庄靖先生遗集卷之七

译人生在世而治理一郡，乐于推行拯救民俗之政；怀着仁心以济世，英明谋略如和煦春风般散布。莲幕之中，功名一事暂且放在高阁。兴致来时自行饮酒，要用酒浇灌胸中磊落的情怀。比起月中的玉兔，另有长生之道；安定心神就是药，切莫错过，早早看破。人生如一场南柯梦，做官的情怀渐渐淡薄；北山归隐的约定还在。试着回头望去，是千岩万壑。何况竹林正是当日七贤游赏之处，超然物外，驾着鸾鸟与仙鹤。在烂柯棋局旁，樵夫正看着你落子。○又【锦堂寿辰·壬寅十一月十五日】。河东的贤能太守，使草木都增添光彩，太行山也更加秀美。功名谁能落在您后面？醉意中归来，马上气势直冲牛斗。正值一阳复始、节令相应，看春风最先吹到这里。细柳也含笑，因为座中有您这样的宾客；侯爵视万户封邑如轻物，诗才可夸写成千首。依旧是在桂花盛开的地方，蓂荚叶片圆满的时候，为您增添寿数。满堂的人把酒饮尽，您一生都是倾盖相交的真挚朋友；面对水云环绕的乡里，显露出真山的面目。钱家所夸的锦绣又算什么？只愿年年岁岁相逢，像人一样长久不变。《酬江月》【壬午年中秋，与杨外郎仲朋、侄婿郭仲进、侄谦甫在福昌等待月亮】在庭院中等待月亮，正催促着赋诗。雨后傍晚的山色，横亘着一片青碧。分别以后，连昌经历了几度秋天？今晚团聚，一番交谈，万里清风共同来到。座中替我把云的踪迹一扫而尽，清冷的月光不再只是从寻常云隙中稍稍窥见。应当笑我白发已生、功名未成，只能倚楼照镜，靠酒来禁止愁绪。且尽管斟酒痛饮，前身仿佛仍在眼前。谈席间兴味绵延，洛下的仙人舟，斗宿之间的使者。偶然相逢却并非陌生人；天涯同有桂枝之誉，在广寒宫中，谁来顾念这幽寂？《又》【六月十四日感怀旧事，先生诞辰】像清瘦的仙人一样的风神品格，暂且承受上天安排，做一个闲散漂泊的客人。白发催促着岁月，使人走向老境；谁还见过抚摸铜狄、挥剑使河流形成、拖戈使太阳退却的气概？已经用尽了挽回天命的力量，黄粱梦醒，回头只剩下一段陈迹。不要再问花开花谢，春兰秋菊都总会被风吹折。华表上的仙鹤归来，人世已经换了几番；只有眼前的山色依旧，靠着小路栽松，门旁插柳。笑自己像陶彭泽一样，晚凉月下饮一杯酒，姑且让今夜长久。《又》【承蒙济之唱和，再用原韵】脱下头巾挂在墙上，面对雀罗门外，几次前去迎接客人？即使有一樽酒可以陶然自娱，后来却没有再遇到知己。当年仪狄尚未造酒，祖逖的鞭子却已先投向前方，班超的笔也已经弃置。年老只恨没有才力，漂泊在天涯地角，像断蓬一样流落；踪迹归来，只做一个闲人。锦囊中的诗句，都是在闲暇中得到的。休要空说他乡景色美好，多少世态人情和风霜已经损伤了它。朋友违背了三益之交，朋党近来五次变易。卦象占得山泽之象，闲人偶然聚集，却不知道天上究竟是哪一个夜晚。《又》【王怀州寿辰，丁酉年】身姿堂堂如玉树挺立，看他在座间挥动麈尾，谈席间便生起清风。相对而坐的是竹林中的三四位朋友，气势压倒兰亭中那些豪放俊逸之士。《招隐诗》中、《登楼赋》里所寄托的遗恨，谁能理解？况且还有奇才，笔阵纵横，独自扫荡千军。坐在碧油幢下，施展真正儒者的事业，倚着马便能写成檄文。谁能识得他的草书？平日隐居的操守【翟汤】；遇到江州之事，礼数十分周到。世态人情，雀罗门外，有几个人曾经到来？姑且在酒樽前尽情饮酒，平常之事不必再问。高山上白发早生，幸赖姮娥留下的一枝丹桂，陪伴灵椿一同老去【为男孙哥在】。《摸鱼儿》【送侄子谦甫出山】这样的光阴还能消磨几度？大概也不过几十个寒暑。人在深山中结庐而居，千山万壑，早晚都经历风雨。为什么全不顾惜堂堂的青春，背着我离去？自许情怀高雅，像野鹤孤云，又像远水上的江鸥。这样的比兴情怀，有谁能阻挡？功名之事不要叹息，读书人的衣冠往往多有耽误。韩愈的癫狂、彭泽的困顿不知有多少，只有一条溪水隔断了通往桃源的路。还有人家以鸡黍相待，边歌边舞，醉中时时说出烟霞般的言语。暂时拿着砍柴斧来访，贪看两人对弈。人一闲下来便不觉间，俯仰之间已经成为今古。《谒金门》【赠教授李勉之】初雨停歇，正是槐树成荫的夏日时节；万里无云，天空湛蓝而光滑。一轮月亮明亮洁白，真怕它刚刚升高便沉没，真怕它刚刚圆满便又残缺。同是广寒宫中的客人，相逢却无话可说。《又》【和邦直】烟雨中的清晨，梦已醒断；池塘春草之间，座上有曲生相伴，风味正好。银杯不要嫌小，正好要喝到玉山倾倒；社日的酒酿成，令人微笑。人世间的闲愁全被占尽了，有情的上天也会因此衰老。昏昏又到天明，蝴蝶的梦不栖在芳草上；照映着琼林中的人物，风采真好。荀令的熏香淡淡，醉时不怕强健地倒下，只怕醒来时被花儿讥笑。潘岳鬓边的白发都因愁苦而生，老人的心却还没有老。西斋得到几枝梅花，色泽和香气都很可爱。有一天，梅花被泽倅崔仲明偷偷拿走了，我感叹不已，于是作《谒金门》十二章，来抒写自己怅然远望的情怀。寄梅 探梅 赋梅 叹梅 慰梅 赏梅 画梅 戴梅 别梅 望梅 忆梅 梦梅 ?寄梅 花还没有完全开放，先偷偷折下一枝；等到黄昏看它，从今以后便要分别。暗香浮动，月亮又有谁替我寻访芳踪？误过了这个时节，便不能到前村踏雪寻梅了。试问花间，能作诗的客人如今怎样？我的心却像铁一样。?探梅 谁说昨夜已经在雪中开放了？花儿次第开放，却不把消息告诉探芳之人。草草地趁着清晨微寒时前去，兴致比游孤山更好。篱笆边遇到花就该醉倒，只可惜爱花的人容易衰老。?赋梅 花色金光闪烁，枝头还带着寒意。不要说北方人全然不懂梅花，梅花自然有自己的品格。初见花时还在零落，第二次见到时已经狼藉。眼前偏偏拈不出合适的诗句，恼人的楼上笛声又传来。?叹梅 频频察看，梅花依旧如雪的肌肤，却已清瘦憔悴；仿佛怨恨海东的使者过于滥情，不让小凤来探望。不要笑诗人冷淡，他已经把花影稀疏、香气幽暗全都说尽了。桃花杏花虽然没有品鉴才华，也不敢承担这样的评判。?慰梅 夸赞它独自秀出群芳，动不动便泄露春光。谁说江南一无所有？第一枝梅花已经先被我得到。只须日积月累地等待，哪怕风吹雨骤也不怕；一直等到豆秸烧成灰以后，才初次品尝山店里的酒。?赏梅 它全不退让，占据百花之首，却没有一个知音人共同欣赏。陶潜也无处可寻；我既有纵横江湖的酒量，也有吟咏风骚的诗才。不要说花前没有本领，放纵疏狂一些又何妨。?画梅 偷偷夺取造化之功，在含章檐下秀美地开放。试问百花之中谁配得上它？海棠已经开尽，它独占十分闲雅、十分潇洒。假如画工能够把它这样画出，就像九方皋善于相马一样。?戴梅 花谱之中不要把它当作寻常花看待；论斗草，吴王无可匹敌，但还有西施在。好在竹外的一枝梅影，也足以让人喜爱；不免显出世间儿女的情态，折来插在头上佩戴。?别梅 心中郁闷，却仍被暗香沾染。不要想它如今正在陇头，又有谁来领略？只把一枝梅花交付给我，便错了。今夜在云窗雾阁，明夜在烟村水郭；纸帐中天气寒冷，人也寂寞。梦醒时听见雪花飘落。?望梅 把一半春光留下，与大家共同观赏；寻找一个温柔的林下伴侣。北边的梅枝还没有暖和，即使有姮娥照料，也可惜罗浮山的梦太短。断岭不能遮住远望的眼睛，不知什么时候魂魄才能归来？?忆梅

译有多少遗恨，因为再也见不到往日的风韵。那些轻浮的花蕊，都懒得过问。江头的春天已经传来消息，还夸什么寿阳的妆镜？还说什么扬州的诗兴？云破月来，正好让花影摇曳；世间再没有这样的景致。?梦梅 迈着矫健的步子，已经走过市桥；江路上费尽心力，西湖又留下多少诗句？暗香留不住，黄昏又消磨了几度？又到了天寒日暮之时，枕上吟诗的魂魄无处安放，只好化作蝴蝶飞去。《又》【再和邦直】天还没有亮，古锦囊中的诗稿已经写成；吟咏风月，滋味很好。气势吞并云梦泽，稍稍便要把凤凰栖息之处惊倒；不学乌台那样讥笑人。多少闲愁，都用几篇吟诗排遣了。《又》【河南府同知高诚之寿辰】风渐渐强劲，水面飞花被吹得纷乱，如沸腾般狼藉；笙歌催促着举杯。白玉堂、金马门中的宾客，欢声震动，像周人歌颂德政；也唤起了洛阳的春色。何况正值日南之地的天气，北方道路上老人星拱卫北极。《水龙吟》【翟端甫寿辰，十月一日】不要空谈游赏胜地，山阴算起来也比不上山阳好。竹林七贤当年在林下聚集，那些人物又哪里比得上安道？何况还有奇才，笔阵纵横，独自扫荡千军。坐在碧油幢下，施展真正儒者的事业，倚马便可观看他写檄文。谁能识得他的草书？平日隐居的操守【翟汤】；遇到江州之事，礼貌周全。世情和交游的姿态，雀罗门外，有几个人曾经来过？姑且在酒樽前饮酒，不必随意追问。高山白发早生，幸赖姮娥留下的一枝丹桂，陪伴灵椿一同老去【为男孙哥在】。《又》【筹堂寿辰】一旦穿着锦绣衣裳荣归故里，高门没有辜负于公的期望，看上去恍然仍如从前。黄河奔流万里，太行高达千丈，只比当时增添了些气势，减少了些风浪。记得采薇的戍役结束，分封土地的议定，凯歌响起，声音悲壮。当初本是从山西出将，后来却从山东入相。等到脱下头盔、换上貂蝉冠服，在凌烟阁上画像留名。暂且把功名全都交付出去，慢慢斟酒，低声歌唱。只愿年年看见三台星长在老人头上。《阮郎归》【戏赠李子搢】江南江北水天相连，山河憔悴，人也憔悴；头上的华贵簪饰还拂着夕阳尘土。离别宴席为什么这样频繁？歌声贴近耳边，酒斟满酒樽。酒樽前看见的还是这个人，昨天还曾在宴席上骂灌将军，近来又惹得丞相发怒。《又》【杨彦明寿辰，筹堂的外甥】近年来，有谁能承继宅相的福泽？人们夸说你像舅舅。带着牛、佩着犊，尽情从事春耕。菟裘之志已经安排好一生的闲适，事业寄托在丹青之中。笔端仿佛有神，试看他亲自画出的镜中真容。老人如南极星高照。《又》【郭延年诞辰】像断蓬一样的踪迹离去，依附刘表，试着登上王粲楼。只要心安之处便是菟裘之地，又何必到处往来求取？以诗排遣兴致，以酒消除愁绪。竹林中有许多胜游，什么时候能与你同乘仙舟？相互看着，想来都已白头。《感皇恩》【杨成之生辰，四月初三日】啼鸟怨恨春天归去，声声都很凄切。蓂荚刚刚长出两三片叶子。出征的马鞍如今在何处？杨花纷乱如雪。喜鹊在头顶鸣叫，正是喜庆来到的时节。香篆燃去了一半，再斟满祝寿之酒。身佩玉带金鱼，在座中宾客之间，幕天席地，便是仙家般的日月。试从今以后数算，看蟠桃何时结成。《又》【李子搢寿辰，戊申年，甲乙科第】甲乙两科都占据科举名次，正如同根的仙李；富贵也像南柯一梦。天涯同有桂枝之誉，却惭愧在广寒宫中匆匆归去。寻访佳山胜水，不要谈升降沉浮，也不要显露恼怒或欢喜。姑且讨论《南华经》的养生之理。问你的甲子，比我的年岁少一纪；须知乡党中的礼法，没有什么比年齿更重要。《又》【出京门有感】忍着眼泪走出门来，杨花如雪，惆怅天涯之人从此离别。碧云西边，举目只见重重叠叠的乱山。扶鞍归去，心情凄切。一天如同三年，寸心愁肠千重纠结。敢向青天询问明月吗？想来它本来无恨，又何必暂时圆满而随后残缺？只愿人永远像月圆之时一样。《满江红》【孟州长冯巨川诞辰】解愠风吹来，天气清爽。绿荫覆盖庭院，多少话语？暂且全交给画梁上的双燕。明月想顺从人的心意，圆满到十分，却仍不能满足姮娥的愿望。只愿每年一次，在举杯祝寿之时，身体长久健康。玲珑曲低低唱起，玻璃杯深深劝饮。任凭春日红花吹上桃花，人面和簪履都在弹铗之下。不要怨恨烟霭山岚使平嵩显得遥远，等着看南极老人星，今日便出现。《又》【和张文玘】隔夜的酒刚刚醒来，听见呼唤声把人唤起。一声春晓，牵出无限遗恨。满城都是风中柳絮，一川尽是烟草。年少时把人抛下，轻易就离去了。万紫千红全都开遍。试着让人把花枝插在头上，花儿大概也会笑。狂言说出，能使旁人笑倒；狂饮之后，满腹愁绪却难以扫除。等着郑重叮咛嘱咐，再让青鸟传信来。团扇已经不堪题写，往事如断弦一般。只恨知音太少，却还时时频频拿镜子照看自己：人已经老了。《又》在名利场中，已经为多少个昼夜发愁？试看远水上的江鸥、丰草中的野麋。世事如浮云，翻覆变化都已过去；这一生也由造物安排好了。只管穿着芒鞋、拄着竹杖，任凭岁月蹉跎。放声吟咏欢笑，酒在酒樽中，却和谁一起倾倒？花开满小径，无人清扫。想到红尘中的来来往往，疲倦得像懒于飞翔的鸟。上天将我安排在闲处安坐，而闲人比往年更少。我要到太行山下寻找菟裘之地，在那里老去。《又》【李孝先寿辰，四月八日】小雨刚刚放晴，风摇动着绿荫；清朗的白昼间听说，长庚星又向人间钟聚秀气。又正对着新一茬竹笋，哪里能忘记赠别时垂下的柳条？等到三五月圆之时再看未来，人应当还像从前【当时东平迎娶前妻】。浮世的事情，你知道吗？春梦已经断了，只能徒然回首。笑我平生豪迈，气冲牛斗；幽鸟自己唱着没有曲谱的歌，飞花故意送来长生酒。等到在海上骑鲸再次相逢，再为你祝寿。《又》【咏雪】浓重的愁云笼罩天空，清晨天地如银色世界，浩浩荡荡一片白色，是谁剪碎水来造成的？雪花纷乱，其中燕山像铺展开的席子。上天如果有情，上天也会衰老。高山究竟为何，山顶先白了？偏偏让人错怪五更时的风，把花吹得狼藉，寒意也将要退去。刘义的笔锋，深深沉没；韦郎的膝，试问又如何？江上的孤舟中，戴蓑衣斗笠的君子，看不见有许多恶客从门前经过，随意踏破琼瑶般的雪迹。于是粗豪地跳下马来，坐在人家的床上，寻找欢伯饮酒。《婆罗门引》【重阳节与元帅窦子温及众友在东城赏菊，即席赋作】雨后放晴，清气浮在天空，江水映含着秋日景色，大雁刚刚飞起。相逢后一起绕行东篱，检点酒樽前，仍然看见大家都在。人影仿佛稀疏的晓星，面对满山红树，片片叶子都值得题咏。大家都露着头，让短发任风吹拂。只怕黄花与人的容貌都不像往年。添入山野之水酿成的酒，又何必频频望白衣使者送酒？沉醉之后，携手才一同回去。《清平乐》【壬申年六月十四日】

译把绿色美酒斟满，劝我饮下千金般的寿酒。光阴不停地流逝，催促人衰老而容貌丑陋。回首三十七年，镜中白发还没有多到缺损满头。酒壶何必用来长歌？有志于封侯万里；即使列仙也不能胜过清瘦之人。《又》【锦堂寿】已经走上青云仕途，就不要叹息功名耽误了自己。好在辋川是值得描画的地方，早早抽身归去。任凭千丈风波，姑且用酒消磨光阴。看破落花般的浮世，笑着看金狄被人抚摸【原作“抄”】。《又》【闰重九宋翔卿席】过了重阳，黄花此时才真正显出秋光。黄昏依旧，满城又是风雨。它引发锦囊中的诗句，东篱仍然可以重游。羡慕你来往风流，不要吝惜在酒樽前痛饮至醉倒。这一回节令将尽，连蜂儿也发愁。《又》【戏赠】从城南归去，任马随着车子走；离家的人住在白云楼下。帘幕深沉，庭院门户不必细论；天上的人来到人间，到头来这段情债终须偿还。一觉醒来，行云般的梦已经消散，小楼却仿佛仍是巫山。《南乡子》【李克绍生辰】来来往往也很风流，曾经陪伴仙翁穿着锦衣游赏。听说长平是朱紫云集的地方，西楼依旧。人人都说那位故侯，可又能经历几个春秋？未必灵椿老了就会停止生长，自有一枝枝丹桂在。何必忧虑宝月匆匆催促玉斧修剪。《又》【上夫人寿辰】博山炉中香雾缭绕，身着罗绮的人整齐排列，侍奉安居。荣归而来，昔日在冠盖云集之地，曾经接受金花大国书。一天之间得到两个珍珠般的孩子，阿大、中郎都喜悦有余。听说上天虽然给了富贵，却哪里比得上平地上的仙家碧玉壶。《又》【锦堂寿辰】弓剑不离身，功名唾手可得，骑在马上便能成就事业。听说人生做郡守最为快乐，颁布春令、治理政事，像棋局一样局局更新。熊罴入梦，庆贺美好的生日，喜气震动山城。百姓击壤歌颂，争着在昼锦堂前献上寿礼；留下来的宾客，全是蟠桃会上的仙人。《又》【锦堂碧落寿席】清爽之气逼人，寒意相对而来；溪堂经过雪后，山林幸有忘年之交相伴。大家盘桓，把功名全看作寻常；都说最好辞去官职。何况正处在享用黄柑紫蟹之间。天意不会随着人事改变，平安使忧愁不能侵入镜中的容颜。《太常引》【同知崔仲明生日】太行绵延千里，政声远播。试问何处是黄堂留下的恩爱？什么时候才会忘记？请听人们歌唱召棠。年轻人穿着锦衣，头插花朵，跃马而行，不要辜负这美好风光。三万六千场人生光阴，只管日日夜夜沉醉在醉乡。《又》【窦君瑞寿辰】燕山有功勋业绩，余光绵延。试问丹桂有几枝芬芳？阴德深厚，后代自然昌盛。教导子弟，必须遵循义方。看破功名，穿黄冠野服。林卞所说的道家装束，哪里才是仙乡？这日月在闲适中，最为悠长。《又》【刘君祥寿辰，二月十五日】区区州县官职，值得白白劳苦吗？谁能比得上卯金刀？一笑之间醉饮蟠桃。试问何处仙山可以筑巢？两朝人物，积累多年的阴德，心力超过萧何、曹参。门第自然应当高看，从今以后你家会有凤凰般的后代。《西江月》【筹堂寿】人物卓异，如琼林中的美玉；风度飘逸，带着鹤氅般的仙风。渡江之后已经见到英雄，那悬刀一梦又算什么？雾气恰好使山中的豹子隐伏，云气仍让天上的蛟龙随从。太行山正枕靠着黄河以东，仍然比不上您的声名重要。《又》【裴节使寿，字怀诚】荐举奏疏中，李氏夸赞他鉴识精明（垍）；女婿韦氏得到贤侯（宽）。出手如霹雳，在同州（琰）也不退让；当时谈论人物的名家（頠），只可称为劲草（谞），不要把他指作清流（枢）。归来绿野，任凭沉浮（度）；这种家风，能够长久（炎）。《又》【张堂臣寿辰】他如今的风姿好比当年的杨柳，六郎本来就像莲花。以渔猎、经史为一生的事业，哪里羡慕章台上纵马驰骋？鲈鱼脍还没有归来，驾风直上斗牛，仍像客星乘槎。只要三战胜过崔家，便可陪伴赤松子隐居林下。《又》【答亚之】淡淡烟霭从碧树间升起，清澄的水充满芳香的溪流。东风吹湿了落花泥，忙坏了营巢的燕子。我作百字诗还感到惭愧，寄去一壶酒，盼望你带来。不要把闲事随便写入诗题，姑且把眉头舒展开来。《鹊桥仙》【段侯寿辰】题桥时立下的志气，沉碑上记载的功业，都不在那些着鞭赶路的人之后。浮云般的富贵，转眼便空，仿佛南柯一梦。做太守时的辋川，别墅般的平泉，这种小隐的谋划，可以长久存在。金印紫绶是否愿意换成蓑衣？买下池塘，随即栽种杨柳。《又》【刘君祥寿辰，癸卯年二月十五日】这一年正值卯年，北斗也正指向卯位。到了卯月月圆的时候，大家一起来举卯时之杯，共同给卯金祝寿。一杯寿酒，一杯富贵酒，再来一杯富足酒。还留下一杯，祝贺添丁；看这积善之家，后代必有继承。《点绛唇》【重阳节在菊花间小酌，与申元帅等人同饮】秋风吹得树声高，令人怜惜那憔悴的门前柳。白衣人离去以后，手中端杯也闲置了。多年后的相逢，正如当年落帽时的朋友。你知道吗？南山依旧，人却比黄花还瘦。○又：《锦堂寿日》骑马建立功名，论射雕之技，谁能比得上将军的双手？一朝之间权势显赫，肘后悬着的金印大得像斗。锦绣般的山川，又哪里比得上人的长寿？我这闲散朋友，来为您增添寿数，共同劝您饮下忘忧酒。○又：《王怀州寿日》，戊戌十月一日 横握长矟的将军，这才是驰骋马上的男儿本色。山河内外的形势，养成了英雄豪气。衣锦还乡，占尽人世间的尊贵。功名成就之后，便在平地上学取留侯的神仙谋略。○又：《冯巨川南斋牡丹》花儿怨恨开得迟，为花开迟而烦恼；问花开了，却又怨恨花开得早。人的容貌年年都不像花儿那样长久美好；还知道年年的人容貌，也会反过来笑花先衰老。○又：《酒赠车元帅》还忙些什么呢？人生本来就该老死在酒糟堆旁。一杯酒下肚便软软地饱足，主管文书等事的人也都能来到。不读《离骚》，只怕忧愁难以扫除。春光正好，醉了便倒下。哪里没有芳草呢？○《鹧鸪天》：凭吊李克修 须知人生充满离别，这种情怀只有落花知晓。正为你明年跃马前程而忧虑【年四十二岁去世】，忽然到了黄杨厄闰之期【乙未七月二十六日，闰月之前】。人的生命有限，离去又有什么可疑虑的呢？骑鲸而去的公子，在赋作成就之时，得以随从上界真正的官府。想尽百般办法招魂，魂魄却不肯归来。○又：《和天久雨》滴滴寒雨声搅扰夜间睡眠，流动的云仿佛同楚山相连。百川最终都归入大海，一条河水原来却不能保卫田地。【缺文】丧乱以来很少睡眠，【缺文】又在床榻上久久停留。哪里禁得住又下潇潇细雨，无奈没有秋收，只有薄薄的田地。【缺文】残年将尽，眼前的刀枪仍然森严。若能得到真正掌握风云的人，不相信人间会有遮不住雨的天空。《庄靖先生遗集》卷之七终 ●《庄靖先生遗集》卷之八 序 传 谱 记 ◆序 《无名老人天游集序》《大方集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