庄靖先生遗集卷之一

译有脚却踮起，有角却分枝；居住在山中而自在，吃野草而肥壮。一天被捕猎雉兔的人捉到，于是被系在篱笆之内。不用绳缠却被捆住，不用刑具却被拘禁。看见平常之物就像看见悬崖，走在平地上也把它当作险路。这样野性的本质，和子路见到孔子有什么不同？郑人的梦，郑人的疑虑；秦人的指点，秦人的欺骗。即使母鹿归来，也不能像西巴所养的小鹿那样和狗嬉戏。千万不要仿效临江之麋：“鹿啊，鹿啊，你活着时依靠我，我对你的恩惠你可知道？哪里知道那些人的儿子，会吃你的肉、睡你的皮。” 四言古诗 萧权府《三害图》制止姚亚之杀羊 焦天禄《野叟听音图》唐叔王《韦生卧虎图》学中史正之会客 《烟江绝岛图》《双松古渡图》《古柏寒泉图》纸扇 棕扇 《萧权府三害图》长桥下的蛟龙，南山上的猛虎，都是那个州郡的祸害，是父老们所苦恼的，难道只有这些吗？还有周处。周处于是慨然以听到这些话为耻，迫近险处、投身深水，勇跃而出，显露强健武力。你这蛟龙已经被除掉，你这猛虎已经被消灭，周处于是自我勉励，遵守规矩法度，最终凭借将门子弟的身份效忠于典午司马氏，按剑平定西方，贞正的节操得以树立。瑕疵被美玉掩盖，过错用功劳弥补。身体虽然已经死亡，名声却流传千古。《制止姚亚之杀羊》养生的鞭子，陇地所种的禾苗；想让鲁国除去北方之患，却在齐国听到了《韶》乐。哎呀，贪吃的老头，肚子空得像破瓠；踏破菜园，正该合起来吃藤条。《焦天禄野叟听音图》梨园弟子在天宝以后，还有谁懂得音乐？百岁遗老，曲子终了，惆怅不已，泪水迸流到林野之间。时世清平、眼目明亮，却对万事缄口不言。《唐叔王韦生卧虎图》梁鸯饲养禽兽，有时错过时机；曹公的肉，也不能解除饥饿。披着羊皮却具有羊的本质，借狐狸之势来逞威，谁能在这种情形下辨明是非呢？《学中史正之会客》我思念那个人，在泮宫饮酒。我的客人来到这里，他尝到的滋味好吗？没有见到君子，我内心非常忧愁。您若愿意惠然光临，无论年长年幼都向您叩首。《烟江绝岛图》江风吹来却不起波浪，峭壁森然耸立。昏暗天空中鸿雁飞过，盘旋之后才停集。《双松古渡图》两位堂堂人物偶然相逢，如同倾盖相交；渡口寂寥，正好用来帮助无法渡过的人。

译《古柏寒泉图》无论冬夏常青，昼夜不停生长；拔掉根本、堵塞源头，哪里知道其中的限度呢？纸扇 竹子稀疏而成骨架，楮纸剥制而成肌肤；借它来运行，便在座位一角吹起巽风。棕扇 直节贯穿其中，怒发冲向上方；早晨赶走苍蝇，晚上赶走蚊子，害怕风而总是离去。五言古诗 成之夜谈省庭新事 再和一首 镇山堂 嵇康淬剑石 樊哙戏石 寄筹堂 毛晋卿肖山堂 庙学落成 德老栽花成竹（芍药花） 刘汉臣堂甫北归 母应之馈赠黍米 游碧落 史遂良索诗 留别李巽之 成之夜谈省庭新事 伟大啊，青云之才，内在底蕴没有人能看透。一开口就谈论利害得失，坐着便使宾客折服于雄辩。胸襟像江海一样浩大，气度不肯让给黄宪。从来布衣的心愿，一掷便轻视百万钱。别人投来瓜果必定报以美玉，哪里是为了盼望对方焚券免债？虽然承受了雨露般的恩惠，却总是慷慨地自行贡献。与其让自己得到便利，哪里比得上让国家得到便利？我曾经推演这种心愿，希望天下都能兼善。儒家只有孟子日夜讲说而不知疲倦。假如把利益当作利益，请看看《货殖传》。再和一首 驱驰于战马之间，闲暇时享受太平，却不再能够见到。常常谈论意味深长的事情，宁可让齐地士人辩说有田，也应当早早回去夺取，恐怕遭到窦宪那样的祸患；再三想买邻居的房屋，只惭愧我没有千万钱，难以请卖酒的奴仆帮忙，等到站起来就办妥了。筹堂是天下士人，风度超过羲之、献之。分别以后，拖着衣襟求见他的人，登门却遗憾没有方便的机会；握手再次相逢，空着左边的位置等待，便更加美好了。平生受身体和口腹所累，年老以后疲倦于折腰，不要惊怪陶先生亲自作《五柳传》。《镇山堂》屋下的城郭高峻，城上的屋宇突兀。初看很是惊异，第二次看便忍不住捧腹大笑。难道不会被鬼神嘲笑吗？无奈疮痍满目的世俗竟然不知哀痛！梁间老翁想要把南山的树木都砍尽。《嵇康淬剑石》平常谈论养生，却没有得到养生的真谛。想要从林下隐游，便与全部书籍交往断绝。既然没有匡济当世的志向，又何必使用三尺长剑？频频在石上磨剑，神光浸映着秋月。可怜自己实在粗疏，谋划自身怎么这样笨拙？危险的琴弦发出哀怨的弹声，幽深的愤懑始终无法泄露。死后留下身后的名声，却有愧于侍中嵇喜的血亲之情。《樊哙戏石》大丈夫气概慷慨豪迈，隐迹于东市。有时遇到逐鹿天下的人，便舍弃屠狗的事业。击鼓舞刀何等雄壮勇猛，旁若无人地在舞剑之地挥舞，终于施展出拔山的力量。自己叹息时运不利，直到今天空山中的石头，还传说是将军嬉戏之物。能够振兴卯金氏刘家的气运，很是和黄石公相似。没想到两汉之后，又有《三国志》。过路人面对春风，徒然洒下山阳的眼泪。《寄筹堂》年老便被人怜悯，贫穷更恨知交太少。平常门外车马尽都进来，祭社宰肉也想跟随射虎的将军，怎奈没有匹马？怎能化作云，向四方追随东野？大大庇护天下士人，打算建造宽广的房屋。回头看看我的茅屋，哪里肯来助我一把？并不是没有询问房舍的心意，只是恐怕要睡在床下。即使有愿意留下的人，也没有馆舍可以借给他。还因为独居太久，往往得罪商山四皓。须等到房舍安定下来，然后再去见长者。《毛晋卿肖山堂》悠然居于林下的人，很能预料世事。闲适之中自得其意，身外的声名哪里肯去求取？选择居处在山的南面，起初被有见识的人嘲笑。地势将要凌驾岱山、华山，气势想要吞没嵩山、少室山。正要寻找愿谷归隐，渐渐接近孙台长啸。几座烟雾迷蒙的山峰，险峻地对着云中高山。为我增添一双明亮的眼睛，未必一定要远眺。起初虽然像正直的朋友，久而久之才达到心意相通。恐怕会被有势力的人夺走，或者被《移文》斥责。我已经看见这种病入膏肓的情状，想尽各种办法也无法治疗。一时谈论烟霞的言语，千万不要惊动朝廷。唉！这就是肖山堂用来警戒不肖之人的地方。《庙学落成》斯文处在天边，谁知我们的道统也有时会遭受厄运？刚刚叹息凤凰衰微，突然又哀叹麒麟被捕获。接着遭逢秦朝焚烧书籍，又被鲁国毁坏孔子故宅。近来天下的事情，大多从马上取得：不修下车礼，不在泮宫献俘，不传授羽林的经术，不在博士席上讲学。旁边就像一块没有文字的碑，哪里肯见一个儒生？偶然因为长乐老，把《兔园册》全部带来。等见到中选的人，才知道求学更加有益。求学的人多如牛毛，自古以来，泽州连年选取青紫官服之士，像从地上拾取草芥一样容易；大家争相攀附逸驾，于是道路几乎都被开辟。挥手驱赶也没有人倚靠门边，跟随者全都进入内室。祭祀礼器庄严肃穆的风气，弦歌洋溢的城邑，什么时候才能再次评议秀才？四海都盼望停止战争，谁有办法做到这一点？世上已经没有秋风客了。○德老栽花成竹【芍药花】事物的本性随着所处环境迁移，年岁晚来气质自然改变；失去了原来的形态，反而在自身之外显现出来。寻访、参究玉版禅，仿佛面对菩萨的容颜。丛林中的一枝花，祖师一派传入香严。○刘汉臣堂甫北归 可悲啊！同群的鱼全都死了，困在干涸的池塘里。即使免于鼎中烹煮，也将要因干渴而死。造物者为什么这样不仁？难道只是困苦我和你们二人吗？我虽有江湖之心，却恨没有一斗一升的水。○母应之馈赠黍米 回想从前周王室衰微，周人吟咏《黍离》。您如今馈赠我黍米，我便作《黍离》诗。起初种黍的时候，拿它喂牛，使牛长肥。到了八月黍子还没有收获，胡人却赶着牛回去了。胡人还不满足欲望，我的百姓只好回来买牛犊。今年秋天牛犊还没有长大，又被胡人赶走。胡人个个吃得饱肉，我的百姓却吃不饱。吃不饱，还可以卖掉儿子，拿来缴纳官府的粮食。○游碧落 壬寅年端午日，陪同郡侯段正卿以及王用亨、刘汉臣、济之、君祥、仲宽、姚子昂、张唐臣、禄卿、平阳赵君玉、王润之同行。浮云遮蔽炎热的日光，漫长的夏日正适合从事幽静之游。和林下的朋友相伴，一同来到金碧辉煌之地。清流冲洗着寒玉般的水石，老树高耸，满是苍翠。是什么人开辟了山林？妙处显露出上天的奥秘。悠悠岁月深长，摩崖上的文字已经剥落。游兴浓厚，带着酒留下客人共醉。幽鸟背对着人飞去，不习惯听闻鼓吹之声。直到傍晚走出山门，溪边的风送我们骑马归去。○史遂良索诗 立身处世自有道理，天下哪个国家不像直哉那样？史氏流传百世，后代各有各的行止。许史有什么深厚之处，在汉代势力竟那样显赫；安史有什么浅薄之处，在唐代却造成这样的祸乱。人的贤能与愚昧，都受同类之人的影响。近来我从同辈中偶然得到一个狂士，他连一部经书都未能通晓，却说可以拾取青紫之服，时时写出俚俗的句子，技痒难耐而不能自止。只怕唱出来调子不合，难以进入知音者的耳朵。纵横议论世事，不顾忌舌头因多言而受辱。哪里知道阮嗣宗，嘴里从不挂着褒贬之辞，年老时鬓发如雪，却为乡里人所不齿。试着同阿戎谈论，竟被斥道：“可恶啊，犁田的孩子！”【男牛儿】○留别李巽之【癸卯年三月十七日癸巳】唉，唉！平生的朋友，遗憾的是不能长久相交。多少年在战乱之中，大半都已经埋骨丘墓。回想当初见到您的面容，同门之中都还是少年朋友。转眼五十个春秋过去，相见时已经成了老翁。长久躺在黄泉下的人，树已合抱，尸骨也早已腐朽。如今我艰难地活着，能够得到这样的寿命是多么幸运。感慨年岁将晚，悲哀的泪水迸流到山林草泽。古今都如同一场梦，万事都交付给杯中酒。◆七言古诗 司谏许道真《征复图》

译郭显道《美人图》宣差射虎 群鼠造成祸害而猫不捕捉 扫晴妇 雨雹 鼎斋 姚子昂画马 苴履 孩子们削木头做匙 听说蔡州被攻破 筹堂寻梅 和秦彦容的诗韵 暴雨 彩楼 登上九里谷，和济之、君祥、仲宽、李德方、朱寿之、姚子昂同行。剥莲蓬 辽漆水郡王降服老虎 遗善堂 赠给出家的张翔卿 筹堂宴饮 赵倅、司马山祈雨后谢神 四位舍人的生日 赠给儒医卜养正 游济源 樊氏兄弟的懒窠 壬申年发生旱灾，官府设立食场来救济饥民 儿子扬洗儿 儿归来 赠给郭显道医生 和答董用之 再次和秦彦容的诗韵 ○司谏许道真《征复图》您难道没见过，辞官退居绿野堂的裴度、平定淮西的宰相，以及灵台之中的功臣，哪里允许丹青将他们描画出来？又没见过，泛游五湖归去的范蠡，驾着鸱夷之舟，越人争相铸造他的黄金像。功成身退，是上天的规律；正道直行，上天怜惜，所以早早离开官场。调和君臣如盐梅，必须借助傅说这样的筑岩之人；羽翼丰满，还要回来请采芝老人。袖中的谏草有回天之力，除去祸害、兴起利益，车上高悬着功名，又何必担心荆州人不识您的面貌？如今这幅图画到处流传。○郭显道《美人图》您难道没见过昭阳殿里的美人，蓬莱仙人最终也招来渔阳胡马的尘土？又没见过吴宫夜夜唱《乌栖曲》，最终竟使姑苏宫殿成为麋鹿出没之地。美色惑人，大概是万物中最容易扰乱人的东西，难免使上天忧愁。虽然丹青不能说话，却冷眼指认那所谓温柔乡。试问人世间哪里有这样的画师？恐怕是倾国的能手，却怜悯当日的毛延寿，故意把巫山神女画得粗陋丑陋。杜甫诗说：“谁说巫山女子丑陋？怎么会有这里的昭君村？” ○宣差射虎【十二月初九日】北原上风势强劲，霜后的草已经枯黄。老虎在草间出没，潜藏其中。它气势汹汹地来到这里，是被谁驱赶来的？没有料到偶然相逢，竟遇到冯妇那样的猎车。将军胆气十足，手中笑着捻动金仆姑箭。射它就像射兔子和狐狸一样容易，两眼闪烁着凶猛的精光。你若没有深山大泽可以安身，或许我就要挑你的脑袋、编你的胡须了。可怜这只只知吃肉而没有远谋的东西，伎俩还不如黔之驴。○群鼠造成祸害而猫不捕捉 欺凌人的鼠辈争相出头，夜里活动如同白昼的集市，始终不停。口渴时想把满河的水都喝干，饥饿后一起到太仓偷粮。有时凭借社神之处窃取贵重物品，又因为投鼠忌器而不忍投石击打。某氏最终留下了子孙神祸和神佑，只恨猫没有尽到职责。既然受人畜养，就应该除害；祭祀八蜡的礼仪也相当优厚。近来怜爱衔蝉在我身旁，为什么肉食者却没有长远的谋略？它气势凶猛，雄威胜过老虎，却不肯捕捉鼠类，替人分忧。即使同母所生，气性也未必相同，一旦反目，恩情就变成仇恨。您难道没见过唐家拔宅升天，鸡犬都升了上去，唯独老鼠从空中坠落，连上天也不收留它。注：仙传说，唐公昉拜李八百为师，得到他的神丹，于是全家升天，鸡犬也一同升去，唯独老鼠从空中坠落，肠子流出，一个月中换肠三次。如今山下有拖肠鼠，就是束广微所说的唐鼠。○扫晴妇 世俗所称的“扫晴妇”，大概是借助调理阴阳之人的手，引导阴阳和谐，使百姓免除水旱泛滥之患。我有感于这件事而作赋：卷起衣袖，提起衣裳，手里拿着扫帚，朝着阴暗的天空挂去；不停地摇手，向前推、向后扫，也不推辞劳苦。想动又不动，是谁在牵制她的手肘？偶人彼此相对，不过是木头和泥土。神女只会夸耀朝朝暮暮，龙王却不做自己分内的事情。中间有多少闲散的云雨？听说周人忧虑旱灾的母亲，哪里知道东海还有蒙冤的妇人？殷勤地再请封家姨，一下子送走回头的龙王。○雨雹 庚子年四月二十八日壬戌，降下大雨雹；五月七日、八日又降雹。考察《左传》昭公四年，鲁国大夫申丰说：“圣人在上位，即使有雹，也不会造成灾害。”古代把藏冰作为抵御冰雹的方法，在寒季祭祀并藏冰，献羔羊时才开启使用。如今抛弃而不用，冰雹造成的灾害，谁能抵御呢？”由此说来，抵御灾害难道在于人吗？我有感而作诗，哀伤今世不如古代。考察《月令》说：“仲夏实行冬季的政令，就会有冰雹冻结而伤害谷物。”注说：这是子月的气候乘虚而入；阳气化为雨，阴气从旁逼迫，凝结成冰雹。云中之龙失去职守，元气乖乱，隐隐约约只听见令人忧愁的狂雷声。片刻之间冰雹骤然飘落，雨却下不成。满天风雹从哪里来？交错散落，如星辰陨石；纷纷迸击，如冰山崩摧。低洼之地忽然被填平，坑谷转眼装满；小土堆顷刻变成丘陵。人们惊慌奔逃，残伤夭折；砍削般的冰雹使器物、枝叶枯败，连根株都被打穿，飞入窗户屋内，彼此弹射，填满街道、溢出巷陌，任谁也无法推挡。广大苍天难以修补，仿佛天网有了漏洞；凛冽威势几乎要压下来，使大地的中轴倾颓。一方百姓的生计遭受摧残，造物者并不怜恤，只能徒然悲哀。此时正是仲夏，却实行冬季的政令，是谁催促着四时颠倒？即使有舜的琴弦也无法消解愤怒，谁说邹衍吹奏律管就能使春天回来？阳气虽然处在下降的位置，乾道却仍然专一；阴气刚一推进，力量便足以排斥阳气。履霜之后逐渐结冰，这就是它的开始。司寒之神结党相助，酿成祸胎。春秋时期大小一百多个国家，唯独鲁地三次遭受这种灾害【《左传》僖公二十九年、昭公三年、昭公四年都记载大雨雹】。世间万事，难道还看不见征兆吗？哪里用得着区区观测天象的书呢？我思考天象的变化，难道只是这样而已？它是借助象征来告诫人，人应当自己裁度反省。注：五行说认为，冰雹中有眼，是上天惩罚并警戒百姓过失的征兆。○鼎斋 司马景仁因疟疾而得了腹部疾病，鼎斋为他治疗后痊愈，于是索要诗篇，我便作诗。茂陵的文园客司马相如过了千年，后世仍传说他的子孙患有消渴病；不断饮水，还嫌江海太窄，家中没有曲藭来治疗腹疾。水帝的魂魄化成水厄，女丁与妇壬互不相合；起初设法灌溉来滋润干旱的汤地，最终却见九条河流归入大禹治水的图景。曾听说秋夫曾经治过鬼病，大大胜过能使虢君复生的扁鹊。您难道没见过，上等医生可以医治国家？奇异啊，鼎斋足以胜任宰相之职。○姚子昂画马 雄健的姿态卓然挺立，显露出天生的骨相，腾跃奔驰万里，快得如同神骏。可惜没有遇到九方皋这样的识马者，白白让当时的人把它指认为鹿。从大奴守在天育以来，再没有机会施展追风般的四蹄。中原一战便收复乾坤，白发将军的大腿上重新长出了肉。○苴履 待诏门前，东郭的脚趾踏在蓝关路上；仙人的足迹留在雪中，花朵纷纷披散，把地面覆盖成一片白色。东邻不肯借，想借也借不到；虽然靠近集市，鞋子也没有办法由旧换新。即使有多余的鞋，也只是同行的人留下我坐在木头上。铺设经过，仰看那十个金奴；一生能穿木屐几双？心思还在阮孚那里，不必再去寻找下邳侯。山林中的这个打算已经实现，便准备长久归隐【当时任下邳守】。○孩子们削木头做匙 一声震动的威力，竟然如此之大。闲坐之间偶尔失手，将军所用的匕首不能随意沾到公子的手指；本来想割取，只是昆奴罢了。小孩子制作器物，竟能穷究其中的道理。匙柄高举，像北斗斗柄的尾部。虽说如此，剑头也能用来烧饭，米却有了忧愁，只怕遇到那扭手的鬼。○听说蔡州被攻破【甲午年正月十日己酉】不周山的力量摧毁了，天柱折断；阴山的怨恨彻底爆发，青冢也只剩白骨。正要一掷而赌定乾坤，谁说四面都没有日月？石马流下汗水，如同昭陵的鲜血；铜人迎着秋风流泪，如同漂泊的客人。您难道没见过，周家的美好教化延续八百年，最后只留下《黍离》一篇诗的遗恨。○筹堂寻梅 篱笆稀疏，落叶萧条，那是谁家的园圃？为了寻觅花的消息，追随着游蜂而去。眼前荆棘丛生，少有人行，马蹄一直走到香气传来的地方。梅花怕忧愁又贪睡，所以独自迟迟开放；春寒使枝条瘦损，像鹤的膝一样。莫非是东君苦苦挽留客人？斜风细雨，实在叫人写不成诗。○和秦彦容韵【五】

译彦容寄来诗，说您有高明的见识，真是我的老师！赶快营造菟裘之居吧，只恨行动得太迟。窗户明亮，炕席温暖，只有十笏之地；松风萧萧，正好和着陶诗吟咏。山野之间已经寻到云外的道路，直入天坛最深处，踏遍李愿从前游历的踪迹。请您亲自写下盘谷序中的句子，所以我依照原韵作和诗。养育贤才，如同列鼎，亲手烹调；调和元气，如同调羹。马蹄一旦踏下，燕地就要裂开；毡裘上还沾着阴山的积雪。将军上表请求出师，愿意率军出征；壮士挥动兵戈，只怕行动太迟。武成之策才试行二三条，《黍离》之中已经出现哀悯周室的诗句。门外纵横都是豺狼出没的道路，我老了，这一身却没有安置之处。您难道没见过，平淮的十万兵马，仍然向襄阳守将朱序进军【见《征淮汉》】。您难道没见过，子幼亲自劳作烹煮羔羊，天天烹调又怎么样？命人驾车去请季鹰，享用吴中的莼菜羹。又没见过，姜侯设置鱼脍，凿冰取鱼又怎么样？徒步拾取遗落的东西，扛着长锄在雪中挖黄独。幸好遇到从南方来的董炼师，对他说起壶天中的日月悠长。谪仙李白的游历，竟不是被贬到长安街市上，饮斗酒作百篇诗。不要再指向商山的路，说什么蒲轮相迎；真到了白云深处，便可采芝。诸位学生等待着向高鼻的老人行礼，却还没有闲暇在马上处理学校的事务。又 猎犬已经因兔子被杀，烹煮兔肉时仍然要在汉代祭祀的俎案上分杯共羹。脚上的靴子、手中的笏板都冻得几乎裂开，却还站在唐代宫阶上，积雪没过膝盖。凭三寸舌成为帝王之师，最终却比赤松子看清世事还迟。彼此相看，一笑便在眼前相知，何必还要左思作《招隐诗》？出门便是通往天坛的道路，云隙之间可以指点巢父仙人的居处。不妨带着杖履跟随您游览，王者之后在西序养老【当时寄居王子荣的西斋】。山谷因为被开辟之后，厌恶鼎中烹煮。哪里还在丘嫂那里烧锅煮羹？帽子还没有挂起来之前，就已经先折断了一根簪子。却又登上山头踏雪；我虽然没有老师，但心就是我的老师。赶快修行，何必怨恨行动太迟？在论说中自能得到养生的道理，笔下全是游仙的诗篇。不要回车去询问前路，终究会有一个安置之处。晴窗下检点白云诗篇，不知谁来为作者写序？不嫌弃瓠叶每天仍可烹煮，也不羡慕公子争着用手指蘸食鼋羹。不把荷衣随便撕裂，也不羡慕曹国人共同穿着白雪般的麻衣。爱惜自身，难道肯像卑贱的屠场师傅？凡人的骨骼只怕轻举飞升得太迟。北山还未出仕，先迁居而停止进取；东老虽然贫穷，却以诗自得其乐。远望云海之中的蓬莱道路，谁说乐天没有归处？千年之后仙鹤再次归来时，飞行的大雁难以为兄弟排定次序。〔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一千年〕 ○暴雨 秋夜暴雨，屋上漏水，屋下也被淋湿，整夜不能入睡，于是写下鄙陋的诗句奉呈。猛烈的雷声劈裂山岳，乌云遮暗天空；雨脚不断，像麻线悬挂。水流淋漓，整个屋子没有一处干燥，和露天坐着乘漏船有什么不同？老鼠咬出的洞就是溃堤，蚂蚁筑的墙也有百道飞泉冲来。狂客难道是因为狂药发作？眼前昏花，仿佛落入井底睡眠。采石江头曾经对着明月嬉游，一夜之间却化作骑鲸仙人。我即使忘却自身，也仍然可怜自己，只怕免不了成为蛟龙口中的涎沫。苦于没有水流根源，笑那潢潦小水，难道还能向东归海，寻找到海道吗？您难道没见过，耒阳连大禹的力量也到不了，直到今天仍难以寻找到杜陵老人。○彩楼 高平县的彩楼，早就听说过了，今天才亲眼看见。议论的人还说，它的高低和奢华美丽，比从前还不到三分之一。我有感于此而作赋：层层华美的建筑高大而崇峻，万般彩色交织，铺满青红。是什么人下手夺取了上天的巧艺，全都收入匠人的经营之中？自从有文字契约以来，从未见过这样的事，奇异得使百岁老人也惊倒。郢人的斤、鲁班的斧都不敢靠近，只能退立屏息，惭愧自己毫无功劳。寒窗之下织机戛戛作响，织妇多年积累的丝织品一天之间便空了。山川仿佛可以用锦绣包裹，尘土全都被罗绮覆盖。前面有人攀住车辕，后面有人牵挽车子，奔跑的车辆直想赶往神灵宫殿。三年一次的送迎之礼虽然沿袭已久，人事却不能与天时相同。正当炎热之气实行夏令，权势大概都归于祝融。神灵与人并无厚薄之别，大概因为至诚便能感通。道路旁用猪蹄和豆酒祭祝，所得神灵赐予也已经很丰厚。里巷百姓的疾苦，您还知道吗？我替大夫歌咏《大东》【享祀炎帝，适逢闰年】。○登上九里谷，和济之、君祥、仲宽、李德方、朱寿之、姚子昂同行。太行山巍峨高耸，地势尊严；造物者设置险要，使它成为中原的雄山。巨灵神一朝劈开山石，连绵的山峰裂开，忽然断开山门；山势侵入云端，直上几千尺，一条小路悬挂在峭壁上，令人发愁如何攀援。走十步便回头，走五步便坐下，战栗不已，汗水像浆一样流出。忽然清风把我扶送到最高的山顶，向下看整个天下，尘埃使视野昏暗。天坛近在咫尺，仿佛在等待我；回头看自己没有前往，惭愧于失信。世间美好的地方，难道我不喜爱吗？脚力虽然已经耗尽，心中却常常记着。为您试写这次远游的兴致：半夜月亮升起，清吟之魂也随之而来【曾与祈定之约定游天坛，最终未能成行】。○剥莲蓬 相伴着去采秋江中的莲花，青色的莲房密密丛生，果实饱满而圆。倒转莲蓬收取莲子，也很令人喜爱；春笋还没有剥开，已经让人徒然流口水。玉井中的莲花开有十丈高，直到今天莲藕仍然粗大如船。试着寻找绿色的茎，却找不到莲藕；要和谁一起随从巢父仙人呢？○辽漆水郡王降虎【陈仲和的远祖】秋风渐渐高起，秋草也衰败了。空山中校猎，千骑围住猎场。突然出现一个东西，气势□地凶猛。万里侯那样的相貌，吃肉而肥壮。它横行，安然垂尾，并不害怕被追逐；挟带着□，仿佛有百步之外的威势。当时扈从之人，胆怯得像老鼠。即使想下车迎战，人们也会说他哪里是将军？只见一跃而起，身体腾出，气势雄健，志勇敏捷如飞。挽起手臂搏斗老虎，老虎负伤逃走。片刻之间□剥下虎皮，擒住老虎归来。北方的精锐少年都喜爱武艺。骑一匹马、穿一身短衣，也无愧于他们；声名赫赫，光耀前古。回头笑那冯妇，胆力实在微弱。因分给祭肉而赐姓，报恩的方式真是奇异。直到今天，漆水仍因此生辉。您难道没见过，李广射石，一箭射中也值得称赞；死后没有被封侯，知道这一点的人却很少。○遗善堂 雪严老人希望自己的子孙行善，为什么这样谆谆教诲呢！他有个儿子叫仲贤，按照父亲的遗命把这些话写在堂上，约定说：“遵照遗留下来的善行，早晚都要实行。”于是，父亲命令他实行的，不敢不实行；所实行的，全都是善事。父亲命令他不要实行的，不敢实行；所不实行的，全都是不善之事。这样不但没有失去士君子的操守，也体现了孝子的心意，什么时候才会停止呢？唉！处在战乱之中而不忘行善，也是我从未听闻的事。因此我高兴地为他作诗：“您难道没见过，韦侯留给儿子的只有一部经书；宰相之家世代出宰相，哪里在于金钱装满竹筐？又没见过，燕山人用义方教子，灵椿树老去之后，五枝丹桂仍然芬芳。把钱堆满一百座屋子，紫微先生也不愿有窟郎那样的儿子，使他陷为天下轻薄之人。伏波将军也不愿儿子学季良，使身前身后的事情都茫然无成。我连自己都还来不及忧恤，却长久把贤愚之别挂在心中。请看积善之家留下的遗风，就是遗善堂。” ○赠给出家的张翔卿

译翔卿是河内人。筹堂毁掉他的簪冠，使他恢复儒业。从前唐代李素任河南少尹时，吕氏的儿子吕炅抛弃妻子，穿上道士的衣冠，对母亲说：“我应当到王屋山学仙。”几个月后又出山，闲暇时到李公那里去，李公让他站在府门外，命吏卒脱下他的道士冠，给他换上冠带，送回交给他的母亲。这件事和翔卿相似，所以记在这里。大袖斜襟，穿着粗布袍子；发髻分成两丫，支撑得像弥明，高大而滑稽。他自以为世间可以玩弄，清净之道却不能守持形体；百年光阴徒然劳费，已经有大半轻易过去，便把青春抛弃，想往蓬莱仙壶寻找福地。可是龙伯钓鱼之后，背负大山而没有海水，鳌鱼想驾着天风，早晨去拜见帝阙。可是巫阳离去之后，九只老虎牢牢守住关口。养生之道还没有得到一滴滋养的力量，哪里忍心就这样断绝平生的交情？只要造物者怜悯正直之人，难道肯让他委曲求全，跟随仙人的巢穴吗？留侯学道想要轻身飞升，尚且还要勉强进食，扶着金刀。安期生当年本是策士，意气直冲冲地拜见扛鼎的大力士；在平地成仙也并非不好，只怕上界官府的名册难以逃脱。注：《后山诗话》说：从前聪黠的人以滑稽来玩弄世事，蒯通起初善于结交齐人，安期生也曾求见项羽。安期生曾向项羽进言，项羽不能采用他的计策，却想封这两个人为侯，两人最终都不肯接受。您难道没见过醉吟居士白居易不归海上之山？又没见过昌黎先生韩愈在世间委曲求全？何况您并没有超尘脱俗的风骨，想羽化成仙就更难了。夜叉在白天守卫天门，恐怕正因误读《黄庭经》而坐失机会；即使铁锁垂下，也哪里攀得上去？我笑那学仙的人到王屋山穿上道冠，只等河南李侯脱去他的道冠，然后再回来。○筹堂宴 筹堂屋梁上的燕子正在筑巢育雏，几乎掉落下来。老鼠窥伺飞鸣，悲哀地诉说了很久。主人了解了它的情状，便保护它们，最终没有受到伤害。爱护幼子的感情，万物都是如此；我有感于此作赋，同时也用来戏弄克绍。池馆阴暗幽深，落花沾着泥土。出入可以通往主人家，唯独被主人看见并知晓。它曾在江上被淘河鸟惊吓，又被巢边的野雀欺负。既欺负又惊吓，它也不以为恶；可恨的是有鼠辈窥伺它的孩子。孩子还在卵中，卵又多么危险？悲鸣如同诉说，哪里胜得过这样的悲哀！主人能够了解它腹中的事情，想尽办法保护它们，使那些毒害无从施展。羽毛养成，像刀剪一样整齐；雌雄相随，带着幼雏飞翔。寻常百姓人家，你们的巢并不适合永远居住。春天到来，秋天归去，不要忘记乌衣巷里的时光。○赵倅在司马山谢雨 乙未年发生旱灾，从春天一直到夏天。五月丙申，泽州副职赵公斋戒沐浴、洁净而虔诚，前往司马山祈祷八日；庚子日下了大雨，庄稼于是丰收，百姓和万物安宁舒适，屡次得到吉祥的应验。第二年丁酉年初夏，己丑日，赵公与本郡僚属、父老等人准备牲畜、币帛、酒醪和箫鼓之礼，仰头报答神灵的恩惠，并祈求来年丰收。祭祀结束后，姑且记下这段年月。去年没有下雨，百姓深深忧虑灾祸；阳气过盛，潜伏的阴气深藏，造物者难道是难以预料的吗？神灵受到至诚的感动，便来享受祭祀。我公默默祈祷，神灵就像回声一样响应；从山中出云，谁说云没有心意？天上的水瓢仿佛就是池中的水。三天以后都成了及时的甘霖，雨水淋漓，元气充满，符合人们的愿望；解除愤怒，哪里只是靠熏风？家家杀猪饮酒，庆贺丰年；空山中箫鼓声鼎沸。春天祈祷、秋天报谢，本有固定的典礼；仰承神灵恩赐，如同桑林祈雨一般。○四舍人的生日 这是千里马的后代、凤凰的雏鸟，神采精美，仪容丰盛，美好而且端庄。年纪十二三岁，已经显露出非凡的才气。同伴中的鱼，积善之家，福庆必有余。幸好掌中得到两颗明珠，定知他日一定使全家荣耀。不妨再多读古人的书。绛帐先生，是当今的典范。先生怎样行走，便怎样跟随；手执经书，向先生北面而立。预先讲说唐尧、虞舜的事迹，贤明的君主何尝不用儒者？宰相之家出宰相，难道可以没有文才？岂只是手捻金仆姑、能够骑生马驹，才称得上大丈夫吗？○赠给儒医卜养正 还有什么比身体更亲近？正因为如此，更应当谨慎；一场疾病就能扰乱安乐的本性。从药囊中取出药丸，便能使九死之人起死回生。根据他的疾病来治疗病人，使病人不再有病，难道只有和、扁这样的神圣之医，才能从鬼门关夺回人的性命吗？曾听说高明的医生可以医治国家，为什么不把造化的权柄交给您掌握呢？○游济源 庚子年春季，我和刘济之、君祥、仲宽、仲美、姚子昂、秦懿夫、马子温、李德方、深之、伯英、朱寿之下太行山，抵达覃怀，望见方口，来到沇水边。二十三日丁亥，郡侯段正卿因从西山镇遏返回，便从析城前来赴会，正赶上雨天，于是留宿奉仙观。第二天己丑，天气放晴，准备牲畜、酒、币帛，拜谒清源王庙。礼仪结束后，会同友人郭伯玉、李庆之、王天益、史德秀、王辅卿、纥石烈仲杰、完颜寿之、方外之士祁定之、郭道正、元明道、部将段玉等，在裴公亭大饮，使用部下的鼓吹来娱乐宾客。傍晚尽兴而散，所以作诗记载这一时的盛大游赏。元帅带着小队闲游登临，悠扬的旌旗穿过山林。太行山向南延伸，道路险峻艰涩，我们不怕迈开脚步穷尽幽深之处。祭祀清源王的礼仪，是世人所重视的；高大的树木掩映着深邃的神宫。当时方口刚下过雨，天风破晓，吹散了淡淡的阴云。进门先询问入庙的礼仪，白发的道士通晓古今。并且说道，祭祀重在享受诚心，不在享用祭物，哪里会随俗而浮沉？我们恭敬地弯腰，手执简册默默祈祷；肉脯和酒虽然微薄，神灵却会享用。多年以来的愿望违背心意，始终不能实现，到这里才终于偿还了最初的心愿。查看图经，感叹大禹留下的足迹；山色青翠，水色碧绿，却没有知音。竹根旁醉倒，宾客纷纷散去；夜里听见水波底下蛟龙的吟啸。○樊氏兄弟的懒窠 您难道没见过读书的边孝先，竟说老师可以嘲笑？这是什么典籍上的话？又没见过梁州的阴子春，连脚都不肯洗，恐怕坏了事情，何必还向别人讲道理？养成如此疏懒的性情，挥挥手便走，究竟是哪家的孩子？嵩山、洛水之间有两位居士，从不检点形骸之外的事情，羚羊挂角般的心已经死寂。问他们，既不是渔夫，也不是樵夫；人们说他们似乎痴呆，却又似乎高尚。叔夜自己知道不能承受“七不堪”，于是写信断绝了平生的交游。从此一份官职束之高阁，幸好上天教他安置在闲散之处。时人争相为懒窠作诗，我却羡慕懒窠，连诗也不作。○壬申年发生旱灾，官府设立食场，来救济饥民。千里土地一片赤色，恩泽没有沾到骄阳照耀之地，灾气化作猛烈的火焰，越烧越盛。中间处在秦地之首、晋地之尾，是旱魃栖息的地方。十家中有九家的烟囱都不冒烟，不能烧火煮食，想填饱肚子哪里容易？咀嚼草木，竟觉得像荠菜一样甘甜；山川主管云气，却没有尽到职守。莫非是风伯的号令太严厉？百姓是上天的百姓，上天自然会怜恤。什么时候雷霆震响，潜藏的龙才会出现？○儿子扬洗儿【十九岁】我惭愧没有德行，却做了你的父亲；今天端起酒杯，为你祝寿。今天为你作《洗儿诗》，愿你将来厚待你的孩子；我尚且不顾惜自己，何况我死后化为蜕形、归于上天呢？你不要急于求成，应当修养德行，光大我的家门；不要再存别的心思，你已经十九岁了。○儿归来【鸟名】

译儿归来，儿归来。百年老父的遗恨，什么时候你这好孩子才能回来？向东去只除掉严母的坟墓，徒然遥望而筑起茂陵台。儿归来，儿归来。一声还没有唱完，另一声已经充满哀痛。○赠给郭显道医生 各种恶石聚集又散开，元气质朴。搜集、剔取《本草》中的药物，探入造化的幽深窟穴，凡是能够收集并蓄藏的，全都收入笼中。山精水怪也无法隐藏。不要说人的魂魄被上天夺走，只要到了您的手中，性命就可以存活。还要防备姮娥奔向月亮；您的医术远胜于能使虢君复生的扁鹊。您难道没见过钱乙飞散药物？不敢施术，是因为被鬼神胁迫。○和答董用之 将军奋战而死，鲜血染红战衣；空山中白骨累累，鬼魂夜里哀哭。洗兵息战正需要及时，雨水带来的灾祸还没有消除，天空却没有彩虹。卧龙不肯出山，却仍然主张匡扶汉室；猎犬等待被烹，齐国却侥幸保全。其间儒生的身份使人多受耽误，仿佛坐在矮屋里，头总是低着。哪里敢拿衰老之身去哀叹造物者，只庆幸年老之后还能扶犁。可叹啊董先生，凭三寸舌头善于戏谑，却不思考这样做会造成伤害。回头看人间，忧患刚刚开始，想摆脱却不够迅速，终将后悔得如同咬自己的肚脐。○再次和秦彦容的诗韵 唱完《扊扅歌》之后，伏雌已经煮熟了；筷子还没有落下，却愁得把羹汤打翻了。用了多年的布被，踩得里面都裂开了；半夜寒窗之下，风雪飘洒进来。等到再找你痛饮之时，还要请你像东山那样，等杲杲的太阳迟迟升起。肚腹中撑满了，五千卷文字，却没有一个字进入高人的诗篇。多年没有踏上红尘道路，径直进入白云最深处。君不见，洛阳城下归来的魂魄，一梦之间思念故乡，感叹温序。按语：后汉温序的次子奉命巡行部内，到了襄武，被隗嚣的部将荀宇拘捕，想让他投降，温序不听，伏剑而死。光武帝命人把他的遗物送到洛阳，为他选择墓地。长子温寿任邹平侯相时，梦见温序告诉他说，自己久客在外，思念故乡。温寿于是立即弃官上书，请求告老还乡，归葬父亲，皇帝答应了他，他才返回旧墓地。《庄靖先生遗集》卷之一终 《庄靖先生遗集》卷之二 五言律诗 七言律诗 五言律诗 答祁定之的诗韵 游太平泉 夜宿夹谷彦实的庵舍 河桥建成 癸巳年冬至 乙未年冬至 任仲山生男孩 五哥生日 代四哥赠诗 元宵夜有所感 四哥生日 寒食 重阳日下山〔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九日〕 王先生的寿日 游青莲 经过云中 夜宿海会寺 游碧落 九里谷 吃芡实 颖阳元道人的虚白庵 初八日登山，同去拜谒吴王祠 在阳城追怀旧事 登上长平寄给杨成之 独坐 乙亥年渡河 在河阳呈给苗简叔 即景抒怀 中秋对月 在山中寄给张汉臣、李广之 经童 自我排遣 经过星轺 答祁定之的诗韵 黄菊催促着深秋将尽，青山劝客人归去。世事随着时光渐渐改变，人与万物也都不再是原来的样子。清爽之气收尽残暑，悠闲的云彩送走落日余晖。平生能够意气相投的人，分别之后往来稀少了。游太平泉 稍稍生出游赏林泉的兴致，便相伴着拄杖穿鞋出游。百年人生容易衰老，千般事情都足以令人忧愁。这里的花没有主人，哪一家的酒可以酿来饮用？正值芳华时节，应该好好游乐；春天一去，就不能挽留。夜宿夹谷彦实的庵舍 名字列在仙人的名籍之上，身影隐居在茂密清静的树林中。门外有丹河流水，墙头映着明月和山色。环境随着心境自然显得幽远，人与谈话也都清闲自在。想来应当笑那些红尘中的客人，终日为微小得失徒劳往来。河桥建成 桥建成之后，将来一定有佳句，写出河上逍遥的兴致，赠给子荣和督促役夫的杨成之。预先积聚他山的木材，重新修筑两岸堤防。桥势如龙依傍天空，又像卧虹靠近水面；桥柱低矮，不必借助鞭子。哪里用得着立秦地的石碑？蜀地的犀角落成之日应当也会到来，谁将最先在桥柱上题字呢？又一首 河面宽阔，想要与人一同渡过；天气寒冷，又怕在冬日涉水。冰虽然将要自行凝结，船只却还不宜通行。桥柱引来归鹤，深渊藏着尚未跃出的蛟龙。一位像圯上老人那样的高士，愿与他在千年之后相逢。又一首 桥势截断长河，波浪横陈；百步长桥正在营造，水道才被截断。伸手便可涉水过去，不必提起衣裳；不要徒然珍惜价值千金的瓠瓜，也不要夸说一苇小舟能够渡河。西风中箫鼓声呜咽，在水仙堂前洒酒祭奠。癸巳年冬至 我们共同忧愁天时纲纪紊乱，可太阳南行的时节依旧到来；节气本来出于自然，如今又有谁能够推算和应验？常常想起添线的女子，又想到覆杯的孩子。困顿失意，没有归去的办法，身在天涯，两鬓已经如丝。又一首 一年凭借四时形成节气，从一阳初生开始；即使废弃羲和掌管天时的职事，怎么可以扰乱轩辕氏的历纪？人生经历多少寒暑，天道频繁运行着甲子。只是徒然叹息自己潦倒，在百年之中匆忙奔波。乙未年冬至 黄钟之律已经相应，复卦的阳气开始萌生；阳气随着天时运行到北方，愁绪也同太阳一起增长。节令景物令人惊觉时序更替，年华为什么这样匆忙？浮云变化多端，试着问它究竟预示什么吉凶。任仲山生男孩 世代积累了许多阴德，传到这一家便得到了宁馨儿。人间曾有熊羆入梦的吉兆，天上昴星却没有出现。宾客在摆着犀钱的席位上共同欢喜，玉树般的庭院里增添了光彩。钟爱孩子的卢老含笑，白发之中盼望再添男丁。五哥生日 你是高入青云、卓尔不群的人才，天生骨骼非凡。自从怀橘奉亲之后，每每遗憾自己学习经书太迟。愿兄弟同享欢乐，怜惜荆树；也笑那兄弟相争、豆萁相煎。你气概豪迈，常常自许不凡；纵马驰骋，才是男儿本色。代四哥赠诗 彼此相互告诫，要遵循《南陔》所说的孝养之道；养育兄长，看着花萼般的兄弟情谊深厚。姜季受到的恩德深重，像老莱子穿彩衣一样；兄弟们成群嬉戏，如鱼儿同游，又像雁群一同飞行。读书应当自我勉励，继承家业，取得功名，归来荣登锦堂。元宵夜有所感 春日的城中几乎走遍了，各种感触都触及愁绪。市场冷清，却还点着灯火；人虽稀少，管弦声仍未停。梅花从今夜开始凋落，想起往日传送柑橘的情景。回到西窗之下，月光无情地照着我，令我不能入睡。四哥生日 你如三株秀树般挺拔，又如五桂枝般芳香相连。杜家怜爱骏马之子，徐氏看重麒麟般的孩子。如今已有高门望族的声望，正当立志求学的年纪。饮下这一杯添寿酒，斟满了，不必推辞。寒食 只是贪恋这风光美好，哪里忍心让节令景物催促时光？世事随着浮世流逝，花儿却像去年一样开放。不要为无家可归洒下眼泪，应该倾尽有限的酒杯。诗人的许多兴致，全都从醉意中涌现出来。重阳日下山〔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九日〕 像宰肉的陈平那样在社中折腰，又像陶渊明归乡时乘车，门外却没有车辙。菊花和小径都已荒芜，所遗憾的是国家难以守护；若是为了家庭，也不能忘记上天的威严。寒气逼人，赶快下山向南去。王先生的寿日 不知几度遇到悬弧之节，如今已经是当年琢玉般的少年郎。缓步而行，知道礼让；从小学习，喜爱文章。不要嫌弃与鱼同群，也不要跟随燕子飞入厅堂。眉间满是喜色，像东床女婿一样受到珍爱。游青莲 悠闲地带着世外的朋友，一同拜谒佛寺。山间吐出三更的月亮，松林摇动万壑秋风。流年如飞鸟掠过，浮世如落花空空飘零。若不是有归来的兴致，又怎能见到远公呢？又一首 一路行来沐浴着春风，厌恶山中却把胜景隐藏；景致渐渐变好，仿佛甘蔗越嚼到尾端越甜；道路略有险峻，好似羊肠曲折。苍翠的山色迎向两座山峰，清流临近一座水边厅堂。夜长而僧人少睡，为我谈说兴亡之事。经过云中 端起酒杯却不能喝醉，出了门才知道道路艰难。客愁在千里之外被触发，归乡的梦到五更便残破。三次出仕有什么可喜，一生之中常常少有欢乐。只恨没有南飞的大雁替我报一声平安。夜宿海会寺 同孙讲师、明上人、赵叔宝、刘巨济夜间饮酒。佛堂还没有放出光明，桑树之下呼唤也难以让人回返。这里处处都可以歇息，哪一座山又不能开辟呢？泉水因龙吐出，经书是兔子衔来的。沿着小路经过黄沙，寻找僧人询问劫后的灰烬。又一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