庄靖先生遗集卷之八
锦堂赋诗序
○无名老人天游集序元阳子一日携《无名老人天游集》见嘱曰:「守一自簪冠以来,出入玄门中,皆老人引度,也不敢忘其德。今将平日遗稿命工刊行,使传于后,庶不负平昔谆谆之意愿题其端,且为老人光华。」老人姓陶,农家子,平水襄陵人。父珍,母贾氏。初,母梦青童金盘中献一大果,如瓜,半黄半红,言:「上仙赐汝无名果也。」因而娠,十三月而生,皇统壬戌十一月十三日也。性沉静寡欲,举动与羣儿异。正隆年闲,全家避役陕州灵宝县,时年方壮,有勇力,喜谈道,虽不读书,便解义。补县弓箭手,县令许子静与语奇之,时赠以诗,不以常人待也。大定壬辰八月十三日,随丹阳马祖师过关服勤三年。祖师曰:「此非干汝修行事,汝自修行去。」于是浩然长往,随方乞化,与苦志赵公为侣。每归,二人背坐相倚,不言不笑,人莫能测。凡七年,忽觉体中屈者伸,窒者通,神与气非故吾也。游戏人世三十余年,行步如风。一日读《太上西升经》,豁然有省,谓同行曰:「我今还乡去也。」年前有韶州岳家■〈氵公〉王氏请住庵,我已许诺,不可食言。已而王氏果至,迎归所指处,到庵索汤沐,沐毕振衣入静位,留辞世颂,俨然而逝,春秋八十有六。葬于永宁县西,时正大丁亥三月初七日也。无名之号,以其梦欤?集中诗颂一百八十三,长短句九十一,信手拈得如万斛泉源,不择地而出,皆仙家日用事也。七言:「有造化远离生死外,机关超过有无中。古木开花春寂寂,寒潭浸月夜澄澄。但言造化都归妄,毕竟阴阳总属私。千里暮霞烹绛雪,半林明月捣玄霜。汞死铅干天地静,龙吟虎啸鬼神藏。有作有为俱妄想,无名无字是真常。愿君早悟玄中趣,学我优游物外修。」五言:「有对客谈黄卷,呼童烹紫芝。性似山猿独,心如野鹤孤。颐神春寂寂,调息夜绵绵。俯仰长春景,遨游不夜乡。」若此等句,头头见道,无一。字闲,非烟火食人所能道也。中闲舛错,讲师祁定之校正,观者无憾焉。辛丑年七月望日序。
○大方集序争然子者,济南人,姓郎,名志清。幼而颖悟,举止作高尚事。年十二,洒落有尘外想,求出家,父母肯之。十四,遇一道者,见而奇之,曰:“是儿有仙分,安得在此?”语以真理,释然有所得。自后稍加精进,一日忽见重阳真人绘像,骇然曰:“此乃前者所遇之师也。”冥契相投,岂偶然哉!于是绝嗜欲,屏纷华,刻意于道学。弱冠侨居澶渊,三十一还济上。主者诿以玉霄观,圆容大师咈然不受,遂之益都,从者云集。师不悦,乃渡河逃名于南阳山中,去圭角,混光尘,舍者与之争席矣。逍遥云水闲,其对景述怀,托物见情,片言只字,沾丐者多,简而古,峻而洁,邃而深,无一点俗气。葢玄门之星斗欤?庚寅岁冬,复归澶渊,返寂于通真观,年五十一。师所畜马哀鸣廏下,弟子刘志源见而叹曰:“师已仙矣,尚留何为?不如淮南之鸡犬乎!”言讫乃仰而吁,俛而默,眼光落地,不复刍豆矣。闻者异之,葬于先师灵兆之侧。襄事后,志源等鸠集生前遗稿,刊之于木。元阳子纥石烈守一索余序之,前后作者赞述详矣,言之则赘,姑道其大畧云。辛丑岁七月朔日序。
○锦堂赋诗序士大夫咏情性,写物状,不托之诗,则托之画。故诗中有画,画中有诗。得之心,应之口,可以夺造化,寓高兴也。侯之别墅,葺一室曰锦堂。时时班春,往来于此。合亲友而燕之,因命画史以春水、夏云、秋月、冬松绘之于壁。葢取陶靖节之句也。四时之景丛于目前,涤烦虑,畅幽怀,超然与造物者游。坐上之兴溢矣。侯乃语客曰:「今夕之宾,乐乎?但恨对景无言,敢请逐题而赋之。」客曰:「古人之诗,今人之画,二者尽矣。言之则赘。然景与时遇,人与景会,不嫌冷淡,可停杯而待。」侯乃口占而首唱之。时壬寅十一月望日序。
◆传
译《锦堂赋诗序》○《无名老人天游集序》元阳子有一天带着《无名老人天游集》来见我,嘱托说:“守一自从戴冠以来,出入玄门之中,都是无名老人引导度化的,我不敢忘记他的恩德。如今将他平日的遗稿命人刊刻,使它流传后世,希望不辜负他从前谆谆教诲的心愿。请您为它题写序言,也为老人增光。”老人姓陶,是农家子弟,平水襄陵人。父亲陶珍,母亲贾氏。当初,他的母亲梦见青童在金盘中献上一枚大果,像瓜一样,半黄半红,说:“上仙赐给你一枚无名果。”于是怀孕,过了十三个月才出生,时间是皇统壬戌十一月十三日。他性情沉静,欲望很少,举止行动都与同龄孩子不同。正隆年间,全家为躲避差役迁往陕州灵宝县;当时他刚成年,有勇力,喜欢谈论道术,虽然没有读过书,却能理解其中义理。他被补为县中弓箭手,县令许子静见到他后认为非同寻常,时常赠诗给他,不把他当普通人对待。大定壬辰八月十三日,他跟随丹阳马祖师过关,在身边服侍了三年。祖师说:“这不是你修行的事情,你自己去修行吧。”于是他浩然远行,随处乞化,和苦志赵公结为伴侣。每次回来,两人都背靠背坐着,互相倚靠,不说话也不发笑,别人无法揣测他们。这样过了七年,他忽然觉得体内弯曲的伸展了,闭塞的通畅了,精神和气息已不再是原来的自己。他在世间游历三十多年,走路快如风。有一天读《太上西升经》,豁然有所领悟,对同行者说:“我现在要回故乡去了。”前些年,韶州岳家■〈氵公〉王氏曾请我住持庵院,我已经答应,不能食言。不久王氏果然来了,把我迎到指定的地方;到庵中要了热水沐浴,洗完后抖衣进入静室,留下辞世颂,端庄安然而逝,享年八十六岁。葬在永宁县西面,时间是正大丁亥三月初七日。称作“无名”,难道是因为这个梦吗?集中有诗颂一百八十三首,长短句九十一首,随手拈来,仿佛万斛泉源,不择地方便涌出,全都是仙家日常修行之事。七言诗说:“有造化远离生死之外,有机关超越有无之中。古树开花,春日寂静;寒潭浸月,夜色澄澈。只是说造化都归于虚妄,毕竟阴阳总属于私有。千里暮霞煎煮绛色的雪,半片树林的明月捣制玄色的霜。水银死、铅干,天地寂静;龙吟虎啸,鬼神隐藏。有所作为、有所施为全是妄想,无名无字才是真常。愿你早日悟得玄妙之趣,学习我的方式,在世俗之外悠游修行。” 五言诗说:“有客人来,便谈论黄卷;呼唤童子,煮紫芝。性情如山中猿猴般独处,内心如野鹤般孤清。春日寂静以养神,夜里绵绵调息。俯仰之间都是长春景象,遨游在没有黑夜的境界。”像这样的句子,每一句都显现道理,没有一个字是世间烟火食客所能说出的。篇中有错乱之处,讲师祁定之已经校正,读者不会有所遗憾。辛丑年七月十五日序。○《大方集序》争然子是济南人,姓郎,名志清。他幼年聪慧明悟,举止便有高尚之意。十二岁时,洒脱超然,已有出尘之想,要求出家,父母答应了。十四岁时遇到一位道者,道者见到他很惊异,说:“这个孩子有成仙的缘分,怎么能留在这里呢?”便把真理告诉他,他豁然有所领悟。从此逐渐精进。有一天忽然看见重阳真人的画像,惊讶地说:“这就是我以前遇到的老师。”冥冥中彼此契合,难道是偶然的吗?于是断绝嗜欲,屏弃浮华,专心研究道学。二十岁时寄居澶渊,三十一岁回到济南。主管官员把玉霄观委托给他,圆容大师愤然不接受,于是前往益都,跟随者云集。师父不高兴,便渡过黄河,在南阳山中隐姓埋名,收敛锋芒,混同尘世,舍弃道观的人也能同他平等相处了。他在云水之间逍遥,对着景物抒写怀抱,借物表达情感,片言只字都使许多人受到恩惠。文章简约而古雅,峻拔而洁净,深邃而深厚,没有一点俗气。难道不是玄门中的星斗吗?庚寅年冬天,他又回到澶渊,在通真观安然去世,享年五十一岁。他所蓄养的马在马厩下哀鸣,弟子刘志源见了叹道:“老师已经成仙了,马还留着做什么?” “难道还不如淮南王家的鸡犬吗?”说完便仰头叹息,低头沉默,眼中的光彩落到地上,不再吃草料豆料。听到的人都觉得奇异,便把它葬在先师墓地旁边。丧事办完后,刘志源等人收集他生前的遗稿,刊刻于木板。元阳子纥石烈守一请我为它作序。前后作者的赞述已经很详细,再说便多余了,姑且只叙述大概如此。辛丑年七月初一日序。○《锦堂赋诗序》士大夫吟咏性情、描写物态,不寄托于诗,就寄托于画。因此诗中有画,画中有诗。心中有所获得,便由口中表达出来,可以夺取造化之功,寄托高雅的兴致。侯的别墅修葺了一间屋子,题名为“锦堂”。他常常迎接春天,来往于此。召集亲友设宴,于是命画师把春水、夏云、秋月、冬松画在墙上。这大概取自陶靖节的诗句。四时景物汇聚在眼前,洗涤烦恼,舒展幽深的情怀,超然地与造物者同游,座上的兴致已经洋溢出来。侯便对客人说:“今晚的宾客快乐吗?只遗憾面对这样的景色却没有文字,冒昧请各位逐题赋诗。”客人说:“古人的诗、今人的画,已经把一切都表达尽了,再说便多余。不过景物与时节相遇,人与景物相会,即使显得冷淡也不妨,可以停杯等待。”侯于是当场口头吟成,首先唱和。时为壬寅年十一月十五日序。◆传
孟氏家传○孟氏家传 【 孟驾之】高祖唐牧,字尧臣,云中人也。幼业儒术,擢进士第,仕辽为太子洗马。牛令公见而异之,以女妻焉。生子彦甫,字仲山。金运革命,荫补品子。后以明法中选,知西北路招讨司事。时有疑狱,狱成当弃巿,公拒不受命,虽怒而迫之,莫能夺也。后三日得实,免死者百余人。招讨公执手而谓之曰:「子之阴德如此,其能无报乎?可勉之。」徙宣德州司候,登州军事判官,享年八十而终。二子曰龟,曰鹤。龟早世,鹤字寿父,幼聪敏好学,手不释卷,同进士第,出身主汾州西河簿,宰宣宁县,进阶儒林郎,致仕。六子曰仁,曰义,曰礼,曰智,曰信,曰楫。女曰蕤,曰宾,太师张公之甥也。仁更名泽民,字安宅,性敦厚博雅,不喜检局,与人交豁如也。事王父母孝,居丧过哀,友爱同气,乡党称焉。父亡母病,与妻张氏奉侍温凊,顷刻不离。命医视药,必亲尝之,以人肉治羸,割左臂肉杂羹中而进之。母自是善饮食,勿药,孝感然也。郡守知之,欲闻于朝廷。母恐孝子之伤生,力劝止之。年逾三十,不就资荫,折节读书。母罄囊金,聚经史以成其志,工属文,颇为进取,计有声于场屋,学者从之如林。崇庆元年秋,魁大同府选,辛巳登进士第,调河南福昌簿,以廉能称。中外交辟不就,世乱避地于陆浑南山,以诗酒自适,号云岩老人,有著述闻于世。壬辰秋九月一日卒于槐林,平伊阳令周文炳察判卢某备礼权厝焉。累官朝列大夫,妻清河县君。二子曰琦,曰璘。女月娥,归白登郭文振。琦字伯玉,游学齐鲁闲。贞佑之乱,莫知所从。璘易名攀鳞,字驾之,因梦故也。自束发从父训,不经他师指授,十三荐名于京师。庚寅擢进士第,任陕州州判,辟举灵台令,入补省掾。壬辰京师失守,随回军渡北,侨居河津。癸巳抵平阳行台,胡公异礼待之,每事咨议焉。内省委管句印造经籍事。己亥朝廷以近来文风不振,分三科。诸路选试精业儒人,监试刘中以赡于才学,皆优其等,充本府议事官,权宜之职也。妻韩氏,濮王之后,继母韩氏之侄女也。二子曰史哙,曰桂哥,皆幼。孟氏,姬姓,鲁公族,孟孙之后,保姓受氏于今不绝。其闲贲之勇,舍之约,轲之儒,光映百世,凛然如生。裔孙攀鳞驾之,亡其世系,自高祖而下得其传焉。又惧其湮没,以前后事畧托所友而记之。意者欲文之碑而志于墓欤?或录其实于太史,世其家欤?状其行于太常,议其谥欤?将施于蒸彝鼎,如古之所谓铭者,自成其名欤?审如是,其志远且大矣。其自叙者备矣,尚何言哉?然有美而不闻于世,友之过也。故不敢不书,以俟来者。◆谱李氏家谱○李氏家谱按大唐天潢玉牒,颛帝之后生大业,大业生娲,娲娶有乔氏之女,感月光贯昴而生咎繇。咎繇生伯翳,伯翳之后世为士师。至里成,避桀之乱,遯居伊侯之墟,食李实,乃改为李氏。此言咎繇之后,以理狱为功,遂姓理氏。其后子孙或改里氏,至伊侯之墟避难,遂改里为李也。成生利正当商汤之时。利正生昌祖,昌祖仕陈为大夫,因居苦县。昌祖生明,明为陈相,葬濑乡之北,立庙,因有相城。明生庆宾,庆宾生灵飞,一名虔会。所言陈国,乃古之陈国,非周时所封胡公满之国也。自李成至虔会五世相承,年代相类。当此之时,太皞之后己为陈国,及周封舜后,当是此陈既灭,乃封胡公而王其地也。灵飞之妻真妙玉女,感日精之梦而生老君,此一说也。又按本记云:老君生而能言,指李木曰:“此我姓也。”隋内史舍人薛道衡《老君祠庭碑》云:“感日载诞,莫测受气之由,指李为姓,未详吹律之本。”是也。又《楼观先师传》云:“老君因圣母攀李木而生,谓曰:‘此汝姓也。’”三家之说,经传备载,今并明之,以彰圣人之宗绪矣。至纣王时,居岐山之阳,西伯命为守藏史。武王克商,召为柱下史。其子名宗,仕魏为将军,有功封于段干。宗之子注,注之子宫,宫之远孙假,假仕汉孝文帝。假之子解,解为胶西王卭太傅,因家于齐。《风俗通》云:“李伯阳之后,出陇西、赵郡、顿丘、渤海、中山、襄城、江夏、梓童、范阳、广汉、梁国、南阳十二望。”唐高祖渊二十二子,其韩王元嘉守泽州,武氏盗国,宗室潜谋恢复,事露皆被害。妃房玄龄女,妃亡,四子于碧落圣佛谷追荐母氏。黄公譔《善篆磨崖碑》存焉。其后裔孙因家于泽,或隐或仕。宋初李植,字彦材,熙宁闲中武举科,随范文正公西征,官至右侍禁,墓志云葬于泽州晋城县五门乡,从先茔也。
译《孟氏家传》○《孟氏家传》【孟驾之】高祖唐牧,字尧臣,是云中人。幼年学习儒术,考中进士,仕于辽,任太子洗马。牛令公见到他后很惊异,把女儿嫁给他。生子彦甫,字仲山。金朝取代辽朝后,因祖荫补任品子。后来凭明法科中选,掌管西北路招讨司事务。当时有一桩疑难案件,定案后应当弃市,唐公拒绝接受命令,即使上级发怒逼迫,也不能改变他的决定。三天后查明实情,使一百多人免于死罪。招讨公握着他的手说:“你的暗中积德竟达到如此程度,难道能没有报应吗?应当努力。”后来调任宣德州司候、登州军事判官,享年八十岁去世。有两个儿子:龟、鹤。龟早逝,鹤字寿父,幼年聪敏好学,手不释卷,考中同进士第,出任汾州西河簿,任宣宁县县令,进阶儒林郎,退休。有六个儿子:仁、义、礼、智、信、楫;女儿蕤、宾,是太师张公的外甥女。仁改名泽民,字安宅,性情敦厚博雅,不喜欢拘谨,与人交往开朗坦荡。侍奉祖父母很孝顺,服丧时过度悲哀,兄弟之间友爱,乡里都称赞他。父亲去世、母亲患病时,他和妻子张氏侍奉母亲,寒暖饮食无不照料,片刻不离。他请医生诊视开药,药物一定亲自先尝;又割下左臂上的肉,混在羹中进给母亲,以人的肉治疗她的瘦弱。母亲从此饮食好转,不用吃药,这确实是孝心感动所致。郡守知道此事,想上报朝廷。母亲担心孝子因此伤害身体,极力劝止。三十多岁时,他不接受资荫,改变志向专心读书。母亲拿尽囊中金钱,购集经史来成全他的志愿。他擅长写文章,很有求取功名的志向,在科举场中逐渐有了声名,求学者像树林一样跟随他。崇庆元年秋,在大同府选试中名列第一;辛巳年考中进士,调任河南福昌簿,以清廉能干著称。朝廷内外多次征召,他都没有赴任。天下动乱,便到陆浑南山避难,以诗酒自娱,号云岩老人,著述闻名于世。壬辰年秋九月一日卒于槐林,平伊阳令周文炳、察判卢某备礼暂时安葬他。累官至朝列大夫,妻为清河县君。有两个儿子:琦、璘;女儿月娥,嫁给白登郭文振。琦字伯玉,游学于齐鲁之间。贞佑年间战乱,不知后来下落。璘改名攀鳞,字驾之,因为梦境而取此字。他从童年起接受父亲教诲,没有经过其他老师指授;十三岁时在京师被推荐。庚寅年考中进士,任陕州州判,受举荐任灵台令,入朝补为省掾。壬辰年京师失守,他随回军渡过黄河以北,寄居河津。癸巳年抵达平阳行台,胡公以特别的礼节接待他,遇到事情都向他咨询。后来在内省掌管印造经籍之事。己亥年,朝廷认为近来文风衰弱,分为三科;各路选试精通儒业的人,监试刘中认为他的才学充足,便把他列为优等,充任本府议事官,这是权宜设置的职务。妻子韩氏,是濮王的后代,也是继母韩氏的侄女。两个儿子史哙、桂哥,都还年幼。孟氏属于姬姓,是鲁国公族孟孙氏的后代,保有这个姓氏,至今不绝。其间有孟贲的勇力、孟舍之的约束、孟轲的儒学,光照百代,凛然如同仍然活着。后裔攀鳞驾之失去了世系,只从高祖以下获得了这些传记。又担心这些事湮没,于是把前后事略托付给友人记录。难道是想把它写在碑上、刻在墓中吗?或者想把事实记录在太史那里,使家世流传吗?或者把他的品行写给太常,议定谥号吗?将要铸刻在钟鼎彝器上,像古人所谓铭文那样,使自己的名声自行成立吗?如果确实如此,他的志向就深远而宏大了。他自己的叙述已经完备,还有什么可说的呢?然而有美德而不能闻名于世,是朋友的过错。因此不敢不记录下来,以等待后来的知音。◆谱 《李氏家谱》○《李氏家谱》据《大唐天潢玉牒》记载,颛帝之后生大业,大业生娲。娲娶有乔氏之女,感受月光贯穿昴宿而生咎繇。咎繇生伯翳,伯翳的后代世代任士师。到里成时,为躲避桀的暴乱,逃居伊侯的废墟,以李子为食,于是改姓李。这种说法认为咎繇的后代以审理狱讼为功,所以姓理;后来子孙有的改姓里,到伊侯废墟避难时,才把里改为李。里成生利正,正当商汤时期。利正生昌祖,昌祖在陈国任大夫,于是居住在苦县。昌祖生明,明任陈相,葬在濑乡以北,建立祠庙,因此有相城。明生庆宾,庆宾生灵飞,又名虔会。这里所说的陈国,是古代陈国,不是周代封胡公满所建立的陈国。李成到虔会,五代相承,年代大致相近。当时太皞的后代已经建立陈国;等到周朝封舜的后代时,应当是这个陈国已经灭亡,才封胡公在那里称王。灵飞的妻子真妙玉女因梦见太阳精华而生老君,这是其中一种说法。又据本记载:老君出生便能说话,指着李树说:“这就是我的姓。”隋代内史舍人薛道衡《老君祠庭碑》说:“感受太阳而出生,无法推测承受元气的缘由;指李树为姓,不详知吹律的根本。” 就是这样。又《楼观先师传》说:“老君因圣母攀着李树而出生,对她说:‘这就是你的姓。’”三家的说法,经书和传记都有详细记载,现一并说明,以彰显圣人的宗族源流。到纣王时,居住在岐山南面,西伯任命他为守藏史。武王灭商,召他任柱下史。他的儿子名宗,在魏国任将军,因功封于段干。宗的儿子是注,注的儿子是宫,宫的远孙是假,假仕于汉孝文帝。假的儿子是解,解任胶西王卭的太傅,于是定居齐地。《风俗通》说:“李伯阳的后代,出自陇西、赵郡、顿丘、渤海、中山、襄城、江夏、梓童、范阳、广汉、梁国、南阳十二望族。”唐高祖李渊有二十二个儿子,其中韩王元嘉镇守泽州。武氏篡夺国政时,宗室暗中谋划复国,事情败露后都遭杀害。韩王妃是房玄龄的女儿;妃子去世后,四个儿子在碧落圣佛谷追荐母亲。黄公譔所书《善篆磨崖碑》还保存着。其后代因而定居泽州,有的隐居,有的出仕。宋初有李植,字彦材,熙宁年间中武举科,跟随范文正公西征,官至右侍禁。墓志说他葬在泽州晋城县五门乡,和先祖坟墓在一起。
三子持构,授高祖李宪之忘其所出。生曾祖猷,猷生祖行,可行可二子。长之,邵次之,才之,邵一子曰楫。楫子六人:长仪,应进士举,恩膀。二子亡,有女在北。弟马兴,男闰郎,在余亡之。才三子:长植,次构,次俊。民用章。植三子曰挺,曰撝,曰振。挺男世英,渭南马铺监,没于王事。撝谦甫,进士第乙科,孟津机察。男世宁,监福昌酒。构洛阳茹店商酒监。男铁块,女蓬仙,在北。俊民男扬,伊阙商酒监。扬一子道儿。甲戌兵火,值甲午二十余年闲,皆物故矣。独闰郎在,楫之孙也。二子皆幼,为李氏之胤。癸卯年四月初一日丁未谱。
◆记
睡鹤记
刘济之忍斋记
岁寒堂记
重修悟真观记
重修浮山女娲庙记
阳城县重修圣王庙记
重修佛堂记
重建修真观圣堂记题登科记后
大阳资圣寺记
泽州图记
○睡鹤记人之情,有所甚好,有所甚好,而不得,则必见似之者而喜。非徒好之,葢感而有所得焉。濠梁之鱼得之乐,山阴之鹅得之书,支道林之鹰与马得之神。俊不有所得,夫何好焉?鹤鸣之好,鹤亦犹是也。鹤也者,物之生于天而异者也。其性洁而介,其声亮而清。洁而介则寡所合,亮而清则寡所和。独以孤高自处,飞鸣于霄汉之上,岂求其异也哉?葢天之所赋者异也。夫才高则无亲,势孤则失众,鹤奚恤焉?若或矫情自凂,下同于频频之党,变常而丧其真,非鹤之德也,非鹤鸣之所好也。叔世道衰,天物暴夭,思其所好而不得。逮丙申岁,于新居之侧,有蹲石臼睡鹤,昔人取其似而名之。鹤鸣见其似而喜,之事与心会,岂偶然哉?三复观之,其骨耸而奇,其背瘠而偻,其颈宛,其喙箝,若无意飞鸣者,虽沉潜静默,有飘然物外之想。疑其孤高之过,为众所弃而自晦欤?抑卫人之轩不足弃欤?乌程之树不足栖欤?将遗世远举,羽化而仙,此特其化身欤?不然,何为不飞不鸣,日游于睡乡者乎?谓其果不能鸣,则陈仓之鸡胡为而鸣耶?谓其果不能飞,则零陵之燕胡为而飞耶?吁!是时也,以飞鸣而望于鹤,不可望于石,尤不可。姑以其似,而又有所得,故感而为之记云。
○刘济之忍斋记彭城刘君巨川治别室之西偏,订曰「忍斋」。卜日会诸同志,落之鹤鸣,怪而问焉。刘君曰:「凡有血气者,皆有争心,在人则尤甚焉。人情甚不美,小有不协,至于按剑相怒,没齿而恨不解,是何耶?血气之所役也。忍之之意,非敢望于人,葢将以自警耳。孔子语门弟子曰:『小不忍则乱大谋』。成王命君陈,亦曰:『必有忍,其乃有济』。圣贤以忍之一字,谆谆而告人者,于血气方刚之时而戒之也。昔之人有能之者,如张公艺之忍于家,朱将军之忍于敌耳。余为功名而忍,王谢为性命而忍,元载以鼎餗之讥忍于笑,翁思以狗曲之辱忍于醉,师德之忍于唾,怀祖之忍于骂,是皆不以一忿而动其气,其得圣贤之心乎?吾名吾斋,亦犹是也。」鹤鸣喟而叹曰:「异哉!未有无事而忍者,若子之言,所以自处者得之,恐非所以处人者得之。于己失之,于人可乎?夫情深则怨匿,理到则心服。与其匿怨,孰若服心?我以情怒,彼以理屈,则门外负荆者踵接矣。莫不释然,开怡然,畅廓然,通无一毫芥蔕于胸臆。初以自警,卒能警于人。过此以往,足之所履,皆君子之忍斋也。独戚戚于一室之内,何其自狭也!」刘君于是矍然而起,拱手而谢曰:「厚矣子之托吾境也!请刊其说于石,以广其传。」
译三子持构,授高祖李宪,但忘记了他的出身。李宪生曾祖猷,猷生祖行,有可行、可两个儿子。长子之,次子邵,三子才;邵有一个儿子叫楫。楫有六个儿子:长子仪,应进士举,恩榜。第二个儿子已亡,有女儿留在北方。弟弟马兴,儿子闰郎,也在我之前去世。才有三个儿子:长子植,次子构,次子俊。民用章。植有三个儿子:挺、撝、振。挺的儿子世英任渭南马铺监,死于王事。撝字谦甫,中进士乙科,任孟津机察;儿子世宁任福昌酒监。构任洛阳茹店商酒监;儿子铁块,女儿蓬仙,都在北方。俊字民,儿子扬,任伊阙商酒监;扬有一个儿子道儿。甲戌年兵火发生时,距甲午年二十多年之间,这些人都已去世。只有闰郎还在,他是楫的孙子。两个儿子都还年幼,是李氏的后代。癸卯年四月初一日丁未编谱。◆记 《睡鹤记》《刘济之忍斋记》《岁寒堂记》《重修悟真观记》《重修浮山女娲庙记》《阳城县重修圣王庙记》《重修佛堂记》《重建修真观圣堂记》《题登科记后》《大阳资圣寺记》《泽州图记》○《睡鹤记》人的感情,总有特别喜爱的东西;有了特别喜爱之物却得不到,就一定会看见相似的东西而感到高兴。这不只是喜爱它,大概是因有所感而从中得到些什么。濠梁之上的鱼儿得到的是快乐,山阴的鹅得到的是书法,支道林从鹰和马上得到的是神韵。鹤鸣如果没有从中得到什么,又为什么会喜爱呢?鹤鸣喜爱鹤,也是这个道理。鹤,是天地所生而与众不同的物类。它的性情洁净而耿介,叫声嘹亮而清越。洁净耿介,就少有相合者;嘹亮清越,就少有应和者。它独自凭借孤高自守,飞翔鸣叫在霄汉之上,难道是有意求得与众不同吗?只是上天赋予它的本性不同罢了。才华高的人就少有亲近者,势单力孤就失去众人,鹤又何必忧虑呢?如果有人矫饰情性、自我污损,降低自己去同频频结党的小人相处,改变常性而丧失真实本性,那不是鹤的德性,也不是鹤鸣所喜爱的了。末世道德衰败,天地间的生物遭到残害夭折,我思念自己所喜爱的东西却无法得到。到了丙申年,在新居旁边有一块蹲着的石臼,形状像睡鹤,前人便取其相似而命名。鹤鸣见到它的形状而高兴,外物之事与内心相会,难道是偶然的吗?我反复观看它,只见它骨骼高耸奇特,脊背瘦削而弯曲,颈项婉转,鸟喙如钳,好像无意于飞翔鸣叫;虽然沉潜静默,却有飘然超脱尘物之外的意趣。我怀疑它是不是因为过于孤高,被众人抛弃后便自行隐藏呢?还是卫人的轩车不值得它舍弃呢?乌程的树木不值得它栖息吗?它将要遗弃尘世,远远飞升,羽化成仙,这只是它的化身吗?不然,为什么不飞也不鸣叫,每天游荡在睡梦之乡呢?如果说它果真不能鸣叫,那么陈仓的鸡为什么会鸣叫呢?如果说它果真不能飞翔,那么零陵的燕子为什么会飞呢?唉!在这种时候,要求石头像鹤一样飞鸣,尚且不可以,何况这块石头呢?姑且因为它形似鹤,又使我有所感悟,所以有感而写下这篇记。○《刘济之忍斋记》彭城刘君巨川在别室西边修治一间屋子,题名为“忍斋”。他选定日期会集各位志同道合者,在鹤鸣那里落成,鹤鸣觉得奇怪,便询问原因。刘君说:“凡是有血气的人都有争斗之心,在人身上尤其严重。人的情感很不好处理,稍有不合,就至于按剑发怒,到老死还记恨不解,这是什么原因呢?是被血气驱使的结果。所谓忍,并不敢要求别人,只是用来警戒自己罢了。孔子对弟子说:‘小事不能忍耐,就会扰乱大谋。’成王命令君陈时也说:‘一定要有忍耐,事情才能成功。’圣贤反复以‘忍’这个字告诫人,是在血气正旺盛时戒止人们。古人中有能做到的,例如张公艺在家中忍让,朱将军在敌人面前忍耐。有人为了功名而忍,王谢为了性命而忍;元载因鼎餗之讥而忍受讥笑,翁思因狗曲之辱而忍在醉中;师德忍受唾骂,怀祖忍受辱骂。这些人都没有因为一时愤怒而动气,难道是得到了圣贤的心法吗?我给书斋命名,也是这个意思。”鹤鸣叹息说:“奇怪啊!没有事情发生时便谈忍耐是没有意义的。像您这样说,是得到了自处的方法;恐怕还没有得到待人的方法。对自己不能做到,对别人却可以吗?感情深厚,怨恨便会隐藏;道理讲通,内心就会服气。与其隐藏怨恨,哪里比得上使人心服?我凭感情发怒,他因道理理屈,那么登门负荆请罪的人便会接踵而来。人人都释然,心情舒畅愉快,胸怀开阔通达,胸中没有一丝芥蒂。起初只是用来警戒自己,最终却能警戒别人。从今以后,脚所踏到的地方,都可以成为君子的忍斋。只是独自忧郁在一室之内,那样岂不是把自己看得太狭窄了吗!”刘君于是惊然起身,拱手致谢说:“您对我的处境寄托得太深厚了!请把这番话刻在石上,以扩大它的流传。”
○岁寒堂记节妇乐氏,泽郡南关宣锐巷乐■〈王弁〉女也。幼亡父母,依于外族,外王父李荣鞠养之。年十五,适本关刘璋。泰和五年乙丑,夫亡。二十一岁,守志。长子祯,五岁;次礼,十七日也。从吉,外氏豪侠欲夺而嫁之,坚誓不许。苦节自励,事王母舅姑,小心敬顺,尽为妇之道。□□□党同焉,而不违于礼;婉焉,而不失其正。舅姑□以□家,严恪洁勤,躬操井臼,无一日而少懈。上下畏爱焉,主中馈,助祭祀,怵惕之义,表仪宗门。值贞佑乱离,往往骨肉不收,乐氏俯育二子,流散他方,遑遑涕慕,抱终身之戚。丙戌,复归宁故里。子祯娶东林隐君子母俊卿之孙女,生二女:长适秦茂才;次许嫁本州岛赵次官侄男。余庆礼娶杨氏,生三男一女:长犍儿,定婚乐家□王氏;次伴犍,婚东蜀村李氏;次坚童女,许嫁下町张氏。夫之兄益弟仪伟,俣仁妹适梁氏。伟娶徐氏,二男一女:长福,妻谷下栗氏;次佑,妻本州岛王氏女嫁□氏。佑二男:长丑儿;次显儿。中外族姻,无不周恤者。祯字君祥,参谋本州岛宣差所事,嶷嶷特立,笃于孝友,念无以报劬劳之德,因所友而榜其堂曰「岁寒堂」,冀母氏之名节有光于后。噫!幼而孤,长而寡,老而其福厚,厯忧患五十余年,始终不易,凛凛有松柏之操,名其称矣。当是时,也不能安其室,如七子之母者,十常八九,有不登是堂而愧者乎?癸卯三月辛巳书。继之以诗家贫,子幼,如月魄,烦恼林中,世途恶,荒坟木拱,泪不干,野店天寒,孤莫托,归来扶杖,雪满梳,山头化石,犹望夫,萱堂忘忧,忘亦得,孝哉,一双反哺乌。
○重修悟真观记高平县南二仙庙者,在张庄李门之闲。唐日真泽,宋日冲惠,冲淑真人为居民祈祷之所,无祷不应,一方之休戚系焉。大金贞佑甲戌岁,国家以征赋不给,道士李处静德方纳粟于官,敕赐二仙庙作悟真观,俾其徒司见真主之额。之后有慊于心,为其名位之乖也。其意若曰:以庙为观,则是无庙矣;以观为庙,则是无观矣。不亦诬于神,违于人乎?惴惴然不安,积有日矣。于是巿庙东之隙地为三清殿,为道院,蠲庖湢,表坛埒,外力所施田以资工役。其修斋行道,拜章启玄,步虚华夏,仪鸾而引凤者,于此焉。观之西曰庙,栋宇宏丽,像容粹穆,邃以重门翼之,两庑旁列诸灵之位。其时和岁丰,民无疾疠,龡豳击皷,婆娑而乐其神者,于此焉。各事其事,互不相杂,名与位判然矣。识者韪之。按礼云:「凡祭有其废之,莫敢举也;有其举之,莫敢废也。」葢礼所重者祭,或举或废,不可得而私。即庙而观,既观而庙,是未尝敢举,亦未尝敢废,岂私也哉?两得而不两失,神人俱悦,无遗恨矣。此重修之意也。德方请以其事书之于石,余用其意而笔之。德方陵川人,年二十出家,明昌三年壬子礼本州岛神霄宫郭太宁为师。泰和丙寅奉祠部牒披戴登坛为大法师。后七年贞佑改元,赐紫号达妙,充泽州管内威仪。偶值丧乱,晦迹不出。大朝丁酉岁,遣使马珍考试天下随路僧道等,共止取一千人。德方乃中泽潞二州选第一。是岁八月于燕京受戒回,请以白鹤王志道知神霄宫事,郡长段公从之,俾遂其高怀,乃于宫西别院为鹤鸣堂。三闲日与方外友弹琴话道,焚香煮茗,诵《周易》《黄庭》《老子》书,究诸家穷理尽性之说。与悟真相去五十里,时时往来,适游衍之兴,不以傲为高,不以诞为异,简而和,婉而通,行必合于义,动不悖于礼。其肯诬于神,违于人,慊于心,乱名改作者乎?
译○《岁寒堂记》节妇乐氏,是泽郡南关宣锐巷乐■〈王弁〉的女儿。她幼年丧失父母,依靠外家生活,由外祖父李荣抚养。十五岁时嫁给本关刘璋。泰和五年乙丑,丈夫去世;二十一岁时守节。长子祯五岁,次子礼才出生十七日。她想改嫁时,外家的豪侠之人想强迫她出嫁,她坚决发誓不答应。她苦守节操,自我勉励,侍奉祖母、婆婆和公公,小心恭敬,尽到做媳妇的道义。□□□□党同焉,而不违于礼;婉顺,却不失正直。公婆□以□家,她严肃谨慎、清洁勤劳,亲自操持汲水舂米等家务,没有一天稍有懈怠。上下都敬畏而爱戴她。她主持家中饮食,协助祭祀,怀着警惕敬慎之心,成为宗族的表率。遇到贞佑年间的战乱离散,往往连亲骨肉都无法收葬;乐氏低头抚养两个儿子,流散到别处,忧惶流泪,怀抱终身的悲痛。丙戌年,又回到故乡省亲。儿子祯娶东林隐君子母俊卿的孙女,生了两个女儿:长女嫁给秦茂才,次女许配给本州岛赵次官的侄子。余庆礼娶杨氏,生三个儿子、一个女儿:长子犍儿,订婚于乐家□王氏;次子伴犍,娶东蜀村李氏;三子坚童,女儿许嫁下町张氏。丈夫的兄长益,弟弟仪、伟、俣,妹妹嫁给梁氏。伟娶徐氏,生两个儿子、一个女儿:长子福,娶谷下栗氏;次子佑,娶本州岛王氏之女,嫁给□氏。佑有两个儿子:长子丑儿,次子显儿。无论内外亲族和姻亲,没有不周济抚恤的。祯字君祥,在本州岛宣差所任参谋,气度高峻、卓然自立,笃厚孝友,想到无法报答母亲养育的辛劳,便请朋友把他的堂屋题名为“岁寒堂”,希望母亲的名节能够光耀后世。唉!她幼年丧父,成年守寡,老年福分深厚,经历忧患五十多年,始终没有改变,凛然具有松柏般的操守,这个堂名与她很相称。在那个时代,不能安居于家中的人,就像七子之母那样,十家中常有八九家;难道有谁进入这座堂屋却不感到惭愧吗?癸卯年三月辛巳日记。继而作诗。家境贫寒,孩子年幼,如同月魄;在烦恼的林中,世道险恶。荒坟上的树已经长到两手合抱,眼泪仍未干;野店天寒,孤身无所依托。归来扶杖,雪落满梳;山头化成望夫石,仍然盼望丈夫。萱堂使人忘忧,忘忧也就能得到;真是孝顺啊,那一双反哺的乌鸦。○《重修悟真观记》高平县南面的二仙庙,在张庄李门之间。唐代称真泽,宋代称冲惠,是冲淑真人为居民祈祷的地方,凡有祈祷无不应验,一方百姓的祸福都系于此。大金贞佑甲戌年,国家因征收赋税不足,道士李处静德方把粮食缴纳给官府,皇帝下令赐二仙庙改作悟真观,使他的门徒主持题有“见真主”字样的匾额。后来他心中感到不满,因为庙和观的名位不相称。他的意思仿佛是说:把庙称作观,就是没有庙了;把观称作庙,就是没有观了。这不也是欺骗神明、违背人意吗?他惴惴不安,已经积日很久。于是买下庙东面的空地,建三清殿作为道院,免除庖厨浴室的杂役,划定坛场界限,又在外面让人捐献田地来资助工程。修斋行道、拜章启奏玄门、踏着虚步诵唱华夏之音、仪鸾引凤,都在这里举行。观的西面称为庙,栋宇宏伟华丽,神像容貌纯粹肃穆,深处用重重门户和两翼相护,两侧廊庑排列诸神灵位。时逢风调雨顺、年成丰收,百姓没有疾病灾疫,在这里吹豳笛、击鼓,婆娑起舞,欢乐地敬奉神灵。两处各自办理各自的事务,互不混杂,名称和地位明确区分了。明白此理的人都认为这样很好。按《礼》说:‘凡是有停止的祭祀,不敢擅自举行;凡是有举行的祭祀,不敢擅自废止。’礼所重视的是祭祀,或举行或废止,都不能由个人私自决定。把庙改成观,再把观改成庙,这样既不曾擅自举行,也不曾擅自废止,难道算私自处理吗?两方面都得到而没有两方面的损失,神、人都喜悦,没有遗憾了。这就是重修的意义。德方请我把这件事写在石碑上,我按照他的意思写下了这些。德方是陵川人,二十岁出家,明昌三年壬子拜本州岛神霄宫郭太宁为师。泰和丙寅年奉祠部牒,受戒披戴,登坛成为大法师。七年后贞佑改元,赐紫衣道号达妙,充任泽州管内威仪。恰逢丧乱,他隐藏踪迹不出。大朝丁酉年,朝廷派使者马珍考试天下各路僧道,共录取一千人。德方于是考取泽州、潞州二州第一名。这年八月,他在燕京受戒后回来,请白鹤王志道主持神霄宫事务,郡长段公同意了他的请求,使他得以实现高远志向,于是在宫西别院建鹤鸣堂。三间房中,他日常同方外朋友弹琴谈道,焚香煮茶,诵读《周易》《黄庭》《老子》,探究各家穷理尽性之说。他与悟真观相距五十里,时常往来;适意游玩时,不以傲慢为高尚,不以荒诞为奇异,简朴而和顺,婉约而通达,行为必合于义,举动不违背礼。既然有人主张兴举这件事,就没有人敢废止它。大概礼制所重视的是祭祀,有时兴举,有时废止,不能任凭个人私意。到了庙中观察,观察之后又回到庙中,这样既不曾敢于兴举,也不曾敢于废止,难道是出于私意吗?两方面都得到而没有两方面都失去,神、人全都喜悦,也就没有遗憾了。这就是重修的用意。德方请求我把这件事写在石碑上,我依照他的用意把它写了下来。德方是陵川人,二十岁出家;明昌三年壬子,拜本州神霄宫郭太宁为师。泰和丙寅年,奉祠部公文,披戴法服登坛,成为大法师。此后七年,贞祐改元,赐紫衣及“达妙”道号,充任泽州管内威仪。偶然遇到丧乱,便隐迹不出。大朝丁酉年,朝廷派使者马珍考试天下各路僧道等人,总共只选取一千人。德方于是取得泽州、潞州两州选拔的第一名。这年八月,他在燕京受戒回来,请白鹤王志道主持神霄宫事务,郡长段公听从了他的请求,使他得以实现高远的志向,于是在宫西别院建造了鹤鸣堂。三日闲暇时,他便同世外的朋友弹琴谈道,焚香煮茶,诵读《周易》《黄庭》《老子》等书,探究诸家关于穷究事理、穷尽本性的学说。他与悟真相距五十里,时常往来;正逢产生游赏闲适的兴致时,他不把傲慢当作高尚,不把荒诞当作奇异,简朴而和厚,委婉而通达,行事必定合乎义,举动从不违背礼。他难道会欺骗神明、违背人意、使自己心中不安,扰乱名分并改动旧制吗?
○重修浮山女娲庙记泽之为郡,在太行之顶,其四面乱山环列,东向望之,突然而起,孤高峻绝,不与众峯相连者,曰浮山也。山之腹有岩穴,中有二像庙,而祭之,传者以为翁婆神。居民之为嗣续计者,往往祷于是焉。按图经,翁婆神在郡东南二十五里浮山北坡上,宋元佑六年建,计屋八闲,共二十二椽,周围七十五步。又绍圣三年丙子,李旦亦言此庙自元佑六年及观至和二年,郭宝碑已重修矣。图经所云元佑六年建,亦重建也。究其原,莫知所从来,或曰女娲庙,并无所据。按《淮南子》云,女娲氏炼五色石以补苍天,断鳌足以立四极,杀黑龙以济冀州,积芦灰以止淫水。苍天补,四极正,淫水涸,冀州平,此皆有功烈于民者也。民追而祀之,其以此耶?传者通谓之浮山神。大定二十六年,郭道珙等增旧制而新之,葢五载工始毕。值贞佑甲戌兵火复毁,逮大朝庚子,本郡次官赵唐以其男山儿幼亡,不能忘情,因谒是庙,慨然有起废之心,遂命耆老张珏辈庀工计费,又令总领景用与提控许坚督其役。斧斤者,瓦甓者,版筑者,不召而从,不鸠而集。富者输其财,贫者竭其力,不日而告成。自是公得男女三人,又从而起敬焉。辛丑岁三月十八日,会郡人而落之,索余纪其事,将刻之石,姑以前人所闻而书之。噫!人而无后,为不孝之大,然人生于天地之闲,果由人乎哉?或得之于卜,如成季者,生而有文在其手曰友;或得之于梦,如唐叔者,生而有文在其手曰虞,周之翰,皆嵩岳之神,鲁之儒,乃尼山之秀。是山也,果能以英灵之气赋予于人者乎?求而得之者有之,不求而得者,神何与焉?天地万物父母也,物莫灵于人,天地之委蜕也,岂私于人哉?夫臧孙达之有后也,以德,其所求者异于人。辛丑年三月十五日记。
○阳城县重修圣王庙记按图经,阳城葢汉之濩泽县也,属河东郡,今县西三十里故城是也。晋隶平阳郡,后魏文成兴安二年癸巳,自故城移于今治。隋属长平郡,唐武德元年,于此置泽州。玄宗天宝元年,改为阳城县。又云,殷汤庙在县西南七十五里析城山上。宋熙宁九年,河东路旱,委通判王伾亲诣析城山祈祷,即获休应。十年五月空日,牒封析城山神为诚应侯。政和六年三月二十九日,析城山殷汤庙可特赐广渊之庙为额,诚应侯可特封嘉润公。宣和七年重修庙记云:「本路漕司给系省钱,命官增饰庙像,及广其庭坛,高其垣墉,列东西二庑,斋厨廏库,客次靡不毕备。华榱彩桷,上下相焕,以称前代帝王之居,而致崇极之意。以其余材完嘉润公祠,合二庙凡二百有余楹。」大金革命,庙止存九间,共六十椽。大朝壬寅年春,因野火所延,存者亦废。民闲往往即行宫而祭之。本县行宫在郭内东西街北,右去城门五十余步,左距县衙一里强。至大金壬午厯一百二十八年而毁。邑人王元武、全王升、张义、王通、王汉等,虽在扰攘之际,相与鸠工复起,正殿三闲。元帅延陵珍补葢西庑,岁有水旱疾疫,祷无不应。民之戴商,厥惟旧哉!噫!神依于人,庙食百世,亦岂有升沉时耶?抑成坏之数,幽显莫能逃耶?何天祸未悔,如此之酷耶?仆重过是邑,王元等托友人燕子和求识其始末,故书以示之。时壬寅十月庚戌朔。
○重修佛堂记吴道子画酆都宫,畏罪者众。韩吏部题木居士,求福者多。世之人莫不知罪之为可畏,福之为可求。然信尝有所不能劝,必罚有所不能惩,而覩道子之画,吏部之题,竦然有动于心,不待赏而劝,不待罚而惩,何耶?岂正率者难从,幻化者易感欤?兵兴以来,俗狃于恶,以强陵弱,以众暴寡,以勇苦怯,怗终自若。当是时也,未有不嗜杀人者。夫佛教自杀者不复得人身,况于他人乎?宣差察之镇是邦也,因谒听事后之佛祠,闵其为风雨所坏,遂命工起废缺者补之,污者墁之,壁绘像饰,为之一新。乃与其妻孙氏,时时敬礼,倍坚回向,益励斋严。其见于临事,宽而不苛,仁而不虐,皆如来慈悲之心。下之人亦复归依,见善则乐而为之,见不善则惮而不为,不陵弱,不暴寡,不苦怯,皆如来慈悲之化。夫以易感之化,易难从之俗,亦救时之一助也。若夫化流天下,使人有士君子之行,如周家太平之时,其待木铎之政乎?
译○《重修浮山女娲庙记》泽州作为郡,位于太行山顶,四面都是杂乱群山环绕;向东望去,有一座突然而起、孤高峻绝、不与群峰相连的山,叫浮山。山腹有岩洞,洞中有两尊神像和庙宇,人们祭祀它们,传说称为翁婆神。当地居民为了求得子嗣,常常到这里祈祷。根据《图经》,翁婆神位于郡东南二十五里浮山北坡上,宋元祐六年建造,计有房屋八间,共二十二椽,周围七十五步。绍圣三年丙子,李旦又说,这座庙自元祐六年建成以来,到绍圣二年,郭宝的碑文已经记载过一次重修。《图经》所说元祐六年建造,也属于重建。究查其起源,已经不知道从何而来,有人说是女娲庙,却没有证据。按《淮南子》说,女娲氏炼五色石补苍天,砍断鳌足支撑四极,杀死黑龙以救济冀州,堆积芦苇灰来阻止洪水。苍天得以补缀,四极得以端正,洪水干涸,冀州平定,这些都是对百姓有功的事情。百姓追念她而祭祀她,大概就是因为这个吧?传说者通常称它为浮山神。大定二十六年,郭道珙等人在旧制基础上扩建并翻新,大约五年工程才完工。遇到贞佑甲戌年的兵火又毁坏了。到了大朝庚子年,本郡次官赵唐因儿子山儿幼年夭亡,不能忘情,便前往拜谒此庙,感慨地生出修复废墟的想法,于是命耆老张珏等筹备工程、核算费用,又命总领景用和提控许坚督办工程。掌斧凿的人、烧砖瓦的人、从事版筑的人,不用召集便主动跟来,不用聚集便自行汇合。富人捐出财物,贫人竭尽力气,没有几天便告成了。从此赵公生了三个儿女,于是更加产生敬意。辛丑年三月十八日,会集郡中人举行落成仪式,请我记载此事,将要刻在石上;姑且把前人所听闻的事情写下来。唉!人若没有后代,是最大的不孝;然而人生在天地之间,果真是由人决定的吗?有的从占卜中得到,如成季,出生时手上便有文字,写着“友”;有的从梦中得到,如唐叔,出生时手上便有文字,写着“虞”;周朝的栋梁,都是嵩岳之神所赋;鲁国的儒者,乃是尼山的秀气所生。这座山果真能够把英灵之气赋予人吗?有求而得到后代的,也有不求而自然得到的,神明又参与了什么呢?天地万物都是父母,万物之中没有比人更灵的;人也是天地蜕化而成的,难道天地会偏爱人吗?臧孙达有后代,是因为有德,他所求取的东西不同于常人。辛丑年三月十五日记。○《阳城县重修圣王庙记》根据《图经》,阳城大概就是汉代的濩泽县,隶属河东郡,如今县西三十里的旧城就是它。晋代隶属平阳郡,后魏文成帝兴安二年癸巳,从旧城迁到现在的治所。隋代隶属长平郡,唐武德元年,在这里设置泽州。玄宗天宝元年,改为阳城县。又说,殷汤庙在县西南七十五里析城山上。宋熙宁九年,河东路发生旱灾,委派通判王伾亲自到析城山祈祷,立即得到吉祥的应验。十年五月空日,下牒封析城山神为诚应侯。政和六年三月二十九日,析城山殷汤庙特赐名为广渊之庙,诚应侯特封为嘉润公。宣和七年的重修庙记说:‘本路漕司拨给系省钱,命官员增修装饰庙中神像,并扩建庭院坛场,加高墙垣,排列东西两庑,斋厨、马厩、仓库、客舍无不完备。华美的椽梁和彩绘的方椽,上下交相辉映,以符合前代帝王居所的规格,表达崇敬尊奉的心意。用剩余材料修整嘉润公祠,合计两座庙共有二百多楹。’大金改朝后,庙只剩九间,共六十椽。大朝壬寅年春天,又因野火蔓延,残存的部分也毁废了。民间常常就在行宫中祭祀。县里的行宫在城郭内东西街北面,右边距离城门五十多步,左边距离县衙一里多。到大金壬午年,经历一百二十八年后毁坏。邑人王元武、全王升、张义、王通、王汉等,虽然身处纷乱之中,仍共同召集工匠重建,建成正殿三间。元帅延陵珍补修并覆盖西庑。每逢水灾、旱灾、疾病、疫病,祈祷没有不应验的。百姓敬戴商汤,难道不是由来已久吗?唉!神灵依托于人,享受百世祭祀,难道也有升沉的时运吗?还是建筑成毁的命数,冥冥和显明之中都无法逃脱呢?为什么上天的灾祸还没有停止,竟残酷到这种程度呢?我再次经过这个县邑,王元等托友人燕子和请求我记述事情的始末,所以写下来给他们看。时为壬寅年十月庚戌朔日。○《重修佛堂记》吴道子画酆都宫,使害怕罪过的人很多;韩吏部题写木居士,使祈求福报的人很多。世上的人没有不知道罪过值得畏惧、福报值得求取的。然而信念有时不能劝人为善,刑罚有时不能惩治恶行;等到看见吴道子的画、韩吏部的题字,却肃然有所触动,不等赏赐便受到劝勉,不等刑罚便受到惩戒,这是为什么呢?难道是端正直接的教化难以遵从,虚幻变化的形象反而容易感动人吗?自从战乱兴起以来,风俗习惯于邪恶,以强凌弱,以众暴寡,以勇力使怯弱者受苦,始终安然自若。那时没有不喜欢杀人的人。佛教说自杀的人不能再得到人身,何况杀害别人呢?宣差察之镇守这个地方时,因拜访听事厅后的佛祠,怜悯它被风雨毁坏,于是命工匠修补破损之处,抹平污损之处,重新绘饰墙壁和佛像,使它焕然一新。又与妻子孙氏时时礼敬佛像,更加坚定回向之心,更加勉励自己持斋严谨。他在处理事务时表现出来的宽厚而不苛刻、仁慈而不残虐,都像如来的慈悲之心。下面的人也归依佛法,见到善事便乐于去做,见到不善之事便有所畏惧而不去做;不欺凌弱者,不暴虐少数,不使怯弱者受苦,这都是如来慈悲教化的结果。这种容易感化人的教化,对于难以遵从善道的风俗,也是挽救时局的一项助力。至于这种教化流布天下,使人都有士君子的行为,像周家太平时期那样,难道就要等到木铎宣扬政教吗?
○重建修真观圣堂记按图经,修真观在东门内街,南宋大观戊子,陈迁孟新堂之故基也。值大金贞佑甲戌兵火而毁,煨烬之余,瓦砾堆积,二十八年闲,无一人刮目者。女冠张守微与弟德忠,因逃难四方,俱获生还,欣然有起废之念,乃求访本观遗迹。道士李君净,厯厯而告之曰:「此殿堂也,此道院也,此客舍也,此堵而环也,此圃而蔬也,此井而饮也。」既得其详,于是首建圣堂三闲,为修敬之地。复夷荒壤,刜恶草,出墙根而筑之,仍为后图。是堂也,经始于辛丑十月甲子,次年三月丙戌工毕。始终其事者,郡侯段公暨夫人卫氏。守微晋城县高都管乐南中社人,幼妇赵氏。夫亡正大甲申五月,舍俗出家,礼太原榆次县专井村玉真庵洞妙散人杨守玄为师。师乃长春真人门下寍神子所引度者也。传授有源,故其信道也笃,守志也确,肃而庄,强而敏,新故而洁,污萧爽峻逸,虽在城巿,有林下风。异时天上定归王母之家,今日人闲获覩飞琼之室。弟德忠及妻王礼善,益加归向,皆生无上道心。男留住,女梅儿,庆仙,宜哥,满惜。告成之后,伏愿免离五苦,延纳百祥,中外存亡,同证妙果。壬寅年五月初一日,记之堂上,以警来者。○题登科记后承安五年庚申四月十二日经义牓李俊民,字用章,年二十五,泽州晋城郭伯英,字伯诚,年三十,潞州上党刘从谦,字光甫,年二十五,解州安邑张孺卿,字介甫,年二十七,大兴府左巡院王知进,字崇礼,年三十一,东平府平阴孙玙,字子玉,年二十七,大名府夏津彭悦,字子升,年二十三,真定府录事司石抹世绩,字景畧,年二十八,咸平酌赤列千户所李适,字适之,年二十九,大定府长兴晁李仲,字宝臣,年四十一,通州三河朱焕,字文伯,年四十四,开封府警巡院伯德维,字公理,年四十一,中都和鲁胡千户所赵楠,字庭干,年二十四,泽州高平王元,字善之,年三十三,解州司候司糜元振,字彦升,年二十八,磁州司候司祁午,字子善,年四十一,解州闻喜潘希孟,字仲明,年二十八,磁州司候司孔天昭,字天安,年三十大兴府左巡院王毅,字知刚,年二十八,大兴府左巡院侯尚,字世卿,年三十,太原府平晋高应,字大中,年三十二,磁州邯郸赵铢,字敬之,年二十五,大兴府左巡院晋蕃,字天佐,年二十五,奉圣州矾山岩葛希奭,字仲杰,年三十五,婆速路五里甲海下郝钧,字国器,年三十五,大名府馆陶鲍元,字善长,年四十四,潞州长子康鼎,字晋卿,年二十五,博州高唐阎咏,字子秀,年三十七,兖州磁阳邓浩,字君猷,年二十六,平阳府录事司宋克俊,字英叔,年二十七,河中府录事司赵宇,字公定,年二十八,泽州陵川刘磻,字溪叟,年七十四,济南府章丘杜实才,字克彦,年四十四,南京巡院余阅《承安庚申登科记》三十三人,革命后独与高平赵楠庭干二人在,一日邂逅于乡邑,哽咽道旧壬寅岁五月初吉,庭干复挈家之燕京,感慨忍泪,书五十六字寄之。试将小录,问同年风采,依稀堕目前。三十一人今鬼录,与君虽在各华颠,君还携幼去燕然,我向荒山学种田。千里暮鸿行断处,碧云容易作愁天。癸卯春。
译○《重建修真观圣堂记》根据《图经》,修真观在东门内的街上,是南宋大观戊子年陈迁孟新建圣堂的旧址。遇到大金贞佑甲戌年的兵火而毁坏,灰烬之中瓦砾堆积,二十八年间没有一个人过问。女冠张守微和弟弟德忠因逃难到各地,都幸而活着回来,欣然生出修复废墟的念头,于是访求本观的遗迹。道士李君净一一告诉他们:“这里是大殿,这里是道院,这里是客舍,这里是围墙,这里是菜园,这里是水井。”了解详情后,便首先建造三间圣堂,作为修敬之所。又铲平荒地,除去恶草,从墙根挖出地基并加以修筑,仍作为后续规划。这座堂从辛丑年十月甲子日开工,次年三月丙戌日完工。始终主持此事的是郡侯段公及夫人卫氏。守微是晋城县高都管乐南中社人,幼年为妇,姓赵。丈夫在正大甲申年五月去世,她舍弃世俗出家,拜太原榆次县专井村玉真庵洞妙散人杨守玄为师。杨师是长春真人门下宁神子所引度的人。她的传授有源头,所以信仰道教坚定,守志确实;端肃庄重,刚强敏捷,更新旧物而保持洁净,清除污秽,神情萧爽、品格峻逸,虽身在城市,也有林泉隐士的风致。将来有一天,她一定会归于天上的王母之家;今天,人间已经能够看见飞琼的居室。弟弟德忠及妻子王礼善更加虔诚归依,都生起了无上的道心。男弟子留住,女弟子梅儿、庆仙、宜哥、满惜。工程告成之后,恭敬祈愿免离五种苦难,延续并纳受各种祥瑞;无论亲疏内外、生者亡者,都共同证得妙果。壬寅年五月初一日,记在堂上,以警示后人。○《题登科记后》承安五年庚申四月十二日,经义榜:李俊民,字用章,二十五岁,泽州晋城人;郭伯英,字伯诚,三十岁,潞州上党人;刘从谦,字光甫,二十五岁,解州安邑人;张孺卿,字介甫,二十七岁,解州安邑人;王知进,字崇礼,三十一岁,大兴府左巡院人;孙玙,字子玉,二十七岁,东平府平阴人;彭悦,字子升,二十三岁,大名府夏津人;石抹世绩,字景畧,二十八岁,真定府录事司人;李适,字适之,二十九岁,咸平酌赤列千户所人;晁李仲,字宝臣,四十一岁,大定府长兴人;朱焕,字文伯,四十四岁,通州三河人;伯德维,字公理,四十一岁,开封府警巡院人;赵楠,字庭干,二十四岁,中都和鲁胡千户所人;王元,字善之,三十三岁,泽州高平人;糜元振,字彦升,二十八岁,解州司候司人;祁午,字子善,四十一岁,磁州司候司人;潘希孟,字仲明,二十八岁,解州闻喜人;孔天昭,字天安,三十岁,磁州司候司人;王毅,字知刚,二十八岁,大兴府左巡院人;侯尚,字世卿,三十岁,大兴府左巡院人;高应,字大中,三十二岁,太原府平晋人;赵铢,字敬之,二十五岁,磁州邯郸人;晋蕃,字天佐,二十五岁,大兴府左巡院人;葛希奭,字仲杰,三十五岁,奉圣州矾山岩人;郝钧,字国器,三十五岁,婆速路五里甲海下人;鲍元,字善长,四十四岁,大名府馆陶人;康鼎,字晋卿,二十五岁,潞州长子人;阎咏,字子秀,三十七岁,博州高唐人;邓浩,字君猷,二十六岁,兖州磁阳人;宋克俊,字英叔,二十七岁,平阳府录事司人;赵宇,字公定,二十八岁,河中府录事司人;刘磻,字溪叟,七十四岁,泽州陵川人;杜实才,字克彦,四十四岁,济南府章丘人。我又查阅《承安庚申登科记》,三十三人中,改朝换代以后只剩下我和高平的赵楠、字庭干两人。有一天我们在乡里偶然相遇,哽咽着叙说旧事:壬寅年五月初一,庭干又带着家人前往燕京。他感慨万分,忍住眼泪,写了五十六字寄给我:“试着翻开这份小册,询问同年们的风采,往事依稀又落在眼前。三十一人如今都已录入鬼籍,只有你我虽活着也各自满头白发。你还要带着幼子前往燕然,我却要向荒山学习种田。千里之外,暮雁飞行中断的地方,碧云也容易化作令人愁苦的天空。”癸卯年春。
○大阳资圣寺记晋城县,汉之高都县也,属上党郡。晋因之。后魏改属建兴郡。明帝移建兴于高都城。孝庄帝复改建兴郡为高都郡,县属焉。北齐置长平、高都二郡。后周又以长平、安平二郡并入,为高都郡。隋开皇初,郡废,为泽州。十八年,改高都县为丹川县,因县北丹水为名,属长平郡。唐武德元年,移于源漳水北。三年,析丹川于古高都城,置晋城县,属建州。六年,州废,县属葢州。六年,省丹川县、葢州入晋城。贞观元年,葢州废为泽州,县亦属焉。宋及大金因之不改。本县境内寺院二十一区。大金贞佑甲戌至甲午,存者十之三四。资圣寺在县北四十里大阳社。北齐文宣天保四年癸酉,梁元帝承圣二年也,号永建寺。至武成河清二年癸未,建石搭二级。后唐明宗长兴四年癸巳,立尊胜幢。宋真宗天禧四年庚申,改赐资圣寺,周围二百六十三步,屋宇二十八闲,共一百二十椽。与碧落治平院、泽州浴室院皆法眷也。本寺素乏常住,且过者稀。贞佑兵火后,居民荡析,乡井荆棘,寺几于废。里人王简等亦流落四方,艰苦万状,默有所祷,异日平安到家,当舍所有以荅佛力。既归,乃以所居之正堂五闲与本寺修香积位,其殿宇寮舍缺者完之,弊者新之,靡不用心焉。且语耆老曰:“本社宋阿李生前为无后,将本户下地土一顷五十余亩施与本寺充常住。见今荒闲,有无借众力开耕给赡本寺,为修饰润色之费,仍与住持僧添钵,不负我辈报恩之愿。”众忻然诺之。命本寺僧行广主其事。行广俗姓李,本社人,纯悫谨愿,可托,故令专之。自齐文宣天保四年至今癸卯,七百五十一年,其间升沉兴废者屡矣。虐焰之酷,未有甚于此时者。赖有其人家风不坠,不幸中之幸者也。刘巨川济之,欲传于久远,求碑以实之。故书癸卯年四月初六日壬子记。
译大阳资圣寺记 晋城县,就是汉代的高都县,隶属上党郡。晋代沿袭这一建置。后魏改属建兴郡。明帝把建兴郡迁到高都城。孝庄帝又把建兴郡改为高都郡,晋城县隶属该郡。北齐设置长平、高都二郡。后周又将长平、安平二郡合并,改为高都郡。隋开皇初年,废除郡制,改为泽州。开皇十八年,把高都县改为丹川县,因县北的丹水得名,隶属长平郡。唐武德元年,迁到源漳水以北。武德三年,从丹川县分出一部分,在古高都城设置晋城县,隶属建州。武德六年,废建州,县隶属葢州;同年又省并丹川县、葢州,归入晋城。贞观元年,葢州废为泽州,县也隶属泽州。宋代及大金沿袭旧制,没有改变。本县境内共有二十一座寺院。大金贞佑甲戌至甲午年间,保存下来的只有十分之三四。资圣寺在县北四十里的大阳社。北齐文宣帝天保四年癸酉,即梁元帝承圣二年,寺名为永建寺。到武成帝河清二年癸未,修建了两级石塔。后唐明宗长兴四年癸巳,树立尊胜幢。宋真宗天禧四年庚申,改赐名为资圣寺。寺院周围二百六十三步,房屋二十八间,共有一百二十根椽子。它与碧落治平院、泽州浴室院都是法眷寺院。本寺一向缺乏常住产业,经过这里的人也很少。贞佑年间兵火之后,居民流离失所,乡里荒芜长满荆棘,寺院几乎废弃。乡里人王简等也流落四方,备尝艰苦,暗中发愿:将来有一天平安回到家中,一定把所有财物捐出来,以报答佛力。回来以后,他便把住宅的正堂五间献给本寺,修建香积厨所;殿宇、僧舍有缺漏的加以修补,破败的加以翻新,没有一处不用心。他又对乡中老人说:“本社的宋阿李生前因为没有后代,把本户名下的一顷五十多亩土地施舍给本寺,作为常住产业。如今这些土地荒废闲置,不如借助众人的力量开垦耕种,用所得供养本寺并支付修饰润色的费用,同时给住持僧人增加斋粮,也不辜负我们报恩的愿望。”众人欣然答应。于是命本寺僧人行广主持此事。行广俗姓李,是本社人,纯朴诚实、谨慎厚道,可以托付,所以让他专门负责。自齐文宣帝天保四年至今癸卯年,共七百五十一年,其间兴衰废立多次。暴虐战火的惨烈,没有比这个时候更严重的了。幸赖有人使这家寺院的传统没有衰坠,这也是不幸中的幸事。刘巨川出力相助,希望把事情流传久远,便请求立碑来确证此事。所以记于癸卯年四月初六日壬子。
○泽州图记禹贡冀州,厥土惟白壤,厥赋惟上上错,厥田惟中中。九州岛之中为第五。《周礼·职方氏》掌天下之地图,河内曰冀州。《汉地里志》曰:河东、河内得魏地觜觿参之分野,其地帝尧、夏禹所都之域。《诗·唐国风》:此晋也,而谓之唐,本其风俗忧深思远,俭而用礼,乃有尧之遗风焉。三晋属韩,周赧王五十三年,秦武安君白起伐韩,拔野王,上党路绝。上党守冯亭以上党归赵,赵使平原君受地。五十五年,秦攻上党,拔之上党,民走赵,赵军于长平,以按据上党民。秦因伐赵,四十万人降白起。秦并兼四海,分天下为郡县,汉兴因之。先王之迹既远,地名又多随时改易不同。《汉地理志》:河东郡,秦置濩泽、端氏二县,隶焉。上党郡,秦置高都、泫氏二县,隶焉。河内郡,高帝元年为殷国,二年更名沁水,隶焉。按《泽州图经》:属《禹贡》冀州之域。后魏置建兴、长平安平三郡,明帝移建兴郡于高都城,孝庄帝复改建兴郡为高都郡。后周又以长平安平二郡并入,改为高平郡。隋初废郡为泽州。按《晋城图经》:本汉高都县也,属上党郡,晋因之。后魏改属建兴郡,至孝庄帝改属高都郡。北齐置长平、高都二郡,后周并为高平郡。隋开皇初,郡废,十八年改丹川县,因县北丹水为名,属长平郡。唐武德初,移于源漳水北,三年析丹川于古高都城置晋城县,属建州。六年州废,县属葢州,是年省丹川县、葢州入晋城。贞观元年州废,属泽州。按阳城县,本汉濩泽县,属河东郡,今县西三十里故城是也。晋属平阳郡,后魏兴安二年,自故城移于今。后隋属长平郡,唐武德元年,于此置泽州,八年移州端氏县,天宝元年改为阳城县。按端氏本汉县,属河东郡,《史记》赵成侯十六年,与韩、魏分晋,封晋君以端氏,今县是其地也。其故城在县西北三十里,即汉治也。晋属平阳郡,后魏置安平郡,县隶焉,真君七年省太和八年,复置。隋开皇三年,郡废。十八年,自故县移于今治,属长平郡。唐武德八年,移泽州于此治。贞观元年,又徙州治晋城。按高平县,汉泫氏县,属上党郡。后魏于古高平城置。唐志云,汉泫氏县地,因以名之,属长平郡。隋因之,又并泫氏入焉。唐武德初,于县置葢州。贞观初,州废。按陵川县,在汉属泫氏县地。隋开皇十六年,以户口滋息,山川修阻,遂割长平郡二县户,析置为中县。至唐武德元年,改长平郡为葢州,县亦属焉。六年,移葢州于晋城县。贞观元年,改葢州为泽州,县属泽州。按沁水县,汉县,属河内郡。晋因之。元魏为永安县,后于此置广宁郡。后齐郡废,改县曰永宁。隋开皇十八年,复改为沁水县,属长平郡。唐属泽州。五代后因而不改。皇统三年,程先生左辅国碑云:「泽之为州,葢以境内有濩泽名焉。州之治晋城,葢以其地故晋封名焉。」夫晋者,尧所居之墟,舜所耕耘之地,一帝遗风,至今犹存。自开皇三年为州,迄今五百六十一载,葢开皇三年癸卯至皇统三年癸亥也。宋张商英题桃固岭云:「大舜耕耘地,斯民聚落居。昔人皆以舜泽名之。」舜耕于厯山,郑玄曰:「在河东。」渔于雷泽,郑玄曰:「雷夏兖州泽,今属济阴。」
译泽州图记 《禹贡》中的冀州,土质是白壤,赋税等级为上上错,田地等级为中中。九州之中,冀州列为第五。《周礼·职方氏》掌管天下地图,说黄河以北、黄河以东一带叫作冀州。《汉地里志》说:河东、河内属于魏地觜觿、参的分野,是帝尧、夏禹建都的地域。《诗经·唐国风》说:这里本是晋,却称为唐,是因为这里风俗忧思深远,生活俭朴而讲究礼仪,仍有尧的遗风。三晋归于韩国。周赧王五十三年,秦国武安君白起攻打韩国,攻取野王,上党通往韩国的道路断绝。上党郡守冯亭把上党归附赵国,赵国派平原君接受这片土地。周赧王五十五年,秦国攻打上党并攻取它,上党百姓逃往赵国,赵国在长平驻军,以便控制和收容上党的百姓。秦国于是攻打赵国,赵国四十万人向白起投降。秦国兼并天下,把天下分为郡县,汉朝兴起后沿袭了这一制度。先王的遗迹已经久远,地名又常随时代变更而不同。《汉地理志》说:河东郡是秦所设置的,辖有濩泽、端氏二县。上党郡是秦所设置的,辖有高都、泫氏二县。河内郡在汉高帝元年为殷国,二年改名为沁水郡,隶属其中。考察《泽州图经》:泽州属于《禹贡》冀州的地域。后魏设置建兴、长平、安平三郡,明帝把建兴郡迁到高都城,孝庄帝又把建兴郡改为高都郡。后周又把长平、安平二郡并入,改为高平郡。隋初废郡置州,改为泽州。考察《晋城图经》:这里本是汉代高都县,隶属上党郡,晋代沿袭。后魏改属建兴郡,至孝庄帝时改属高都郡。北齐设置长平、高都二郡,后周合并为高平郡。隋开皇初年废郡,开皇十八年改为丹川县,因县北丹水得名,隶属长平郡。唐武德初年迁到源漳水以北;武德三年从丹川县分出,在古高都城设置晋城县,隶属建州。武德六年废州,县隶属葢州;同年省并丹川县、葢州,归入晋城。贞观元年废州,县隶属泽州。考察阳城县:它本是汉代濩泽县,隶属河东郡,如今县城西三十里的故城就是旧址。晋代隶属平阳郡,后魏兴安二年从旧城迁到现在的位置。隋代后期隶属长平郡。唐武德元年在此设置泽州,武德八年把州治迁到端氏县,天宝元年改为阳城县。考察端氏县:本是汉代县,隶属河东郡。《史记》说,赵成侯十六年,赵国与韩、魏分割晋地,把晋君封在端氏,就是今天县城所在的地方。旧城在县西北三十里,就是汉代的县治。晋代隶属平阳郡,后魏设置安平郡,端氏县隶属该郡;真君七年省并,太和八年又恢复设置。隋开皇三年废郡。开皇十八年从旧县治迁到现在的位置,隶属长平郡。唐武德八年把泽州州治迁到这里。贞观元年又把州治迁到晋城。考察高平县:汉代是泫氏县,隶属上党郡。后魏在古高平城设置。唐代史书说,这里是汉代泫氏县的地域,因而沿用这个名称,隶属长平郡。隋代沿袭,又把泫氏县并入。唐武德初年在县内设置葢州,贞观初年废州。考察陵川县:汉代属于泫氏县的地域。隋开皇十六年,因为人口繁衍、山川道路险阻,于是从长平郡二县分出户口,析置为中县。唐武德元年把长平郡改为葢州,陵川县也隶属葢州。武德六年把葢州迁到晋城县。贞观元年改葢州为泽州,陵川县隶属泽州。考察沁水县:是汉代县,隶属河内郡。晋代沿袭。元魏改为永安县,后来在这里设置广宁郡。后齐废郡,把县改名为永宁。隋开皇十八年又改为沁水县,隶属长平郡。唐代隶属泽州。五代以后沿袭不改。皇统三年,程先生左辅国的碑文说:“泽州之所以称州,大概是因为境内有濩泽这个地名。州治设在晋城,大概是因为这里原是晋国封地,因而得名。”晋,是尧居住过的地方,也是舜耕作过的土地;一位帝王留下的遗风,直到今天仍然存在。自开皇三年设置泽州,到现在已经五百六十一年,大概就是从开皇三年癸卯到皇统三年癸亥。宋代张商英题写桃固岭说:“这是大舜耕作的土地,百姓聚居在这里。古人都用舜泽来称呼它。”舜在历山耕作,郑玄说:“历山在河东。”舜在雷泽捕鱼,郑玄说:“雷夏是兖州的湖泽,如今属济阴。”
图经引墨子云:「舜渔于濩泽。」墨子本云渔于雷泽,不同。舜泽取舜耕处名之也。厯山河东之境,近之,必有辩者。州四至:东至卫州界二百里,以孤松树为界,自界至卫州一百六十里;西至绛州界一百九十里,以乌岭堠为界,自界至绛州一百四十五里;南至怀州界四十五里,以土堠为界,自界至怀州六十五里;北至潞州界一百里,以山口村为界,自界至潞州六十五里;东南至怀州界七十五里,以枯冢为界,自界至怀州六十里;西南至孟州界六十里,分水岭为界,自界至孟州一百二十里;东北至相州界二百里,以城岭为界,自界至相州。一百六十里,西北至晋州界,一百六十里,以长城岭为界。自界至晋州,一百七十里;至南京,四百六十二里。河南府二百二十五里,系大定年前里堠也。隋开皇三年至天兴甲午,六百五十二年,厯唐、五代、宋、金,易十二姓,或兴或废,有如传舍。金国自大安之变,胡骑入中原,北风所向,无不摧灭者。贞佑甲戌二月初一日丙申,郡城失守,虐焰燎空,雉堞毁圮,室庐埽地,巿井成墟,千里萧条,阒其无人。后二十年,大兵渡河,甲午正月初十日己酉,蔡州城陷,金运遂绝。大朝始张官署吏,乙未遣使诣诸路料民。本州岛司县共得九百七十三户,司候司六十八户,晋城二百五十五,高平二百九十,陵州六十五,阳城一百四十八,端氏一百一十七,沁水三十。至壬寅续括漏籍,通前实在一千八百一十三户。以乡观乡,以国观国,以天下观天下,其可知也?噫!生斯世者,何不幸邪?百六之数,莫能逃邪?死者已矣,生者倒县,何时而已邪?上天之祸,如此其酷,尚未悔邪?泫然记之,庶几父母疮痍之民者,生怵惕之心。庄靖先生遗集卷之八终●庄靖先生遗集卷之九碑铭
译《图经》引用《墨子》的话说:“舜在濩泽捕鱼。” 《墨子》原文说的是在雷泽捕鱼,与此不同。“舜泽”这个名称,是取自舜耕作的地方。历山在河东境内,距离这里很近,其中一定有可以辨明此事的人。泽州四至如下:向东到卫州界二百里,以孤松树为界;从边界到卫州一百六十里。向西到绛州界一百九十里,以乌岭堠为界;从边界到绛州一百四十五里。向南到怀州界四十五里,以土堠为界;从边界到怀州六十五里。向北到潞州界一百里,以山口村为界;从边界到潞州六十五里。东南到怀州界七十五里,以枯冢为界;从边界到怀州六十里。西南到孟州界六十里,以分水岭为界;从边界到孟州一百二十里。东北到相州界二百里,以城岭为界;从边界到相州一百六十里。西北到晋州界一百六十里,以长城岭为界;从边界到晋州一百七十里。到南京四百六十二里。到河南府二百二十五里,这些里程是大定以前设置的里堠所计。自隋开皇三年至天兴甲午,共六百五十二年,经历唐、五代、宋、金,改易了十二个姓氏的王朝,有时兴盛,有时衰败,就像旅舍一样不断更替。金国自大安之变后,胡人的骑兵进入中原,北风所到之处,没有不被摧毁的。贞佑甲戌二月初一日丙申,郡城失守,暴虐的战火冲天而起,城墙毁坏坍塌,房屋被夷为平地,市井变成废墟,方圆千里一片萧条,寂静得几乎没有人。二十年后,大军渡过黄河;甲午正月初十日己酉,蔡州城陷落,金朝的国运于是断绝。大朝开始设置官署、任用官吏,乙未年派使者到各路清查人口。本州司县共查得九百七十三户,司候司六十八户,晋城二百五十五户,高平二百九十户,陵州六十五户,阳城一百四十八户,端氏一百一十七户,沁水三十户。到壬寅年继续搜括漏报户籍,合计实际在籍一千八百一十三户。以一个乡看一个乡,以一个国家看一个国家,以天下看天下,其中的情形难道还看不出来吗?唉,生活在这样的时代,是多么不幸啊!难道谁也逃不过百六之数吗?死去的人已经如此,活着的人颠沛倒悬,什么时候才会结束呢?上天降下的灾祸这样惨酷,难道还没有悔悟吗?我流着眼泪记下这些,希望做父母、受疮痍之苦的百姓能够因此产生警惕戒惧之心。《庄靖先生遗集》卷之八终 《庄靖先生遗集》卷之九 碑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