尤公击节赞叹三声。可见前辈读书精确，确实各有自己的眼光。我曾考察洪氏、李氏的旧编：洪氏以古风二首为首，却不收古赋、楚辞；李氏所编文集则第一卷开头收古赋、楚辞，第二卷才收古诗，并以《赠别李次翁》为首，古风二首反而放在卷末。至于外集第五卷标题开头，独自注作“行役并杂体诗六字”，到底属于哪一种编次纲目，竟无人详知；只分为古诗、律诗，而在外集末尾题跋说：“李彤过去听说先生从巴陵取道通城，进入黄龙山，盘桓在云窗，为清禅师遍阅《南昌集》，自行取舍，并且改定旧句。李彤后来从交游处得到此本，用来订正自己的说法。不是先生所作的诗有五十多篇，李彤也曾在别人的文集中见过，便已经删除；总的来说，不采用的作品，后学哪里敢抛弃遗文。如今外集第十一卷至第十四卷就是这些。” 又在第十四卷后题跋说：“前集中的《休亭赋》《墨戏赋》《白山茶赋》《木之彬彬》《悲秋》《演雅》《次韵答王慎中》《题张澄居士隐居三首》《题少章》《寄寂斋》《谢从善司业》《送惠山泉》《送刘士彦赴福建运判》《论语断篇》，都属于先生晚年删去的作品。看他取舍之间，只能根据这些判断。这样看来，蜀本诗集任氏所作注释和搜校的功劳，也不是小小的补益。我如今编纂年谱，不得不按年月编次，所以把李氏所说的全部记载下来；有人或许又会嫌各集重复收录，后学看不出各人的编排意图。我于是把各书原来收录于外集、别集的情况分别写出，附在下面；这样即使是平素没有读过的作品，一看也就清楚了。至于句中的关键、言外的意思，读者应当自己领会。” 《题东寺柱》【康州诗】。康州名庶，字亚夫，是先生的父亲，终于康州。保存此诗的本子把它载在《豫章文集》第十一卷《元次和凉轩二首》之后。如今任氏编次的《和凉轩二首》在崇宁二年，但康州作诗的年月在此以前，已经无法考查。那座寺中还留有先生所书的石刻，也没有载明年月，不敢把它放在卷末，谨附在这里。嘉祐八年癸卯，英宗即位。先生这一年以乡贡进士身份进入京师。治平元年甲辰。先生这一年春天因参加礼部试，曾留在京师。先生在《王力道墓志铭》中说：“前些年以乡举士身份一同聚集京师，甲辰、丁未两年相互交往。”大概先生是在下一次考试中登第，即丁未年；那年先生刚成年，乡士参加省试后，与乔希圣等人一起等候榜单。相传先生又在魁列，同舍置酒庆贺。没过多久，一个仆人披散着头发大声喊叫进来，举起三根手指给众人看；问他，才知道乔希圣和同舍三人中选，先生却没有考中。座上的客人全都散去，甚至有人流泪，只有先生若无其事地饮酒。后来又和乔希圣一同出去看榜，脸上丝毫没有显露出怨怒之色。乔希圣曾对孙莘老说起此事，孙莘老因此更加看重他。治平三年丙午。

译先生这一年秋天再次参加乡试，主考官以“野无遗贤”为题。庐陵人李询读到先生诗中的两句：“渭水空藏月，傅岩深锁烟。”击节赞赏，认为此人不只是文理冠绝考场，将来还会凭诗名闻四海。先生于是取得第一名。先生本传说：“治平年间，两次获得乡荐”，大概是合并前后两次考试而言。李询字仲同，在皇极己卯年登科，后来以奉议郎身份退休。见周益公必大题跋山谷先生与李彦诚的帖子。李彦诚名忱，大概是李仲同的孙子，也曾登科。元祐六年任洪州狱掾，与先生以世交关系往来，这些情况都详细载在书帖中。《观看叔祖少卿弈棋》。少卿名淳，字元之，终于太常少卿。这首诗大概作于全族聚居乡里的时候，所以凡是各位父辈、兄弟彼此题咏唱和而不能系定年月的，都附在早年乡居时期。至于乡里朋友故旧、亭馆等诗，也一并附在这里。次韵十九叔父《台源》。叔父名襄，字圣谟，别号台源先生。次韵叔父台源《歌》。南屏山。原题为《次韵和台源篇九首》。七台峰。七台溪。叠屏岩。灵寿台。仙桥洞 灵椿台 云涛石 群玉峰 依叔父圣谟《咏莺迁谷》诗的韵作诗 叔父的钓亭 《岩下放言》五首 息暑岩 博山台。以上二十一篇，一并收入元载《外集》。依几复的韵作《伯氏思堂》几复名叫介，是豫章西山人。先生撰写《几复墓志》时说，几复年纪很轻，就已经有志于六经。那时士大夫还不知道读《庄子》《老子》，几复曾对我说过如此这般的话。由此可见，几复与先生是少年时代的交游。大概几复从熙宁九年以同学究出身，历任长乐尉、广州教授、楚州推官、知四防县，在岭南做官十年。元祐三年死于京师。因此把《至乐》词、读《庄子》的诗系在先生居乡之日；至于其他诗作，年代无法考定的，全都附在后面。《至乐词》寄给黄几复 《录梦篇》几复读《庄子》，戏赠他 读书呈给几复二首 阻水呈给几复二首 随意写信呈给几复三首 留下几复饮酒 再次留下几复 拟古乐府《长相思》寄给黄几复 古乐府《白纻四时歌》赠别几复 《韩信》　原注：为黄几复所作 据蜀本说：韩生沉着勇毅，不是因为凶悍勇猛才屈身受辱于胯下，实在是自重。滕公没有杀他，若不是萧相国亲自追赶，韩王也不会开始任用他。从来儒者沉溺于所听闻的奇异之事，兵力果然斩杀了成安君。功成之后用千金悬赏搜求投降的俘虏，面向东方设置座位，在广武军前任用他，谋划策略，收得万全之功。燕、齐争相归降，快得如风旋转。虽说这是迟来的计策，且有疏漏，但这件事已经足以流传千年。你没看见秦丞相卫鞅公子吗？他制定法律治理秦国，法令薄得像纸一样；法律施行时，即使投鼠也不忌惮打破器物，这只是因为他天性少有恩德罢了。白头老友赵良，忠言到了耳边，却被抛弃在路旁。我本来就知道功名成败不足以作为凭据，只是要观察古人用心的地方。王直方字立之说：元丰初年，山谷经过下邳淮阴庙时作了这首诗，拿给孙莘老看。孙莘老说它写得太过直露，缺少含蓄。山谷认为他说得对，于是改成了现在这首诗。淮阴侯 颜阖 午睡 诗中有“二十二年非”这一句 先生早年的诗，从《溪上吟》《清江引》有原注记载年代；此后偶尔有可以考定年代的，不过是从诗句中得到线索。那些旧次序排在前面的，大多也是居乡时所作，原本是按类别相从的，现全都附在后面。《戏赠诸友》。原注：当时诏令下达，这一年举行科举，所以附在这里。侯元功询问讲学的意义。元功名叫防，政和六年任中书侍郎。《新凉示同学》。以上二十三篇，一并收入元载《外集》。治平四年丁未，神宗即位 先生这一年春天赴礼部试，留在京师。考中张唐乡榜，列第三甲进士，调任汝州叶县尉。先生有一首寄给李师载的诗写道：“我们一同升任吏部曹，过去是在丁未年。”另外，他还有一首依照胡彦明这位同年在京师羁旅诗的韵作的诗，写道：“丁未年一同升任的，都是乡里的贤者。” 初次远望淮山 诗中说：“穿着风裘、戴着雪帽离开家乡树林，紫燕黄鹂叫时已经是夏日深处。古人以三釜俸禄求取官职的心意，慈母一年到头盼望我归来的心情。”大概是得官后归途中所作，归家之日应当在夏末。在新息渡过淮河 诗中有“京城尘土无处可以舒展眉头，照见面容于淮水岸边，自己也感到欣喜”的句子。新息属于蔡州，渡淮是从京城回江南的路。光山道中　以上三篇，收入元载《外集》。诗中有“出门捧着任命文书，惭愧不能与闲散朋友相交；归来奉养我的双亲，终于能使他们舒展笑颜”的句子。夷仲叔父幼子周岁生日 夷仲名廉，最终官至给事中。幼子名叔敖，字嗣深，丙午年九月出生，考中马涓榜，最终官至户部尚书。先生的长兄元明曾为这首诗题跋说：“嗣深修撰弟刚出生时，骨骼俊秀，精神清朗，气度显露出万里之才，所以山谷有这样的佳句。九方皋相马般的识鉴，何其神奇啊！假使让他见到今日忠而愤、义且勇，忧虑国事、爱戴君主，像高耸千仞的峭壁一样，他一定会有盘空奇崛的语言来形容这种大节。”建炎二年十月十五日，在凤山下森爽台，大临书写。元明名大临，是先生的长兄；在同族兄弟中排行第七，曾自号寅庵。见《寅庵唱和》。这首诗收入《元载别集》。《悲秋》，为知命弟而作 知命名叔达，有诗收入集中。这一篇见载于《文集》。寄给同年傅君倚 君倚名叫肩，娶了先生的从姑。诗中有“为你正要题名而高兴”的句子，所以附在这里。赠给元发弟 元发名叔度。答复德甫弟 学习许慎《说文解字》的学说，赠给诸位弟弟 《病懒》　以上四篇，一并收入元载《外集》。《山谷年谱》卷一

译钦定《四库全书》《山谷年谱》卷二 宋　黄防撰 熙宁元年戊申 先生这一年赴任叶县尉，九月到达汝州。依韵赏梅 赵令许带着酒来访 和答赵令，依用前韵 赵令作诗答复，约定带着山中歌妓来访 感谢赵令带酒来 清明 戏题葆真阁 戏赠惠南 惠南大概是江西的老禅师，号积翠庵，名清隐，也住在分宁；无法详细考知作诗的年代，现附在这里。寄新茶给惠南 赠给清隐持正禅师。以上十篇，一并收入元载《外集》。《木之彬彬》　这一篇见载于《文集》。据家藏文稿，先生原稿写道：“曹公所喜爱的三个人，都是党锢之祸后留下的俊才。孔融、祢衡骄狂轻慢地侮辱曹操，使曹操又疑惑又信任，所以把祢衡安置到荆州。黄祖拔刀杀死祢衡，孔融的灾祸后来才发生，终于烹杀幼子、倾覆巢穴。只有杨修早慧，多次猜中隐语，又探察并揭发曹操没有说出口的心思，因此最早获罪。即使有父亲与曹操的旧交，也不足以抵偿死罪。唉，杨修啊，你像黄犊子一样，有远大的才干，却因一时触怒曹操而死在高车的车辙下。难道你竟没有及早知道隰子砍树的事吗？田常和大夫隰斯弥登上高台，向下俯视都邑，向西望去，却被隰氏树木的荫影遮住。成子没有说话，隰子回去后，派人砍树；斧头砍出几道伤痕，便命令停下。相室说：‘为什么变化这样快？’隰子说：‘田子将要成就大事，忌讳别人知道他的苗头；树木没有砍深时，还不至于深深忌惮。如今知道别人没有说出口的心思，他的忌惮就深了。’所以说：‘能察知细微的人已经接近祸患，嘴像耳朵一样谨慎的人差不多可以保全。’即便如此，隰子所见，难道能和百里奚防备虞公相提并论吗？我感叹这几个人的行事，只是希望坐而进修此道的人不要不加戒备而留下悔恨，所以作《木之彬彬》。树木长得文质彬彬，并不是要在人中求取奇异；可以用来建造宫室，就砍伐它；可以用来制作笾豆，就剥取枝条。草木长得茸茸茂盛，也不是要在世间求取显达；供人割草放牧，就割取锄除；遇到中医和氏，就剥削它使它枯死。这不正是因为它有材用吗？在是非交错如集市的地方，只知道责求盈余而防害百姓的生计，连草木也还没有感情，尚且被大量毁坏。我曾见过这样的人：善于辨识别人，却拙于辨识自己。关闭门户庭院自守的人会成为俘虏，掌握弩机的人却把机心当作真情。罪过没有比心存德行而有意图更惨的，祸患没有比心中自以为有所见识更深的。罪不在德行之心，而在蟊贼；祸不在心中所见，而在被髡钳之人。自己洁白明亮而以为清新，行走在众多污秽之前；自己高傲峻拔而不肯谦让，站立在众多卑下之上。小的不当不断积累，因此忘记了大的灾祸。真令人悲哀啊！水遇风就起波，木遇风就相互摩擦。在横亘的险途上自以为总能巧妙应付，果然因此丧失了自己的太阿剑。高达万仞的山将要倾倒，却回头说：‘有樗里子在，能把我怎么样？’羿搭箭瞄准以掌管事物，十次常有七八次射中。他羞于用乌喙草作早餐，说：‘上帝没有察觉我，祸患积聚在安逸之中，怎么会降临到我身上？’于是把怨恨寄托在外物上，并给它取名。脱离这些话便丧失智慧，炫耀自己的智慧便损害明察。奉行道的人，为什么还要在昏暗不明之中求得显明呢？《听履霜操》【并序】据家藏文稿，先生原稿写道：“士人有志于求学，却得不到亲人的理解，能够不怨恨的人，先听听这支琴曲。我因此写下危苦的词句，来震动他的心关，希望他能动心忍性，遭逢变故也不后悔。” 灵官幽深美好啊，寒冷的长夜漫漫。竹林高耸入天啊，月光下竹影稀疏。霜降仿佛奏出秋声啊，树叶飘落。起身看这夜色啊，斗柄指向房檐。幽居的人抱琴面对我说：“先生啊，就请像钟子期那样，尝试剖开心意来听这琴曲。”如果有人在这里啊，也已经安排好了宴饮。席间谈论孝道啊，却不知道那孩子已经齐整圣明。赞美孝子的心志，始终没有止息啊，不忍忘记最初的戒勉和教命。呜呼，悲哉！葛布鞋细密啊，细葛布清凉。衣服被风吹动啊，车上凝着霜。天降大雪令人忧愁啊，空山四野一片苍茫。挽起九河之水洗涤泪痕啊，泪水忽然又承接在眼睫上流下。寒冷饥饿逼迫着人，死亡一天天临近啊，父母却丝毫不怜悯我。亲自尽到做儿子的职责，却不被我所爱的人爱护啊，这终究不是父母的本心。天地高厚，世间没有什么可以报答啊，如今又能怎么办？说：‘即使怨恨他们不爱我也就罢了啊，难道这就是我的心愿吗？’在悲哀号哭中居处啊，对于父母又能要求什么？我走在野外啊，不敢发出脚步声。唯恐父母的心因我而受到触动啊，因此有踏霜的忧惧。《邹操》【并序】据家藏文稿，先生原稿写道：“晋国人用财物结交孔子，并召请他，礼遇交往十分友善。孔子将要渡河时，听说赵简子杀了鸣犊舜华，便来到河边却不渡河，说：‘水势浩浩荡荡啊，我孔丘不能渡过去，这是命运吧！’近来学士大夫常常为此郁郁不平，认为鲁哀公、季桓子不值得参与讨论《说命》；《伊训》、公山、佛肸不值得与之谈道；《武成》《牧誓》只是卫国以家族之事听取意见，南子在齐国以国家之事听取意见；田常、阳货扰乱人心，原壤又不肖，孔子在这些人之间俯仰周旋，却没有断绝关系。赵简子杀死自己的大夫鸣犊舜华，不是太过分了吗？他大概不知道国家有贤能的大夫，社稷依靠他们庇护而获得食禄；无罪却杀戮士人，可以覆毁祭祀的簋；无罪而士人死去，大夫可以命令车驾；无罪杀死贤大夫，就是锄断国家的栋梁。锄断国家的栋梁，国人却还拥戴他；若说他无罪，这是什么祥瑞呢？所以君子能够察见微小征兆，归居邹地，作《邹操》，就是这个意思。” 归去吧，归去吧！这个国家不可以游处。我非常爱惜自己的车轭，除非渡口适合，否则不乘舟。那边有国家，我已经求访过；那边有政事，我已经听闻过。日月如川流，筋力舍弃我而离去。山丘平夷、谷地充实，难道忍心不把这些告诉人吗？水势浩荡啊！孔丘却不能渡过。苍天显示威严，蝼蚁尚且可以活过一年。铲除堵塞使露水流到堂前，距离危险还有多远呢？大树倒下而砍伐树根，枝叶还没有受到损害。把麒麟用于烹煮牛羊的鼎中，啜饮羹汤的人都在官位上。求取被任用，反而活着丧失了自己的生命。我爱惜鞋子，却忍心让蝎子蜇伤吗？望着祥兆而占卜它，什么时候归去？问问我的蔡地吧。算了吧，算了吧！鸟兽山林，不过是寝庙中供人享用的祭品。浊浪滔滔的是我们这些人，孔丘没有片刻安息。我遭受的正是孔子的艰难，日月也变得昏暗。天下大同、极其公正，是天地的德行。小人各自自私，是智慧的贼害。河水向东倾流，我的内心非常悲痛啊！四匹牡马奔跑不止，驾车人却不顾车前横木。慢慢驱车并加以整治，缰绳所向的大路十分平坦啊。高丘上有树林，是斧头将要砍伐的地方啊。高大的房屋摇摇欲坠，却不谋求工匠来修治啊。过去的事不能再说，未来的事我还来得及参与啊。渡江 流水 虎号南山 采菊 以上《楚词》虽然属于《外集》，但据说山谷晚年删去了它们；如今不敢擅自有所取舍，凡是可以根据年代附见的，连同这些一并附在这里。读《晋史》　以上七篇，一并收入元载《外集》。

译读《谢安传》四月末，天气突然像秋天一样，于是穿上夹衣，游览北沙亭，观看江水上涨。以上二篇，一并收入元载《别集》。徐孺子祠堂 祠堂在城下，现附在这里。何造诚撰写《浩然堂》，陈述的义理很高明，但很喜欢度世飞升的说法，修筑房屋供养方士，希望乘着六气在天地之间遨游，所以作《浩然词》二章赠给他。赠给希孝 戏赠张叔甫，集用前人诗句 依韵戏答彦和 《渔父》二首 按：别本中前一首就是后面的《古渔父》，现在把两首一并保存。《古渔父》《问渔父》早行 诗中有“秋阳弄光影”的句子，应当是赴任时所作。初到叶县 《思亲》，在汝州所作。以上十三篇，一并收入元载《外集》。据玉山汪氏家藏，有先生这首诗的真迹，题目写道：“戊申九月到汝州时，镇相富郑公。”但开头一句与集中不同，写作：“风力霜威侵短衣。” 熙宁二年己酉 先生这一年在叶县。二月，在舞阳审理斗殴致死者的案件。《书舞阳西寺旧题处》【并序】据序文中说：“浩浩荡荡七年，其中兴盛、废弃、建立、毁坏的变化更多了。”由此向前推算，旧题诗应当是在癸卯年入京时所作；往后七年就是在北京，所以附在这里。在南禅寺梅树下饮酒，戏题 因为后面有《登南禅寺怀裴仲谋》诗，所以按时间顺序附在这里。依韵答谢坦夫赠送的长诗 依韵和裴仲谋同年诗 先生与仲谋的诗很多，大略按时间先后编次。当时仲谋任舞阳县令，距离叶县才一百里，诗中有“我与你都正当少年”的句子。和裴仲谋在雨中从石塘回来 依韵作诗，答裴县尉经过马鞍山 和仲谋夜间有所感触 随意写诗呈给仲谋 登南禅寺怀念裴仲谋 题写在苏才翁草堂墙壁后面【并序】《春近四绝句》。以上十四篇，一并收入元载《外集》。诗中有“闰月之后阳和在腊月里归来”的句子，据考这一年闰十一月，所以附在这里。《山谷年谱》卷二 钦定《四库全书》《山谷年谱》第三卷 宋代黄防撰写 熙宁三年庚戌 先生这一年在叶县。七月初二日，嫡配兰溪县君孙氏在官署去世。先生撰写《二室墓志》说：“葬在叶县的二十二年中，元祐六年，先夫人去世，这才得以把两位夫人的遗骨归葬于双井。大概六年属辛，具体数目还不清楚；到这时已二十二年。兰溪就是莘老的女儿。” 《漫尉》；原注：庚戌年任叶县尉时所作。《睡起》二首。原注：当时蒲城有逃亡盗贼，郡府因考核而责令督捕。《次韵春游别说（悦）道》二首 《寄别说（悦）道》《陈说（悦）道约日送菜把》《迎醇甫夫妇》考察其他版本，题目作：“派人迎接陈六夫妇”，即集中另有一首作《远嫁》。萧咸亲自头发变白，而后篇又有《送醇甫归蔡》《送陈氏女弟》《寄别陈氏妹》等诗，所写必定是醇甫夫妇，只是归去有先后罢了。大概先生的妹妹嫁给陈型，曾寄居在蔡地，醇甫应当是他的字。现按时序分别附录。《题南寺王髯题名处》《次韵任君官舍秋雨》《河舟晚饮呈陈说（悦）道》《题樊侯庙》二首；庙在叶县。《哀逝》《悼往》这首词开头说：“西风悲鸣啊，败叶沙沙作响。”正与兰溪去世同时，所以附在这里。《红蕉洞独宿》诗中有“衣架和妆台都结满了蜘蛛网，可怜的是无法使今朝长久”这样的句子。考察其他版本，作：“重重帘幕，夜色萧萧，实在令人感怀，不能自我排遣。枕边落下，梦魂飞散；灯将燃尽，风雨把芭蕉声打碎。琼枝玉树埋在黄土中，衣架和妆台封闭着红色的绡纱。旧日之物全都能使人回首至白头，只有此人无法与我共度今朝。” 《送醇甫归蔡》《将归叶先寄明复季常》先生虽然任县尉，但处理公文并不按时，例如蒲城有逃亡盗贼、因考核而被督责之类。这首诗虽然题作《将归叶寄明复季常》，但有“公文催促我冒雪而去，两脚都冻僵了”的句子，必定是因为考核出行后归来无疑，所以附在这里。《次韵寄滑州舅氏》。以上十八篇，连同元载入《外集》。据《国史》记载，熙宁三年四月壬午，右正言李常被免去秘阁校理，降为太常博士，任滑州通判。这首诗没有注明月日，现一并附在这一年末。熙宁四年辛亥【上】先生这一年在叶县。据《思亲诗》注文：“九月到汝州，那么任职期限届满应当在这一年。” 《春祀分得叶公庙、双凫观》。叶公庙和双凫观都在叶县。《春雪呈张仲谋》据后篇《送张仲谋》诗中有“穷愁寂寞双凫县”一句，按时序先附在这里。仲谋名询。《次韵元礼春怀》十首 据后篇《送蒲元礼南归》诗中有“三年叶公城”一句，按时序先附在这里。诗中又说：“我的老师李武昌，声音如金，品德如玉。”大概元礼住在蕲州；根据史书考察，公择是从滑州复职后任鄂州知州的。《再和元礼春怀》十首【并序】《次韵答蒲元礼病起》《送蒲元礼南归》《寄季张》《戏赠陈季张》《赋陈季张北轩杏花》《从陈季张求竹竿引水入厨》《题季张竹林村》《陈氏园咏竹》《张仲谋家堂前酴醿委地》《和答登封王晦之登楼见寄》据后篇《戏赠王晦之》诗中有“我也没有见过缑山的凫”一句，按时序先附在这里。《送邓慎思归长沙》《寄顿二主簿》；当时在县界首，负责役夫开凿石塘河。《戏赠顿二主簿不置酒》《春思》诗中有“没有察觉公文催促着给马喂料”这样的句子。《众人观俳优》《同孙不愚过昆阳》据《舆地广记》，昆阳正属于叶县，就是光武帝击破王寻的地方。《和答孙不愚见赠》孙不愚引用开元年间的故事，请我作《移春槛》，于是作诗相赠酬答。《送陈氏女弟至石塘河》陈氏妹妹已经见于前面的注文。《睡起》《书睢阳事后》《流民叹》《次韵邵之才将流民过悬帛岭均田》诗中有“尸位素餐，常常为这些百姓的疾苦感到惭愧”这样的句子。《次韵答邵之才》《呈李卿》。以上四十七篇，连同元载入《外集》。

译《山谷年谱》第三卷 钦定《四库全书》《山谷年谱》第四卷 宋代黄防撰写 熙宁四年丁亥【中】《赠陈公益》【并序】序中有“在叶城任官”的话。《戏答陈公益春思》二首 《送焦浚明》诗中有“我住在叶公城”一句。《杂诗》《饮韩三家醉后始知夜雨》《行迈杂篇》六首 《去贤斋》《还家呈伯氏》；原注：在叶县所作。《夏日梦伯兄寄江南》《送张子列茶》《谢张仲谋端午送巧作》《食瓜有感》《行役喜雨寄任公渐大夫》《晓从任大夫祖行，过石桥，寄粹甫》《雨晴过石塘河，留宿赠大中供奉》《戏赠潘供奉》诗中有“大梁相逢，起初并不认识”一句，因为前一篇也写到供奉，所以附在这里。《答王晦之见寄》诗中有“傍晚登上缑岭，飞来一双凫”一句。《戏赠王晦之》诗中有“我也没有见过缑山的凫”一句。《送陈季常归洛》季常名慥。诗中有“谁说小小的叶县车马，肯前来寻访”一句。《次韵时进叔二十六韵》诗中有“飞凫，王令尹期待我，前往您所在的地方”一句。薛乐道从南阳来，进入京城，留下住宿并饮酒，黄防作诗为他饯行。这首诗应当作于叶县，因为这是从南阳进京的道路；另有《送薛乐道知郧乡》诗，也有“黄山、叶县相连为邻而居”的句子。《次韵答薛乐道》《孙不愚索饮有酒已尽戏答》承蒙粹道兄弟寄来书信，很久没有回信，因而作长句感谢自己才力不敏。陈季张有蜀芙蓉，害怕客人来时饮酒，花一开放就剪掉；于是作诗戏弄他。又赠陈季张《拒霜花》二首。《蒲城道中寄怀伯氏》《次韵伯氏谢安石塘莲花酒》《次韵伯氏戏赠韩正翁“菊花开时家有美酒”》《寄张仲谋》《谢仲谋示新诗》《送张仲谋》诗中有“穷愁寂寞双凫县”一句。《再和答张仲谋陈纯益兄弟》《寄别陈氏妹》《戏招饮客解酲》《答阎求仁》诗中有“身子随着衣食往来于叶县以南、南阳一带”一句。《拟君子法天运》《答龙门潘秀才见寄》有客人从潭府来，说明因寺的僧人建造静照堂，请我作一篇文字。《题双凫观》《送陈萧县》答复并唱和孔常父寄来的诗。以上四十九篇，以及元载《外集》中的作品。常父名叫武仲。《山谷年谱》第四卷。钦定《四库全书》。《山谷年谱》第五卷。宋代黄防撰写。熙宁四年辛亥【下】。戏谑地吟咏江南的风俗。十月十五日，早饭时在清都观逍遥堂。《伤歌行》四首。《下棋》二首，呈给任公渐。感谢晓纯赠送僧人穿的袜子。《思贤》。《按田》【并序】。雪中连续多日奔波，写信戏谑地寄给同僚。《宿黄山》。送苏太祝回石城。诗中有“偶然把酒叶公城”这一句。雪后登上南禅茅亭，寄信给张仲谋。诗中有“雪后凭高望洛都”这一句。寄给张仲谋，依次韵唱和。依次韵奉和仲谟《夜话唐史》。张仲谟送来黄河鲤鱼还没有到，戏谑地作诗催促他。和答张仲谟泛舟的诗。戏作一书，仿效白居易。《余成诗》。观看崇德君所画墨竹，作歌【并序】。诗中有“一官偶仕叶公城”这一句。听崇德君弹琴。以上二十四篇，以及元载《外集》中的作品。斟酒祝姨母崇德君长寿。这一篇和元载《别集》中的两首诗，都是因前一篇而附录在这里的。《舟子》【并序】。致仕的王殿丞《逍遥亭》。送杜子卿回西淮。冒雪住宿新寨，忽然闷闷不乐。考察《垂虹诗话》说：山谷任叶县县尉时，作《新寨》诗，有“俗学近知回首晚，病身全觉折腰难”两句。诗传到京城，半山老人看到后，击节赞叹，说：“黄某才思清新，不是奔走于俗务的官吏。”于是便授任他为北都教授，也因此为潞公所知。以上说法与《国史》及先生本传都不相合，姑且附录在这里。况且这首诗的两句，载于《蜀集》旧本的全诗是：“一梦江南据马鞍，梦中投宿夜阑干。山衔斗柄三星没，雪共月明千里寒。俗学近知回首晚，病身全觉折腰难。江南长尽梢云竹，归及春风斩钓竿。”如今《豫章集》前六句都不相同。《新寨饯南归客》。郭明父在颍水末端建造西斋，请我作诗两首。我既然没有得到叶县的任命，于是经过洛水之滨，醉游了好几天。呈给王明复、陈季张。即席所作。诗中有“无益？气萧萧”“元礼喜作诗”“及大薛知力学”“小薛受善言”等句。说的都是当时一同游赏交往的人。又有“解官方就闲”一句，所以附在任期届满之后。清晨起床，来到临汝。临汝是汝州的郡名；另外，蔡州上蔡县在后魏时改名为临汝。经过平舆，怀念李子先；当时他在并州。平舆县隶属于蔡州，诗中有“心随汝水春波动”一句。考察《潜夫诗话》记载，山谷教人说：“世上难道没有日行千里的马吗？人中却难以遇到九方皋。”这可以作为写律诗的法则，这首诗也是如此。以“同心之言，其臭如兰”为韵，寄给子先。离开汝州时寄给张子。劝接任的张和父饮酒。经过百里大夫的坟墓。坟墓在南阳县境内，恐怕是去邓州时经过那里，因而作了这首诗。元载《外集》在蒲城道中寄怀伯氏一诗，现也附在这里。考察吕氏《童蒙训》说：有人称赞鲁直“桃李春风一杯酒，江湖夜雨十年灯”，认为这是诗作的极致。鲁直自己却认为，这还只是把许多材料砌合起来，像用细石铺成的路；您很喜欢它，但不要让牛来磨角。牛磨角还算可以，牛相斗把我的竹子撞坏，这才可以说是到了极致。不过，像鲁直的《百里大夫冢》诗和《快阁》诗，已经显露出他自有成就的地方了。《杂诗》八首。以上三十一篇，以及元载《外集》中的作品。第六首，先生有真迹说：“近来看到师川抄录给我看的诸贤唱和《南防题壁诗》，很惭愧我这老拙之作，像把糠秕抖落在前面一样。”回去查阅计草，其中有一篇与题在墙上的诗不同，不知道墙上的字是不是拙笔？现抄录在这里。邠老刮去手写的这一篇：“薰炉茶鼎，暂时同；寒日鸦啼，杮叶风。万事须还麯居士，百年止在槐安宫。”第八首，元载《第六卷》题作“武陵”，现在依据蜀本附在这里。先生任官期间所作的诗，虽然说可以考察，但年月先后有时不能完全相合；于是将月份日期有疑问的诗，列在任期届满的那一年之后，均照此例处理。

译《山谷年谱》第五卷。钦定《四库全书》。《山谷年谱》第六卷。宋代黄防撰写。熙宁五年壬子。先生这一年参加学官考试，授任北京国子监教授。考察《国史》，熙宁五年正月戊戌，王安石将试中学官的等第等事项进呈皇帝。又据先生本传：熙宁年间，先生参加四京学官考试，名次优异，授任北京国子监教授。留守文彦博认为他有才，于是留他再次任职。依景珍《酴醿》诗的韵作诗。景珍名叫令蠙。用金沙酴醿赠送给公寿。寄怀公寿。在途中寄给公寿。在途中寄给景珍，并简信给庾元镇。景珍太博给我看他过去唱和的《葡萄》诗，于是依韵作诗。公寿、景珍都在京师任职，所以附录在这里。大约是在元祐年间入京时的作品。先生在馆中还写有《过故人东平侯赵景珍墓》诗。先生又有一篇题跋，是为宗室景道所书，文中说：“过去我同公寿、景珍交游时，景道还正是嬉戏玩耍的孩子。如今他身材修长，列身朝班；想到已经见不到公寿、景珍了，每次见到景道，仍然能看到他们的风范。”等等。这篇书信是在慧林政馆中所写，当时正作此诗。以上六篇以及元载《外集》中的作品。与宋景瞻分题作《汴上行》。这篇诗载于元载《别集》。熙宁六年癸丑。先生这一年在北京。先生有一篇代韩康公赴大名任职所作的谢表，其中说：“南阳是汉代的故里，许田是先人的破旧居所，实在是起草文翰的地方，接连承受治理百姓的重任，还担忧任职失误，最终连累保全。难道是错误地采纳了朝廷众人的意见，才再次承受皇上的恩宠吗？”过去掌管帝宫的门钥，得以瞻仰魏国公府的屋脊，如今被允许回到近臣班列，却不能按照旧例接受三次朝见时的清宴，称颂万年长寿的酒杯。恩荣再三降临而没有衰减，报答皇恩却连万分之一也没有做到。考察《国史》，熙宁四年三月，韩绛罢去宰相职务，任邓州知州；熙宁五年四月，任许州知州；熙宁六年二月壬寅，任许州知州、观文殿学士、吏部侍郎的韩绛升任大学士、知大名府，仍下诏入朝觐见。遇到大朝会时，编入中书、门下的班次出入，礼仪如同二府。这些都与谢表所叙相合。又有一篇代康公谢韩魏公北京到任的启文，说：“仲春烦闷积蕴，百花在长夏中茂盛。”由此可知康公是在这一年仲夏到任。再依据《国史》考察，第二年四月，康公才以平章事的身份被召赴京，那么先生这一年在任无疑。先生在北京任职前后共七年，详细情况见己未年所载的两首诗。以上先生的文章中可以考察年月的，全部附录如下。其余作品都依据所载本集分别归类，这里不再一一载录。以后均依此例。《秋思》【和答防弟阿熊呈给六舅学士先生，并附引】。阿熊名非熊，字仲熊。考察诗中引用的“不拜请益之席”，大约是在十三年、岁次星纪时，实际写成这篇文章。星纪所在的年份是丑年，而先生从十五六岁起跟随舅父在淮南求学，从辛丑到癸丑计算，正好十三年，所以附录在这里。这首诗载于元载《外集》。熙宁七年甲寅。先生这一年在北京。考察《国史》，这一年四月丙戌，观文殿大学士、吏部侍郎、知大名府韩绛依旧任同平章事，监修国史；河东节度使、守司徒兼侍中、判河阳文彦博，改判大名府。六月，怜悯久雨。写了《闵雨》诗以后，当天晚上终于下了及时雨；夜里高兴得不能入睡，起身作了《喜雨》诗。两篇都载于元载《外集》。考察这一年曾祈祷求雨，所以附录在这里。熙宁八年乙卯。先生这一年在北京。《呻吟斋睡起五首》，呈给世弼。诗中有“学省非簿领”一句。世弼名叫纯亮，是先生的妹夫，也就是所谓的王郎。邀请戴道士弹琴。送钱一杲卿。诗中有“冷官困北门”一句。杲卿是穆父内翰的长子，黄师是的妹夫。当时师是任河北漕运使的钱，正在外舍；师是名实。清晨出祥符，赶往府衙。奉答子高赠诗十韵。和答庭诲《苦雨不出》。诗中有“端居广文舍”一句。和答庭诲《雨后》。邀请子高，作诗二十二韵，并简信给常甫、世弼。【缺】“驾言聊摄，归飞霜晓，封条”等句，大概说的是往来时的情形，与《奉和世弼诗》互相印证。依子高的韵作《即事》。依次韵谢子高读《渊明传》。奉和王世弼寄给七兄先生的诗，使用他的原韵。诗中有“学宫尸廪入”以及“言趋厌次城”“与举场下马入深锁严籥管”等句，可知是在北京所作，必定是因考试而外出。这一年正逢科举；如果把它编在戊午年，那么先生就是在卫州主持考试，而厌次又不是经过卫州的道路，所以附录在这里。和答世弼《中秋月咏怀》。诗中有“广文官舍非吏曹”一句。和答王世弼。诗中有“燕堂淡薄无歌舞”一句。和、常甫、世弼两位朋友在秋试中失利，心情郁闷，起初很不平，所以我的诗多次谈到君子如何看待得失。诗中有“频来草玄宅”一句，又适逢科举之年，所以附录在这里。斟酒为世弼饯别。诗中有“邺王台下倒清樽”一句。送魏君俞任宿迁知县。《秋怀》二首。和答李文伯《暑时》五首。文伯字去华，是先生的女婿，即李楶，德素的儿子。虽然纳女婿是在后来，但先生与龙眠李氏一向交情深厚，或许这些诗是旧日所作，也未可知。姑且仿照原来的编次，附录在这里。依庭诲的韵作《按秋课出城》。庭诲赠送大砚。叔诲留宿并邀请我游湖，因此没有成行。送吴彦回鄱阳。诗中有“学省困虀盐”以及三次出现的“秋气爽”句子，先生到北京已经三年了。《大风》。题写在司门李文的园亭上。夜间阅读《蜀志》。《观道》二篇。在西禅寺听戴道士弹琴。以上共三十七篇，连同元载入《外集》。《山谷年谱》卷六。

译钦定《四库全书》。《山谷年谱》卷七。宋黄防撰。熙宁九年丙辰。先生这一年在北京。先生自到任至今已经三年。当时文潞公还在判大名府；参照《国史》，应当就在这一时期，举为再任。二月丁卯日，喜雨。用吴体诗为北门留守文潞公而作。李右司作诗把梅花送给潞公。我虽然没有见过右司，却想象得到他的为人。仿照老杜唱和元次山诗的例子，依韵作诗。以上两篇，连同元载入《外集》。题写在文潞公《黄河议》之后。这首诗应当是后来所作，因潞公的诗而附在《元载别集》中。熙宁十年丁巳。先生这一年在北京。依韵奉和外舅谢师厚，庆贺王正仲三丈奉诏到南岳祈祷，返回襄阳时舍弃驿马改乘船来访，作三首。正仲名存。查《实录》，熙宁九年十一月，诏令安南行营将士中患病的人很多，于是派同知太常礼院王存到南岳祈祷。他从京师在十一月奉命出发，到衡山后返回，必定在第二年。又因为后篇有“衡山返命”的话，所以确定就是此时，故附在这里。又查《垂虹诗话》说：“山谷依韵酬谢师厚，作喜王正仲来访诗，其中有‘汉上思见庞德翁，别来悲叹事无穷’。张孝先光武说：‘曾见亲札叹作欢’，这样看来语势更健劲。正如山谷改杜诗‘少年今开万卷余，不可拘平仄也’。”又查《后山诗话》说：“谢师厚闲居邓州，王左丞王存是他的连襟，奉命出使荆湖，绕道去拜访他。师厚名景初。” 依韵奉和正仲三丈从衡山奉命返回、舍弃驿马经过外舅谢师厚住所时所赠答的诗。以上四篇，连同元载入《外集》。元丰元年戊午【上】。先生这一年在北京。这一年在卫州主持举人考试。先生给东坡的信说：“我从卫州考举人回来，在郑掾那里得到您的赐教。又说：去年九月到京，老父亲患脚气病，起初病势很吓人；幸亏找到善于医治的人诊视，现在已经十成好了九成。又苦于寒冷，脚病还没有完全痊愈，因此不能给您写信，谨此向门下告罪，等等。”这封信其实是第二年写的，现在先附在这里。《古风》二首，上呈苏子瞻。查《乌台诗话》记载，元丰元年二月，北京国子监教授黄某寄了一封信，并把《古风》二首送给苏轼。又据《蜀本诗集》任氏旧注，东坡也有回信以及和作，回山谷的信说：“今日在魏防阁下那里白吃饭，开设幕府于彭门。”又说：“作《古风诗》二章，赋给随从的人看，就是这两首诗。”拿《东坡集》考察，大概元丰元年，魏就是北京，彭门就是徐州。建炎年间，山谷的外甥洪炎字玉父编纂舅父的文集，从《退听堂》开始编排；《退听堂》以前的内容，大概不再收入这两首《古风》置于诗集开头，并且说这是为了表明山谷受到东坡知遇，是有缘由的。《退听堂》在汴京酺池寺南面，山谷任馆职时曾寓居并在这里处理文墨。有一首赠俞清老的诗跋说：“书写于酺池寺南退听堂下。”不过，这个堂名后来随着所在地点而题称。〔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二篇〕 以上两首诗，是蜀本《诗集》任氏注本从这里开始收录的。任氏考证已经确有所得的，都依从旧本。现在黄防所编的诗集，从这两篇以前，都是《外集》《别集》中任氏没有编入的作品。其中有可以系年于后面的，就分别列在左边，希望读者阅读时不至于疑惑。闰月到河上拜访同年李夷伯、字子真。子真作诗致谢，我依韵唱和。查这一年闰正月，但诗中有“日晴花色自深浅，风暖鸟声相应酬”的句子，姑且按时序附在这里。戏作一诗回答子真在河上招我来访的诗；他的诗很夸赞河上的风物，我姑且用这首诗来应付他的嘲笑。依韵酬答子真，题咏灵源庙下的池亭。诗中有“置酒临魏城”的句子。唱和回答李子真读陶渊明、庾信诗。《丙寅》十四首，仿效韦苏州【并序】。序中说：“二月丙寅日，带领李原、彦深、谢愔、公静游览百花洲。”等等。查《国史》，元丰元年二月丙午朔，所以丙寅是二十一日。先生当时在北京，这组诗是元次《竹轩咏雪》。但谢师厚居住在南阳，而后篇《夏雨眠起》一组诗中有“腹便时防”的嘲笑语句。又有送朱贶中允任宋城县令的诗，也说：“邺王台边春一空，但有雪飞杨柳风。”我从南阳解除官职归来，行囊沉重而车马反复，坐在幕府中充任学宫职务；应当是先生请假或因其他缘故到了南阳，在冬春之间。现在附在这里。公静是师厚的儿子。催促公静碾茶。用前面的韵脚戏赠公静。对着酒歌唱，回答谢公静。送朱贶中允任宋城县令。诗中有“朱侯官居邺城下”的句子，开头就是“邺王台边春一空”，前面的注已经说明。宋城隶属南京。经过方城，寻找七叔祖从前的题字。七叔祖名注，字梦升，最终官至南阳主簿。欧阳文忠公为他撰写墓铭，收入《六一居士集》。方城隶属唐州，所以附在这里。奉和慎思寺丞在太康驿舍相逢，并寄诗到扶沟。唱和太丞、尉氏孙著作，作二十韵。依韵酬答晋之五丈赏压沙寺梨花。以上二十五篇，连同元载入 《外集》。压沙寺在北京。《海棠花》。诗中有“东窗浑为读书忙”的句子，元载《别集》现在按时序附在这里。《种决明》。和世弼押韵写作，寄给在济南的长兄，同时呈给六舅祠部学士。济南就是齐州，大概公择从滑州通判任满一年多后，复职任鄂州知州，调任湖州，又调任齐州。按年月考察，应当是在这一年。长兄到济南后，寄来的诗多说太守居所有湖山胜景。我用同一韵脚唱和，依韵写寄李六弟在济南郡城临亭的诗。《平原宴坐》二首。据蜀中诗刻，先生真迹题作《平原郡斋》，而诗句又与这里略有不同。诗说：“平生徒然学习却不知种植，来到江北江南都扛锄头。窗风吹动文字，书页一页页翻动，仿佛还在劝人勤奋读书。鸟筑巢却不居住以躲避岁时，喜鹊得了巢却不得安宁，呼唤妻子的斑鸠。金钱满地却没有人花费，一斛明珠般的薏苡正值秋天。”平原隶属德州，德州与齐州接壤，所以附在这里。用“明发不寐，有怀二人”作为韵脚，寄诗给秉彝、德叟。陪谢师厚游览百花洲，在范文正公祠下纵情游观，谈到羊昙哭谢安石的故事，于是读“生存华屋处，零落归山丘”，作诗十首。百花洲杂题。在竹林下拿酒畅饮。登临台阶，傍晚有所感想。唱和师厚接枝嫁接花木。据蜀本，前四句是：“妙处在于领会花的三昧，谁能说明幻境与真实？家传的风范覆盖下土，笑脸迎接洛阳的春天。” 唱和师厚栽种竹子。依韵酬答师厚咏萱草。

译依韵酬答师厚雨中白日睡觉、回忆江南饼曲酒。在李氏园饮酒，作三首。按：二月丙寅诗的序中说，曾把马拴在李氏园，现在附在这里。依韵酬答外舅谢师厚因病不能拜官、复官后作《夏雨眠起》的诗。依韵酬答外舅谢师厚闲居养病，作十首。依韵奉送公定。公定名悰，是师厚的儿子。唱和谢公定《河朔漫成》八首。依韵酬答谢公定、王世弼赠答的两首绝句。依韵酬答公定、世弼登北都东楼四首。唱和谢公定《征南谣》。以上六十二篇，连同元载入《外集》。按《国史》，沈起经略交广在熙宁六年四月。朝廷征讨交趾在熙宁八年十二月。下诏于熙宁九年正月己卯，交趾贼寇攻陷邕州；而郭逵征伐交趾，在九月二日。随后富良投降，干德班师，在十二月。这首诗一定不是当时唱和所作，所以附在这里。《山谷年谱》卷七。钦定《四库全书》。《山谷年谱》卷八。宋黄防撰。元丰元年戊午【下】。唱和师厚秋半时复官、分司西都。查《实录》，熙宁十年十一月，下诏恢复尚书都官郎中的官职，分司西京；谢景初代理藩郡通判。现在先生唱和师厚复官的诗有两首，一首说“夏雨眠起”，一首说“秋半”，但还不能详知作诗的先后，只好暂按时序一并附在这里。师厚闲居家中，示意乡里诸位君子。唱和回答师厚写黄连桥毁坏的大树、又被秋雹打碎的诗；诗中有“溪桥乔木下，往岁记经过”的句子。寄诗给在南阳的外舅谢师厚。诗中有“离筵，如昨日”的句子，应当是分别以后所作。唱和外舅《夙兴》三首。元注：在大云寺寓居时作，现在附在这里。以上七篇，连同元载入《外集》。醇道得到蛤蜊，又来索取舜泉酒。舜泉酒已经喝完，官酒又不成样子，不敢送给他。据《蜀本诗集注》说：舜泉应当是河北一种酒的名称。《外集》中有唱和王世弼《求舜泉》的诗，首句说：“寒虀薄饭留佳客，蠹简残编作近邻。”张方回的家藏本把这首诗置于北京任教授时所作，与诗意正相符合。从这首诗到入馆以前，洪玉父都没有编入。现在《豫章前集》中有这首诗，不过也只有几篇而已。方回的祖父名埙，是山谷的妹婿。这首诗虽然援引的证据确实表明是北京所作，但先生在北京的时间最长，不能详细考定它究竟作于哪一年。不过，这类作品在各卷中既然已经编成，有的注明依照旧次附在前作之后，也都依从旧例。只是把现在考据所得的内容，随时增补在其中。至于旧注中有错误的地方，若有可以援证的，就随时加以改定，以下都依此办理。世弼惠赠诗来索取舜泉酒，便想用长安酥与他共饮一杯，依韵戏作回答。这首诗因舜泉酒而作，所以附在这里。送蛤蜊给李明叔等诸位。诗中有“广文不得载酒去”的句子。用前面的韵脚戏赠世弼。世弼生病，医生们不善于谈论蛤蜊的功效，于是戏作回答。依韵酬答师厚食蟹。依韵酬答外舅吃驴肠。依韵酬答师厚，回答马著作屡次赠诗。依韵唱和子瞻与舒尧文祷雪、咏雾猪泉的诗。查《东坡年谱》，这一年有唱和舒尧文《祈雪》的诗。《薄薄酒》二章。查《东坡年谱》，这是熙宁九年所作；而先生与东坡相识，正是在这一年。又有先生这首诗的真迹，石刻旁的题记说：“这首诗写成已经十多年了。”环中说：“我一生喜爱它，想要归隐江南，希望您亲手为我抄写。我在烛光下忍受眼病，写下此诗。”元祐三年四月庚辰，反推年数，应当附在这里。《竹轩咏雪》，呈给外舅谢师厚，并调侃李彦深。戏赠彦深。元注：李原，字彦深，是师厚的弟弟，居住在南阳。赠给李彦深。观看王熙叔所藏唐人本子的草书歌。拟作古代杂言诗。《古豪侠行》，赠给魏邻几。拘谨的士人嘲笑旷达的人。赋写“没有见到君子，忧心不能快乐”，作八韵寄给李师载。诗中说：“一同升任吏部官署，在丁未年；分别以来感受寒暑更替，岁星运行十二周，从丁未到戊午，正好十二年。” 《江南》。诗中有“五年身属官仓”的句子，现在附在这里。公益品尝茶。诗中有“子云窗下草玄经”的句子。唱和回答郭监簿咏雪。诗中有“官冷有田知岁丰”的句子。依韵酬答张秘校喜雪三首。诗中有“广文何憾客无毡”的句子。依韵酬答寅庵四首。双井破旧房舍的东面，有一块优胜之地，长林和高大的山麓环绕四周，山峰高耸，泉水甘美，土地肥沃，可以在那里搭建茅庵居住。它在寅山的山颏处，命名为“寅庵”。因喜悦建成，作诗四首，寄给鲁直，也可以让魏都的士人共同唱和。【大临原序】依韵酬答七兄，写青阳驿西面被水阻隔时寄来的诗。以上四十篇，连同元…… 载于《外集》。诗中有“官筒之诗”“邺城下”之句。元丰二年己未【上】。先生这一年在北京，已经六年了。先生有一首次韵酬答孔毅甫的诗说：“在国子监六年没有取得丝毫功绩，还能得到江南的万家县。”大概第二年便被授任太和县令。孔毅甫名叫平仲。二月十二日，先生的继室介休县君谢氏在任所去世。根据两室墓志考察，自元祐六年辛未起，先后在大名安葬了十一年；介休县君就是师厚的女儿。见到子瞻的粲字韵诗，和答三人，四次唱和而不觉困倦，反而更加奇崛，于是依照旧韵寄给彭门。诗中有“昨日防双鲤鱼远托郑人缓”之句。郑人就是先前替他给东坡写信的人；他从卫州参加举人考试回来，在郑掾那里得到东坡的赐教，等等。诗末又有“冬春愆雪”的话，而这首诗也说“鸟声日日春，柳色弄晴暖”。下一篇说“东南望彭门，官道平如案”。这两首诗和前面的书信，应当都是今春所作。再次和诗寄给子瞻，听说他得任湖州。考察《国史》，元丰二年二月，苏轼知湖州。次韵答尧民。尧民名叫端仁。经过西山。《春防》。以上五篇都载于元载《外集》。《山谷年谱》卷八。

译《钦定四库全书》。《山谷年谱》卷九。宋，黄防撰。元丰二年己未【中】。《次韵感春五首》。圣柬将要寄居在卫地，沿途到齐地乞食，面有可怜的神色。再次依韵作《感春五首》赠给他。次韵盖郎中劝郭郎中辞官的诗二首。元注：郭文时穿着御道巾和野服，经过亲戚朋友家吃饭，很受分台御史斥责。《次韵郭右曹》。次韵伯氏寄赠盖郎中、称赞他喜爱学习杜甫诗歌的诗。盖郎中寄来诗，说“两个强者攻打一个老人，不战而胜”，这是嘲笑他的诗，依韵作诗加以解释。《和吕秘丞》。《送杨瓘雁门省亲二首》。《次韵答张沙河》。沙河县隶属邢州，是河北西路，距离北京不远。后篇有“张侯去沙河三食邺下麦”之句，可见无疑是在北京所作，所以附在这里。《送张沙河游齐鲁诸邦》。《和张沙河招饮》。和尧民游灵源庙，廖献臣用“马陵”二字作诗。诗里写的就是我。我在广文舍住了七年，算起来，夜里点灯读书的时间，大概也只有从头到尾这么些年罢了。《八音歌》赠给晁尧民。元注说：“常常和尧民谈论出仕与退隐的旨趣。” 没有写完，所以最后才说到这件事。《八音歌》赠给晁尧民。考察别本，“自古同心难”下面有两句：“土硬非道器，要君斵鼻端。”仔细考校，添加这两句后才够八音。三月壬申，和尧民、希孝观看净名寺的经藏，得到《弘明集》中沈烱同庾肩吾等人游明庆寺的诗，依韵奉呈给二位。《饮城南即事》。诗里还写到我这个粗鄙的人：空有一副大腹便便的肚子，懒得读书，只想睡觉，谁能和我相比呢？见《二十弟倡和花字漫兴五首》。诗中有“睡起草玄三亩宅”之句；二十弟就是知命。希仲招饮于李都尉北园。以上三十二篇，都载于元载《外集》。《集》。《梨花》。这篇原载于《别集》，姑且按照时序附在这里。《次韵师厚五月十六日视田悼彦深》。元注说：“去年五月十三日和他游览西郊。”如今元丰元年所载的丙寅诗序既然说：“二月丙寅，带领李原、彦深、谢愔、公静游百花洲”，因此附在这里。《次韵晁补之、廖正一赠答诗》。诗中有“独怜形迹滞河山”之句；而再次答明略说：“假使年满七十，如今正值中年。”先生这一年三十五岁，所以附在这里。正一，字明略。《再次韵呈明略》。急忙作答；明略恰好因尧民来相约，前来拜访，所以在篇末提到这件事。《答明略并寄无咎》。《再次韵呈明略并寄无咎》。《再答明略二首》。《次韵廖明略陪吴明府白云亭宴集》。《次韵吴可权题余干县白云亭》。以上十篇都载于元载《外集》。《外集》。《山谷年谱》卷九。《钦定四库全书》。《山谷年谱》卷十。宋，黄防撰。元丰二年己未【下】。《次韵无咎、阎子常携琴入村》。因前篇晁补之的诗而附在这里。《交定诗效鲍明远体呈晁无咎》。《赠无咎》。《二十八咏歌赠别无咎》。《答李康文》。诗中有“深惭借问谈经地”之句。《送彭南阳》。以上七篇，都载于元载《外集》。《和早秋雨中书怀呈张邓州》。这篇原载于《别集》。《和舍弟中秋月》。诗中有“广文陋儒懒于事”之句。《赠陈元舆祠部》。《直舍寄陈子惠》。诗中有“广文宾退下帘重”之句。《林为之送笔戏赠》。诗中有“广文困虀盐”之句。《再和答为之》。《再和答为之》。《赠赵言》。诗中有“北门尘土满衣”以及“广文直舍官槐阴”之句。《杂诗四首》。《九日对菊有怀，粹老在河上四首》。诗中有“学生，省公防只对街”之句。粹老名醇。《次韵粹老客亭诗后》。《粹老家隔帘听琵琶》。《呈马粹老、范德孺》。《赠谢敞、王博谕》。《赠张仲谋》。诗中有“迎我不知沙路长”之句。《乞猫》。先生有亲笔信，此诗题作“公从随主簿乞猫”。《谢周文之送猫儿》。《讲武台南有感》。诗中有“花似去年堪折赠，插花人去泪阑干”之句。《曹村道中》。诗中有“瓜田余蔓有荒垄，梨子压枝铺短墙”之句。以上二十四篇都载于《外集》。《临河道中》。临河隶属开德路。这条道路由河阳经过，先到曹村，后到临河，所以前篇有“觉来去家三百里”之句，指的是大名。这一篇载于元载《别集》。《谢张泰伯惠黄雀鲊》。诗中有“去家十二年”之句，大概是从先生戊申年到叶县算起，到这时已经十二年了。《赠答晁次膺》。《夜闻邻舟崔家儿歌》。《重答》。《鸿沟》。《裴晋公书堂》。《子产庙》。《杨朴墓》。《次韵孔著作早行》。《次韵孔四著作北行滹沱》。以上十篇都载于元载《外集》。《集》。《和范廉》。这篇原载于《别集》。《和陈君仪读〈杨太真外传〉五首》。《读〈曹公传〉》【并序】。《杂诗》。以上七篇都载于元载《外集》。绝句　这首诗载于《元载别集》。卫南。卫南隶属澶州，与北京、滑州都相邻，这首诗应当是在北京写的。酒。和柳通叟《求田问舍》诗的韵。《书扇》。以上四篇都载于《元载外集》。《山谷年谱》卷十。钦定《四库全书》。《山谷年谱》卷十一。宋代黄防撰。元丰三年，庚申年。先生这一年进入京城，改任官职，授任吉州太和县知县。

译详见先生《寄李公择诗序》。这一年秋天，从汴京回到江南。见《晓放汴舟诗》注。十月，访问山谷寺。据张翔夫《哀词序》说：“张庖民翔夫过去在皖溪口开泉、长安岭下。元丰庚申年十月，我的船停泊在泉下，云云。”山谷寺在皖山三祖山，隶属舒州，那里有石牛洞等优美的山林泉石景致。先生游览后很喜欢，因此号称山谷道人。十一月小寒日，登上潜峰。先生有题名石刻说：“建康李参，彭蠡李秉彝，秉文磁湖吴择宾，华阳丘楫，豫章黄廷坚。庚申年小寒日，吃过饭后向西登潜峰，拜谒司命神。所经过的道士寝室将近十处，还有偏室和曲折的楼阁。所见的山各不相同，往往都有佳处。途中在宝公井休息，瞻礼粲禅师塔，坐卧于傅岩亭下。下到酒岛，回来住宿在晓老的生生堂。西阁下漏水十刻，因此按照长历考定，正是元丰三年十一月二十一日。”又《擢秀阁诗》后题说：“广陵苏子平，南康李德叟，章水黄鲁直。庚申年小寒后一天，一同来观看灊山天柱峰的雪。” 十二月，经过南康回乡。见《大孤山诗》注。和叔原《访寂照房呈稚川》诗的韵。诗中有“我家犹北门”一句，应当是先生入京改任官职后，家人仍寄居在北京。与王稚川、晏叔原一同在寂照房吃饭，得到“房”字韵。和叔原《访寂照房得照字》诗的韵。和稚川诗，得“寂”字韵。在京城高兴地见到八叔父。八叔父就是给事中夷仲，当时任集贤校理，兼判尚书刑部。据《国史》记载，元丰三年授任权发遣河东提点刑狱公事，兼提举义勇保甲。正值先生入京改任官职的时候，且诗中有“一别七冬夏”一句。当时熙宁年间，先生在北京时，给事中曾经负责查核河北、河东的灾情，路过那里与先生相见，到现在正好七年。和叔父夷仲送夏君玉赴任零陵主簿的诗押韵。以上六篇都载于《元载外集》。和王稚川《客舍二首》的韵。据蜀地石刻，先生这首诗的真迹题记说：“王谹，字稚川，元丰初年调任京师，家属寄居鼎州。他的母亲年过九十了，曾经看过贵人家的歌舞，醉后回来，在旅舍墙壁上写道：‘雁外无书为客久，蛩边有梦到家多。画堂玉佩萦云响，不及桃源欸乃歌。’我到旅舍去访问稚川，便作诗唱和。五湖写作五更，每次占用这个韵都不恼怒。” 王稚川已经在京城得到官职，但因为有所牵挂而没有回来，我便戏作《林夫人欸乃歌》二章赠给他。竹枝歌本来出自三巴，后来流传到湖湘一带。欸乃，是湖南的歌。据蜀地刻本题记说：我又戏拟稚川的妻子林夫人写诗寄给稚川。当时稚川在京城，因为有所顾念牵挂而留连未归。这首诗与集中所载的诗前后文字不同，诗说：花上盈盈，人却不归。枣下纂纂，果实已经低垂。寻访老师求道，鱼在千里之外。盖世的功名，不过像煮熟一顿黍米那么短暂。卧冰泣竹，可以慰藉母亲的饥饿。天吴、紫凤，替孩子缝补衣服。腊雪还在时，听战马嘶鸣。长安城中，花瓣纷纷飘落。又据任氏注说：什邡张氏有山谷亲笔书写的这首诗，与今日本相同，只有一两个字稍有不同。“实已垂”作“实已稀”。又有访记说：宋代曾有女鬼到人家里，歌唱《花上盈盈》曲，悲壮得令人不忍听。病后起身，和稚川、进叔唱和的诗作押韵。稚川约定晚上来访，进叔和前韵赠诗给稚川，并呈给进叔。两首诗中有“老境侵寻，每忆家”以及“我归河曲，定寒食”等句。从咸平到太康，在骑马途中写得十首小诗，寄托对晏叔原的怀念，并问候王稚川的行程。“鹅儿黄似酒，对酒爱新鹅。”这是后来醉酒时与叔原所吟咏的诗句，因此用它作韵。咸平、太康都是京师的属县，在东南方向，正是先生回江南的路。以上十二篇都载于《元载外集》。跟随舅父李公择将要抵达京城，辅佐他回到江南。起初从淮河以西出发时，秋天还没有到，却天天思念归乡。这一年夏天，先生再次前往北京，带着家人回江南。作。次日遇雨受阻，和诗押韵。以上两篇都载于《元载别集》。在汴河岸边设酒宴赠给黄十七。据《王直方诗话》说：山谷对洪龟父说：“外甥最喜欢老舅舅诗中的哪一句？”龟父举出“蜂房各自开户牖，蚁穴或梦封侯王。黄流不解涴明月，碧树为我生凉秋”，认为它深得杜工部诗的神韵。山谷说：“你说对了。”后一联就是这首诗中的句子。天亮时放船驶下汴河。诗中有“秋声满山河”和“又持三十口去作江南梦”等句，正是在回江南时所作。到盱眙，和前一首诗用同一韵。以上三篇都载于《元载外集》。咏史诗，呈给徐仲车。仲车名积，谥号节孝先生，家居楚州，应当是先生行旅途中所作。和徐仲车因董元达来访而作《南郭篇》四韵诗的韵。元达名逵。和仲车为元达置酒所作四韵诗的韵。和仲车因娄行父寄赠而作诗的韵。这三首诗，蜀地刻本把它们编在崇宁元年。然而先生在这一年八月间曾给平仲少府写信说：“听说仲车先生抛弃士大夫的仕途，在山阳不肯出仕，穷困居住而无所依托，又不幸到了这种地步，实在令人悲痛。但是仲车喜好德行、乐于行义，不使自身受屈；年老仍勤奋好学，直到生命终止，在先生看来已经没有遗憾了。”这封信可能写于荆南，因为信中说从八月起大病，几乎疲惫不支，正是先生在荆南等待任命的时候。因此这些诗决不是当时所作，现在把它们移列在这里。岳父孙莘老镇守苏州时，曾在斗野亭留下诗作。庚申年，庭坚作和诗。亭子在扬州召伯埭。据《淮海秦少游集》，其中有和孙莘老《召伯斗野亭》古诗。十月十三日，船停泊在白沙江口。原注：“真州唐永正县的白沙镇。” 从白沙口出发，前往长芦，和诗押韵。因风受阻，进入长芦寺。诗中有“岁寒风落山”“故乡喜言旋”等句。和伯氏《长芦寺》诗的韵。诗中有“携手霜木末”一句。金陵。与蒋颖叔告别。颖叔名之奇，曾任江淮发运使，应当是先生行旅途中所作。和李端叔答诗的韵。赠诗与李端叔道别。《行行重行行》，赠诗与李之仪道别。端叔名之仪，寓居芜湖。这三首诗虽然有先后次序，但因为都是当时行旅途中所作，所以附列在这里。在铜陵因风受阻。在铜官县眺望五松山，作集句诗。因水路受阻，船停泊在竹山下。诗中虽有“柳暗花浓一半春”一句，但年月已经无法考证，姑且附列在这里。在铜官僧舍得到尚书郎赵宗闵的一枝墨竹，笔势天下无双，便为它作小诗二首。池口因风雨滞留三天。贵池。在大雷口因风受阻。

译庚寅、乙未两日仍然停泊在大雷口。据《国史》记载，元丰三年十二月以丑日为朔日，庚寅大概是初二日，与行程颇为相合。乙未日移船驶出大雷口。丙申日停泊在东流县。以上二十一篇都载于《元载外集》。题咏山谷石牛洞。先生有真迹，石刻题记说：“题在山谷寺石桥下。” 写在石牛溪旁的大石上。题咏山谷大石。这两篇都载于《元载外集》。题咏灊峰阁。楼阁在舒州提刑司，公择当时任淮西提刑，大概是在治所写的。和公择舅舅诗的韵。与苏子平、李德叟一同登上擢秀阁。在灵龟泉上。向丘十四借韩愈文两篇。诗中有“安得见丘迟”一句。把几种王羲之的书法作品赠给丘十四。李君贶借给我看他祖父西台学士的草书以及书法帖一编、二轴，我作诗归还给他。三至堂。玉照泉。以上八篇都载于《元载外集》。《山谷年谱》卷十一。钦定《四库全书》。《山谷年谱》卷十二。宋代黄防撰。元丰三年，庚申年【下】。从舒州出发前往皖口，途中作诗寄给李德叟。题咏马当山鲁望亭四首。住宿在旧彭泽，怀念陶令。先生经过南康军时，祭奠刘凝之的文章说：“元丰三年庚申十二月辛酉日，彭泽属于江州，又在江州的下游。” 在浔阳江口因风受阻三天。停泊在大孤山时所作。原注：庚申年十二月。题咏落星寺四首。先生有真迹。在这以前，两首题为“题落星寺”；第三首题为“题落星寺岚漪轩”；第四首题为“曾与道纯醉卧岚漪轩，半夜拿着蜡烛在墙壁上题写”。题记说：“又有蜀地刻本，前一首题为‘落星寺僧请题诗’，但首句略有不同，作‘防空天象有霣坠’；并且‘昼吟’作‘昼倚江撼床’，‘作波撼床’作‘蜜房’，‘作蜂房牖户’作‘户牖’，‘青云梯防级’作‘虚空更几级’，‘瘦藤’作‘一藤’。第四首石刻题为‘醉书落星寺壁，当时与刘道纯一同饮酒，有两位僧人在场’。” 玉京轩。先生有真迹，题语说：“天将亮时起身坐着，又得到一首长句。匆匆登上竹舆，没有时间抄写。一年过去，道纯已经凋零去世，我为此流下眼泪。所以写下这些送给超上人，可以刻在石头上，留在我们二人醉酒的地方。以后有与我交游、又喜爱道纯的人，还会在碑旁徘徊。元祐六年大寒日，黄庭坚书。” 寿圣观道士黄至明建造小隐轩，太守徐公题名为“快轩”，庭坚作集句诗咏叹此事。经过致仕屯田刘公的隐居之所。诗中有“水行天再环”一句，大概是说先生从戊申年任叶县尉，到庚午年才改任官职而归隐，和诗句相合。以上九篇都载于《元载外集》。题刘凝之画像 这首诗，《蜀本诗集》编在崇宁元年，大概是先生从荆州进入岳州，沿陆路到萍乡，又从筠阳、豫章一带走山路返回，经由东林、太平观到江州，起初并没有经过南康，所以现在把它附在这里。知郡大夫改建射亭，与五老峰相对而望，景致极佳，因而写成长句吟咏赞叹。这篇作品见于《元载别集》。和刘太博携家眷游防庐山 停下车舆，寻访后山陈德方家 这两篇都见于《元载外集》。题姨母李夫人所画墨竹二首 这首诗载于文集，《蜀本》把它编在馆中，这是不对的。大概画壁在庐山楞伽寺，现附在这里。题李夫人所画偃竹 在南康席上赠给刘、李二位君子 这两篇见于《元载外集》。元丰四年辛酉 先生这一年赴太和。这一年在南安军考试举人。丰城 丰城是豫章的属县，从豫章到吉州太和，先要经过这里。临江寺僧人用金线猿皮作琴几的护套 临江军在丰城的上游。登上萧家峡 何、萧两个宗族 魏夫人坛 梅福隐居的地方 萧子云的住宅 躲避秦乱的十个人 黄雀 这些都是赴太和途中经过各地时所作。以上九篇都见于《元载外集》。《休亭赋》这篇赋虽然没有年月，先生作《萧济父墓志》说：萧济父在元祐六年以特奏名的身份参加廷试，得到一个官职便回去了，后来死在窗下。当初，济父既然没有做官进身的意思，便在清江峡的山岸、巴丘之上建屋，名为“休亭”，闲居将近二十年。因为前面有《萧家峡》诗，所以现在把它附在这里。又据洪驹父曾为先生这篇赋作跋来看，这大概是山谷年轻时的作品。晚年刊定时，把它的结尾改为：“这叫作不用蓍草而占筮，没有龟甲却得到吉利的卜兆。”大概原稿的末两句是：“我曾听说伯夷的风范，哪里能去问詹生的卜问。” 到任后归来，心志浩然的二首绝句 庭坚得到太和县任职，六舅按节出任同安，二人在皖公溪口偶然相遇。风雨阻隔，停留了十天，面对床榻彻夜交谈，于是吟咏“谁知风雨夜，复此对床眠”。分别后更加觉得这句话值得回味，便列成十字，每字作八句，寄呈十首。诗中有“邑近梅岭，梅花向着春天开得娇艳”的句子，又在序中说到分别以后，所以附在这里。题吉州承天院清凉轩 戏题承天寺法堂前的柏树 依杨子闻赠诗的韵作答 诗中有“黄绶如今做白下令”的句子。萧巽、葛敏修两位学生和了我写的食笋诗，我依韵作答二首。胡朝请见到后也和了食笋诗，我又依韵作答。听说致仕的胡朝请藏书很多，便用诗请求借阅他的书目。以上二十篇都见于《元载外集》。在赣州上游吃莲子有感 “赣上”就是今天的赣州旧防州。先生从吉州前往南安考试，经过这里。据考，先生有这首诗的真迹稿本，谨慎地附录在后面：莲子大得像手指，分食甘美，想到母亲的慈爱。同房的莲蓬头，黑暗中更加深沉，兄弟们思念其中的果实。有一枝荷叶卷曲得像小儿的爪子，如今我想起众多幼儿，他们迎到门前索要梨子和枣子。莲心本来就是苦的，吃苦的东西怎么能觉得甘甜？投下筷子还不能离去，暗中享受俸禄，因而心怀惭愧。莲花生在淤泥中，却不与淤泥同流合污。吃莲子虽然可以说很多，真正懂得它滋味的实在很少。我家的堤井塘，十里秋风都飘着香气。怎样才能免去冠带官服，回去裁制芙蓉衣裳？现在的文集里也有几个字不同。南安试院没有酒，便饮用周道辅从赣州上游带来的一榼酒，时时相对饮用，只怕喝完。考试结束后，仆夫说酒还有剩余。酒樽旁木芙蓉正盛开，便作诗戏赠道辅。诗中有“山邑已经催促我乘驿马，清晨窗下还共同读书如对萤火”的句子。戏赠南安倅柳朝散 仿效孔文举赠柳圣功的六言诗三首 谢陈正字赠送荔枝三首 诗中有“十年间在雪中看梨树枣树”以及“渐渐知道自己成了接近南方的官员”的句子，大概是说从叶县到北京做官十年，后来来到太和，与诗意很相合。又说“橄榄湾南方的远归客，烦劳把美果送到蓬门”，应当是在赣州上游得到荔枝，顺便寄回太和，所以附在这里。题防州东禅圆照师新建的御书阁。题《槐安阁》【并序】以上十篇，都见于《元载外集》。序中说：“东禅寺僧人进文在寝室东面建了一座小阁，所以附在这里。”

译《山谷年谱》卷十二 钦定《四库全书》《山谷年谱》卷十三 宋 黄防 撰 元丰四年辛酉【下】洪范因不合世俗之人的意见而题写墙壁上的两首绝句，我依韵和答。诗中有“南康郡下的防军”的句子。南康是赣州的地名。洪范名卞，当时任官于赣州上游。这大概是先生从试院回程时所作。从赣州出发寄给余洪范 据考，先生有这首诗的真迹，诗中说：胸中有淳于髡吞下一石酒，尘土之下有庖丁解十头牛，做红衣传酒，斟给各位客人。清静的夜里谈论夸说九州；又有题名数行写道：王诚之、柳诚甫、周道甫、魏伯殊、余洪范、徐适道、徐致虚、马固道、东禅惠老。还有一首诗说：惠老很有才气，往来三十年；松风使漫长的白昼沉静，诗句就是深刻的禅理。身处万水千山之中，却又在长安大道旁；相逢本想留下交谈，今夜月圆时却正是分别之时。姑且附录在这里。两篇都见于《元载外集》。答余洪范 这篇见于《元载别集》。《秋思》寄给子由 据《蜀本诗集》注文说：这时苏黄门被贬为筠州监盐税，筠州、吉州都在江西。山谷曾有信给黄门说：“我的任所极其偏远，幸好您在邻郡。”又说：“有从高安来的行李，一定请问您的近况。”高安就是筠州，黄门名辙，字子由。奉寄子由【大临】奉答元明【辙】两首诗原来编在一起。依韵奉寄子由 再次依韵奉答子由 再次依韵寄给子由 依韵寄给七兄 秋思 和七兄的山药汤诗 用同一韵和元明兄、知命弟在九日相互思念的诗二首。据考，先生有这首诗的真迹稿本，第一首说：“革囊南渡传来诗句，兄弟相思的情意和景象都真实。九日倾饮黄花寿酒，几次以青眼远望车马扬起的尘土。早年被学问文章耽误，如今老来成为东西南北漂泊的人。哪里才能有田园可以温饱，永远抛下簪带官服，裹上头巾。”后一首与文集中相比，只是“邻田”写作“田邻”。双涧寺二首　寺在太和境内 代写书信 诗中有“我做万人之长”的句子。睡醒 奉送周元翁锁赴吉州司法防，前往礼部应试。元翁名焘。在润父家饮酒 润父原名渥，字润父，后来改名育，字懋达，是会稽人，当时任吉州司理。先生因为兄弟合宗，已经载入自己所作的《黄育字序》。依前一首韵寄给润父 出迎使客，天刚亮便放船从瓦窑回来 答何君表并感叹古墓 为蕲春傅尉作《会稽竹萌》归还深甫同年兄的诗卷 依韵和答孔毅父 毅父曾任吉州倅。再次用旧韵寄给孔毅父 《招隐》寄给李元中　元中名冲元 以上二十四篇都见于《元载外集》。《龙眠操》三章赠给李元中 这篇见于《元载文集》。元丰五年壬戌 先生这一年在太和。据九月十六日给运使刘朝请的信说：“我在这偏僻小县碌碌任职，已经将近一年，又接手了前任留下的弊政，百姓拖欠的赋税很多，囚犯满了监狱，辛勤教化养育，也只是为了让百姓得到安宁。” 二月二日，清晨梦见自己在庐陵西斋，作诗寄给陈适用。适用名汝器，当时任庐陵知县。先生到任是在上一年，这首诗大概是今年春天所作。作长句感谢适用惠赠吴南雄送给他的纸。寄给陈适用 绝句 戏题 寄托怀念给元翁 饮酒，依前韵寄托对元翁的怀念 侯尉到吉水复查案件还没有回来，接连三日泥泞下雨，便戏作此诗寄给他。在侯尉家听琵琶 寄给袁州太守廖献卿 廖袁州依韵作答并寄给黄靖国；再生依韵寄给他；又依韵答廖袁州怀念旧日隐居生活的诗。上书给代理吉州郡守孙承议 先生有一篇作品，吉州知州姚公的墓铭说：“姚公死于元丰辛酉八月己未，应当是在这以后代理郡政。” 送代理郡守孙承议回宜春 奉和孙承议谢赠蔬菜的绝句 和孙公善、李仲同以金樱饵相互唱和的诗二首。诗中有“我，正困于强健好讼”以及“不能鸣弦坐”的句子。答余洪范二首 用药名诗奉送杨十三子问回清江探亲 三月乙巳，在盐万岁乡征收赋税，并搜查隐匿不交赋税的人家。晚饭后，便留宿在这里。这天刮大风，亲自采摘菊苗，进献汤饼二首。据另一版本，汤饼题下有“红药盛开”四字，而且共有三首。第三首说：“春风一曲，花开十八枝；醉意百般，玉杯东西交错。露水沾湿的叶子压着枝条，看见红药花，仍像舞后带着汗水哭泣。” 题《高君正适轩》。以上十三篇，都见于《元载外集》。

译《山谷年谱》第十三卷 钦定《四库全书》《山谷年谱》第十四卷 宋代黄防撰写 元丰五年壬戌 《赠别李次翁》考察蜀本《诗集》的注释，张方回的《家本编防》排在《秋思寄子由》之后。《寄李次翁》——此篇载于《元载外集》。《别友赋送李次翁》。此篇载于《元载文集》。四月戊申日，在盐万嵗山中作赋，仰怀岳父谢师厚。考察师厚的弟弟、刑部尚书景温所作《谢氏小隐田记》，其中说：“元丰五年，我从长沙任上蒙受恩命，以礼部侍郎的身份被召回京，途中经过襄阳。当时长兄以朝散大夫、通判的身份任职此州，兄弟相见，都已经白发了。而这首诗又有‘只今汉庞公，白发佐州郡’这样的句子，那么无疑是今年所作。” 癸丑日经过早禾渡的僧舍 经过观山 上大防笼 原注：乙卯日早晨起床。劳坑进入前城 原注：乙卯日饭后。乙卯日经过清泉寺 丙辰日仍然住在清泉寺 丁巳日经过宝石寺 戊午夜宿宝石寺，观看宝石，戏作题诗 己未日经过太湖，在僧寺得到宗汝为的书信以及他寄来的山蓣和白酒，作长韵诗寄去答谢。庚申日宿于观音院 辛酉日歇息在刀坑口 我到金刀坑迎接将家，等待追浆坑十多户山农，却没有到来，于是题写在他们的墙壁上。《题安石榴双叶》《次韵汉公招七兄》《送酒与周法曹用赠润父韵》《寄题安福李令适轩》安福大概是太和的邻县。《寄题安福李令先春阁》《寄题安福李令爱竹堂》《题安福李令朝华亭》《登快阁》快阁在太和，现今有先生祠堂。《和李才甫先辈快阁五首》八月十四日夜晚，在刀坑口对月，恭敬地寄给子难。子闻作了和诗。子难名叫尧臣。《雕陂》诗中有僧人说：‘我生长在这里八十多年，县令从来没有亲自到过此地。’这样的句子。几复寄来槟榔，同时作诗劝我一起种植；我又依韵作诗寄给他。按年月考察，这时几复已经担任广州四防令了。黄几复从海上寄给我三十两金液，并且说：‘只有有德之士才适宜享用它，将用它排除阴邪、守护真火，希望你不要把它当作凡物来畜养。’我戏作此诗回答。《几道复覔槟榔》诗中有“不要笑话忍饥挨饿的穷县令”这样的句子。《次韵几复答子所赠三物三首》《戏答龙泉余尉问禅二小诗》龙泉大概是太和的邻县。《漫兴》诗中有“清晨来时不厌倦地听衙门鼓声”这样的句子。《次韵答任仲微》诗中有“不能忍受身系黄绶、腰佩铜印”这样的句子。《次韵答任仲微》《和答任仲微赠别》《送酒与毕大夫》《喜太守毕朝散致仕》先生撰作《太守毕公墓志铭》说：“元丰五年冬十一月，死于任所。” 《仓后酒正防》，从前是唐林夫被贬任官时所作。十一月己卯日，我收纳秋租，隔墙的木芙蓉开得正盛。考察《长历》，十一月己卯日就是这一年十一月初二日。先生有真迹题写道：“太和仓后酒正防，从前是唐林夫被贬任官时所作。十一月己卯日，我来收受秋租，隔墙的木芙蓉开得正盛。” 《送晁道夫叔侄》诗中有“我做了弯腰行礼的小吏”这样的句子，又说“吟咏枫叶已经两年”，那么他到太和已经两年了，所以把它编附在这一年。《和知命招晁道夫叔侄》《再次韵戏赠道夫》《次韵惜范生》《吉老收受秋租，随即作成长句》吉老大概是太和县的县丞。《再次韵和吉老》《招吉老子范观梅花》子范姓李，名觌，是袁州人。元丰二年，因特奏而推恩，任太和尉。他的哥哥名叫观，字梦符，任清江县令。他曾经替太守作《祭欧公母夫人文》，说：“从前孟轲被称为亚圣，是因为有母亲的教诲。如今有这样的儿子如孟轲，即使母亲死了还有什么遗憾呢？”欧阳文忠击节赞赏这篇文章。所以后篇有“你的哥哥本来就是文章伯”这样的句子。子范巡行各乡，捕捉驱逐群盗，几乎已经全部肃清；于是作成长句，慰劳他奔波辛苦。诗中有“你的哥哥本来就是文章伯，这位老人真成了矍铄翁”这样的句子。《送徐隐父宰余干二首》。以上五十二篇都载于《元载外集》。先生有这两首诗的真迹稿本，内容说：地方方圆百里，身居南面而治。翻手便是冰霜，覆手便成炎热。赘婿能得到牛，庭院中少有诉讼。长公斋戒喂马，属吏争相廉洁。县邑中的属官，就像阴德所栽的桃李。案头文书，略同米盐琐事。治理的功绩必须让人听闻，哪里只是和乐宽厚；这次出行本来就是为了使天晴。威严如天上的麒麟降临人间，带来祥瑞。江南橘柚之间生长着贤才，玉台的文章还在，仍然具有骚雅之风。孺子亭已经荒芜，只剩草色烟霭。半世功名才刚开始，佩着墨绶，和兄长一样在文章上相匹敌；用青钱买鸡，却不适合交给庖丁那样的高手去处理。家传的风流文采仍在，且看你扬鞭奋进。

译《山谷年谱》第十四卷 钦定《四库全书》《山谷年谱》第十五卷 宋代黄防撰写 元丰五年壬戌【下】《送何君庸上赣石》君庸大概是太和县主簿。《送君庸》《北园步行折梅寄君庸》《次韵君庸寓慈云寺待韶惠钱不至》。以上四篇都载于《元载外集》。《奉和答君庸见寄》《梅花》——这两篇载于《元载别集》。何主簿萧斋郎赠诗给我，思念家乡十分苦闷，我戏作和诗答复他。《次韵和魏主簿》《次韵奉答存道主簿》。以上三篇都载于《元载外集》。《从时中乞蒲团二首》。前一篇载于《外集》第七卷，首句是“扑屋阴风雪作团”；后一篇载于《外集》第十四卷，首句是“织蒲投我最宜寒”。前一篇文字略有不同，蜀本作“谢时中送蒲团”，一并附在这里，详细情况见后注。《奉送时中摄东曹狱掾》时中大概是太和的同僚，入城代理职事，所以诗中有“府中夺我同官良”这样的句子。又有“苍崖按辔，虎豹号”以及“昨日归来有行色”等句子，恐怕是尉曹与子范互相交接职务的人。《戏答诸君追和予去年醉碧桃》《奉答茂衡惠纸长句》茂衡是太和人。《杂言赠罗茂衡》。以上三篇都载于《元载外集》。元丰六年癸亥【上】先生这一年在太和。癸亥年立春日，在石池寺煮茶，看见庚戌年盛二十舅中叔任县令时留下的题名，感叹这座寺不久就会建成，又哀叹县学已经破败而无法恢复。《立春》《寄舒申之户曹》申之名叫卷，诗中有“吉州司户，官虽小”这样的句子。《次韵答杜仲观二绝》《再次韵杜仲观二绝》《社日奉寄君庸主簿》《观看王主簿家的酴醿》《酴醿》在延寿寺看见红药，小魏在扬州称它为醉西施。延寿寺有一间僧人的小轩，极其萧洒，我给它命名为“林乐”，取自庄子所说的“林乐而无形”，并且为它作了一首诗。诗中有“晚风红药翻”这样的句子，应当是同时所作，姑且按时序排列。在元翁的宴席上看见次元寄来的、和孔四在王防玉家饮酒时所作的长韵诗，于是依韵率领元翁一起作诗，寄往湓城。防玉名叫球，是太和人，侍郎王贽的儿子。《再次孔四韵寄怀元翁兄弟并致问殷甫》《次韵元翁从王防玉处借书》《学元翁作女儿浦口诗》去年我和元翁再次到双涧寺，观看我兄弟题诗的篇章，总忘记收录；病中凭记忆作成这首诗。《古风赠周元翁》《戏赠元翁》《送张才翁赴秦签》诗中有“自北门相见之后已经十年”这样的句子。以上二十篇都载于《元载外集》。《演雅》考察蜀本《诗集》的注释说：末句“江南野水碧于天，中有白鸥闲似我”，应当是在太和所作。山房李彤季敌说：这篇诗是山谷晚年删去的。戏作《和答禽语》依次韵和舍弟《喜雨》诗 诗中有“春陇未锄，蚕未眠”的句子，按时序编次。一夜刮风下雨，花草药物全都凋残了，只有一丛狶签仍然光秃秃的。于是得意地戏题一首。原注说，这一天是丙午年四月初一。考查《国史》，元丰六年四月确实是丙午朔，所以附录在这里。这两篇诗都收入元载《外集》。奉诗答复固道 诗中有“勉强学习，还没有拿起制锦的刀”这一句。奉和圣思讲论语的长诗 诗中有“簿籍公文千▯秃，公庭喧讼百虫鸣”的句子。这两篇诗都收入《元载别集》。依次韵答复宗汝为初夏寄来的诗 同吉老饮酒于清平，戏作集句诗 依次韵和周法曹防游青原山寺 依次韵和曾都曹喜雨诗 都曹既然在郡城中，就不应当如先生诗中所说“洁斋祈求得岁与病相同，托付给诸公”这样；又有《戏题曾处善尉防》，这位尉防也不是都曹所居之处，应当是当时他与曾处善共同代理职务。戏题曾处善尉防二首 寄诗给上高县令怀道 上高隶属于筠州，与太和都是江西的属县。谢文灏赠送《元丰上文藁》读《方言》　以上九篇都收入元载《外集》。《山谷年谱》卷十五 钦定《四库全书》《山谷年谱》卷十六 宋，黄防撰写 元丰六年癸亥【中】依次韵和《秋郊晚望》诗 依次韵和周德夫《经行不相见》诗 答复周德夫寄来的诗 欧阳从道答应寄来金橘，我作诗催促他 依次韵和吉老十首小诗 依次韵和吉老寄给君庸的诗 依次韵奉答吉老，并寄给何君庸 袁州刘司法也和了我的《摩》字诗，于是依次韵寄给他。袁州与吉州相邻。这首诗虽然不知道是什么时候作的，但与前一篇用同一韵，姑且附录在这里。听说吉老县丞正在万安山中按察田地 万安大概是太和的邻县。依次韵和《喜陈吉老还家》绝句二首 再次依韵和答吉老二首 太和县呈送给吉老县丞 诗中有“县令三年考课”这一句。吉老答应送我李北海《石室碑》，我作诗提到了这件事。吉老两次唱和示诗，我作诗戏答 依次韵和吉老、知命同游青原的诗二首 依次韵和知命进入青原山口的诗 陈吉老县丞与知命弟弟同游青原，拜访思禅师；我因公文事务不能前往，两位先生▯久未归，于是戏作《百家衣》一首二十韵招呼他们回来。依次韵和知命《永和道中》诗 依次韵和吉老游青原将要归来的诗 欣喜知命弟弟从青原回来 寄给张宜父 送彦孚主簿 彦孚姓黄，诗中有“主簿是我宗族中的优秀人物”这一句。寄给余干徐隐甫 诗中有“顾念我在白下县”这一句。寄给晁元忠十首 诗中有“北方的书信何时才能寄来，大雁也飞不到梅岭”这一句。依次韵和晁元忠西归十首 这篇诗虽然不是同时所作，但详细年月已不可考，姑且附录在这里。奉答李和甫代写书信的绝句二首 赠给王环中 戏作诗和于寺丞乞求王醇老米 答复永新宗县令寄来的石耳 永新大概是太和的邻县。赠给朱方的李道人 朱道人去世了 题写《前定录》，赠给李伯牖二首 戏题水牯庵 先生有这首诗的真迹，题名是“戏题知命水牯庵”。知命也有一首和诗说：“只看防竹与编茅，基上谁凭牢不牢？无量劫驰邪枉径，刹那间得旧时槽脚根。着地曾称屈鼻孔，撩天未是高。想问这座庵究竟在什么地方，南泉一解便如快刀。”以上六十五篇，都收入《元载外集》。

译《山谷年谱》卷十六 钦定《四库全书》《山谷年谱》卷十七 宋，黄防撰写 元丰六年癸亥【下】静居寺上方，向南进入一条小路，有一座钓台。它的形制很古老，但民间流传的说法荒谬不实。我想那里曾有隐居的君子在台上垂钓，于是有感而作诗。高至说要在家园中修筑亭子，用来奉养父母；总括园中景观游览的丰富，命名为“溪亭”，请求我作诗赋咏。我先父的破旧庐舍，望见高先生所筑的亭子，不过相距十牛鸣的路程罢了，所以我虽未曾登临，却已经知道了那里景色的优胜之处。题《息轩》题《神移仁寿塔》题海首座墙壁 题仁上座所画的松树 《摩诘画》　以上七篇都收入元载《外集》。题《觉海寺》题《醒心轩》　这两篇都收入元载《别集》。十二月迁往德平镇 先生有《大孤山》诗刻，诗刻上说，这一年癸亥十二月，我从太和调任德平。在江西泊船后作 追忆我在西江泊船的事情，依次韵作诗 宫亭湖 诗中有“平生往来湖上的船，一任官职已经四十岁，实在可耻”这样的句子。先生这一年三十九岁，大概是乘归舟从湖滨进入修江，经由武宁到达分宁。以上三篇都收入《元载外集》。赠给郑郊 考察蜀本《诗集注》说：山谷有《荆州为兴上人书》，其中这首诗的题跋说：“癸亥年，我解除太和的官职，经过武宁，听说清上人将要来到延恩，于是拜访郑子通询问消息，并把诗题在子通的墙壁上。草堂是处士郑郊隐居的地方。”等等。我家收藏的旧本就是这样。老禅说延恩寺长老是法安，法安死于元丰八年，山谷曾为他撰写铭文。那么这首诗大概就是这一年经过此地时所作。元丰癸亥年，经过石潭寺，看见旧日和栖蟾的诗，觉得很可笑，于是削去木板上的字、销毁旧稿，另外和作一章。旧诗说：“千里追逐奔走，不过如两只蜗牛争角；百年得意，不过如身处大槐安国。梦醒后身体躺在竹窗下的阳光中，庭院寂静，乌鸦在柿叶间的风中啼叫。世路侵逼得人头发将白，山僧笑我脸颊仍然红润。”墙壁间有许多佳句，都是丘坟中的话；询问骷髅，只能聊作▯蓬。这是嘉祐癸卯年所作，如今前两句仍沿用旧诗。夜间从分宁出发，寄诗给杜涧叟 题杜槃涧叟的观鸿亭。以上三篇都收入《元载外集》。《毁璧》【并序】考察《别集》所载《毁璧序》说：“夫人去世十四年后，太夫人才知道还没有得到安葬，哭得说不出话来，说：‘让这个孩子归向哪里呢？’我们兄弟无法为此自我解脱，想到夫人曾在洪氏宗庙、南康庐山脚下，于是把这件事刻在庐山的石头上，修筑亭子来庇护它，仿佛她生前的样子，使她的神灵在那里安妥。夫人是在熙宁庚戌年去世的，到现在正好十四年。” 经过家乡 上坟 明叔县令作诗唱和并示我《过家》《上冢》二篇，我于是又依次韵奉和。明叔名知章，是治平二年的进士。元丰年间任分宁县令，诗中有“离开国都三十年”的句子。大概是从太和回家、赴任德平时所作。依次韵和郭明叔《长歌》先生有这首诗的真迹，题作：“谨依次韵奉答知县奉议惠赐《长歌》，邑子宣德郎黄庭坚再拜呈上。”其中有些地方与印本不同，例如“如高阳郦生醉落魄作，都不如，安用蚓食而蝎跧？”作“安用蚓食而蜗跧？”；“诗书自可作斫轮”作“自奇老斫轮”；“鹏翼垂天公直起”作“鹏翼垂天公且起”；“黄花零落一樽酒”作“黄花零乱一樽酒”。这份墨迹收藏在泉江刘廌家。咏《清水岩》呈给郭明叔【并序】依次韵和《清水岩》诗 依次韵和郭明叔登县楼见思的长诗 仿效孟浩然写《宿山家》题徐氏姑母寿安君的寿梅亭 寄题陈瓘的野轩 瓘字莹中。题章和甫的钓亭。以上十二篇，都收入元载《外集》。元丰七年甲子 先生这一年赴任德州德平镇，到任应当在夏秋之间。这年春天经过扬州、泗州。先生有一封给余清老的书信，跋文说：“元丰甲子年，我在广陵与人相见。又有经过泗州僧伽塔所作的发愿文，时间在三月。” 在扬州戏题 先生有真迹，刻石题记说：“我往年经过维扬时，小吕申公任扬州太守，席间问申公红药何时开花。于是命一个牙吏跑到土庙探看花况，回来报告说：‘花蕾刚刚长到手指面那么大。’回来后便作了一首小诗。”考察《漫叟诗话》说：“《过扬州芍药未开》一首，作于甲子年春天。”这首诗收入《元载外集》。寄给刘泗州二首 前一篇载于《外集》第十四卷，后一篇载于《别集》第一卷。因泗州是途经之地，附录在这里。夜宿广惠寺 诗中有“僧舍初寒，夜气清”以及“都城之下苦于没有书信，只有几行归雁横过月边”这样的句子，那么无疑是在秋天到任，因此附录在这里。送吕知常赴任太和县丞 诗中有“我离开太和，大概就在近期”这一句。这两篇诗都收入《元载外集》。张澄居士隐居平镇的三首诗 考察蜀本《诗集注》说：张方回家藏本的题目是“王郎求此诗”，详细情况见后篇。这首诗山谷晚年也删去了。《山谷年谱》卷十七

译钦定《四库全书》。《山谷年谱》卷十八。宋代黄防编撰。元丰七年甲子【下】。《古风次韵答初和甫二首》。诗中有“道人四十心如冰”一句。先生生于乙酉年，这一年四十岁。初和甫名叫虞世，是名士，擅长医术，有《养生必用方》流传于世。《次韵答和甫卢泉水三首》【并序】。卢泉在东平府须城县卢泉乡。和甫从周翰那里得到几竿竹子，高兴之下作诗，我也作诗相和。以上六篇。并收入《元载外集》。《赠初和甫》。承蒙你寄示《中秋不见月》和《悯雨连作》，担心连日下雨妨碍秋收，现依照原韵奉和。这两篇收入《元载别集》。《寄题钦之草堂》。钦之就是传尧俞，草堂在河阳。《寄耿令几父过新堂邑作》，这是几父过去治理的地方。堂邑是德州的县名。《放言十首》。《送伯氏入都》。《渡河》。以上十四篇都收入《元载外集》。元丰八年乙丑，哲宗皇帝即位。先生这一年春夏还在德平。四月丁丑日，以秘书省校书郎的身份征召。推测他到京师应当在六七月间。查《实录》，这一年四月丁丑日，奉议郎黄庭坚任校书郎。《次韵清虚喜子瞻得住常州》。按《东坡年谱》，元丰七年，苏轼从黄州迁往汝州，十二月上表请求居住在常州。元丰八年正月到南京，奉命放归阳羡，于是居住在常州。现在把此诗附录在这里。苏辙曾为王定国作《清虚堂记》，清虚就是王定国。《次韵公秉子由十六夜忆清虚》。《次韵清虚同访李园》。《次韵清虚》。以上四篇都收入《元载别集》。《寄裴仲谟》。按蜀本《诗集注》说：山谷在德平时给德州太守写信说：“庭坚任官勉力做到不废弛职事，幸好年迈的双亲在京城，睡眠饮食都好，兄弟之间没有别的事情。”而此诗有“我家在京城，柴薪昂贵得要用白玉来烧饭；在官署中与自己的影子相伴，衣服破绽，头发弯曲散乱；天机运行如日月，春天的事务勤劳于草木”等句，因此先生在德平度过春天，也就没有疑问了。仲谟名叫裴纶。《碾建溪第一，奉邀徐天隐奉议》，并仿效“建除体”。《再作答徐天隐》。《重赠徐天隐》。《以十扇送徐天隐》。《四月丁卯对雨寄赵正夫》。正夫名叫赵挺之。《寄怀赵正夫奉议》。先生有题写在绛本《法帖》上的文字。元丰八年夏五月戊申日，赵正夫把这部书拿到平原的官舍中。又在《乐府木兰诗》后题道：“元丰乙丑五月戊申日，我在赵正夫平原监郡的西斋用饭。”这两首诗大概都是当时所作。按《国史》，元祐三年十月己丑日，苏轼说：“御史赵挺之在元丰末年任德州通判，而著作黄庭坚正任本州德平镇监镇。赵挺之迎合提举官杨景棻的意旨，想在本镇实行市易法；庭坚认为镇上百姓贫困，禁不起搜刮，如果实行市易法，必然使他们四散逃亡。公文往来之间，士人都传为笑谈。”等等。先生后来在宜州遭遇的灾祸，也以此为根由，所以特意一并记载。《题罗山人览辉楼》。诗中有“思齐太任政勤苦”一句。以上三篇都收入《元载外集》。《寄黄几复》。元注说：乙丑年在德平镇所作。按《成都续帖》，先生草书此诗，跋语说：“当时几复在广州，四防；我在德州，德平镇都在海边。” 《神宗皇帝挽词三首》。按《蜀本诗集注》说：“查《实录》，这一年三月戊戌日，神宗去世。这首诗以及王文恭的挽诗，都是按照皇帝去世的年月编排的，后来大多仿照这种体例。” 《王文恭公挽词二首》。王珪，字禹玉，辅佐神宗、哲宗。按《实录》，元丰八年五月庚戌日去世，谥号文恭。《谢送碾赐壑源拣芽》。诗中有桥山的典故、“严庀百局”以及右丞，似乎是李元礼的句子。桥山指神宗的山陵，右丞指李清臣，字邦直。《以小龙团及半挺赠无咎，并诗，用前韵为戏》。晁补之，字无咎。《和答外舅孙莘老》。按《蜀本诗集注》说：旧本称孙莘老病愈后作诗寄给同僚；《实录》本传说，元丰八年他由秘书少监升任右谏议大夫，因此诗中有“少监岩壑姿”和“寄声旧僚属，尚怜费谏纸”等句。但开头说“西风挽不来”，应当是初秋所作。《和答莘老见赠》。诗中有“谏垣始登收”一句，应当是同时所作。这一篇收入《元载外集》。《次韵定国闻子由卧病绩溪》。按蜀本《诗集注》说：苏黄门《栾城集》中有《复病》诗，说：“疾病发作时白日变短，病势消退时秋风初起。”黄门当时任歙州绩溪县令，王定国名叫王巩。《次韵子由绩溪病起被召寄王定国》。按蜀本《诗集注》说：“苏黄门《颍滨遗老传》说：调任歙州绩溪县知县，刚到任便奉行神宗遗诏，居住半年后，授任秘书省校书郎。第二年到京师，授任右司谏。”此诗作于本年秋天。冬天所作，先生有这首诗的真迹。稿本这样记载。种下萱草，长满九畹。苏子忧虑国事，困于炎热蒸腾；卧病之中仍如百战之山，保有余劲。此人是廊庙中的栋梁之才，不应被远远屏弃。江湖生活动摇着归隐之心，毛发已进入老年境地；历尽艰难而欣喜归来，恰如晴月从山岭升起。仍然忧虑阻挡行舟，风急水恶，蛟鳄横行。补衮的谏官能够任用儒者，我道大兴，可以上书抵达平津；过去的奏稿还记得省览，直到今天，民生社稷之计不是空谈，辩论的言辞纷纷而来。建立本朝的纳谏传统，日夜不停；人才兼收新旧，王法调济宽严。一定会采纳未雨绸缪的谋略，充分慰藉那些倾耳谛听的人。这样的文章，吕与张在地下也会醒来。上天使四门洞开，国事如九鼎般安定；自身得以遭逢太平，甘愿分受清闲冷落。天津一别十年，想来你仍高而整肃；什么时候能到国都门下，得闲时来煮茶烧灯，留到夜里交谈，像鸿雁一样相对照看身影？只是担心这里是张网罗捕的地方，又会有很多人来请托。正是这位礼部公，像在寒泉中修砌旧井；被贬离去时如同久置而瘦弱的瓶子，召回时又得到修长的绳索。太任在斋宫作出决断，陛下承受上天的统绪，庆贺日月；登上通达的大道，经纬天下。寒风中耿耿西行，已经与戎人讲和；向南归还，不再有哀悼郢都之悲。没有想到被驱逐到西方的臣子，竟与天街上的朝廷车驾并行；王子逃窜到炎州，历经万死而保全性命，回到家中脸颊又恢复了往日的红润。确实也怀抱着深沉宁静之心，租赁房屋等待车马传来的消息；亲自拿扫帚清扫门庭。将要拿着书来求教，带着酒来寻求是非正误；正如品尝橄榄，起初苦涩，回味之后才觉得悠长。《次韵李之纯少监惠研》。诗中有“我，亦洗湔与清流”一句，应当是刚入馆时所作。之纯名叫李周。《送舅氏野夫之宣城二首》。

译李莘，字野夫，也是先生的舅父。按任氏注说：“查《实录》，元丰八年十二月，屯田郎中李莘任宣州知州。”但这两首诗未必是在当时所作，姑且按照授官的年份编排。其余大多仿此。《宣九家赋雪》。诗中有“穷腊月半破”一句。宣九指宗室在宣州院宅第中排行第九的人。《喜念四念八至京》。诗中有“朔雪萧萧映薄帏”一句。念四就是非熊；念八名仲堪，字觉民，是先生的堂弟。这两篇收入《元载外集》。《访赵君举》。诗中有“朔风吹雪满都城”一句。因与前一篇《赋雪》相关，附见于《元载别集》。《山谷年谱》卷十八。钦定《四库全书》。《山谷年谱》卷十九。宋代黄防编撰。元祐元年丙寅【上】。先生这一年在秘书省。按《国史》，元祐元年三月，司马光说：“校书郎黄庭坚好学而有文才，如今在本省没有其他职事，希望特意派他与范祖禹以及我的儿子司马康一同校订《资治通鉴》。”朝廷听从了他的建议。十月丙戌日，授任神宗实录院检讨官、集贤校理。按《国史》，十月丙戌日，黄庭坚授任实录院检讨官、集贤校理。《送范德孺知庆州》。按《蜀本诗集注》说：德孺名叫范纯粹。按《实录》，元丰八年八月，直龙图阁、京东运使范纯粹任庆州知州。此诗说“春风旌旗拥万夫”，应当是今年初春才作此诗。赵子湜家藏有山谷写给晁尧民的信，说：“范五的诗至今还没有写成，近年来几个月中竟没有说过一句话。”范五就是德孺。〔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四十日〕 《题王黄州墨迹后》。《题王仲弓兄弟防序》。仲弓名叫王寔。《寄尉氏仓官王仲弓》。《有惠江南帐中香者戏赠二首》。《子瞻继和复答二首》。按蜀本《诗集注》说：“右边这六首诗，答东坡诗中有‘喜公新赴朝参’一句。当时东坡从登州到京师，任礼部郎中；而迎燕、润花等事，都是春天的事情。” 又按《国史》，这一年正月，苏轼任中书舍人。先生有这首诗的墨迹，题写道：“听说有帐中香，怀疑是熬蜡的人制成的，便又戏用前韵作诗，希望不要拿给外人看，恐怕不懂事的人会以为我的话很有意味。”因此附录在这里。《谢公择舅分赐茶三首》。诗中有“国老元年密赐来”和“洗一春汤饼”，以及“睡亦知清夜有蛟龙”等句，是春末所作。《以潞公所惠拣芽送公择，次旧韵》。承蒙吏部苏尚书、右选胡侍郎都和了我的拙句，现依原韵作诗道谢，并与公择共同作《拣芽咏》。今年的官茶极其美妙，却难以遇到真正懂得欣赏的人，便戏作两首诗，使用前面的韵。公择也用前韵作诗戏嘲双井。《又戏为双井解嘲》。《奉同六舅尚书咏茶碾煎烹三首》。与李公择在路上看见两个穿布衣的客人，他们铺开荆枝席地而坐，面对面戏下围棋，于是作了一首绝句。《次韵公择雨后》。六舅作诗来索取铜犀，我用一首长诗拿来送给舅父。研习古学之余，又体味禅悦，所以诗篇中也提到了这些。《奉和公择舅氏送吕道人研长韵》。诗中有“春官酌典礼”一句，公择当时任礼部侍郎。《再和公择舅氏杂言》。诗中有这样的句子：“人们说无忌像牢之，把他拉进书林去看文字。” 《次韵答王四》。《戏答仇梦得承制三首》。一首收入《元载外集》第四卷，二首收入《元载外集》第七卷。《和任夫人悟道》。以上二十篇都收入《元载外集》。王丞便买来碧香酒，我用子瞻的韵戏赠郑彦能。按蜀本《诗集注》说：按照内容相近的原则，把它附在前一篇子瞻诗后。大概是任密州知州时所作，现在追用子瞻原诗的韵。彦能名叫郑仅。《显圣寺庭枸杞》。《次韵子瞻赠王定国》。东坡诗中所谓“谪仙窜夜郎，子美耕东屯”，就是用的这个韵。考察《东坡集》，这是当年晚春所作。《次韵张訽斋中春晚》。《次韵张仲谋过酺池寺斋》。诗中有“夜谈帘幕冷霜，月动金蛇”等句。观看秘阁西面苏子美题写的墙壁，以及张侯家收藏的墨迹十九纸，便与同舍钱才翁学士一同作诗赋咏。诗中有“迩来四十年，我亦校书郎”一句，大概第二年正月，先生就任著作佐郎了。这一篇收入《元载别集》。《次韵答晁无咎见赠》。这篇诗与《春晚》押同一韵。《雨过至城西苏家》。诗中有“飘然一▯洒青春”和“及都城，谁是得闲人”的句子。《暮到张氏园和壁间旧题》。《从人求花》。以上三篇，都收入《元载外集》，按时序编排。下一篇是《次韵答张文潜惠寄》。文潜名叫耒。考察《蜀本诗集注》说：“查《实录》，这一年十二月，参加太学考试的张耒被任命为秘书省正字。这首诗大概是初夏刚到太学任职时所作，所以诗中有‘忽复燕哺儿’和‘学省得佳士’的句子。” 《明月篇赠张文潜》。这篇诗收入《元载外集》。与钱志仲在籍田钱孺文的官舍一起吃饭。

译志仲名叫彀，孺文名叫景祥。《次韵曾子开舍人游籍田载荷花归》。考察《王直方诗话》记载这篇诗：“自美物，亦有实至。笼烛照婵娟。云令君诚重客，食前颇加笾。西观足膴仕，东观多臞仙。何时载樽俎，坌入观少年。及此归沐早，少休从事贤。传觞定可醉，下箔出婵娟。”子开名叫肇。《送刘士彦赴福建转运判官》。考察《蜀本诗集注》说：“查《实录》，元丰六年六月壬子，朝请郎刘士彦任福建路转运判官；这篇诗后来也被删去了。” 《次韵韩川秦祠西太一宫四首》。《次韵王荆公题太一宫壁二首》。《东坡集》也收有这首诗，考察《东坡集》，应当是在这一年秋天。《有怀半山老人再次韵二首》。《和答钱穆父猩猩毛笔》。穆父名叫勰，《栾城集》中有和诗，这里大略仿照它编次。《戏咏猩猩毛笔》。有客人和作了我前一篇诗，为猩猩毛笔解嘲；我又戏作此诗来咏它。考察《蜀本诗集注》说：山谷有这首诗，题跋说：“钱穆父奉命出使高丽，得到一管猩猩毛笔，非常珍爱，送给了我。他要我作诗，苏子瞻喜爱它柔韧而合意，每次经过我的书案，拿起笔就不能停下。当时二人都在紫微阁任职，所以我作了两首诗，前一首献给穆父，后一首献给子瞻。”又据任氏旧注说：山谷这首诗旧题为：“前一篇献给钱穆父，后一篇献给子瞻。”当时二人都任中书舍人。考察东坡，这一年九月才升任翰林学士。《奉和文潜赠无咎末篇多见及，以“既见君子，云胡不喜”为韵》。《赠陈师道》。师道字无已，另一个字是履常。考察《蜀本诗集注》说：“查《实录》，元祐二年四月乙巳，徐州布衣陈师道充任徐州州学教授。看这首赠给陈师道的诗，称他为逸民，大概当时还没有得到官职。诗中又有‘红榴罅多子’的句子，应当是元祐元年所作。” 防淳熙初年客居富川时，曾与王景文质讨论诗歌。景文说：“曾听荣茂世说，这是从前辈那里听来的：山谷曾在颍昌与后山相遇，于是谈到杜甫诗中‘暮归诗中客，子入门月皎皎，谁家捣练风凄凄’的句子，所以这首诗有‘霜月入户寒，皎皎及万人丛中一人’的话。”晓元所编《外集》虽然没有详载年月，但因前一篇的注释，便附在这里。《送六十五弟贲南归》。《赠吴道士》。这两篇也收入《外集》。《山谷年谱》卷十九。

译《钦定四库全书》。《山谷年谱》卷二十。宋黄防编撰。元祐元年丙寅【下】。《次韵答邢惇夫》。考察《蜀本诗集注》说：“查《实录》，元祐元年正月，起居舍人邢恕代理发遣随州，惇夫是邢恕的儿子，陪侍父亲同行。这首诗有‘梦不到汉东’的句子，汉东就是随州。又说‘▯作枕簟秋’，大概是元年秋天所作。”惇夫名叫居实。《和邢惇夫秋怀十首》。诗中有陈师道的篇章，情况如前面所说。谢公定和作《二范秋怀五首》，邀请我一同创作。考察《蜀本诗集注》说：“诗中有‘黄令’，指的是几复。几复到丁卯年才到吏部，改任官职见于元祐二年诗，因此这首诗是元年所作，已经很清楚了。”诗中也有陈师道的篇章，情况如前面所说。《送谢公定作竟陵主簿》。与谢公定带着书去沐浴，室汶法师置办饭食，因而作了这首诗。诗中有“天上归来对书客”的句子。《谢人惠茶》。懋宗奉议有佳句，吟咏冷庭叟的野居。庭坚与庭叟有十八年的交情，所以依照他的韵作诗赠给他。庭叟有一名很好的侍儿，因早朝而逃走了，后来便在宅院四周插上椒木篱笆，防守得非常严密。以上三篇，都收入《元载外集》。《赠送张叔和》。叔和名叫埙。《送顾子敦赴河东三首》。子敦名叫临。考察《蜀本诗集注》说：“查《实录》，元祐元年七月，秘书少监顾临任河东转运使。这首诗有‘揽辔都城风露秋’的句子，大概是深秋所作。” 《司马温公挽词》。这一年九月丙辰，温公去世并下葬。因为第二年二月《栾城集》中也有这首诗，所以应当是今年冬天所作。《送郑彦能宣德知福昌县》。先生有这首诗的真迹，题跋说：“我的朋友郑彦能，如今可以做县令的老师了。因为我只是出身寒微的乡里士人，不能在朝廷上推重他，所以作诗为他送行，以记下我的惭愧。”元祐元年丙寅，黄庭坚题。如今按年月编次，将它移附在这里。《古意赠彦能》。这首诗虽收入《元载外集》，并不是同时所作，也附在这里。《次韵子瞻武昌西山诗》。《东坡集》这首诗的序说：“元祐元年十一月二十九日作。” 子瞻的诗句在当世精妙无比，却说是在仿效庭坚的诗体。这大概像韩愈戏仿孟郊、樊宗师一样，是用文章来开玩笑罢了。恐怕后人不明白，所以依照他的韵作诗说明这件事。《东坡集》的《送杨孟容诗》就押这个韵，排在《武昌西山诗》之后。柳闳，字展如，是苏子瞻的外甥；他的才德非常优美，又有志于求学，所以用“桃李不言，下自成蹊”八个字作诗赠给他。《戏咏蜡梅三首》。考察《蜀本诗集注》说：京师原先并不把蜡梅视为珍贵，它开始得名，是从先生这里开始的。如今把这篇诗编附在元祐元年冬天。《蜡梅》。考察《蜀本诗集注》说：旧本题下注有“和呈都尉”，应当认为是王诜的诗。其中有“埋玉”的句子，说的是王诜字晋卿、尚娶蜀国公主时，公主已经去世。《短韵奉乞蜡梅》。这篇诗在蜀本中编在崇宁二年《谢人惠猫儿头笋》之后，如今依照元祐次序附在这里。《从张仲谋乞蜡梅》。贾天锡送给我宝薰，求我作诗；我便用“兵卫森画戟，燕寝凝清香”十个字作诗答谢他。后来很久找不到这份稿子，偶然在旧纸中找到了它。考察《蜀本诗集注》说，山谷有这首诗。题跋说：“我非常珍爱这种香，从不送给别人。城西张仲谋替我筹办御寒之物，送给我骐骥院马通薪二百，因此我用二十饼香回赠他。” 《戏答张秘监馈羊》。这篇诗蜀本收入了，但编在元祐三年。考察《实录》，元祐二年二月己丑，秘书监张问任给事中，如今把它移附在这里。元祐二年丁卯。先生这一年在秘书省兼任史局职务。正月授任著作佐郎。考察《国史》，正月辛未，黄庭坚任著作佐郎。常父惠赠我《丁卯雪十四韵》，我谨依同韵作诗。诗中有“春皇赋上瑞”的句子，所以是年初所作；常父就是孔武仲。《咏雪奉呈广平公》。考察《吴曾漫录》说：欧阳季默曾问东坡、山谷的诗哪里最好？东坡没有回答，只是不停地称赞黄诗。季默说：“比如‘夜听疏疏还密密，晓看整整复斜斜’，难道算佳句吗？”东坡说：“正是好在这里。”广平公就是宋盈祖。《和王明之雪》。这篇诗收入《元载别集》，与前一篇押同一韵。《次韵宋楙宗僦居甘泉坊雪后书怀》。《和答子瞻和子由常父忆馆中故事诗》。考察《蜀本诗集注》说：“依照《东坡集》和《栾城集》的次序编排。”这首诗又说：“桃李春昼永。” 《双井茶送子瞻》。《和答子瞻》。子瞻拿子夏、左丘明来戏弄我，我姑且又作诗戏答。《省中烹茶怀子瞻用前韵》。考察《蜀本诗集注》说：四篇应当都是今年春天送新茶的诗，其中有“翰林贻我柬之”的句子，指的是东坡先生。查《实录》，元祐元年九月丁卯，东坡升任翰林学士。《东坡集》有《次韵黄鲁直赤目》诗，就是这个韵；而元祐元年十月，山谷升任《实录》院检讨官，今年又任著作佐郎，所以有“愿载轩辕讫鼎湖”的句子。《以双井茶送孔常父》。常父作诗回答，其中有“煎防径须烦绿珠”的句子；我又依韵作诗戏答，戏呈给孔毅父。考察蜀本《诗集注》说：三篇都使用前面的韵。第三篇有“校书著作频诏除”的句子，山谷这一年被授任著作佐郎。《谢黄从善司业寄惠山泉》。从善名叫降，后来任御史中丞；这篇也使用前面的韵。山谷晚年删去了它。考察《实录》，元丰八年十二月乙酉，承议郎黄降任国子司业；这首诗与《省中烹茶》押同一韵，姑且按蜀本的次序编排。《予欲金玉汝赠黄从善》。《寄从善》。这两篇收入《元载外集》，恐怕也不是当时所作，一并附在这里。《次韵子瞻春菜》。考察《东坡集》，《春菜诗》排在《和古风》之前；这首诗应当是追和之作，如今附在这里。《元载外集》。《山谷年谱》卷二十。

译《钦定四库全书》。《山谷年谱》卷二十一。宋黄防编撰。元祐二年丁卯。看见众人唱和酴醿诗，便依韵作诗戏咏。考察《蜀本诗集注》说：《栾城集》中有《次韵孔文仲舍人酴醿》，就是用的这个韵。此后有和曾子开扈从诗，见于《外集》。根据《栾城诗》考察，大概是在四月一日、二日。《次韵秦觏过陈无己书院观鄙句之作》。考察蜀本《诗集注》说：无己来到京师，寄居在陈州门，看到了我所作的《秋怀诗》；书院应当就在这个地方。这首诗有“墙阴老春荠”的句子。觏字少章。《陈留市隐》【并序】。这首诗大概是陈无己先作的。蜀本诗序说：“陈留人江端礼字季共说：陈留市场上有一个剃头修面的人，四十多岁，没有妻室、家属和子女，只有一个女儿，已经七岁了。他每天把用刀剪所得的钱拿来和女儿一起吃饱喝醉。喝醉后就簪花、吹长笛，扛着女儿回去。没有一天的忧愁，却有一生的快乐。怀疑他是一个得道的人。考察这件事越发详细，于是把它完整记载下来。” 《晁张和答秦觏五言予亦次韵》。《刘晦叔许洮河绿石研》。晦叔名叫昱。用团茶和洮州绿石砚赠给无咎、文潜。考察《蜀本诗集注》说：“查《实录》，元祐元年十二月，试太学录张耒、试太学正晁补之，都任秘书省正字。这首诗有‘道山延阁，委竹帛’的句子，大概是今年所作。” 《谢王仲至惠洮州砺石黄玉印材》。仲至名叫钦臣，因《洮研诗》附带见于此。《次韵文潜同游王舍人园》。诗中有“浓绿张夏帷”的句子。卧陶轩 诗中有“城南晁正字”一句。依照晁以道诗的韵作诗寄给他。以道名叫说之。依照以道诗的韵作诗寄给范子夷、子黙。子夷名叫正平，子黙名叫正思。僧人景宗来访，作诗寄给法王寺的航禅师。查蜀本《诗集注》说：张方回家藏本中，山谷自注说：“智航道人住在嵩山法王寺，曾多次派小僧景宗到京师，因景宗回去而作诗寄给他。”又，先生有此诗的真迹石刻，题为：“因僧景宗回大法寺，寄给航长老。” 依照子瞻诗的韵，作《送顾子敦河北都运》二首。查《蜀本诗集注》说：“查《实录》，元祐二年四月癸巳，给事中顾临任河北路都转运使，以东坡的诗作为唱和之作。” 在为子敦饯行的席上，奉和孔经父的八韵诗。依照张昌言给事《喜雨》诗的韵作诗。以东坡《栾城集》中的诗作为唱和之作。栾城诗说：“蚕和麦已经收成，没有多少天了。”大概是四月间的事。昌言名叫问。送李德素回舒城。吟咏李伯时临摹韩干《三马图》的诗，依照苏子由诗的韵作成，寄给伯时，并寄给李德素。《东坡集》中有这首诗，在《喜雨》诗之后。伯时名叫公麟；德素名叫楶。依照子瞻和子由观赏韩干画马、因而谈论伯时画天马诗的韵作答王慎中。慎中名叫寅。子瞻去年春夏在迩英殿侍立，子由秋冬之间相继入内侍奉，各自作诗抒发心中的感受，我也依照他们的韵作了四首。先生有这四首诗的真迹，题为：“子瞻去年春夏在迩英殿侍立，子由秋冬之间相继入内侍奉，依韵作四首，各自抒发心中的感受。我也依韵作诗。” 再次依韵作四首。先生有真迹题为：“子由作四首绝句，是他任起居郎时入内侍奉迩英殿、讲说所见之事时，我就根据所听到的内容依韵作成的。” 查第二首开头“风櫺倒影日光寒”一句，先生真迹石刻作“风櫺倒竹影光寒”，正好与《春明退朝录》所说“隆儒殿在迩英阁后面的竹丛中”这一旧事相合。〔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二篇〕 依照子瞻《题郭熙画秋山》诗的韵作诗。以东坡的诗作为唱和之作。东坡诗所谓“玉堂白昼掩门，春日清闲”，就是这首韵，排在《入侍迩英殿》诗之后。题郭熙的山水扇。题惠崇所画的扇子。题郑防所画的画夹五首。戏题小雀捕捉飞虫的画扇。题画孔雀。先生有这首诗的真迹，石刻题为：“题实师所画的孔雀。” 睡鸭。先生有这首诗的真迹，石刻首句作：“山鸡照影作山鸡，临水。” 小鸭。题刘将军画雁二首。前一首收在《文集》第五卷，后一首收在《文集》第九卷。题刘将军画鹅。题晁以道的雪雁图。题王居士所收藏的王友画桃花、杏花二首。题《阳关图》二首。题《归去来图》一首。题画鹅、雁二首。题《老鹤万里心》。题韦偃画的马。答王道济寺丞观赏许道宁山水图二首。前一首收在《外集》第三卷，共二十二韵；后一首收在《外集》第十二卷，比前一首多一韵。其中大同小异，恐怕前一首是修改定稿本，编次时一时没有察觉而一并收录，现今把两首都保存下来。以上十二篇一并收入元本《外集》。依照韵作诗，奉答刘景文在河上寄来的诗。诗中有“煮春茗”一句。奉诗感谢刘景文赠送团茶。感谢刘景文赠送浩然所制的廷珪墨。和刘景文。和刘景文同游郭氏西园，于是留宿。和景文一同吟咏莲塘。以上五篇，一并收入《元载外集》。

译《山谷年谱》卷二十一。钦定《四库全书》。《山谷年谱》卷二十二。宋黄防撰。元祐二年丁卯【下】。依照子瞻题写无咎所得文与可竹子的诗韵作诗二首。前一首以“粥”字戏谑无咎，后一首以“人”字吟咏竹子。《东坡集》中这首诗在《郭熙秋山》之后。依照文潜《休沐不出》诗的韵作二首。奉和子瞻的诗韵，寄给定国。东坡独自坐在玉堂，怀念王定国的诗，就是这一韵，题在《无咎竹》之后。依照王定国在扬州寄来诗的韵作诗。往年经过广陵，正值早春，曾作诗说：“春风吹卷十里珠帘，仿佛三生以来的杜牧。红药花枝头刚刚像蚕茧般初生，扬州的风物使鬓发都已斑白。”今年春天有从淮南来的人，谈到扬州的事情，于是戏依前一韵作二首寄给王定国。先生有这两首诗的真迹。后面写道：几年以后，在京师尘土之中，有一位从扬州来的人，和我交错着马辔交谈了很久，谈到王定国的事情，于是依照前面的字韵作两首小诗寄给定国。查石刻，第二首诗“日边”作“目边”。这首诗后面又写道：“王晋卿多次送诗来索要唱和诗，我年老懒散，不喜欢作诗。这些人很狡猾，又频频送花来催诗，于是戏作答诗：‘花香熏人，仿佛要冲破禅心；其实我的心情胜过中泉。春来诗兴像什么？像八节滩头逆水而上的船。’如今诗集中偶然没有收录，因此附在后面。” 依照钱穆父赠送松扇诗的韵作诗。戏和文潜感谢穆父赠送松扇的诗。东坡和张耒的松扇诗，在王定国诗之后。感谢郑闳中赠送高丽画扇二首。画王氏梦锡的扇子。此篇原收入《别集》。依照韵作诗，感谢王炳之赠送玉板纸。炳之名叫伯虎。感谢王炳之赠送石香鼎。感谢王炳之赠送茶。此篇原收入《别集》。依照韵作诗，柳通叟寄给王文通。送张天觉，字登。查《蜀本诗集注》说：“查《实录》，元祐二年七月，开封推官张商英提举河东路刑狱。商英字天觉。东坡这首诗在《松扇》之后。” 依照韵作诗，答徐文将到国门时寄来的诗。诗中有“槐树催促应试举子，开花已黄”一句，大概是这一年秋试时所作。博士王扬休碾制密云龙茶，与同事十三人一同饮用，于是戏作和答诗。梅子明，王扬休掌管密云龙茶。此篇原收入《外集》。答黄冕仲索要煎制双井茶的诗，并简寄给扬休。再次答冕仲。戏答陈元舆。元舆名叫轩。再次答元舆。依照韵作诗，答冕仲考校进士试卷。以上各篇都是在武成宫试闱中所作，和冕仲观试进士诗。送刘道纯。诗中有“大梁城中以笏支着面颊”一句。两篇一并收入《元载外集》。依照韵作《游景叔闻洮河捷报寄诸将》四首。景叔名叫师雄。查《蜀本诗集注》说：“查《实录》，元祐二年八月，擒获西蕃首领鬼章、青宜结，用槛车押送到京城。” 和游景叔《月报二捷》。与前面的诗同时作成。依照韵作崔伯易席上所赋之诗，并借此赠竹二首。查《蜀本诗集注》说：“查《实录》，元祐二年十月，将作少监崔公度任颍州知州。”又查本传，公度字伯易，是高邮军人。这首诗作于十月。和子瞻一起唱和赵伯充团练。戏答伯充，劝他不要学习书法，并替席子泽解除嘲笑。赵伯充名叫叔盎，席子泽名叫延赏。感谢景叔赠送冬笋、雍酥、水梨三种物品。再次答景叔。两首诗按照时序排列。依照韵作诗，答几复寄来的和诗。先生有这首诗的真迹，题跋说：“丁卯年，几复到吏部改任官职，追和我丁丑年在德平所寄的诗。” 寄给叔父夷仲三首。查《蜀本诗集注》说：张方回家藏本中，第一首题为“寄上叔父夷仲”，后两首题为“叔父夷仲入奏”，近来的寄诗采用前一首的韵。现在根据先生所作《叔父行状》考察：元祐元年二月，叔父被派任按察成都等路茶事；元祐二年授直秘阁，权发遣都大茶马，因职务入朝奏事；十二月授右司。因此，第一首写“寄蜀中”，后两首则说明叔父已经离开蜀地。〔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一篇、二篇〕 奉答谢公静与荣子邕论述狄元规、孙少述诗的长韵诗。查谢景温《小隐田记》又说：“七年，不幸长兄在邓州去世。”而此诗有“谢公竟然如此，坟旁树木已经经历三次霜降”，可知是今年所作。任氏编在元祐元年，并不正确。现在改附在这里。子邕名叫辑。送薛乐道任郧乡知县。诗中有“我思念谢公，眼泪如雨，恰好请您到穰下土地上洒落”一句。送朱乐仲。诗中有“故人都在国都北门”以及“十五年多才相逢一次”两句。两篇一并收入《元载外集》。和答刘仲叟殿院。诗中有“诸位公卿游于蓬壶，我这个卑贱之人冒昧地排在末位到来”一句。题刘法真的诗卷。两篇一并收入《别集》。《山谷年谱》卷二十二。

译钦定《四库全书》《山谷年谱》卷二十三 宋代黄防撰 元祐三年戊辰【上】先生这一年任秘书省官员，兼任史局职务。正月，东坡主持贡举考试，先生任参详官。考察太学试院题记：元祐三年正月乙丑日，封闭太学，主持礼部进士考试，共四千七百三十二人。三月戊申日，上奏录取进士五百人、宗室二人。子瞻、莘老主持考试，熙叔、元舆、彦衡、鲁直、子明任参详官。君贶、希古、履中、器之、成季、明畧、无咎、尧民、元忠、遐叔、子发、君时、天啓、志完负责检查试卷。这天侍御史到得很晚没有来，我替子发写了这件事。五月，下诏令新任著作郎黄庭坚仍任著作佐郎，以此作为对御史赵挺之的安排。考察：赵挺之对先生心怀不满；德平镇任职期间，先生始终不肯奉承办理市易事务，已见元丰八年注文。在考试局，和孙元忠博士在竹间对窗而坐，夜里听到元忠诵书，声调悲壮，便戏作《竹枝歌》三章与他唱和。元忠名朴。观赏伯时所画的马。《东坡集》中有唱和篇，题为“试院中作”。题伯时所画的蝇虎。题伯时所画的观鱼僧。考察旧本，题下注说：“伯时作《清江游鱼》。有一位老僧映在树上，画中的观鱼笔法十分精妙。我给它取名为《玄沙畏影图》，并题写数语如下：” 题伯时所画的顿尘马。先生有这首诗的真迹，题作“辗马”。现在看诗句，写的是“忽思马欲顿风尘”，那么题作“辗马”无疑。蜀中还有石刻本。题伯时所画的严子陵钓滩。题《松下渊明》二首。考察蜀本《诗集》：前一篇注文说：“都是试院中所作。”后一篇载于《外集》第四卷，应当是初刻本，现今也把后来改定的篇章一并保存。蜀本石刻真迹题为“题李伯时所作《松下渊明》”，而第三、第四句也不同，写作：“平生梦管葛，把菊见南山。” 《老杜浣花溪图》并序。考察《金陵续帖》：先生有这首诗的草书，文字多有不同。例如“碧鸡坊西结茅屋，百花潭水濯冠缨”写作“浣花溪边筑茅屋，百花潭底濯尘缨”；“空蟠”写作“独蟠”，“探道”写作“谭道”；又把“眼前”写作“但眼前”，“乐易”写作“乐逸”，“园翁”写作“田翁”，“皆去”写作“皆出”，“酒船”写作“江楼无主看”；“作烂漫列解鞍脱”写作“干戈解不用”；“作不愿平安报”写作“平安信”，“铺墙”写作“铺壁”，“常使”写作“长使”，“千古无”写作“今古无”。现将这些差异全部载录于此《元载外集》中。

译《伯时彭蠡春牧图》。《题伯时马》二篇，载于《元载别集》。次韵子瞻题《憩寂图》二首。考察蜀本《诗集》注文：“子由题柳仲远所藏李伯时所画《胡僧憩寂图》，旧有跋语说：‘元祐三年正月二十七日，子由题。’东坡与山谷都有和诗，应当都是试院之后所作，现附载于此。”蜀本石刻真迹题为：“子瞻咏李伯时所作《憩寂图》，这一本是子瞻的醉墨。” 次韵子瞻《元夕扈从端门》二首。戏和舍弟《船场探春》。次韵舍弟题《牛氏园》二首。以上五篇连同《元载外集》中的《王才元惠梅》三首，都极为美妙。戏作答诗三首。先生有这组诗的稿本，题下注说：州南王才元舍人家有百叶黄梅，极为美妙。礼部封闭试院期间，无法再去观赏。开院的第二天，才元派人送来几枝。大概这一年大雨大雪，天气很冷，所以梅花也开得晚。又有一段跋语说：元祐初年礼部封闭试院，春雪阻路，回到家中时已经三月。王才元舍人送来黄红色、多层花瓣的梅花数种，于是作诗三首，交给王家，让素素歌唱。现在玉山汪氏收藏着先生三首诗的真迹，诗中有“如城南名士遣春来”“作佳士百叶缃梅触拨人”“作苦恼人”等句。考察王立之《诗话》：“触拨”二字起初写作“苦恼”，后来才改成这样；现一并载录于此。才元名棫，立之是才元的父亲，字直方。《急雪寄王立之问梅花》。又寄给王立之。以上二篇载于《元载外集》。王立之承奉作诗来报，说梅花已经落尽，先生次韵戏答。《乞桃花》二首。《寄杜家父》二首。王才元舍人答应赠送牡丹，因而求诗。感谢王舍人剪下并送来状元红。王立之用一首小诗送来并蒂牡丹，先生戏作答诗。向王都尉索取千叶梅，听说梅花已经落尽，于是戏作诗嘲笑吹笛的侍女。诗中有“催尽落梅春已半”一句，大概是在试院中所作。次韵李士雄《子飞独游西园折牡丹忆弟子奇二首》。考察旧本，共有三首，前两首写道：“花开西寺，十里如雪，赏花须倾饮三百杯。已经取出春酒，喧闹如蚁，希望你来得及在禁烟节返回。东阳瘦尽了吟诗的骨相，冷落的花前饮着凤团茶。”魏紫、姚黄遍布京洛，大名城里还可观赏山丹花。但这一版本的第一首却题作“再和子飞寄子奇”。这两篇载于《元载外集》。次韵答曹子方《杂言》。考察《蜀本诗集注》：曹辅字子方，东坡有《送曹辅赴闽漕》诗，位于《好头赤》诗之后。考察《实录》，元祐三年九月，太仆寺丞曹辅权发遣福建路转运判官。山谷这首诗大概作于曹辅出使以前，现附载于此。和曹子方《杂言》。感谢曹子方赠送两件物品，作诗二首。以上二篇连同《元载外集》中的《戏答陈季常寄黄州山中连理松枝二首》。考察蜀本《诗集注》：山谷有一篇题在太平兴国寺浴室院的文字：“故人陈季常，是林下高士，寄居在这里。子瞻、范子切多次来跟随他。”元祐三年六月丁亥日书写。然而这首诗未必是当时所作，姑且因内容相近而附载于此。次韵子瞻送李廌。李廌字方叔，这一年落第，归依东坡。这首诗排在《次韵黄鲁直画马》之后。次韵宋楙宗《三月十四日到西池，都人盛观翰林公出游》。翰林公指东坡，说：“东坡有《和宋肇游西池》诗，用的就是这个韵，排在《访李方叔》诗之后。” 《韩献肃公挽词》三首。韩绛字子华，侍奉神宗，曾两次任宰相。考察《实录》，元祐三年三月去世，谥号献肃。东坡有《韩康公挽词》，排在《游西池》之后。康公就是献肃公。次韵子瞻寄给眉山王宣义。东坡有《庆源宣义王文求红带诗》，用的就是这个韵。序文说：“请黄鲁直学士、秦少游贤良各作赋一首，为老人增添光彩。”先生有这首诗的真迹稿本。参军不过只有四面空墙，起初并没有临江的千株木奴。白头并不是用来折腰求人的资具，戴着桐帽、穿着棕鞋，正好做个老夫。苍茫江水上的鸥鹭具有野性的心性，阴暗山谷里的虎豹长着雄健的牙须。用鹔鹴羽毛做皮衣，任凭它成为我的初服；用猩猩血染的带子，邻家老翁却没有。昨天杜鹃鸟劝我归去，如今又能拿酒来听提壶鸟鸣。当今人才并不缺乏，难道还须让天上的两位老人由人搀扶吗？儿子没有饱饭，却还勤奋读书；妻子没有夹衣，就暂且穿着短襦。社日的酒可以滤取，溪水中可以捕鱼，还要问问黄鸡是肥还是瘦。树林间醉倒时听见人们砍树，梦中仍仿佛在官府下面听到追呼声。不要爱那腰围万钉的富贵，它怎能滋润黄泉之下的枯骨？《送高士敦赴成都钤辖》二首。考察前一篇注文，其中说：此后还有《送高士敦钤辖》诗，也见于《外集》，现附载于此。《听宋宗儒摘阮歌》。从门下后省回来，卧宿在酺池寺，观赏卢鸿的《草堂图》。《栾城集》中有这幅图，诗应当也是同时所作。考察《栾城集》，此诗排在《韩康公挽词》之后。子瞻在寺壁上画小山枯木。题子瞻寺壁上的小山枯木。所说的寺壁就是酺池寺。题子瞻所画的枯木。次韵子瞻咏《好头赤图》。《东坡集》中这首诗排在《红带诗》之后。次韵子瞻书写《黄庭经》赠给蹇道士。子瞻题写《秋引进雪林石屏》，希望与人共同创作。次韵子瞻送穆父的绝句二首。和子瞻题写内翰公择舅舅山房的诗。题子瞻书写的诗卷后，六言诗。先生有这首诗的真迹，题为：“题东坡先生自书诗卷尾”。戏赠高述，六言诗。以上七篇连同《元载外集》。王圣美的三个儿子补任广文生。圣美名子韵，这一篇蜀本有收载。按二年期限应当调动，附载在这一年。

译《山谷年谱》卷二十三。钦定《四库全书》。《山谷年谱》卷二十四。宋代黄防撰。元祐三年戊辰【中】。《苏李画枯木道士赋》。先生有一段题跋，亲自书写在《枯木道士赋》后面，说：“近来子由作《御风词》，因办理公务经过列子祠下；我还没有看到原稿，便问子瞻文章是什么体裁。子瞻说：‘不是诗，也不是骚，只是把庄周的一篇文章直接押上韵罢了。’晁无咎作《求志》一章，子瞻认为它像《幽通赋》，我应当向他行北面之礼。这两篇文章日后应当奉寄给我。闲居时应当熟读《左传》《国语》《楚词》《庄周》《韩非》，想下笔时大略取法古人，在意趣曲折之处下功夫，经过长久学习，才能自己铸造出雄伟的文辞，即使屈原、宋玉也不能越过这个步骤。” 《东坡居士墨戏赋》。《白山茶赋》。以上三篇连同《元载文集》。《刘明仲墨竹赋》。这一篇载于《元载外集》。题子瞻所画的墨竹。题东坡所画的竹石。这两篇连同《元载别集》。咏伯时所画的虎溪天马图。咏伯时所画的象龙图。题《竹石牧牛》。考察蜀本《诗集注》：“三首诗都附在前一篇之后，而天马图诗有‘岁在执徐同之’一句，大概是戊辰年。” 题伯时所画的《天育骠骑图》二首。观赏刘永年所画的练画角鹰。题王晋卿的《平远图》。题燕邸洋川公《养浩堂图》。这两篇连同《元载别集》。戏题大年防御所画的芦雁。这一篇载于《元载外集》。题大年所画的小景。这一篇载于《元载别集》。《避暑李氏园》二首。李大夫邀请饮酒。以上三篇连同《元载外集》。大暑日，在水阁听王晋卿家昭华吹笛。次韵子瞻和王子立《风雨败书屋有感》。子立名适，东坡的这首诗排在《送曹辅》诗之后。嘲笑小德。东坡有和诗，排在前一篇之后。戏答王定国题门的绝句二首。东坡有《嘲小德》诗，诗后有和王定国《防饮清虚堂》的诗；当时王定国刚从扬州回来。呈给外舅孙莘老二首。考察《蜀本诗集注》说：诗意在于庆幸莘老得以归来。考察《实录》：元祐三年九月，御史中丞孙觉提举醴泉观。《本传》说：孙公因病坚决请求外任，担任提举舒州灵仙观。这首诗作于九月以后，现附载于此。《寄老庵赋》。先生有这篇赋的真迹，跋语说：“刘贡父作《庵记》。庵在历阳温汤的僧舍中。莘老来索取这篇文章，虽然不能详知年月，但因为前一首诗写到请求外任，所以附载于此。” 把天坛灵寿杖送给莘老。次韵胡彦明同年羁旅京师寄给李子飞的三章：第一章写他的困穷，第二章劝他归去，第三章说我也想归去罢了。胡、李二人是甥舅，所以诗中有防榔的句子。与胡彦明在处道和尚的竹轩中饮酒。感谢赠送宣城笔。查《成都续帖》，其中有先生亲笔书写的这首诗，题目说：“谢陈正字送宣城诸葛笔。”跋语说：“李公择在宣城时，命诸葛生创作鸡距笔法。”题目又说：“草玄笔寄孙莘老。” 王彦祖把他祖父在黄州制作的草书作品及其后跋语赠给了我。送徐景道任武宁尉二首 杜似吟院诗二首 恭送刘君兄弟。以上十一篇，均载于《元载外集》。《清人怨》，戏仿徐陵、庾信的慢体诗三首 《山谷年谱》卷二十四 钦定《四库全书》《山谷年谱》卷二十五 宋代黄防撰 元祐三年戊辰【下】戏作《答俞清老道人寒夜》三首 查《蜀本诗集注》说：赵彦清家中有山谷题跋这首诗的本子，末尾说：“东坡多次吟诵这首诗，认为它写得很妙。”元祐四年，先生从门下省回去后，书写在酺池寺南面的退听堂上。这篇跋写于元祐四年，但诗是元祐三年冬天所作。大概元祐四年冬天，东坡正在杭州。秘书省冬夜值宿寄怀李德素 岁寒知松柏二首 查《蜀本诗集》前一篇的注说：“东坡唱和的诗押的是‘知’字韵，列在《嘲小德诗》之后。”后一篇在《外集》第六卷，现一并附在这里。

译在东观阅读未见之书 身穿粗布衣而怀抱珠玉 叩塞前来朝享 查《蜀本诗集注》说：三篇未必是同时所作，但都是仿照进士应试诗体写的，用来教导儿侄，现附在这里。《东坡杂记》说：元祐三年十二月二十八日，神宗皇帝在延和殿接受朝见，演奏范镇制作的新乐。当时西夏正派遣使者叩关延州塞，因此进士作了《延和殿奏新乐赋》。《叩塞来享》诗说：仿进士体作《观成都石经诗》送曹子方任福建路运判，并简寄运使张仲谋。诗中有“山驿官梅破小寒”一句，因合乎时序而附在这里，详细情况见前篇注。戏赠曹子方家的凤儿 诗中有“莫随闽岭三年语”一句，大概是同时所作。何氏悦亭咏柏。以上四篇，均载于《元载外集》。忆邢惇夫 查《蜀本诗集注》说：“山谷题跋邢惇夫文集时，有‘国马不及奉舆，毙于皂▯’的话，大概是元祐三年十一月庚戌。这首诗应该附在这里。” 次韵秦少章、晁适道的赠答诗 诗中有“阴风雪塞庐”一句，应当是这一年冬天所作。因为第二年冬天，少章已经跟随东坡在杭州了。次韵答秦少章索酒 诗中有“水饼嚼冰蔬”一句，也是冬天所作。次韵答少章《闻雁》《听鸡》二首 先生有这首诗的真迹，题目说：“同陈无已唱和秦少章《闻雁》《听鸡》二绝句。” 伯父祖善年高而好学，在居所紫阳溪后的小马鞍山修建了放隐斋，远远寄来诗句，意思是想让庭坚和诗，幸而请师友一同作诗，草率地呈上。序中有“师友同赋”的话，应当是请求东坡等人和诗。第二年东坡已经在杭州，所以附在这里。以上三篇，均载于《元载〈外集〉》。我黄防过去曾听先人说过，这首诗大概是和曾伯祖祖善的诗韵。曾伯祖的诗和序说：“老夫年纪已经七十六岁，同时代的兄弟名满四海，坟墓上的树木都已合抱，正该让老夫老来更加狂放。近来在马鞍山修建亭子，松涛泉声足以使人忘却年华。”鲁直的九侄替我求诗，朝中诸公一定会惊叹山神般突兀而出；听说直木都先被砍伐，盘曲的树木反而能经受寒冷。时常把病人的粮食沾湿，倒戴着悬挂的帽子；人们喜欢观赏鱼尾，山中斋舍跨在马鞍山上。向朝中诸公求取佳句，留下给子孙观看。当时先生请求朝士和诗的作品很多，现在张文潜集中有一首和诗，末句说：“平生未曾见面，姑且把他当作阿咸看。”这就是和这首诗的韵。元祐四年己巳 先生这一年在秘书省兼任史局职务。查《蜀本诗集注》说：山谷在京师时，常与东坡唱和。元祐四年夏天，东坡出任杭州知州，于是山谷便没有诗友，而且山谷常常苦于头晕。诗大多作于史局，又常常侍奉母亲用药。任氏注说：山中有一篇给王长源的诗跋，说：“在京师相见，匆匆之间不能尽抒平生朋友之情。长源将要出行，我小人近年来头晕，不能苦心作诗，因此荒废了诗作，就拿十多首旧诗赠给长源。”又有一篇杜甫诗跋说：“老夫今年四十五岁，不能再作诗了，其他文章也懒得下笔；若能学到杜甫作诗的十分之一就够了。”又给俞清老、曹荀龙的信都说：“庭坚从去年三月起就没有作诗。”山谷这一年四十五岁。又曾有诗说：“日历堆积如山，却没有作诗。”现在考察山谷答黎晦叔的诗，信中说：“自元祐年间因疟疾不能苦心思索，于是便不再作诗。”又给深道、宣德的信说：“自两年来苦于头晕，不能苦心思索，因此完全不作诗。”那么他不作诗，恐怕不只是因为没有诗友。七月授任集贤校理。查《实录》，七月甲午，任命修《实录院》的检讨官、朝奉郎、行秘书省著作佐郎黄庭坚为集贤校理。九月，适逢明堂大礼，因任子恩泽，上奏请求补授侄子黄朴官职。先生有请求奏补的奏状，载于《外集》。《颐轩诗》六首 查家中收藏的这首诗真迹，序说：“元祐四年正月癸酉，又有给君素的亲笔信说：‘《颐轩诗》草稿已经写成，但因真迹写得不好，久未写寄；现在随意派人送去，不知合不合意？’后题日期为二十一日。” 寺斋睡起二首 后一首诗说：“桃李无言，一再经受春风。”大概是春天所作。又有人说有“九事十为律，倘有江船，吾欲东”这样的句子。现在《豫章文集》前一首载在第五卷，后一首载在第九卷。现依照任氏的编次。记梦 同元明经过洪福寺时戏题 查旧本和蜀本都有序说：三月中旬，我和吕元明、毕公叔来到洪福寺，看见元明题在墙上的旧诗。吕元明与晋之醉后，让骑马的人敲击树木，摇动花朵取乐，于是戏题道：出城送客，经过故人东平侯赵景珍的墓。查蜀本石刻真迹，题目说：“春游偶然来到故人东平侯墓下。”现因时序把它附在这一篇之后。《元载别集》。仿王仲至少监咏姚花，依用他的韵四首 查这首诗，蜀本把它列在元祐三年。先生有亲笔真迹，前后两首的跋说：“元祐四年春末，偶然进入窦高州的园子，园中寂静无声，晚开的花都美妙绝伦。群树的浓荫中有几株姚黄，刚开花不过几天就将凋零，我于是从草根处折取两枝，独自赏玩于门下。后来省察所得，一枝归李公择，一枝归王仲至。仲至作了四首咏花诗，于是我依同韵作和仲至的诗，格局相差很远，不合当时的诗律，所以很少有人知音。”又说：“元祐六年五月乙丑，和忠玉、宗玉到净照道人处求饭、求沐浴，因为喜爱这张纸，应该用笔墨写在上面来消磨饭后时间。”现移附在这里。戏答晁适道索取消梅二首 用梅子馈赠晁深道，戏作赠诗二首 按时序排列 次韵子实题少章寄居寂斋诗 子实名端，因为后面有送少章的诗，所以附在这里。这篇后来也删去了。次韵孙子实寄给少游的诗 戏题在秦少游墙上 赠秦少仪 少仪名叫觌。送少章跟随翰林苏公前往余杭 查《蜀本诗集注》说：“按《实录》，东坡出任杭州知州是在元祐四年，动身是在五月。陈无己到了南京，见到东坡，写有《从登后楼诗》中的‘五月池无水’，又有送行诗中的‘一▯三月凉’。四首诗大致依照旧编次。” 题写净因寺墙壁二首 六月十七日白天睡觉 按时序排列 北窗 赵子充给我看《竹夫人诗》，竹夫人是寝卧时用来纳凉的竹制器具，可以搁放手臂、休息膝盖，似乎并不属于“夫人”的职责，我便给它取名为“青奴”，并作小诗戏谑它，二首。先生有这首诗的真迹，后一首题说：“向赵端承议索取竹奴。”俗称竹夫人的器物就是它。题李十八知常轩 次韵恭答吉邻机宜

译题刘氏所藏展子虔《感应观》前两首。以上四篇，均载于《元载外集》。范蜀公挽词二首 查《蜀本诗集注》说：东坡作《蜀公志铭》说，范蜀公在元祐二年闰十二月去世，元祐四年八月下葬。这首诗大概作于元祐四年夏秋之间。宗室公寿挽词二首 查吕氏《防训》说：“天网恢中，夏宾筵禁，列侯后改云属举，左官律不通，宗室侯。” 黄颍州挽词二首 颍州名叫好谦，字几道；他的儿子就是黄师。黄好谦任河北漕运使时，先生任学官，和他联谱。好谦居住在陈州，所以诗中有“哀笳宛丘道”一句。这首诗应当是前面那首所作的，现依照任氏的次序排列。乐寿县君吕氏挽词二首 李濠州挽词二首 这两篇载于《元载外集》。《山谷年谱》卷二十五 钦定《四库全书》《山谷年谱》卷二十六 宋代黄防撰 元祐五年庚午 先生这一年在秘书省兼任史局职务。寄给忠玉提刑 查《实录》，元祐五年六月己未，任命右宣德郎马珹为淮南西路提刑。又在八月戊戌，任命淮南西路提刑马珹为两浙路提刑。虽然蜀本在元祐四年的注中称先生已经不作诗，只好把这首诗附在这一年。先生有真迹草稿，题作：“赠送忠玉提刑朝奉：市骨蕲千里，量珠买娉婷。驽骀骖逸驾，西子泣深屏。吾人才高秀，胸次别渭泾。严能喜剧部，持节按祥刑。萑蒲稍衰息，郡县或空囹。读书头欲白，见士眼终青。今时斧斤地，虚次待发硎。早晚太微禁，占来有使星。”这篇载于《元载外集》。元祐六年辛未 先生这一年在秘书省兼任史局职务。三月，下诏任命为起居舍人；因韩川有言，又任命为行著作佐郎。查《国史》，三月癸酉，下诏邓温伯、赵彦若、范祖禹、曾肇、林希各升一级官职，陆佃任龙图阁直学士，黄庭坚任起居舍人，都是因为《神宗实录》修成而给予奖赏。中书舍人韩川提出意见，于是下诏黄庭坚仍任行著作佐郎。又查《国史》，起初吕大防想起用庭坚，太皇太后说：“恐怕还会再次被封驳，不如按惯例给他改官。” 六月，特别加封母亲寿光县太君为安康郡太君。因为先生上表陈请，又因史书修成，把转官恩典回授给母亲。先生有辞免转官和请求回授的奏状，载于《别集》。六月十八日，丁安康太君母忧。先生的叔父给事有一封给郭明叔提举的信，说：“家世不幸，六月间李氏嫂嫂突然去世，这种悲痛，哪里承受得了？几个侄子已经扶护灵柩回到分宁，幸而蒙朝廷恩赐优厚，感激不尽。大概还曾得到朝廷的丧葬抚恤吧。” 元祐七年壬申 先生这一年正月八日护送母亲安康郡太君的灵柩回家。五月，叔父给事在京师去世。叔父就是夷仲，五月丙申在任所去世。先生有给外甥洪的信说：“老舅正遭受丧亲之痛，百骸疲惫，又听到给事叔父的讣告，悲痛得几乎昏厥，怎么办呢？” 元祐八年癸酉 先生这一年服丧，六月服满除服。二月戊申，安葬母亲安康太君，将她祔葬在台平祖墓域之内、康州使君墓地。七月授任编修官。查《国史》，七月壬寅，吕大防说：“神宗皇帝正史限定一年完成。考察近来修撰两朝正史，原来安排五名史官，如今只有三人，实在担心突然难以完成，想派前实录院检讨官黄庭坚、正字秦观担任编修官。”朝廷同意了。九月服丧期满，准备上奏辞免编修官的任命。先生有辞免史院编修官的奏状，载于《别集》。癸酉年八月，和百丈肃禅师一起到温泉沐浴，作小诗呈给九仙舜公长老。这篇载于《元载别集》。夜宿灵汤文室 诗中有“月明渐映檐东出，置机东床夜萧瑟”两句，恐怕是同时所作。这篇载于《元载外集》。叔父给事挽词十首 查枢密直学士刘奉世撰写的《给事墓志铭》，其中说元祐八年九月丁酉葬在双井原。又先生有给宇文伯修的信说：“九月底，才办完叔父给事的安葬事务。”又说：“想请求授予一个宫观职务，当时已经服丧期满了。” 《江西道院赋》

译序文说，作于元祐八年秋九月。次韵章禹直在开元寺观看壁画，并简寄李德素。禹直名叫嗣功，曾经因上书议论新法而被羁管在洪州。次韵道辅《双岭见寄》三叠 次韵章禹直、魏道辅的赠答诗 和答魏道辅寄来的怀念诗十首 道辅，名泰，襄阳人，是曾子宣夫人的弟弟，著有《东轩笔录》《碧霞腴》《汉南隐书》，自号汉南处士。道辅曾留居豫章，这首诗有“今来冬日至”一句，正是黄庭坚先生还乡的时候。窗日 诗中有“添得思堂一卷书”一句。依照道辅诗的韵脚作诗，抒写旅途中的怀念，寄给他 先生有一封写给章禹直的便笺说：“两天没有见面，怎能不非常思念。昨天和德素、天倪在县衙交谈，很想和您一起参加。”又说：“我同道辅唱和的诗，都已经和好清本送给道辅了。昨天已经住在双岭，想来您还没有看到诗稿；过一会儿有空，我另外抄录一份呈给您。今天我不出门，您能否过来一见？”因此，章禹直、道辅等人的诗，全都附在这里。以上十五篇，连同元载入《外集》。绍圣元年甲戌 先生这一年居住乡里，等待辞免官职的诏命。授任宣州知州，后来又授任鄂州知州。先生有一篇《东坡磨衲赞》跋语说：“绍圣元年五月甲子日，新任宣城代理知州黄庭坚书写。”先生又有一封写给李献父知府的信说：“恭敬地接到您的手教，情意深厚，还劳烦您派遣骑吏快马送来宣城的敕令，感激佩服您的深厚情意。”又有一封写给运使中舍的信说：“承蒙您赐信曲折地慰问，感激而又宽慰，实在无以言表。失去宣城知州之职，却得到武昌的任命，消息的盈亏变化，确实如您的谕示。”考察《国史》，闰四月甲申日，以礼部侍郎孔武仲为宝文阁待制、知宣州，这是依从他的请求。新近差遣为权发遣宣州的黄庭坚，另行安排差遣。三月丁亥日，住在王子居的息庵。先生有一段草书跋尾说：“元祐九年三月丁亥日，住在王子居的息庵，为表弟舜功写下这幅草书。”考察《国史》，改元在四月癸丑日，降下御札说：“应当趁着盛夏时节，重新制定年号。” 五月到达城下。先生写给李献父的信中说：“我只须把分宁的运盐船卸空，船一空便解缆出发，下月初一定能够前来拜见。希望借两条船到海昏去，盛暑之中使我的家属稍微得到清凉，实在承受您的恩赐。”信后题写日期为二十一日。但信中有“私下听说您公庭没有积压的事务，内外都各司其职，夏日所需的一切应当齐备”之语，发信应当在四月间。又有一段题写在唐本《兰亭》后的文字说：“绍圣元年六月辛未日，在上蓝院南轩同程正辅观看。正辅名德孺，蜀人。” 六月离开城下，八月到达彭泽。先生有彭泽县题名说：“绍圣元年六月八日，来拜访石兴宗，李防道也在这里。寻访胜景来到此处，在橘树荫下休息了很久。”伯兄元明、舍弟天民，带着侄子朴、桓从小路而来。江西黄庭坚鲁直记。”又有彭泽读书岩题字说：“县尉石兴宗的几个儿子在岩中读书，号称‘橘林三少’。所以我替它立了‘读书岩’这个名称。”兴宗名振，所谓“三少”指[字迹不清]、凭、悠。七月奉祠，因乘船行经淮南。考察《国史》，绍圣元年六月丁亥日，新任鄂州知州黄庭坚被任命为管勾亳州明道宫，居住在开封府界内，并报请国史院取会有关文书。先生又有一封写给运使中舍的信说：“十三日接受敕命，管勾亳州明道宫，同时得知堂札，已经任命范祖禹提举明道宫，并奉圣旨，各自在开封界内居住，报请国史院取会有关文书。”他也能够识察时势，理解音旨，于是乘船缓缓向淮南而去罢了。又考察《国史》，绍圣元年九月壬午日，修国史蔡卞、林希说：“先帝的日历，从熙宁二年正月至三年末，属于元祐年间秘书省官员孔武仲、黄庭坚、司马康修纂；从熙宁四年以后至七年末，属于范祖禹修纂。然而黄庭坚、司马康、范祖禹又都是修撰先帝实录的官员，其中所记相互表里呼应，主观增删很多，严重失实。因为修国史院已经得到诏令重新修撰，所有范祖禹此前进呈的日历，恭请一并审阅改正，务必穷尽事实，使后世考察时没有疑惑。”皇帝采纳了这一意见。九月再次经过池州。先生有池州斋山焦笔岩题名说：“江西黄大临、弟庭坚、叔献、叔达、子朴、相、棿，孙杰，于绍圣元年九月辛丑日乘船一同来到。” 十月离开分宁。先生有一封写给天民、知命的信，初八日信中说：“今天到达武宁，拜见完各位官员后，就出发。”又有十七日的信说：“路上恰好晴暖，行李安置得很好。七哥清爽舒适，荤食也不缺。我上路以来，尤其轻快安稳。三十三，千万不要过度忧虑。又听说里面的事情稍有宽缓，或许年初就能回来。随意寄去少量梨枣，作为冬节的礼物。”考察蜀本《诗集》注说：山谷起初寄居太平州的芜湖，事情详见《与王泸州书》。他和兄长元明一同来到陈留，事情详见《与梁大夫书》，信中说：“伯兄越州司理送我到府界以后，住在东寺的净土院，事情详见《与赵伯充书》。”又说：“一间屋子明亮温暖，容纳膝盖还有余地。”乘船时曾和东坡在江上相遇。山谷有《题东坡真赞》说：“绍圣元年，我在彭蠡之上见到东坡，他的相貌并不是这样。”又有写给佛印的信说：“惠州偶然遇到风阻，得以相会三日。”又在贵池遇见黄门。后来山谷在荆州，黄门写信给他说：“在贵池分别，到现在已经八年了。”现在把先生前后的书信、真迹、石刻，以及彭泽、池阳的题名等逐一参校，可知按月份日期，这一年先生从分宁前往宣城，乘船由海昏经过城下，赴任途中得到奉祠之命。

译关于他与东坡相遇的时间，考察《国史》，这一年四月，东坡被降职为英州知州。考察《东坡年谱》，有请求乘船赴英州的奏状说：带着几名家属前往，从汴水、泗水之间乘船泛江，兼程而行，到南康军后上岸赴任。又有东坡写给先生的《铜雀台研铭》，亲笔刻在砚台上，落款为“绍圣元年七月十三日，东坡居士书”，那么相遇应当在六七月间。先生九月再次经过池州，距芜湖只有一两程路。考察家书，又可知十月离开分宁，与元明同行。信中说：“或许年初便能回来”，意思是带家属暂且回去，便参加陈留之役。当时元明获得越州的官职，朴获得杭州的官职，后来又带着家属寄居芜湖，等待分散的骨肉得以相互奉养。王泸州信中只说兄弟一同供养家属约四十口，在东南获罪，势不可支，将要全都寄居太平州的芜湖。那封信已经是在黔中贬居时所写，时间是绍圣二年，因此骨肉后来又寄居芜湖，也可从其他书信互相印证。天民名叔献，是先生的弟弟。十一月到陈留供报文书。考察《国史》，黄庆基说：“神宗实录隐没先朝的良法美意，动辄用含蓄的言辞寄寓讽刺，达数十件；修史编修官命令府界提供答复文书，却没有见到施行，请求尽早加以诛责。” 十二月仍在陈留等待命令。先生有一封写给公蕴知县的信说：“承受诏命来到陈留，大概已经六十天了。”又有一篇《寿禅师垂戒碑》，赠给朱时发，写于十二月丙申日陈留净土院深明阁。考察《国史》，十二月丙申日，三省一同进呈台谏官前后所上的章疏，说实录院所修的先帝实录，大多附会奸邪之言，诋毁熙宁以来的政事，请求重新加以流窜贬黜。国史院又取来诏令所涉及的编修官范祖禹、赵彦若、黄庭坚所供的文状，他们都说没有别的依据，都是从传闻中得到的。此事上奏后，皇帝说：“文书已经全都看到了，史官竟敢这样荒诞怠慢、不恭敬。”章惇说：“不只很多内容说是从传闻中得到的，即使是从臣僚家中取来的文书，也未必可信。可是他们竟以传闻修定史书，欺骗荒诞，竟敢如此。”安焘说：“自古以来没有这样的史官，也是朝廷的不幸。”又说：“平日进呈文书，大多先行议定。皇上早先说章惇的意见应取决于圣断，竟然没有经过集体议论，就轻重失当。”章惇说：“应当由圣意裁度。”皇帝说：“庭坚的供答尤其不逊，不能不量定等级。”章惇等说：“三人的情形相差不远，恐怕不必分别。” 皇帝说：“必须分别予以安置。”章惇等说：“按照罪行，应该如此。”又上奏说：“臣僚在札子中说，国史院签贴实录，诋毁诬陷并删削遗漏事实；元祐大臣竟想玷污先朝政事，援引司马光、苏轼兄弟门下的人，都是平素不得志者。他们对于事迹往往删削遗漏，或者加以粉饰诋毁，意图掩盖先帝的光明功烈，作为臣子不忠，没有比这更大的罪过了。请求彻底追查事实，对于提举国史院吕大防、修史官赵彦若、范祖禹等，重新加以贬责，以显示万世大公至正的法则。”诏令范祖禹责罚贬为武安军节度副使，安置在永州；赵彦若责授安远军节度副使，安置在澧州；庭坚责授涪州别驾，安置在黔州。依照元日诗的韵脚作诗。诗中有“四十九年蘧伯玉”一句，意思是这首诗作于今春之初。元载入《外集》。赠给石敏若。敏若名[字迹不清]，是石兴宗的儿子。这首诗蜀本有收载，按理在崇宁元年，应列在这一年，详见前注。题写《大云仓达观台》二首。考察先生的手书石刻跋语说：“永利禅寺东面，沿着小路走，攀登古松，登上高丘，四面通达而且平坦，所能望见的地方都有数百里。询问这里的主人，回答说是戴器之。于是命名为‘达观台’，并嘱托器之在台上修筑屋舍。器之欣然说：‘怎敢不答应？’于是我替他作了两首诗。十多天后屋子建成，器之置办酒席，叫来两三个歌舞伎，当时和镇官苏台、范光祖一同欣赏。”我离开越州三年后，听说器之因病不起，只能更加感叹。山路荒芜，好事之人远道听闻而来，有的不能登上一回便离去，询问原因，回答说：“换了几任县尉，都认为从台上可以窥见他们的家室，所以把门锁上并藏起钥匙。”我笑道：“人家不过有五七个妇女，也应当在室内做女红，难道会经常在后园锄草耕作吗？州西酺池寺的僧伽浮屠高三百六十尺，下面可以看见亲贤宅，旁边可以看见宫禁，游人按时登临，从没听说官府掌管它的钥匙。岳阳楼俯视郡中官员的几家宅院，游人没有一天断绝，只是他们没有想到这一点罢了。”我流落在梓州一带九年后回来，见智远长老庄严整治这座院落，很有意味；但诗因元符年间遭受打击，已经不存在了。听说台上的石刻被尉公暗中命令弯生砸碎了，后来有人来索求拓本，所以我把旧书稿赠给他，并记述锁闭台门、不让游人游览的缘故，希望将来立即看到这篇文字的人能够思考其中的道理。崇宁元年五月初一，黄庭坚书写。由这篇跋语推断，应当编在这一年。这篇文字元载入《外集》。寂住阁。深明阁。考察蜀本《诗集》注说：这两篇，作于陈留净土院。元注说：在陈留住在一座[字迹不清]堂，因而题写为“寂住阁”。杂诗。诗中有“谁知佛印祖师禅”一句，应当是这一年夏天与佛印相遇时所作。这篇收入《元载别集》。绍圣二年乙亥。先生这一年接受了谪居黔州的命令。

译考察《国史》先生本传：章惇、蔡卞和群奸议论实录，说它诋毁诬陷，于是让前任史官分别居住在京畿各县，等待挑出一千多条给他们看，说这些都没有验证。后来院吏考察阅览，发现全都有依据，剩下的只有三十二件，而且十分琐细。庭坚曾书写铁龙爪治河，说这同儿戏一样。到这时首先询问他，他回答说：“庭坚当时任职北都，亲眼看见这件事，确实是儿戏。”凡是有所询问，他都直率回答，听到的人都认为他勇壮。大致如此。先生奉命立即出发，他写给公蕴知县的信说：“庭坚因为在史事上有错误，被远远贬到黔中，罪重而恩宽，只有感激流泪。当天等待接受命令后就出发。”又考察《国史》，绍圣二年春正月，黄履说：“朝廷因为赵彦若等修纂先帝实录，厚加诬毁，如今都已经被流放，只有监修官吕大防独自得到幸免。现在审讯治理吕大防，他亲自撰述的笔迹十分明白，如果不按同样的例子贬谪，凭什么显示公正？”翟思说：“吕大防起初主管史事，只升迁了两级，应当追夺官职。”刘拯说：“范祖禹、赵彦若、黄庭坚擅自敢于增删、诬毁先帝，作为臣子不忠，罪不可赦。” 诏令吕大防特意追夺两官；赵彦若、范祖禹、陆佃、曾肇、林希一并追夺一官。除林希任职时间较短外，曾肇与小郡，陆佃等服丧期满后与小郡，庭坚特意追夺一官，应当使用过去回授所得的恩泽。先生前往贬所，兄长元明同行。考察《萍乡县防壁》说：“起初，元明从陈留出发到尉氏，经许昌渡过汉水、沔水，大致经过江陵，向上经过巫峡，走过一百零八盘，涉过四十八渡，把我送到摩围山下安置。” 三月辛亥日，住在下牢关。壬子日夜里，住在黄牛峡。癸丑日夜里，住在鹿角滩下。撰写《黔南道中行记》。四月二十三日到达黔州。撰写到达黔州后的谢恩表。寄居开元寺。先生有一封写给张和叔的信说：“住处在南寺摩围阁。”又有四月二十六日写给大主簿三十三的信说：“安顿下来的地方是南寺，有一座临水的楼阁和山亭，极其清幽洒脱。”信末说：“黔州摩围阁发。”又批注说：“蜀人称天为‘围’，这座阁临江，正对着摩围峰。”大主簿就是先生的侄子朴，字匠师，是元明的长子，由先生奏荐。三十三就是先生的女儿，名睦，后来嫁给舒城的李文伯。《竹枝词》二首并跋。我已经作了《竹枝词》，夜里住在歌罗驿，梦见李白在山间与我相见，说：“我过去被贬到夜郎时曾到这里，听到杜鹃声，作了三叠《竹枝词》，世上流传着吗？”我仔细回想他的诗集，没有找到，请他再诵读三遍，这才得到它。前一首诗有跋语说：“绍圣二年四月甲申日，大概是十九日，和这首诗都是在路途中所作。” 元明题写《歌罗驿竹枝词》。这篇元载入《外集》。《竹枝词》二首。诗中都有“黔州竹枝”的字样，这篇元载入《别集》。和答元明在黔南赠别的诗。先生在《萍乡县防壁》中写道：“元明送我到摩围山下安置，停留了几个月，不忍心分别。士大夫们共同安慰勉励他，他才肯离开。我们含泪握手，作了这一场相隔万里、不知何时再见的离别。”诗中有“急雪鹡鸰相并影，惊风鸿雁不成行”两句。大概是冬天所作。然而元明却是在六月十二日离开黔州的。根据先生写给天民、知命的信，这首诗大概是追和之作。绍圣三年丙子。先生这一年在黔州。考察《蜀本诗集注》说：起初，山谷既然不能把家属带来，绍圣二年秋天，他的弟弟知命从芜湖登船。山谷写给秦少章的信说：“叔达随苏伯固的船从芜湖登船，带着一个妾和一个儿子。妾就是所谓李庆，详情见知命的家书。”现在赵彦清家有抄本，儿子名祖，小字韩十，大概是次子。又据家书以及山谷写给秦少章、宋子茂的信，山谷的儿子名相，小名小德，小字四十，连同他的生母一同到来。知命在途中生了一个女儿，又和堂兄嗣直在黔州相会。这一年五月六日抵达黔南。任氏注又说：山谷信中说：“知命居士收到三月二十八日的信，知道庆儿已经免除妊娠之苦，进入黔州后已经回到客舍，一切都平安无事。嗣直又恰好能够相会，还有什么比这更令人欣慰呢？”嗣直名叔向，是给事的儿子。山谷五月的信说：“初五日住在大浩，初六日可以来叠石吃早饭。”又说：“今天非常想念你们，也想和你们一起剥粽子。” 题写瘦驴岭马铺【知命】行至巫山，宋楙宗派骑吏送来折花厨酿【知命】依照楙宗送别诗的韵脚作诗二首【知命】戏答刘文学【知命】外甥李光祖过去来见时还留着垂髫，如今看他寄给嗣直的小诗，已经很可爱了，于是依韵作诗写在后面【知命】登上南陵坡【知命】题写小猿叫驿【知命】在马上口占一首，呈给建始县令李君【知命】建始隶属施州。住在浮塘驿时，看见张施州的小诗，便依照他的韵脚作诗【知命】将要到达施州，先寄给张十九使君三首【知命】和仲谋送别诗二首【知命】依韵回答清江主簿赵彦成【知命】宋楙宗寄来的《黔州五十诗》三首【知命】以上知命的二十首诗，原来附在先生的诗集中，现在依从旧本。

译题写苏若兰回文锦诗图。原来杂列在知命的诗中。绍圣四年丁丑。先生这一年在黔州。考察蜀本《诗集注》说：这一年春天，知命前往涪州拜见嗣直，生了一个儿子，就是小牛。秋冬之间返回黔州。根据山谷写给知命、嗣直的信，以及先生写给七兄司理的信考察，其中说：“知命带着家属在涪陵，十月才回来。”又说：“庭坚住在摩围山下，安稳而寂静，无时无刻不处于澄明之中，希望不要因为驿递中书信的浮沉而动摇心念。”大概是正月初三日的信，又有四月的信。《阴真君诗赠王泸州之季子》跋语说：“绍圣四年丙午，在黔中禅月楼中书写。”六月又曾替王圣涂作《忠州复古记》，十一月替刘退夫临摹《兰亭》并作跋语说：“绍圣四年十一月乙卯日，在摩围阁中书写。” 杨明叔惠赠诗作，格律和词意都像经过熏沐洗涤，除去了旧习，我为此高兴得不能入睡【石刻有“然”字】。文章，是道的器具；语言，是行动的枝叶。所以依韵作四首诗回报他。要耕种礼义的田地，就要把犁耒插得深【石刻作“本”字】。明叔的言语行为都有法度【石刻作“物”字】，任职时又办事敏捷而能防护百姓，所以我期望他达到长远而重大的成就【石刻作“故相期以”】。考察蜀本石刻真迹，只书写了前两篇，题作“故，次韵作二颂，以为报”；而第三篇另题为“荐辱明叔佳句”，又作一颂奉上作为答报。老人作颂，已经不像诗了，就像蜜蜂采花，只取其中的滋味便可以了。庭坚年老懒惰衰颓【石刻作“老衰嬾堕”】，多年没有作诗，已经忘记诗的体制格律了。因为明叔有志于文章之道，便试着举起一条纲领而张开万条目。大概就是把俗写成雅，把旧写成新，像孙吴的军队那样百战百胜【石刻作“孙武吴起”】；又像甘蝇、飞卫射箭，能够在棘刺尖端击破箭镞【石刻作“当”字】，这就是诗人的奇特本领。明叔应当自己领会其中的道理。公是眉州人的乡里先生，他的妙语震动照耀一世【石刻作“惊”字】。我过去跟随公，得到过这些道理【石刻作“盖从此公”】，所以现在把这件事交付给你。考察蜀本石刻真迹，增补了前篇的第四首，但题作：“再和二颂并序。” 明叔惠赠给我两首颂，说自己读到七佛偈，似乎有所惊醒觉悟，这就是见道的开端，于是从这里发端，以两首颂作为回报。考察蜀本石刻真迹有这两篇，但诗集中遗漏了，所以载录在这里。蜀本《诗集注》说：“杨皓字明叔，是眉州丹棱人，任职于黔中，时代在山谷被贬之后，和明叔的书帖可以考证。”这首诗大概作于黔中，所以有“我已魑魅御之”一句。黔中的诗极少，姑且附在这一年。谪居黔南五首。考察蜀本《诗集注》说：以上摘取自白乐天的诗句，原题为“谪居黔南”，现在附录在这里。大概第二年又迁往戎州。如今蜀本有十首，元注说是摘取白乐天的诗句。近世曾慥端伯编《诗选》，载潘邠老的事说：“山谷十首绝句，全都采用白乐天的大篇诗作，裁剪为绝句。”大概白乐天长于铺陈敷衍，而山谷长于剪裁。端伯所载既然如此，一定有所依据。然而所谓敷衍、剪裁的说法并不正确。大概山谷谪居黔南时，取用白乐天在江州、忠州等地所作的诗，偶然有触动心意的地方，摘取其中数语，写在斋阁中，或者曾经替人书写，世人于是相传为山谷自作。但他也并非有意同白乐天比较工拙。诗中改换几个字，可以作为作诗的方法。杨氏增注说：“后五篇应当是责授宜州时所作。”《冷斋夜话》认为“老色日上面”和“轻纱一幅巾”两篇是责授宜州时所作，那么其余三篇也可以看到了。现在把后五篇附在这里：其一说：“年老的气色一天天爬上脸面，欢乐的心情一天天离开心中。如今既然比不上从前，以后还会比不上今天。”其二说：“啧啧叫着的雀鸟引领雏鸟，细细的竹笋已经长成竹子。时令万物使人感伤，回忆我的故乡乡曲。” 其三说：“苦雨刚刚进入梅雨时节，瘴气的云层渐渐含有毒气。泥田里插着水稻秧苗，灰土播种着畬田的粟。”其四说：“轻纱做的一幅头巾，六尺长的小竹席。没有客人来，整日都寂静；有风吹来，整夜都清凉。”其五说：“病人多梦见医生，囚徒多梦见赦免。为什么一到春天就做梦，闭上眼睛便回到了故乡的社坛。” 《王圣涂二亭歌》。因为这一年替王圣涂作了《忠州复古记》，所以附录在这里。送昌上座回成都。这篇元载入《外集》。《山谷年谱》卷二十六。

译钦定《四库全书》。《山谷年谱》卷二十七。宋黄防撰。元符元年戊寅。先生这一年在黔州。这年春天，为了避开外兄张向的嫌疑，迁往戎州。考察《国史》，绍圣四年三月，知宗正丞张向提举黔州路常平。十二月壬寅日，诏令涪州别驾、黔州安置的黄庭坚移往戎州安置，因为要避开与使者之间的亲属嫌疑。又考察《国史》先生本传说：“贬为涪州别驾、安置黔州，言官还认为让他处在好地方是枉法，于是为了避开亲属关系，改移戎州。”先生又作《南园遁翁墓铭》说：“庭坚因罪被放逐到黔中三年，又因为避开亲属嫌疑，迁置到戎州。”现将这些编叙于此。三月，先生离开黔州。考察任氏注说：山谷有一段写给杨明叔的大字跋尾说：“绍圣五年三月月初，涪翁当时迁往僰道，在开元寺江西一带治理船只；僰道就是戎州。” 三月中旬到达涪陵。先生有一封答复黎晦叔暹的信说：“承蒙寄来长韵诗，去年三月中旬到涪陵时才收到。又在四月乙未日，为涪陵的蔺大节作《朋乐堂记》，和给杨明叔的跋语，都还写作‘绍圣五年’，大概是因为改元在六月。”先生又有一封写给韦子骏提刑主客、三月二十三日的信说：“庭坚居住在黔中，衣食所需勉强能够供给，后来又被放逐迁徙，一动便牵动许多事情，所以稍作停留。这月中旬才到涪陵，又要为家弟稍作停留……”又有四月的信说：“我从远方来到这里，因为多病，所到之处都要寻医求药，又为涪陵的弟弟稍作停留，所以行李迟迟不能启程。” 五月戊午日登上荔枝滩。见到先生的书信，其中引用韩退之《符读书城南》说：“绍圣五年五月戊午日，登上荔枝滩，天气极热。”大致如此。六月到达戎州，寄居南寺，建造槁木庵、死灰寮。后来租住城南，命名为任运堂。先生有一封写给王观复的信说：“逆流在路上行走，已经三个月了。”又有泸州木龙岩题名说：“绍圣五年五月晦日。”而他所作《章明扬墓碣》说：“元符元年夏季六月，章明扬的儿子如壎带着书信赶到戎州。”那么六月到达戎州无疑。又有九月八日答李长倩的信说：“现在寄居南寺，正处在市井之中，房屋比开元旧居稍好，只是再没有摩围江山那样的胜景。”槁木庵见于写给道臻的墨竹遗书，后来又与斌老题写说：“元符三年三月，戎州无等院，涪翁借地建造。”槁木庵中所书的任运堂，见于书写刘禹锡《浪淘沙》九首，跋语说：“元符二年四月甲戌日，在戎州城南租屋任运堂中书写。”任运堂有铭说：“有人看见这间租来的小堂，命名为‘任运’，恐怕好事者会借此议论。我说：‘腾腾和尚的歌说：“今日任运腾腾，明日腾腾任运。”’大概就是取自这里。我如今身体像枯木，心像死灰，只是还没有剃除鬓发，作为一个什么也不能做的老比丘，难道还不可以吗？” 重九日游览无等院。先生有题名说：“元符始元重九日，同僧人在纯道人唐履、举子蔡相、张漙、子相、侄桓步行，从无等院登上永安门，暂时在此寺休息。同游的僧人有惟凤、修义、居泰、宗善；观赏甘泉、修砌井回来，才看见东坡老人题写的文字：‘在它下面徘徊很久，不能离去。’责授涪州别驾、戎州安置。黄庭坚鲁直书。” 送曹黔南的口号诗。另有致语，载入《别集》。写给黔州通判张茂宗。考察蜀本《诗集注》说：山谷初到黔南时，曹谱伯达、张兟茂宗分别任知州和通判，对待他很优厚。山谷写给张叔和的信说：“庭坚到黔南将近一个月了，曹太守、张通判待我如同骨肉。”又写给杨明叔的信说：“太守、通判都是京洛人，喜好善事和文章，这样的人并不容易得到。”现在先生有一封写给大主簿三十三的信，也说：“太守曹供备谱，是济阳的侄子；通判张兟，是张景俭的孙子、公休的妻弟，都贤能雅正，彼此相待如骨肉。”前一篇载入《外集》，后一篇载入《别集》，因贾使君的诗，按先后次序附录于此。赠给黔南贾使君。考察蜀本《诗集注》说：“贾使君大概是接替曹伯达的人，不知道这首诗什么时候作成，姑且附在离开黔州的这一年。”另一版本注说：“信臣家世代有北园，在崆峒山下，气象雄伟壮阔，花木繁密。信臣，是贾使君的字。” 《放目亭赋》【并序】。序文说：这是黔江居士所作的赋，所以附在黔江部分的末尾。元符二年己卯。先生这一年在戎州。先生题写所和东坡与王庆源《红带诗》时说：“十二年后，在戎州城南的租屋中看到这首诗，正所谓‘我还是从前那个人，却已不是从前那个人了’。”元祐二年，题署“黄鲁直”；元符二年，涪翁题。又有在《书简公画像赞》后题写的文字说：“元符二年壬戌，在僰道城南租屋中书写。”刘禹锡《浪淘沙》《竹枝歌》《杨柳词》后也有题记。元符二年四月甲戌，在戎州城南租屋任运堂中书写。考察蜀刻本《诗集注》说：九月，知命前往成都，到第二年二月才回到戎州。详见山谷给知命的信以及答勾宗卨的信；又给范长老的信说：“知命颠沛辗转，直到二月七日才到戎州。”如今又根据先生给李广心主簿的信考察，其中说：“知命到家还不到三个月，又用船载着李庆、韩十前往成都了。”又有给弟侄的信说：“知命带着李庆、韩十以及涪州的婢女、妆奴前往成都，这里只留下牛郎和他的乳母。”又说：“离开已经两个月了，还没有回来的消息。” 《次韵雨丝云鹤二首》。考察蜀刻本《诗集注》说：蜀中旧本此诗的序说：“代史夫人和石信道诗。”考察石信道名谅，当时任泸州江安县令。史夫人应当是山谷外兄张祺、字子履的妻子，也是张祉、字介卿的嫂子。《绿菜赞》中所说的“维女博士史君炎玉”，就是她。此诗大概作于戎州。山谷有答苏大通的信说：“近来见到外兄张子履的嫂子，详细听到了她才德优美之处。”又说：“昨天史嫂经过僰道，等等。”这首诗应当是史夫人与她的儿子一同来请求为子履撰写墓铭时所作。雨丝、云鹤都是春天的景物，应当是在这一年春天山谷撰写子履墓铭、于元符己卯年四月下葬时所作。又说：史夫人博学而能写文章。《从斌老乞苦笋》。

译考察《蜀本诗集注》说：“应当是这一年初夏所作。元符元年初夏尚未到戎州。这一篇原来编在戎州诗中，只是编次不合次序罢了。”山谷有《苦笋赋》说：“僰道的苦笋，是两川之冠。” 《次韵斌老所画横竹》。《次韵谢斌老送墨竹十二韵》。《用前韵谢子舟为予作风雨竹》。《再用前韵咏子舟所作竹》。《戏咏子舟画两竹两鸜鹆》。《咏子舟小山丛竹》。这一篇原来编在《别集》中。《次韵黄斌老晚游池亭二首》。考察蜀刻本《诗集注》说：“与黄斌老唱和的各首诗，都因《苦笋》一篇而附载出来，应当是同时所作。”《池亭诗》中有“黄菊拒霜，尚未到秋”的句子，必定是这一年所作。第二年秋晚，山谷大概已经在省城了。《次韵答斌老病起独游东园二首》。《又和二首》。《又答斌老病愈遣闷二首》。《次韵斌老冬至书怀示子舟篇末见及之作，因以赠子舟归》。《戏题斌老所作两竹梢》。《奉次斌老送瘿木棋局八韵》。这三篇原来编在《别集》中。《对青竹赋》。《煎茶赋》。《苦笋赋》。这三篇都是入蜀后所作。考察蜀刻本石刻所载《苦笋赋》序说：“我生长在江南，同乡人喜欢吃苦笋。我试着取来品尝，气味苦得鼻子受不了，滋味苦得舌头受不了，所以曾把它搁置，从来没有拿来招待客人。”早就听说简寂观有甜苦笋，每次经过庐山，总遇不上它的时节，无法验证这种说法。等到来到黔中，黔人冬天挖取苦笋，笋芽在土中刚有一寸左右，味道像蜜糖和甘蔗；到了春天却不吃。只有僰道吃苦笋，出土四十多天，长到一尺多，味道仍然甘苦各半，使人觉得斑笋之类都枯淡无味。难道这是神农遗漏的食物，也是有莘氏伊尹这位厨圣尚未通晓的吗？所以作这篇赋来告诉蜀人。正当苦笋上市时，用磨碎的姜和醋调和，在茅柴火中烧熟后进献，一天吃上百根，直到老年还常常因此发病。” 《戏答史应之三首》。考察蜀刻本《诗集注》说：应之名镈，是眉州人，寄居在泸州、戎州一带。山谷有《史应之真赞》说：“江安粮食不足，江阳美酒有余。江安隶属泸州，原是汉代江阳之地。” 《笻竹》。考察蜀刻本《诗集》题作《也足轩注》说：“此轩在简州，是为范师道人所作。”山谷有给范氏的信说：“知命想要前往成都看这篇文章。”《元载别集》。元符三年庚辰，徽宗皇帝登基。先生这一年在戎州。先生有一封信，是为韩愈《送孟郊序》所写，并给张大同看。元符三年正月丁酉，外甥、雅州人张大同任满将要归来，请求题书。又说：当时涪翁从黔南迁到僰道已经三年了，寓所就在城南屠儿村旁，蓬蒿作屋，鼪鼯与人同走一条小路，等等。三月有《供析状》说：责授涪州别驾，安置戎州。黄庭坚依据戎州公文，抄录提刑司牒文的节要：查得正月十三日登基大赦，州县散官、编管人员等，都要由各处分析情况上报，请详细查明这次责授、安置的始末原由，列明后回复，以便凭证查照。依赦文分析上奏的牒文检附如下：此前在绍圣元年十一月内，接到朝廷命令，在开封府陈留县听候指挥。到绍圣二年正月初八日，授予诰命一道，任左朝奉郎、充集贤校理、管勾亳州明道宫，赐云骑尉、绯鱼袋。黄庭坚说：朕以微末之身继承圣明的基业，又担心不能发扬先帝的成功和盛德。从前诏令儒学之臣论定编次大典，用以彰明至公，传信于万世。事实明白地存在于上天之下，怎么可以厚诬！你黄庭坚从诸生中被提拔，参与著作，却忘记朝廷对你的任用，只怀有朋党私人的恩情，凭借国史，诋毁先帝功烈，改变扰乱旧日事实，轻率地顺从个人爱憎；奏章编纂多年，公然欺骗蒙蔽朕的听闻，等到追究事实，言语多无根据。朕惊惧不安，无地自容；得罪宗庙，朕怎么敢容忍你！” 古代有固定的刑法，本应立即诛杀；现在姑且屈法宽贷，暂且表示把你流放，让你服膺我的宽恩，不要忘记自行申诉悔过。可特意责授涪州别驾，安置黔州，勋官、赏赐照旧。到了绍圣五年二月十八日，接到尚书刑部符文，依据中书省、尚书省备送的提举防州路常平等事张向的状文，查得黔州安置的黄庭坚，是张向已故母亲的外甥，恐怕按规定应当回避，于是奉圣旨将黄庭坚移往戎州安置。关于责授、安置的始末原由，逐项列明并据实申报，并无遗漏，谨具状申报戎州。谨状：元符三年三月，责授涪州别驾、安置戎州的黄庭坚状。三月，知命回江南。先生给范长老的信说：“知命留在这里，两个月后，于三月十三日解船离去。知命没能到达江南，死在荆州。” 五月，恢复宣义郎，监鄂州在城盐税。见先生辞免吏部员外郎的状文；又有家藏先生给道微使君的亲笔真迹说：“庭坚五月五日接到告身，恢复宣义郎，增任监鄂州盐税，能够不死在贬所，又有俸禄，实在已经完全满足所望。只是江水已经上涨，不能下峡，正想乘船到青神一次，看望张氏姑母，于是逐渐整治船只向东行。” 五月戊寅，赏游锁江的荔枝。先生有题名说：“太守刘广之率领宾僚来赏锁江荔枝，同来的有廖琮、致平、张宗、道源、徐确、天隐、石谅、信道、成节、履中……元符三年五月戊寅，黄庭坚鲁直题。”柘枝头的荔子，一株有四个枝柯，其中西南方向的一枝果肉特别厚，味道甘甜。又在六月丙子，作《张仲吉绿阴堂记》说：“如今承蒙恩典放还，离开这里已经有日子了。” 己卯日，在安诏亭乘凉。考察家藏先生手书杜甫诗的真迹，题记说：元符三年五月己卯，僰道县尉汲南玉在荔枝树荫下置酒，同席的有廖致平、石信道、成履中、史庆崇、张晦叔、杨中玉、黄鲁直。吃完后到安诏亭追凉，投壶、下棋，放置凉榻躺卧。南玉拿出天台纸，纸质紧密光滑，适宜书写，所以写下此文。七月乘船前往青神，探望张氏姑母。

译考察蜀刻本《诗集注》说：山谷既然获赦放还，因为江水上涨不能下峡，便在西坝题名如此。七月从戎州出发，到青神探望姑母。山谷的姑母张祉，是介卿的母亲。介卿当时任眉山青神县尉，七月二十一日解船，八月十一日抵达青神，详见给介卿的信。如今又根据次虎跳题名石刻参证，题文说：涪翁已经任武昌盐官，恰逢江水上涨不能下峡，于是乘船到青神探望姑母。元符三年七月辛卯，船次虎跳。王颍叔泉起击杀猪，滤酒共同饮用的有廖养正及其兄弟侄子五人、杨咸孺、祝有道、道人慈元、孙叔慈。泉起靠江建造大楼，房舍西面的涧泉潺潺流入石渠，常常发出风雨般的声音；久居城市，到这里令人忘记回去。将来松竹成荫，再开凿水池种莲，把这些事情完全实现。又有草书、李潮八分和小篆的《歌》题记说：元符三年七月二十三日，我将要到达青衣，等等。八月戊午日，与杨鞾、祝林宗登上岩寺。九月甲子日，与外弟张祉、字介卿赴蒲志同、泰亨在中岩的约会。乙丑日，介卿及其兄弟侄子邀请我到玉泉煮茶。并见《中岩行记》。十月，接到告身，恢复奉议郎，签书定国军节度判官厅公事。十一月，从青神重新回到戎州。考察蜀刻本《诗集注》说：山谷给嘉州至乐山王子原的信写于十一月二十日，其中说：“到家后悲苦满怀，大概是知命回江南，死在荆州。”应当是刚刚听到讣告的时候。十二月，从戎州出发。考察蜀刻本《诗集注》说：十二月从戎州出发，经过江安，被石信道挽留，于是就在这里过完这一年。信道当时任江安县令，前注已经提到。信道是眉州人，家在江津的女儿嫁给山谷的儿子，这一年十二月成亲。如今根据先生《丹青引》后的书信考察，其中说：十二月癸卯，我当时解船从僰道出发。又有题在所书《梁甫吟》后的文字说：元符三年十二月癸卯，将要从戎州出发，船夫汤潴祭祀武侯，过了很久还没有回来，便把船停泊锁江亭下，山谷道人书。此时听说已经恢复朝请郎、知舒州，但还没有接受任命。当天大寒，留下来滞留并为我送行的客人有二十多人，在江边。又有题写东坡大字说：元符三年十二月甲辰晚上，天下着雪，天气严寒，叫人拿酒来暖手，才能写下这些字。这样看来，解船应当在甲辰之后。《赠知命弟离戎州》。侄子黄防跟随知命乘船而行。十四弟回洪州，作《莫如兄弟》四首。这首诗的年月无法考定，但有“回去扫墓于松楸之下，洒下我万里而来的眼泪”的句子，必定作于蜀中。《元载外集》如今附在这里。十四弟就是天民。《次韵奉答少激纪赠二首》。考察蜀刻本《诗集注》说：少激名抗，是临邛人，当时任戎州幕官。我曾见过他家收藏的山谷诗作真迹，因此把这篇附载在后面。《次韵文少激判官祈雨有感》。考察蜀刻本《诗集注》说：这首诗的真本题为“承蒙少激惠赐《夏日祈雨有感》诗”，末句说“爱民的天子像仁宗”，当时徽宗皇帝刚刚即位。《次韵李任道晚饮锁江亭》。诗中有“西来的雪浪像煎煮的肉羹”一句，应当是初夏所作。《再次韵兼简履中南玉三首》。《次韵任道食荔枝有感三首》。考察《蜀本诗集注》说：山谷有戎州锁江摩崖留题：“元符三年五月戊寅，太守刘广之率宾僚来赏锁江荔枝。”山谷给侄子朴的信说：“刚到戎州时，彭道微任太守，对我很有亲近之意。道微离任后，刘滋、字崇仪任太守。”等等。这时同时所作的诗中有“六年惆怅荔枝红”的句子。大概从绍圣二年乙亥入蜀，到元符三年庚辰，共六次见到荔枝。如今锁江题名已经载在前注中。《以虎臂杖送李任道二首》。这一篇原来编在《别集》中。廖致平所送的绿荔枝，是戎州第一；王公权所送的荔枝绿酒，也是戎州第一。《谢杨履道送银茄四首》。按时令先后编排。《送石长卿太学秋补》。诗中有《汉文新览》天下图，说的是徽宗初即位；山谷有试写张通笔帖，写道：“戎州城南租屋中，眉山石长卿观书。” 《次韵少激甘露降，太守居桃叶上》。诗句全都涉及徽宗的新政，应当是秋天所作。青神县尉张祉修葺城头的旧屋，建造借景亭，向下俯视史家园中的水竹，整日寂静，完全没有人迹；又正处在大树绿荫之间，便戏作长句，恭敬呈给信孺明府、介卿少府。考察蜀刻本《诗集注》说：八月在青神县尉署中作。县尉就是张祉、字介卿。张祉的父亲张訚是雅州人，娶山谷的姑母为妻，死于太常卿任上，见山谷所作《张子履墓志》。《戏赠家安国》。安国是眉山人，字复礼。《次韵杨君全送酒长句》。《次韵君全送春花》。《谢杨景山承事送惠酒器》。考察蜀刻本《诗集注》说：君全名琳，景山名嵒，都是青神人。山谷有中岩题字：“元符三年九月己巳，王元直带酒，率领杨君全、景山，在慈姥人东堂酌酒招待张子谦、介卿、黄鲁直。”这首诗大概就是当时所作，所以有“秋天进入园林，花使老眼迷乱”的句子。题中所说的花和酒，应当是重阳节所送。所谓春花，是说它的形状像春天的花。《应之送春花》。考察蜀刻本《诗集》作《史彦升送春花》，附在《杨君全送花》之后，诗中有“千林摇落照秋空”的句子。《题石恪画尝醋翁》。

译《题石恪画织机图》。这一篇原来编在《别集》中。《谢应之》。考察蜀刻本《诗集注》说：应之就是史应之。往年曾在戎州见到山谷，山谷曾作诗戏弄他。这一篇应当是应之从眉州来到青神，再次见到山谷，叙述往事，诗中有“去年席上说的蛟龙话还没有说完，先生还记得吗”的句子。山谷在青神时，有给眉山程信孺的信。应之在馆舍时，二人从容交谈，宾主都很快乐。这一年他从眉山来，由此可以知道。《走笔谢王朴居士拄杖》。考察《蜀本诗集注》说：王朴字子厚，隐居在嘉州至乐山。这首诗应当是从青神乘船返回、途中所作。诗中有“流落六年后获赦归来时”的话。《戏答王居士送文石》。杨明叔跟随我学习，学业很有成就。身居要职的人没有知音，他求任泸州从事却没有得到。我承蒙恩典向东归去，他用《蛟龙得云雨》《雕鹗在秋天》作十首诗为我饯行，所以我依照它们的韵脚作诗相别。考察《蜀本诗集注》说：“考察实录，元符三年十一月癸亥朔，黄庭坚任知舒州；诗中有‘老来做同安太守’的句子，同安就是舒州。” 《次韵石七三六言七首》。诗说：“老年已是五十六岁的老翁”，又说：“想要出行，水环绕着山，山包围着水。”大概是元符三年将要离开蜀地时所作。石七三应当是石信道家。《以皮鞋底赠石推官二首》。这一篇原来编在《别集》中，已经见于石刻。《山谷年谱》卷二十七。《钦定四库全书》。《山谷年谱》卷二十八。宋，黄防撰。建中靖国元年辛巳。先生这一年正月从江安解船出发。先生有一封题为《和晁无咎诗与斌老》的信说：元符三年十二月，我曾经从戎州出发，在百忙之中为斌老写下这卷诗。建中靖国元年正月，派遣小使拿着此卷到江安县追赶我，等等。泸州中坝葛氏竹林有留题说：江南黄庭坚从僰道承蒙恩典放还，元符三年十月，经过江安，江安县令石信道因为亲属情谊挽留我，于是在此过完这一年。又有题写泸州开福寺弥勒殿铭的文字说：建中靖国元年正月乙亥，在清辉阁前的船中书写。又有题写所书《魏郑公砥柱铭》后的文字说：建中靖国元年正月庚寅，系船于王市，山谷老人点烛书写。正月晦日，与合江县令尹白宗愈、字原道，泛游安乐溪。

译见所附泸州合江县《安乐山行记》。二月辛酉日，与太守高仲本游西山；庚寅日，在南浦游览三防洞。见《南浦行记》以及三防洞石刻题记。三月，到达峡州；接到告身，恢复奉议郎，暂代知舒州。四月到达荆南，又接到尚书省札子，已经下达告命，授任吏部员外郎，乘驿马出发前来赴阙。先生有题写《东坡思旧赋》的文字说：建中靖国元年四月乙未，早晨从峡州出发，在船中书写；又题“东坡”二字说：建中靖国元年五月乙巳，在沙市船中观看书写。先生到达荆南后，因痈疡初愈，又两次上具辞免状，请求在江湖一带就近授予合适差遣，于是把家安置在荆南。又有一张小纸题记说：十月戊子，荆州沙市船中。六月二十三日，接到尚书省札子，奉圣旨不准辞免，已经下达授任吏部的命令。见文集所载辞免状。先生于是再次具状辞免，并陈述先前的情况。曾请求在太平州、无为军中任选一处，又因为亡弟之死悲伤烦恼，加上暑热、受寒，患成虚弱之病，请求授予江湖一带合适的差遣，便一直留在荆南等待命令，直到过完这一年。元师从荣州来到泸州江安绵水驿追送我，于是我又用从前所作《此君轩》诗的韵脚赠给他，并简信给元师的堂弟周彦公。考察这首诗后面的题记说：我过去得到东坡所作《醉翁操》的善本，曾经向元道谈起，元道欣然说：“往年我跟随成都通判陈君颀，得到它的曲谱，于是催促取琴弹奏，词和声调色彩相互协调。蜀人因此有了《醉翁操》。然而词中的微妙意旨、弦外的余韵，世俗的手指和尘俗之气，哪里容易得到呢？”建中靖国元年正月辛未，在江安水边偶然停留时书写。此篇见《元载别集》。万州太守高仲本原先约定游览岑公洞，夜雨却连绵到天明，便戏作二首。万州的下岩，唐朝末年有一位刘道者，是定州无极人，从云居膺禅师那里听闻佛道，成为开凿此岩的第一位祖师，法号道微。他亲自凿成石龛，说：“死了就藏在龛中，不必选择日期时辰。”门人遵奉他的遗命。两百年来，后来游览的人题写的诗多得读不完，却没有谁能兴起这位开岩者，所以我作这两篇诗来表彰他。第一首用杨子安的韵，第二首用王定国的韵。《又戏题下岩》。万州下岩。这一篇就是用杨子安的韵，载在《文集》卷五，如今附在这里。戏题巫山县，押杜子美的韵。诗中有“在江陵换夹衣”一句。和王观复、洪驹父拜谒陈无已的长诗。据蜀本《诗集注》说：王蕃，字观复，是沂公的后裔。他任阆中官职时，常常写信到戎州，向山谷请教学习。到这时，他从京师改任官职，又进入蜀地，前往荆州拜访山谷。当时山谷患痈刚刚痊愈，给观复的书信说：“卧病二十多天，几次都险些丧命，忽然接到您的亲笔教诲，欢喜得如同从天上掉下来一般。”陈无已在元符三年冬任秘书省正字，所以这首诗中有“集贤学士见一角”的话。访求子瞻和陶渊明的诗。先生有真迹，石刻题记说：“建中靖国元年四月，我在荆州承天寺观看这卷诗，叹息了整整一天，作了一首小诗题在它后面。”后来子瞻被贬到岭南，诗中把彭泽说成千载之人，又把渊明说成千载之人，称二人的气味相似，又说二人的风味相似。蜀本收录了这首诗，题为崇宁元年，现移附在这里。依韵和闻善。闻善名叫友闻，居住在荆南。他大概是先生族伯父晦甫侍御的儿子。依韵和益修四弟。益修名叫友益，是闻善的弟弟。把峡州酒送给益修，接着前面的韵作诗。感谢益修四弟赠送石屏。《颜徒贫乐》二首。颜徒名叫友颜，是益修的弟弟。依韵作答黄与迪。依照前韵，感谢与迪赠送五幅竹画。戏作诗答王观复赠送酴醿、菊花，二首。戏作诗答王子予赠送凌风扇，二首。四篇诗按时序排列；子予当时寄居在荆州。感谢王子予赠送橄榄。把椰子做的小帽送给子予。呈给杨康国。又戏作诗呈给康国。两首诗都说黄柑还没有成熟。依韵和马荆州。诗中有“茱萸籽和菊花瓣一同送来秋天”一句。和中玉使君晚秋在开天宁节道场的诗。徽宗皇帝把十月十日诞生定为天宁节，举行开道场仪式大概在九月十日。进入偏僻小巷拜访李材叟，翘叟戏作诗相赠，并作诗寄给田子平，三首。诗中有“紫色的帽子、黄色的钿饰，丝网结成蜂巢”一句。戏作诗简答朱公武、刘邦直、田子平，五首。朱、刘、田三人都是荆南人。诗中有“葵、苋到了秋天”一句。戏作六言诗呈给田子平。这篇诗在《元载外集》中有“荆州衣冠千户的深厚情意，唯独有田郎”一句。戏作诗赠米元章，二首。据《蜀本诗集注》说：米芾，字元章，是发运司的属官，在江淮一带任职。建中靖国年间的秋天，东坡北归，常常有亲笔信给他。这首诗似乎也是当时所作，大概因为诗中有“沧江书画船”一句，现附录在这里。依韵作《钱德循鹿苑滩泊舟有作》。诗中有“自己听荆州渔鼓鸣”一句。这篇诗原载于《别集》。《病起荆江亭即事》十首。诗中有“大圣天子初元年”以及“西风吹泪古藤州”两句；又因为这一年七月东坡在常州去世，而这首诗还没有提到此事，所以应当是初秋所作。《荆州即事药名诗》八首。这八篇诗原载于《外集》。把古铜壶送给王观复。邹松滋寄来苦竹泉、枨麴、莲子汤，作诗三首。松滋隶属荆南，诗中有“新收千百朵秋莲”一句。依韵答马中玉，三首。依韵作《中玉梅》三首。依韵作《中玉水仙花》二首。王充道送来五十枝水仙花，我欣然动心，于是为它们作诗歌咏。吴君又送来水仙花两大本。刘邦直赠送早梅、水仙花，三首。刘邦直赠送水仙花。感谢檀敦信赠送柑子。赠给李辅圣。和高仲本喜相逢的诗。诗中有“雪满荆州，欣喜再次相逢”一句。戏咏暖足瓶，二首。按时序排列。戏作诗呈给闻善二兄。答谢闻善二兄，九首绝句。

译我在乾道末年，随侍先人在荆州任职，得以拜见族伯祖晦甫侍御。族伯父仲贲，名楙。仲贲曾说：先生既然同侍御的几个儿子结为兄弟，就把闻善看作兄长。闻善嗜酒，山谷的诗篇中多有劝戒他的内容。闻善每次喝到醉，往往坐在那里不肯起来。一天晚上他到姻亲柳氏家参加夜间聚会，散席后，闻善又坐着不肯回去。柳氏也说酒喝完了，只剩下一瓮酒，还不能滤取。闻善听了非常高兴，立即走到酒瓮旁，身体一直探到瓮底。闻善患有酒疥，平常坐在他旁边的人也会被传染。闻善当即用双手伸进瓮中搅动。柳氏子弟中确实有人想要打他。座客劝说道：“酒已经坏了，何不让他尽兴呢？”柳氏又生气又好笑，只好把酒取出来斟给他。闻善大喜，狂歌一番，直到大醉才离去。因此先生诗中有“疥手搅瓮，又有什么妨害”以及“柳家兄弟太过狭窄”这样的句子，大概只是记载当时的真实情形罢了。先生又有一封赠给闻善的饮酒诗后的书信说：“过去族人中有许多人沉溺于酒，二十年间我两次回到故乡，看见子弟们都恭谨谦让，醉后仍温和恭敬，心中暗自高兴。黄氏诸子的余庆深厚而长久，年轻人还在承受这种风泽，难道有时也会兴发出来吗？” 因为子立请求题写书法，便写下九首诗，说明可以拿给族人观看，让他们知道饮酒的利弊就是这样。戏作诗呈给闻善。题写子瞻所画的竹石图。据蜀本《诗集注》说：旧题作“题”，由全天粹收藏。子瞻画的竹石，天粹名叫全壁。山谷在荆州时，曾有信札给天粹，又有字说：“全壁是长林人，长林隶属荆门军。”这首诗应当附载在荆州诗中。依韵和向和卿《松滋县与邹天锡夜间在南极亭交谈》二首。诗中有“提壶”以及“思归乐”两句。在木龟亭题诗留念。题写罗公山古柏庵，二首。诗中有“向天阶请求衰老晚年”一句。这两首诗无法详知地名，恐怕是在蜀中或湖外所作，现附录在这里，并收入《元载别集》。《山谷年谱》卷二十八。

译钦定《四库全书》。《山谷年谱》卷二十九。宋，黄防编撰。崇宁元年，壬午年。先生这一年在荆南。先生有正月写给子由的信说：“过两三天就乘船下行到巴陵，再从陆路到双井，只需六天。于是从双井前往萍乡探望长兄元明。” 正月二十三日，从荆州出发；二十六日，到达巴陵。先生写信给天民、嗣文两位弟弟说：“老夫正月二十三日从荆州出发。”又有亲笔书写《雨中登岳阳楼望君山》二诗的题跋说：“崇宁元年正月二十三日夜间从荆州出发，二十六日到达巴陵。连续几天下雨，不能出行。二月初一早晨，独自登上岳阳楼。太守杨器之、监郡黄彦也来了，便一同游览君山。走了二十里，在螺蚌中才到达。看见住持僧人年已八十，跛着脚拖步出来；登上山顶，四面远望，积水绵延数百里，实在壮观。野马有二十多群，在平泽中游走；猿猴成群出没于松树、楠木之间，景色气象十分荒野。”〔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元正月〕 二月初六日到达通城。又有写给天民、嗣文的信，信中说：“老夫今天到达通城的法兴道中，幸而身体健康，很快就能相见，悲喜各半。现在派王清骑马报信，黄龙修行，每处不过停留两天罢了。”信末题为二月初六日。三月己卯日，寄住在万载广慧道场。先生有一篇陈甘休收藏旧字的题跋说：“崇宁元年三月己卯日，从分宁来，住宿在万载的广慧道场。”据《长历》，己卯大概是二十四日。四月乙酉日到达萍乡。据《萍乡壁记》说：从杭州、荆州，横渡洞庭，经过修水，渡过七十二道渡口，出万载、宜春，来到萍乡探望长兄。于崇宁元年四月乙酉日到达，至该月己亥日离开。乙酉大概是四月初一；又在己丑日于萍乡护法院用饭，看到了题写在船子和尚歌后的字。这月丁未日登上吴叔元的秀江亭。亭子在新喻，有题名石刻说：“朝奉郎、新任当涂代理太守黄庭坚，崇宁元年四月丁未来访叔元，晚上登上秀江亭。清澈的水波和古老的树木，使人在尘垢之外得到快意。大概人间幽静的景致，只有这两处最为奇绝。” 五月一日经过筠州。先生有写给七兄长官的信说：“庭坚到了临江以及筠州，因为亲友都挽留，各停留两天。筠州又因为张九防怕受冻，不想拖拽着上路。幸好昨夜已经安定，今天早晨于是出发。”信末题为五月初一日。又批注说：“初一日五更，元字。”另有题在胡氏所歇息亭子墙壁上的文字说：“山谷老人停下车马用饭，嘉许建造此亭的心意，因此书写这个榜题。”崇宁元年五月初一，实为乙卯日，黄庭坚记。”〔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元五月〕 这月到达江州；十七日仍在展画亭。据西林寺题壁说：“黄庭坚、弟弟叔豹、侄子柄子、相，以及朱章、刘义仲、李彭一同来瞻仰永禅师的塑像，观看碑阴颜鲁公题写的字。喜爱碧色井栏中的流泉能够驱散暑气，徘徊流连，不能离去。”崇宁元年五月癸亥日。又据题在太平观墙壁上的文字说：“黄庭坚从江西来，在这里与王宰、朱章、道士汤居善、周虚已观看四面山上的急雨，草木都发出声响。”崇宁元年五月甲子日。当时从东林出发。又有文字说：“在严海公院作草书”，末尾题为五月十七日江州展画亭。又有《息心铭》题跋说：“崇宁元年五月十七日，江州展画亭。”另有草书题跋说：“崇宁元年五月十七日，在湓浦展画亭。饭后为道淳上座作草书，以消除余困。暂时留在江州，大概是在等待嗣文节推弟弟的船，和他一同赴任。”先生写给洪驹父的信中说：“四十和新妇在荆南，已经派十六节推弟弟前往取船，来接我到江州。”嗣文名叫叔豹，弟弟排行十六，大概是给事的长子。二十日经过湖口。见先生《追和东坡壶中九华诗》的注释。这月，在大云仓达观台下面停船。先生亲笔题写伯时所作《阳关图》的题跋说：“元祐初年，作此诗题在伯时所作《阳关图》上。崇宁元年五月，在赵升叔家看到了这幅草书，比定本特别精妙。升叔是伯时的女婿。当时都在大云仓达观台下面系船。” 六月初九日，领太平州事；九天后罢任。据国史，崇宁元年五月庚午日，司马光以下四十多人分别受到贬谪、削夺和降职。孔平仲、毕仲游、徐常、黄庭坚、晁补之、韩岐、王巩、刘当时、常安民、黄隐、张保源等人被送交吏部，安排相应的差遣，仍命令吏部依照条例差注施行。诏书发布在乙亥日。先生有写给徐师川的信说：“老舅六月九日领太平州事，十七日接受朝廷诏令，送交吏部，当天解船到江口，因为嗣文同行，于是成为远别。又遇大风不能航行，留连不去，正要决定离开时，洪驹父带着他的祖母来到，又因此留了七天。闰月十一日分手，也顶着东风到了芜湖。”又据于湖居士张孝祥所作《高侍郎夫人王氏墓志》记载：“侍郎名卫及，曾与元祐诸公交游；他们的美好言语和高尚行为，太夫人全都能记得。侍郎任太平州判官，代理州事；山谷来任太守，遭贬已久，十分贫困，已经进入州境，又因党争之事获罪。先侍郎得到了堂帖，却没有把这件事告诉山谷，仍按礼节迎候。山谷已经接过印信，后来才知道这件事。侍郎治理州事后归还，供应和防备都很整饬周全，超过了平时的做法。” 由此看来，《冷斋夜话》所说徐师川的话：“我对于东坡、山谷、莹中三位君子都懂得敬畏，也能指出他们的瑕疵而笑谈。比如说，东坡想学长生之术，莹中向占卜者谈论命运，山谷赴任姑孰时，听说罢任后竟俯身迎合那种荒谬的说法，这些都可以看得很清楚。” 七月甲午日，又在达观台下面系船。先生有草书后的题跋说：“崇宁元年七月甲午日，在达观台下面系船，等待舒城家中的消息，早晨天气凉爽，便戏作了这卷书。” 八月又到江州。

译先生罢免太平州职务后，在江州徘徊，原本打算再经过荆南，谋求居住之处，最后却留在鄂州。这也见于徐师川的信：“准备带着家属到荆南，谋求居所，等等。”详细情况见后面的注释。先生又有《自书东坡〈乳泉赋〉》的题跋说：“紫极宫道士胡洞防，字明之，年轻时在庐山康王观出家修道，曾从容地侍奉我的伯祖父宝之。宝之是豪杰之士，年轻时名叫茂先，所以过去江淮之间有诗说：‘江南黄茂先，江北段少连。’明之还能够谈述他的言论风采，因此见到我非常高兴，和我相处时忽然忘记了天色将晚。东坡公所作《乳泉赋》，是数百年来的文章。明之又喜爱东坡，所以把它写下来赠给他，应该好好收藏，等待有识之士。”崇宁元年八月己未日，停船在琵琶亭西边书写。先生又有《登江州百花亭》诗题跋说：“崇宁元年八月壬戌日，来此亭聚会。”己未大概是初七日。九月到达鄂州。先生有一篇元祐年间写给三妗太君的信的题跋说：“崇宁元年九月甲申日，在樊口系船，庭坚题。”甲申大概是十二日。依韵答高子勉，十首。高荷，字子勉，是荆州人。这些诗中有“春天从细草中回来”一句，是初春所作。赠高子勉，四首。再次用前面的韵赠给子勉，四首。诗中有“鸟儿在花中发出如管弦般的鸣声”一句，春意已经稍稍萌动了。荆南签判向和卿用我的六言诗赠我，我依韵奉答四首：《蚁蝶图》。感谢别人赠送栗鼠画《维摩》，二首。戏作诗答荆州王充道烹茶，四首。以上诗篇应当都是尚未离开荆州时所作。《雨中登岳阳楼望君山》二首。这首诗的题跋已经见于前面的注释。从巴陵取道经过平江、临湘进入通城，没有一天不下雨。到了黄龙山，前往拜谒清禅师。随后傍晚放晴，偶然遇到禅客戴道纯，畅谈之后作成长诗，呈给道纯。据《蜀本诗集注》说：巴陵、平江、临湘都隶属岳州，通城隶属鄂州。黄龙山在分宁。李彤《季敌书》以及《豫章集》后面说：先生从巴陵取道通城，进入黄龙山，拜见清禅师。遍查《南昌集》，自然有所取舍，这就是这首诗。《观化诗》十五首【附序】。这组诗原载于《外集》，其中诗句有“流落而来，从绵上州”一句，而且多处写到乡里的景物，所以附载在这里。题写徐氏书记。徐氏就是徐禧，字德占。题写胡逸老的致虚庵。题写莲花寺。冒雨前往万载的途中，遇到逍遥观，于是寄宿在那里，开玩笑题写此诗。这首诗是前往萍乡时所作。万载隶属于袁州。题写竹尊者轩。送密老住持五峰。考察蜀本《诗集注》说：山谷曾为密公所作草书写过跋尾，说：“元年三月壬午，我旅居宜春的开元寺，在崇胜密公的堂上吃饭，就是这位僧人。”壬午月二十七日，宜春隶属于袁州。新喻道中寄给元明，用“觞”字押韵。这首诗是从萍乡返回途中所作。新喻隶属于临江军。依照子瞻唱和太白《浔阳紫极宫感秋诗》的韵作诗。追怀子瞻和太白。琼芝轩。龟壳轩。《秋声轩》；三篇都是紫极宫所作。濂溪诗。考察：濂溪先生的故居距江州城不过几里，溪流就在故居旁边，现附录于此，见载于文集。戏仿禅月创作《远公咏》。考察蜀本《诗集注》说：远公道场就是今天江州的庐山东林寺。某年八月庚申，山谷有东林题名。这首诗应当就是同时所作。庚申大概是初八日。湖口人李正臣收藏了九座奇石山峰，东坡先生给它们命名为“壶中九华”，并为此作诗。八年后，东坡从海外归来，经过湖口，奇石已经被好事者取走，于是和前诗一首，作为笑谈。实际时间是建中靖国元年四月十六日；第二年，即崇宁元年五月二十日，庭坚把船停在湖口，李正臣拿着这首诗来给他看。奇石既然不能再见，东坡也已经去世，感慨之情难以尽述，于是依照前诗的韵作诗。〔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元五月〕

译题写郭功甫家屏风上东坡所画的竹子。考察家藏先生的这首诗真迹，题跋说：“依东坡先生屏间墨竹的韵作诗，只有这六句。但‘草不春’，作‘草偃风’；‘一棊终玉局’，作‘一壶琼房’；‘第几间’，作‘琳房’。”又有功甫的跋语说：“东坡是在我家漆屏上作画的。看鲁直的诗，就可以看出那幅画的大概了。”功甫大概是太平州人。在太平州作诗二首。考察家藏先生的真迹，前一首题写：“戏作观看舞蹈的绝句，奉呈功甫兄。”又有“片片梨花雨”一句，作“细防梨花雨”。三篇诗载于《元载外集》。离开姑孰后寄给元明，用“觞”字押韵。武昌松风阁。考察蜀本《诗集注》说：这首诗是在旅途中所作。今天从尺牍中有一篇给李德叟的书信跋语可知：崇宁元年九月甲申，把船停在樊口题写。此时张文潜第二次被贬到黄州，还没有到达，所以诗中有“张侯何时到眼前”一句。现在考察国史，崇宁元年七月庚戌，主管亳州明道宫的张耒被责授为房州别驾，安置于黄州。然而文潜的谢表说：已经在九月三日到黄州办理公事完毕。依文潜诗的韵作诗。唱和文潜在船中题写的诗。考察蜀本《诗集注》说：“这两首诗都是依前一篇的韵所作；当时文潜已经到了黄州，山谷从鄂州前去见他。前诗中有‘风雪牖户，勤塞向之’的句子，大概是冬深时所作。” 题写君子泉。泉在黄州。夜宿黄州观音院钟楼上。考察蜀本《诗集注》说：这首诗原来在《次韵文潜》之后，其中有“潘何”的话，现在移到这里，为后面的诗作铺垫。感谢何十三赠送螃蟹。考察蜀本《诗集注》说：何十三应当是何颉之；斯举也许是他的兄弟，颉之大概是黄州人。集中又有三首诗，见载于《脩水集》，也附录其中一首。第一首《又借答送蟹韵并戏小何》说：“草泥本来自行郭索，玉人替我打开桃李般的容颜。恐怕像曹瞒所说的鸡肋，不能同东阿王举起肉山相比。”第二首《代二螯解嘲》说：“仙儒昔日卷龟壳，蛤蜊自然可以洗去愁容。两只螯的风味既然美好，哪里能忍心拿着酒面对西山。”第三首《又借前韵见意》说：“望潮瘦弱而没有长久的滋味，海镜纤小，只能勉强作出笑脸。想来霜降时的蟹脐正适合大吃，梦醒时只见雪压摩围山。”现在《豫章集》都没有收录，今一并附录在这里。何十三名叫觊。依文潜诗的韵作《立春日三绝句》。再次依用前韵。考察《蜀本诗集注》说：“按长历，这一年十二月二十一日立春；到第二年春天，山谷已经回到鄂州，所以诗中有‘已发黄州首更回’的句子。” 崇宁二年癸未。先生这一年留居鄂州。先生有四月二十二日给张叔和通判的信，说：“庭坚离开太平州后，就寄居鄂渚。等防范德孺被贬来，便打算住在汉阳。后来安厚卿来了，于是筹划住在九江。现在将要登船了。”德孺因为防官安置，众人议论认为这是从原来的处分再加重责罚，降职充任宫观官，不能按照同州的指挥，于是决定定居在那里。考察国史，正月己酉，范纯粹任常州别驾，安置在鄂州。这时先生已经主管洪州玉降宫。十二月接到被贬宜州的命令。〔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十一月〕 考察国史先生本传：庭坚在河北时，与赵挺之有一点怨隙。赵挺之执掌政权，转运判官陈举迎合他的意旨，把庭坚在荆南所作的《承天防记》上呈，指责他幸灾乐祸，于是庭坚再次被除名，羁留在宜州。防过去听荆州族伯父仲贲说，自己小时候就认识先生，从各位伯父那里详细听闻先生的事迹，听到善言就更加修养、坚定而正直。谈到亲眼见到的当时之事，他的笔记记载得很详细。仲贲有一篇《承天防记》跋语说：先生当初从蜀地出峡，留在荆州等待辞免、乞郡的命令，和府帅马珹字忠玉相交，十分欢洽。闽人陈举从台察官出任转运判官，先生从未同他交往。承天寺僧人智珠建造七级浮图，请先生作记。有一天碑记写成，忠玉在浮图下宴请各部使者，众人围观先生书写碑文。先生只在碑尾写道：“作记者，朝奉郎、新知舒州事、豫章黄庭坚；立石者，承议郎、知府事、茌平马珹。”陈举与转运判官李植、提举常平林虞彼此相顾，急忙上前请求说：“我们希望题名，使姓名不朽，可以吗？”先生没有回答。陈举因此怨恨他。陈举知道先生过去在河北时与赵挺之有怨，赵挺之执政后，便带着墨本派人奔走，向朝廷诬称这是幸灾乐祸、诽谤国家。先生于是被除名，羁留安置在宜州。忠玉也因辰州徭族盗贼侵犯边境，被监察御史席震接着弹劾，削夺官职，羁留安置在海州。两人最终都死在贬所。唉，他们实在太不幸了。后来不到一年，赵挺之离开职位，而陈举又因把青虫指作龙类之物，上奏说是祥瑞，最终获罪于欺骗蒙蔽，这实在足以作为小人陷害君子的警戒。今一并附录在这里。十二月十九日夜间从鄂渚出发，天亮时停泊在汉阳，亲友旧交赶来送行。考察蜀本《诗集注》说：这一年山谷在鄂州，后来被贬宜州；十二月十九日从鄂渚出发，到了岳阳作岁末诗。然而其中所说乙丑过洞庭、丙寅渡青草湖的句子，是说明年二月二十一、二十二日。现在根据先生《跋苦寒吟》来考察，跋语说：“开封张德润，以有急难必相救的义气著称。我晚年在长沙认识他，名声并非虚得。我停船在驿步门，和德润的官署相近，常常互相来往奔走；我所缺少的，有人替我在前面牵引、在后面推动。”后来有一天他拿着这卷诗来，请我题写；因为船夫要作岁除之事，未能动笔，船中没有别的事，偶然兴致来了，便把字写完。崇宁二年十二月晦日。这件真迹现藏于晋陵尤氏家中。既然岁末到达长沙，那么经过洞庭、青草湖应当在本月二十日以后，不应当在岳阳过完一年。若按国史考察，十二月丙寅是二十一日；虽然注中引用先生给人的书信说：“庭坚已经把行装准备得差不多了，女儿已经出嫁，此外没有别的事，便把船移到汉阳，停留几天，只是等待住在附近的亲戚罢了。”这封信没有注明月日。现在秘阁中有先生杂文集内的一封信，正是写给文举的，信尾说：“十一月二十七日。”

译从二十七日推算，恐怕鄂州一定没有停留两旬，也可能是“十九日”传抄错误，或者是“初九日”，也不能确定。先生乘船出行往往昼夜不停；这次既然夜间从鄂渚出发，又先离开荆州，也可能是二十三日夜间，已有亲笔《君山诗》跋语可以证明。此外，先生第二年有一封给李乐道的信说：“十一月底，不肖承蒙恩典得以活着前往宜州，便开船经过汉阳军。”也许是先想在汉阳停留几天，再赶到长沙；况且依当时的情势，不应当在接到命令后留在那里过两个月的年。又先生有《礼思大师题名》，是崇宁三年正月甲辰；甲辰是正月晦日，思大师道场在衡山福岩。先生还有《书法轮古碑后跋》说：“崇宁三年二月丙寅，脩水黄庭坚书写。法轮在南岳，见有石刻，详情见后注。”由此可知，不可能是在二月丙寅经过青草湖。崇宁二年正月己丑，我在寒溪西山之间梦见东坡先生。我吟诵《寄元明觞字韵》诗数篇，东坡笑着说：“您的诗比从前又有进步了。”于是他依韵作了一篇，言语意趣清新奇特。我击节赞赏不已，东坡自己也很得意，在九曲岭路上连续吟诵了好几遍，于是把这首诗记下来了。己丑大概是初九日。病了十天没有举杯饮酒，诗二首。诗中有“回施青春与后生”的句子，应当是春天所作。题写小景扇。鄂州南楼书事四首。诗中有“我亦来追五月凉”的句子。山谷在鄂州作诗，只有这一年有夏天的经历。在南楼画阁观看方公悦的两首小诗，戏依其韵作诗。庭坚在去年九月到达鄂州，登上南楼，感叹它建造得美好，写成长诗。一直想寄给远方的公悦，因拖延至今，现写下呈给公悦。饲养斗鸡。唱和《凉轩》二首。按时序排列；诗中有“西风”的话。题写默轩，唱和遵老。题写杨道人的默轩。此篇载于《元载外集》。依文安国记梦诗的韵作诗。寄给贺方回。鄂州节推陈荣绪惠赐给我《防檄崇阳道中六诗》，我年老懒惰，不能依韵唱和，便自己取韵奉和。头陀寺。在路上听到松涛声。中秋在山中行走，怀念子兴节判。再次登上莲落岭，怀念君泽知录。崇阳道中。傍晚从咸宁出发，沿松林小径走到芦子。陈荣绪惠赐给我以“之”字为韵的诗，过分推许奖誉，实在不敢当，于是依前韵作诗三首。《山谷年谱》卷二十九。钦定《四库全书》。《山谷年谱》卷三十。宋代黄防撰写。崇宁二年癸未。德孺五丈，您和作的“之”字韵诗，押韵艰难却更加精工，我又唱和写成一首，足以博您一笑。考察《蜀本诗集注》说：“按实录，崇宁元年十月，管句南京鸿庆宫的范纯粹居住在鄂州；崇宁二年，又被责授为常州别驾，安置在鄂州。” 依德孺五丈新居病愈后的诗韵作诗。依德孺五丈感兴诗二首的韵作诗。依德孺五丈惠赐“秋”字韵句的韵作诗。范德孺需要毛笔，搜集各位工匠制作的佳品，共制成十枝，分别送给他。此篇载于《元载别集》。向范子默求取染成鸦青色的纸，诗二首。子默是德孺的儿子。感谢荣绪惠赠鲜鲫鱼。感谢荣绪割下獐肉相赠，诗二首。吴执中有两只鹅，替我把它们烹煮了，作诗戏赠。秋冬之间，鄂渚市场断绝供应，没有螃蟹。今天偶然得到几只，它们吐出唾沫互相濡湿，实在令人怜悯。我笑着戏作小诗三首。按题目中的时序排列。宁子兴追和我的《岳阳楼诗》，我又依韵作诗二首。唱和宁子兴《白鹿寺》诗。感谢别人惠赠猫儿头笋。诗中有“鹦鹉洲前人未知”的句子，大概是说还没有离开鄂州的时候。因为口渴想饮酒，又喜爱江水清澈，作小诗五首寄给廖明略学士，同时寄信给初和父主簿。诗中有“将发沔鄂间”的句子。四休居士诗三首。十二月十九日夜间从鄂渚出发，天亮时停泊在汉阳。亲友旧交带着酒赶来送行，我姑且作短诗。依陈荣绪同倚钟楼晚望、分别后第二天寄来的诗作之韵作诗。诗中有“青草枯松”的句子，都是岳州的景物。大概荣绪送山谷到岳州时，山谷还没有渡过洞庭湖。经过洞庭青草湖。经过土山寨。考察《南行录》：湖中有土山，巡检司距黄陵庙十五里。傍晚停泊长沙，写给秦处度、范元实；依用寄给明略、和父的五首诗的韵。长沙就是潭州，在洞庭湖以南。依元实病眼诗的韵作诗。以上诗作从洞庭青草湖到这里，蜀本编在第二年，现移附于此。题写李亮功家收藏的周昉所画《美人琴阮图》。考察高子勉的记载：龙眠李亮功家收藏周昉所画的《美人琴阮图》，兼有宫禁中的气象，旁边有一个骑竹马的小儿，想折取栏杆前的柳枝。亮功任职长沙，山谷被贬宜州，经过这里见到此画，赞叹喜爱了很久，在黄绢上大字书写一首诗，内容如下。亮功名寅。此篇载于《别集》。

译题写李亮功收藏的戴嵩《牛图》。题写《和东坡先生题李亮功归来图》。这两首诗，蜀本《诗集》旧时编在崇宁元年浔阳诸诗之后，现移附于此。依韵寄给在广陵的蓝六。再次唱和寄给蓝六。寄托怀念在延年的蓝六。三首诗载于《元载外集》，诗中有“传声为向扬州问相忆，犹能把酒，不及追思二十年前会”的句子。先生甲子年曾寄居扬州，所以附录于此。文安国挽词二首。因为前一篇有记梦诗，所以附录于此。史天林中散挽词。宋夫人挽词。这两篇载于《别集》。崇宁三年甲申。先生这一年从潭州经过衡州、永州、全州、静江府【旧称桂州】，前往贬谪之所。正月月底经过衡山。先生在福严寺有题名，思大师题名上说：“正月甲辰。”按《长历》推算，甲辰大概是月底。三月己卯停船在浯溪。见《中兴颂诗引》：“三月己卯，风雨中舟泊浯溪。”按《长历》推算，己卯大概是初六日。十四日到达永州。先生有一封写给李乐道的信说：“三月十四日到达零陵。我本来想把家属安置在桂林，但家里人坚决要跟随我到贬谪之所。到了零陵，天气已经很热，家属不能再继续同行，于是全家都留在零陵。零陵就是永州。” 四月从全州出发，这年夏至时到达宜州。先生有一篇题跋，写在亲自书写的《懒瓒和尚歌》后面，说：“四月辛未，我将要从清湘出发了。”杨唐老请求我写字；那时正值大暑，天气下雨，身体烦闷，眼睛昏花，写不成字。再结合后来给李资深书卷所作的题跋来看，先生是在五月、六月之间到达宜州的。十一月甲戌，迁居到子城南。先生给资深书卷所作题跋说：“崇宁三年十一月，我被贬居宜州已经半年了。官府说我不应住在关城之中，于是在这个月甲戌日，我抱着被褥进入子城南住宿。我租的房子名叫‘喧寂斋’，虽然上面漏雨、旁边透风，没有任何遮盖屏障。市场上的声音喧闹嘈杂，人们认为这种忧患无法忍受。我想，我家本来就是务农的，如果不是走进士这条路，那么田间的房屋就是这样的，又有什么不能忍受的呢？已经安置好卧榻，焚香坐着，正对着西邻屠户宰牛的案板。我替资深写这卷字，实际上用三钱买了一支鸡毛笔来书写。” 十二月二十七日，长兄元明从永州与唐次公一同到来。先生《乙酉家乘》说：“正月庚午初一，元明从永州与唐次公一同到来，已经住了四天。”《家乘》大概是先生的日记。按范信中的《乙酉家乘序》说：“崇宁甲申年秋天，我客居建康，听说山谷先生被贬居岭南，遗憾不能认识他，于是便溯长江而上，经过湓浦，舍船于洞庭，取道荆湘，前往八桂。到了乙酉年三月十四日，才抵达宜州，寄宿在崇宁寺。第二天拜访先生于租住的房舍，远远望见他，真像被贬下凡的仙人。于是忘记了旅途的劳苦，也不知道瘴疠的可怕了。从这几天开始侍奉他的杖履，到五月七日，又一同迁居南楼。我们围棋、诵书，面对卧榻彻夜交谈，举杯纵情高歌，近在咫尺也不相舍。凡是宾客往来、亲友书信，以及阴晴寒暑、出入相居等事，先生都亲笔记录下来，把它命名为《乙酉家乘》。而且他的书法尤其精妙，曾对我说：‘将来北归时，应当把这部书送给你。’到了九月，先生忽然因病不起，子弟没有一个在身边，只有我负责料理他的后事。” “等到在南楼之上盖棺时，我才悲痛得不能自已。所谓《家乘》，仓促间被别人拿走了，至今想起此事仍以为遗憾。”绍兴癸丑年，有位故人忽然抄录一份寄给我，想不到这部书至今还这样完好无恙吗？读它时，恍惚间几乎像隔了一世，于是刻板刊行，传给爱好此道的人，也可以看出先生虽然遭到贬谪、身处忧患，却从未忧愁不乐。与韩退之、柳子厚相比，境界还大不相同。东坡说：“驾御长风，骑着云气，与造物者同游。”这确实不是虚妄之语啊！甲寅四月望日，蜀郡范寥信中作序。《长沙留别》。这篇诗原载于《外集》。《胜业寺悦亭》。按《南行录》：胜业寺在南岳庙东，隶属于潭州衡山县。有柳子厚、般舟和尚的第二通碑。《离福岩》。按《南行录》：福岩在南岳，依傍山岩架空建成。大概是思公的道场，也有三生防，属于衡山县。《赠益阳成之主簿并引》。引文中说：“我逃往岭南，取道衡阳，见到了益阳主簿黄成之，询问宗族源流，原来我们同出一世，是祖兄。”这篇诗载于《元载别集》。花光仲仁拿出《苏秦诗卷》，我想到两位国士再也不能相见，打开诗卷后不禁长叹。于是请花光替我画几枝梅花，又画烟雾之外的远山，追和秦少游的韵，题记在诗卷末尾。《花光寺》，是在经过衡州途中所作。《题花光画》。《题花光画山水》。《所住堂》。《题高节亭边山矾花二首并引》。《赠花光老》。《题花光为曾公卷所作水边梅》。这三篇诗原载于《外集》。《赠惠洪》。诗中有“眼横湘水暮”一句。《赠惠洪》。这篇诗载于《外集》。曾端伯说不是先生所作，玉父也曾删去，姑且附录在这里。《戏咏零陵李宗古居士家驯养的鹧鸪二首》。零陵就是永州，是在途中所作。李宗古拿出谢李道人所作的苕帚，以及枚从蒋彦回那里求取葬地的二首颂诗，我作二首诗奉呈给他。《书磨崖碑后》。按先生有真迹石刻题记说：“崇宁三年己卯，在风雨中来到浯溪，进士陶豫、李格，僧人伯新、道遵一同来到《中兴颂》摩崖之下。第二天，居士蒋大年、石君豫、太医成权及其侄成逸，僧人守能、志观来观看。德清、义明、崇广也一同到来。又过了一天，萧衮及其弟萧褎到来。第三天，在碑旁徘徊，请我作诗。年老了，哪里还能写文章？勉强作了几句。可惜秦少游已经去世，不能得到这篇妙文来刻在崖石上了。”又按王仲言《挥麈后录》说：“崇宁三年，太史前往宜州贬所。当时岳父曾空青因被牵连入党而获罪，先被迁徙到这个郡。太史逗留一个多月，极其欢洽，互相唱和酬答，如《江樾书事》之类。帅守到浯溪观看《中兴碑》，太史作诗，并把姓名写在碑左。岳父急忙阻止他说：‘您的诗文一出，当天就会传播；我正是流放之人，怎么可以出城郊游呢？’太史于是又迁徙到蔡元长掌权之处，难道能不过去为他送行吗？太史听从了他，但诗中说也有文士相随，大概是为岳父而写的。空青是曾公卷的字。”

译《浯溪图》。《太平寺慈氏阁》。原注：晚上与曾公卷一同登临。《题淡山岩二首》。《明远庵》。去年三月清明时节，蒋彦回高兴太守监郡经过他的玉芝园，作诗十六韵。两位侯公都写了答诗。今年三月，我来到玉芝园，记录当时的情景，依照他旧诗的韵作诗。三月辛丑日，我和徐靖国一同到愚溪，经过罗氏修竹园，进入朝阳洞。蒋彦回、陶介石、僧崇广以及我的儿子相继来到朝阳岩，在水边同我徘徊了很久。忽然有白云从洞中出来，弥漫在洞口，近在咫尺却几乎看不见洞口。陶介石请我作五言诗记下这件事。《代书寄翠岩新禅师》。诗中虽然有“早梅开”一句，却不能据此判断作诗的时节。《戏答欧阳诚发奉议谢我赠茶歌》。《到桂州》。《答许觉之惠赠桂花椰子茶盂二首》。觉之名叫彦先。《以椰子茶瓶寄给上德孺二首》。《寄黄龙清老三首》。诗中有“中秋月”一句，是秋天所作。《赠法轮齐公》。法轮就是南岳岣嵝峰的龙云寺。先生有一篇重书法轮古碑的题跋说：“大明本来名叫惠远，是思大禅师的弟子；他与虞世南、李百药、岑文本是佛门之外的朋友，三人都曾替他撰写碑铭。幸而岑中书的文章还保存着，又被不明事理的僧人传刻在石碑上，如今碑文剥蚀破损，几乎无法阅读了。法轮寺住持禅师景齐来请求我校订，并且请求我书写后刻下它。景齐是金陵蒋山人，曾进入我在佛门中的老师晦堂心公门下，称我为同门；大概也曾向王荆公请教过《字说》。这个人通达而有辨识力，想要有所作为，不能被成规拘泥。因此我欣然替他书写。法轮寺从晋代到唐代，贞观年间虽已废弃后又复兴，都称为龙云寺。中间改称金轮寺，但找不到可考的文字记载，我猜想是武后时期改的。至于称为法轮寺，则是太平兴国五年敕书所定。崇宁三年二月丙寅，修水黄庭坚书。”现在把它连同年月一并附录于此。这首诗原载于《别集》。崇宁四年乙酉。先生这一年在宜州。二月六日，与众人一起在十八里津设酒为元明饯行。见《乙酉家乘》。又在二十六日收到元明二十四日丁卯写来的信，寄来诗一首、《青玉案》一首。〔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一篇〕 三月十五日，成都的范寥来访。范寥字信中，见《乙酉家乘》。五月初七日癸卯，从这天起住在南楼。范信中也一同居住。见《乙酉家乘》。又有先生题写东坡小字的两轴作品说：“崇宁四年五月丙午，在宜州南楼观看。”按诚斋先生杨公万里曾作《宜州山谷先生祠堂记》说：“我去年十月写信给桂林伯、侍讲张公，今年才得到答复，并且受托说：‘宜州太守韩侯璧，是正直诚实的人。刚到任时，其他事情都还没有来得及办理，首先修建山谷先生祠堂。山谷被贬到宜州，是崇宁甲申年；住在城中一座戍楼里，叫作小南门，第二年就去世了。后人思念他，便在那个地方建庙祭祀。于湖张安国大书“豫章先生”四字来彰扬他。然而原来居处狭窄低洼，房屋破败倾颓，祭器不能陈列成行，拜祭时也没有地方安身。如今韩侯到任，回头看见这些情况，便以宾客之礼相待，又在城门之外另寻一处地方，离城不远，地势确实开阔，湖光展现在前，旷野洞然开朗，各座山峰奇异高耸，如骏马奔来朝见。建造六楹房屋，使神灵安居；雕刻木像，形貌相似，可以享受祭祀。临湖建阁，可以登临远望；湖山清朗空阔，云烟高远寒冷，神灵就会降临聚集。士人百姓都兴奋喜悦。工程完成后，他们来请求阁名和记文。我已经用“清风”给阁命名了。你学习山谷诗歌，恐怕没有比你更适合记述此事的人了。’” 我捧着这封信叹息说：“我听说山谷刚到宜州时，有某位百姓把房子借给他住，太守便治了这人的罪；有某位僧人让他住宿，太守又治了这位僧人的罪；有某家旅舍让他住宿，太守又治了旅舍主人的罪。他住在戍楼里，大概是把他囚禁在那里；死在所住的地方，大概是由于饥寒。先生被贬，是得罪了当时的宰相，难道也得罪了太守吗？鹿肉是人们所食的东西，对于君子来说是残余之物，对于小人来说却是资生之物。是什么使先生所拥有的东西，足以成为小人的资生之物呢？难道不是得罪了太守吗？先生得罪了太守，太守就不得罪当时的宰相了。不仅不得罪，还将因此取得荣耀。如今看来，他当时取得的荣耀有多少呢？而先生因饥寒困穷而死的地方，如今竟成了骚人文士停步瞻仰、钻研敬慕的场所；来的人思念他，离去的人怀念他。至于那位所谓太守，至今还留下臭名。可见君子对于小人，只怕不能得罪；既然得罪了，又有什么可忧虑的呢！”如今韩侯如此贤明，竟能把先生当作土地神、谷神一样祭祀，实在令人惋惜。先生在韩侯之前，先生去世后，韩侯还如此敬重他。假使先生活着时遇到韩侯，并得到他的安慰和救助，那么主人与宾客的贤德就会相互联系，一同流传。可惜韩侯出生在先生之后。然而士人有的同处一室却彼此错过，有的相隔时代却能够相逢；既然相逢，哪里还在乎前后先后呢？先生的祠堂终究是从韩侯开始建的，那么韩侯的名声必定会流传；又得到侍讲张公为楼阁命名，他的声名就更加必定流传了。因此写下这篇议论，寄给侍讲，留给韩侯。现在把它附在迁居南楼一事之后。六月辛巳日游龙隐洞。先生有《龙水城南帖》说：“邵彦明置酒邀请我和华阳范信中、龙城欧阳佃夫，约定清晨在龙隐洞会面。我们三人从南楼借马而来，到了那里，彦明和他的弟弟彦升已经在了。”等等。彦明是临淮人邵华，彦升的哥哥。信中名叫寥，佃夫名叫襄。我就是江西修水人黄庭坚，字鲁直。当时是崇宁四年六月辛巳日。我去年在长沙，多次和处度元实相伴饮酒。自从过岭以来，再也没有这样的乐趣。感叹之余，戏作一首绝句。处度名湛，元实名温。这篇诗载于《元载别集》，现在附在这一年之下。《宜阳别元明，用“觞”字韵》。《元明留别》。这篇诗原载于《外集》。信中远道来访，并且送来今年的新茶；又承蒙任道寄来佳作，于是再次依韵作诗呈给信中，同时简短寄给任道。这篇诗原载于《别集》。《和范信中寓居崇宁遇雨二首》。按《蜀本诗集注》说：这首诗也是崇宁四年夏天所作。《向曾公卷求钟乳》。按《蜀本诗集注》说：《豫章后集》中有写给曾公卷的信，说：“钟乳什么时候再次形成？”又说：“岭南的秋暑还完全没有消解。”这首诗大概是秋天所作，也许先生就在这篇诗之后绝笔了吧？九月三十日，先生去世。

译按国史，九月五日奉御笔手诏说：元祐奸党诋毁讥讽先帝，罪不可赦。过去使他们屈居台谏之职，宽免死罪，斥逐到远方，本来就没有让他们回来的道理。终身留在贬谪之地，难道不是适宜的吗？如今先烈使绍兴年间五谷丰登，铸造鼎器以安定宗庙社稷，制作乐舞以协调神灵百姓，吉祥之事接连而至，和气显著感通。因此颁布赦令，恩泽遍及天下。想到这些被诬陷的国家重臣，长久受到责罚而流落远方；一个人失去安身之所，朕尚且感到怜悯，所以显示至仁之心，稍微让他们向内地迁徙，使他们服膺我的宽厚恩德，改变你们的心志。凡是元祐奸党中羁管、编配、安置、居住在广南的人，迁往荆湖南北；在荆湖的人，迁往江淮；其余一律迁往较近的地方，只是不许到四辅及京畿之内。后来批示于崇宁元年九月十六日送进奏院，遍行公文下达。第二年正月庚戌，刘摰以下各有不同程度的叙复。先生在减轻罪责的第二等之首，并得以叙复，命令吏部授予监庙差遣，但先生都没有来得及接受诏命。因此先生本传说：“崇宁三年迁往永州，还没有听到诏命便去世了。”绍兴初年，高宗皇帝中兴，特赠先生直龙图阁，授予他的子孙每人一项官职。绍兴二年，先祖尚书以给事中的身份被召到行在。房家收藏的先祖亲笔日记记载：“二月初六日戊辰，后殿引见对答，皇上的言语十分温和，询问先生子孙的详细情况，答应日后召他们到行在。”到了十七日己卯午时，中使郑谌传达诏令到先祖那里，于是先祖在省中见到他。皇上命令询问先生子孙的详细情况，先祖便通过郑谌口头回奏。当时特别追赠，实际上与张耒、晁补之、秦观四人同时受命。诰词说：“敕令故朝奉郎黄庭坚等：自从熙宁年间大臣掌权、推行变法，开始以不同意见排斥士大夫。我的神宗皇帝始终没有忘记这件事，元丰末年，逐渐召回他们，接续到了元祐年间，英俊之士充满朝廷。而你们四人以文采风流冠绝一时，学者都欣羡仰慕你们。等到继承先志的议论兴起，党籍之禁施行，你们四人却每每成为罪名之首，于是学者以你们的言论为忌讳。自此以后，士大夫的正道丧失，纲纪一天天败坏，逐渐导致宣和年间的祸乱，说起来令人痛心。于是朕继承帝位，既已为你们昭雪洗清罪名，如今又对你们四人加以褒奖追赠，这足以表明朕的心意了。唉！西清之游、书殿之选，只有你们才称得上。假使你们活着时能够得到任用，充分施展才能，又哪里会仅仅如此呢？” “把这些褒奖追赠一并施行，姑且申明你们含恨而死的遗憾，也用来稍稍慰藉天下士大夫的心。你们英俊的精神永不消亡，请享受这美好而显赫的荣典。”大概是词臣推衍高宗皇帝的圣意。后来他的子孙伏地读到这些褒奖训诫，承受并铭记国家的恩德，却没有报答的途径，难道只是痛哭流涕而已吗？因此特意把这些附在篇末。《山谷年谱》卷三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