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字典 摘录
集藏旴江集年谱外集一

(卷首)

集藏 · 四库别集 · 已译 · 第 1–7 段

旴江集原序

孔子没千有余祀,斯文衰敝。其间作者,孟轲荀卿贾谊董仲舒扬雄王通之徒,异代相望而不能兴衰捄敝者,位不得而志不行也。苟得位以行其志,则三代之风,吾知其必复。嗟乎,秦汉以来,礼乐则不为,而任刑以驱其民,将纳于治,适所以乱之也。歴世寖久,皆谓天下当如是,可以致治而不治者,时耳。故有奋笔舌为章句,卒不及于礼乐者。末哉,文也,旴江李泰伯,其有孟轲氏六君子之深心焉,年少志大,常愤疾斯文衰敝,曰:坠地已甚,谁其拯之!于是夙夜讨论文武周公孔子之遗文旧制,兼明乎当世之务,悉着于篇,且又叹曰:生处僻遐,不自进,孰进哉?因徒步二千里入京师,以文求通于天子,乃举茂材异等,得召第一。既而试于有司,有司黜之。呜呼,岂有司之过邪,其泰伯之命邪,或者天徒付泰伯以其文,而命则否邪?亦将位得志行后有时邪?吾不得而知已。泰伯退居之明年,类其文藁第为十有二巻,以寄南康祖无择,且属为序。无择既受之,读之朞月不休。善乎文武周公孔子之遗文旧制,与夫当世之务言之备矣。务学君子,可不景行于斯?庆厯三年冬至日序

李觏泰伯以举茂材罢归,其明年庆厯癸未秋,因料所著文,自冠迄兹十五年,得草藁二百三十三首,将恐亡散,姑以类辩为十二巻写之。间或应用而为未能尽无媿,闵其力之劳,辄不弃去。至于妖淫刻饰尤无用者,虽传在人口,皆所弗取。噫,天将寿我乎,所为固未足也。不然,斯十二巻,庶可藉手见古人矣。故自序云

赋 礼论七篇 易论十三篇 删定易图序论 周礼致太平论五十一篇(内治七篇 国用十六篇 军卫四篇 刑禁六篇 官人八篇 教道九篇) 明堂定制图序 富国策十首 强兵策十首 安民策十首 平土书 潜书广潜书野记 庆厯民言三十篇 记 序 表启 书 杂文 墓碑(伤辞附) 常语 古体 近体(五言二韵 五言四韵 五言六韵 五言八韵 五言十韵 七言二韵 七言四韵 七言八韵) 旴江外集(告札 名公手书 序诗墓铭)

译《旴江集》原序 孔子去世一千多年以后,儒家之道衰败了。这期间的作者,有孟轲、荀卿、贾谊、董仲舒、扬雄、王通等人,隔代相望,却不能挽救衰败、振兴文教,是因为他们没有取得相应的地位,志向也无法施行。假如他们能够取得地位来施行自己的志向,那么三代的风俗,我知道一定可以恢复。唉!秦汉以来,不实行礼乐,却任用刑法来驱使百姓,想把天下纳入治理,结果恰恰是使天下陷入混乱。历世渐久,人们都认为天下本来就应当这样,以为这样可以达到治理却终究不能治理,只是时势如此罢了。因此有人奋笔疾书,撰写章句,最终却不能达到礼乐的境界。文章真是末等之事啊!旴江人李泰伯,难道有孟轲等六位君子的深厚用心吗?他年少而志向宏大,常常为儒学衰败而愤懑忧虑,说:‘文教已经坠落到极点了,谁来拯救它呢?’于是早晚研讨文王、武王、周公、孔子遗留下来的文章和旧制,同时通晓当今世务,全都写在篇章中;又叹息说:‘我生在偏僻遥远的地方,不主动进取,谁来举荐我呢?’于是徒步行走两千里进入京师,凭借文章求得与天子沟通,终于被举为茂材异等,得到召试第一名。后来在有关部门考试,却被有关部门黜退。唉!难道是有关部门的过错吗?还是泰伯的命运如此?或者上天只是把文章才华赋予泰伯,却没有给他相应的命运吗?还是要等到将来取得地位、施行志向呢?我也无法知道了。泰伯退居的第二年,把他的文章草稿分类编次为十二卷,寄给南康祖无择,并且请他作序。无择接受以后,读了整整一个月而没有停下来。文王、武王、周公、孔子的遗文旧制,以及关于当今世务的论说,写得完备了。致力于学习的君子,难道不可以以此为榜样而努力践行吗?庆历三年冬至日作序 李觏,字泰伯,因为被举为茂材异等而落选回乡。第二年庆历癸未年秋天,他整理自己所写的文章,从加冠到现在共十五年,得到草稿二百三十三首,恐怕散失,暂且按类别编排,抄写成十二卷。其中有些文章是应实际需要而作,不能完全没有惭愧;想到自己的辛劳,便也不忍心抛弃。至于妖异淫靡、刻意雕饰而尤其无用的文章,即使流传在人们口中,也一概不收取。唉!上天将要使我长寿吗?我所作的文章本来还不足以自信。否则,这十二卷,或许还可以借此与古人相见。因此写下这篇自序。赋;《礼论》七篇;《易论》十三篇;《删定易图序论》;《周礼致太平论》五十一篇(其中《内治》七篇、《国用》十六篇、《军卫》四篇、《刑禁》六篇、《官人》八篇、《教道》九篇);《明堂定制图序》;《富国策》十首;《强兵策》十首;《安民策》十首;《平土书》;《潜书》;《广潜书》;《野记》;《庆历民言》三十篇;记;序;表;启;书;杂文;墓碑(附伤辞);《常语》;古体;近体(五言二韵、五言四韵、五言六韵、五言八韵、五言十韵、七言二韵、七言四韵、七言八韵);《旴江外集》(告札、名公手书、序诗、墓铭)。

李直讲年谱 宋魏峙撰真宗皇帝大中祥符二年已酉:先生始生祥符三年庚戌:二岁祥符四年辛亥:三岁祥符五年壬子:四岁祥符六年癸丑:五岁祥符七年甲寅:六岁祥符八年乙卯:七岁按先生见苏祠部书云:六七岁时,调声韵,习字书,勉勉不忘。则知先生一二年间知向学矣(苏祠部舜钦)祥符九年丙辰:八岁天禧元年丁巳:九岁天禧二年戊午:十岁按先生见余监丞书云:十岁知声律。则知先生于是年知习举业矣(余监丞时为南城宰)天禧三年已未十一岁按先生作疑仙赋序云:吾母无子,徧祷无不至。祥符元年,梦二道士奕棋于户外,往观之,其一取一子授焉,遂娠。又云:生十余岁,从先父适田间宿东郊,梦人以书褾与之,曰王状元文集。梦中以为沂公之文也。既而就学,果不甚鲁,或时开卷。▯然忆念谓曽读此书,再思之未尝见也。详此二梦,则知天生贤哲,以寿斯文之气脉,岂偶然哉。天禧四年庚申:十二岁按先生见余监丞书云:年十二,近文章。则知先生于是年能文矣天禧五年辛酉:十三岁干兴元年壬戌:十四岁是年丁府君忧。按郑夫人墓志云:年十四而先君没。又云:先君尝学不应举,教其子作诗赋,亦乐施惠尤直信。则知先生家学有源委矣仁宗皇帝天圣元年癸亥:十五岁天圣二年甲子:十六岁天圣三年乙丑:十七岁是年府君服除。按郑夫人墓志云:稍出游,求师友。则知先生出游,必在府君服除之后天圣四年丙寅:十八岁天圣五年丁卯:十九岁天圣六年戊辰:二十岁天圣七年已巳:二十一岁天圣八年庚午:二十二岁是年娶夫人陈氏。按庆厯七年先生作夫人墓志云:陈氏今为南城人,生五年,养于伯父。又十一年而嫁。嫁十一年而卒。又云:复还旧居娶妇。盖先生前此出游,至是年始还家欤。又有见余监丞书云:十歳知声律,十二近文章,思虑猖狂,耳目病困者,既十年矣。此书当作于是年天圣九年辛未:二十三岁是年着潜书十五篇 又有见孙寺丞书云:年二十三,鸡鸣而起,诵孔孟羣圣人之书,纂成文章,以康国济民为意。文章盖指潜书也(孙寺丞时为南城守)明道元年壬申:二十四岁是年着礼论七篇。其后余襄公有书与先生曰:所示礼论七篇,推进礼经,准的世教,派仁义,赘刑政,岂止独步江表,校声名于后俊哉。先生之有功于礼经也如此。又作陈仲温进士墓志。按陈仲温讳璆,先生之伯丈也。故墓志序之末曰:初君之弟与其妇偕死,息女始絶乳,君爱养之如已子,长以嫁李氏明道二年癸酉:二十五岁景佑元年甲戌:二十六岁是年有邵氏神祠记。其畧曰:建昌城北有民邵氏,世奉五通,祷祀之人日累什百。景佑元年,里中大疫,而吾家与焉,唯五通谂以无害疾之解去。皆约日时有功,于予其可废而不载。作记恐是此年景佑二年乙亥:二十七岁按先生见苏祠部书云:由六七岁时,调声律习字书,勉勉不忘。逮于今,兹年二十七矣。此书当作于是年景佑三年丙子:二十八岁是年作明堂定制图并序、平土书、上聂记注书、上李修撰书、上宋修撰书、太平院住持记、冬至夜酒醒诗、甘露亭诗按见聂记注书云:行年二十八矣。当在是年。见李修撰书云:生平为文,谨采二十四篇写成一册,及明堂定制图一道并序,草具其副辱诸侍者。见宋修撰书云:尝着明堂定制图并序,其意在赞明经义,以禆益一王之盛礼,谨缮其副,陈诸座隅。则明堂图之作亦在是年也。独平土书不着所作岁月,然先生明年见范公,而范公他日荐先生,必以礼论、易论、明堂定制图、平土书共献,必同作于此一二年之间张宗古送先生南归序。其畧曰:自周室距今,旷千余载,此礼废絶,所以学者各是已见,竞牵师习。故复出泰伯,以明其本。盖指明堂图也是年入京贽见宋修撰、李修撰、聂记注、叶集贤诸公,皆许可。宋公庠、李公冠、聂公淑卿、叶公清臣也。会贡举罢,遂归景佑四年丁丑:二十九岁是年往鄱阳见范文正公。其书云:年二十九,尝游京邑,彷徨而归。又黜乡举。其后范公与先生书云:在鄱阳劳惠访寻,以改郡不敢奉邀。则知先生是年乡举不利,而往鄱阳访范公也寳元元年戊寅:三十岁是年作广潜书十五篇、命箴、野记、邓公仪伤辞、縁槩师诗、惜鸡诗按广潜书自序云:岁辛未,泰伯以潜名书。后七年,羁栖山岩,即而广之,复为十五篇。则此书当作于是年。命箴云:三十曰壮,圣人以立。则此箴亦当作于是年。广潜书云:羁栖山岩。则野记亦作于是年寳元二年已卯:三十一岁

译《李直讲年谱》,宋魏峙撰 真宗皇帝大中祥符二年己酉:先生出生。祥符三年庚戌:二岁。祥符四年辛亥:三岁。祥符五年壬子:四岁。祥符六年癸丑:五岁。祥符七年甲寅:六岁。祥符八年乙卯:七岁。据考,先生在给苏祠部的信中说:‘六七岁时,调习声韵,学习文字,勤勉不忘。’由此可知,先生在一两岁时就已经知道向学了。(苏祠部,即苏舜钦。) 祥符九年丙辰:八岁。天禧元年丁巳:九岁。天禧二年戊午:十岁。据考,先生在给余监丞的信中说:‘十岁时知道声律。’由此可知,先生在这一年已经知道学习科举应试的学业了。(余监丞当时任南城县令。) 天禧三年己未:十一岁。据考,先生所作《疑仙赋序》说:‘我母亲没有儿子,四处祈祷,没有一处不去。祥符元年,梦见两位道士在门外下棋,我去观看,其中一人取出一枚棋子给我,于是便怀孕了。’又说:‘我出生十多年后,跟随父亲到田间,在东郊住宿,梦见有人把一部装帧好的书交给我,说是《王状元文集》。梦中以为是沂公的文章。后来入学,果然并不十分愚钝,有时打开书卷,〔原文“▯然”字样疑为讹误〕忽然觉得似乎曾经读过这部书,再仔细想却从未见过。’详细考察这两个梦,可知上天生育贤哲,是为了使儒学文脉长存,难道是偶然的吗?天禧四年庚申:十二岁。据考,先生在给余监丞的信中说:‘十二岁时,接近于文章。’由此可知,先生在这一年已经能够写文章了。天禧五年辛酉:十三岁。乾兴元年壬戌:十四岁。这一年丁府君去世,服丧。据郑夫人墓志说:‘十四岁时父亲去世。’又说:‘父亲曾经学习却不参加科举,教他的儿子作诗赋,而且乐于施舍恩惠,尤其正直诚信。’由此可知,先生的家学是有源流传承的。仁宗皇帝天圣元年癸亥:十五岁。天圣二年甲子:十六岁。天圣三年乙丑:十七岁。这一年父亲的服丧期满。据郑夫人墓志说:‘渐渐出外游历,寻求老师和朋友。’由此可知,先生外出游历一定是在父亲服丧期满以后。天圣四年丙寅:十八岁。天圣五年丁卯:十九岁。天圣六年戊辰:二十岁。天圣七年己巳:二十一岁。天圣八年庚午:二十二岁。这一年娶陈氏为夫人。据庆历七年先生所作夫人墓志说:‘陈氏现在是南城人,五岁时被伯父收养。又过了十一年才出嫁,出嫁十一年后去世。’又说:‘重新回到旧居,娶了妻子。’大概先生此前外出游历,直到这一年才回家吧。又有先生给余监丞的信说:‘十岁知道声律,十二岁接近文章,思想狂放,耳目困病,已经十年了。’这封信应当作于这一年。天圣九年辛未:二十三岁。这一年写成《潜书》十五篇。又有给孙寺丞的信说:‘二十三岁时,鸡鸣即起,诵读孔子、孟子以及群圣人的书,编纂成文章,把使国家安定、救济百姓作为志向。’这里所说的文章大概就是《潜书》。(孙寺丞当时任南城县守。) 明道元年壬申:二十四岁。这一年写成《礼论》七篇。后来余襄公有信给先生说:‘您给我看的《礼论》七篇,推进了《礼经》,以世间教化为准则,分派仁义,安置刑政,哪里只是独步江表、在后来的俊杰中争得声名而已呢?’先生对礼经所作的贡献就是如此。又作《陈仲温进士墓志》。据考,陈仲温名璆,是先生的伯岳父。因此墓志结尾说:‘当初您的弟弟和弟媳一同去世,女儿刚刚断奶,您爱护抚养她如同自己的女儿,长大后把她嫁给了李氏。’ 明道二年癸酉:二十五岁。景祐元年甲戌:二十六岁。这一年有《邵氏神祠记》,大意说:‘建昌城北有百姓邵氏,世代奉祀五通神,前来祈祷祭祀的人每天多达几十、几百。景祐元年,乡里发生大疫,我家也在其中,只有五通神告知我们没有灾害,并使疾病离去。大家都约定日期和时辰,认为它有功;对于我来说,难道可以废弃而不记录吗?’这篇记大概就是这一年所作。景祐二年乙亥:二十七岁。据考,先生在给苏祠部的信中说:‘从六七岁时调习声韵、学习文字,勤勉不忘,到现在已经二十七岁了。’这封信应当作于这一年。景祐三年丙子:二十八岁。这一年作《明堂定制图》并序、《平土书》、《上聂记注书》、《上李修撰书》、《上宋修撰书》、《太平院住持记》、《冬至夜酒醒诗》、《甘露亭诗》。据考,《上聂记注书》说:‘我已经二十八岁了。’应当是在这一年。给李修撰的信说:‘我平生写文章,谨慎地选取二十四篇抄成一册,以及《明堂定制图》一份并序,草草备好副本,冒昧地呈给诸位侍者。’给宋修撰的信说:‘我曾经写作《明堂定制图》并序,意在赞明经义,以补益一代盛大的礼制,谨慎抄写副本,陈列在座席旁。’由此可知,《明堂图》也是这一年所作。只有《平土书》没有记载写作年月,但先生第二年见到范公,而范公后来举荐先生,一定是把《礼论》、《易论》、《明堂定制图》、《平土书》一同进献,因此一定是在这一两年间同时写成的。张宗古送先生南归的序文,大意说:‘从周室到今天,已经相隔一千多年,这些礼制废绝了,所以学者各自以自己的见解为是,争相拘泥于老师的传习。因此又推出泰伯,来阐明礼制的根本。’这大概指的就是《明堂图》。这一年进入京师,拜见宋修撰、李修撰、聂记注、叶集贤等诸位大人,都得到他们的认可。宋公是庠,李公是冠,聂公是淑卿,叶公是清臣。恰逢贡举已经结束,于是便回去了。景祐四年丁丑:二十九岁。这一年前往鄱阳拜见范文正公。他的信中说:‘二十九岁时,曾经游历京城,徘徊无所成而归。又在乡试中落选。’后来范公给先生写信说:‘在鄱阳劳驾您来访,只因我改任郡职,不敢奉邀。’由此可知,先生这一年乡试不利,便前往鄱阳拜访范公。宝元元年戊寅:三十岁。这一年作《广潜书》十五篇、《命箴》、《野记》、《邓公仪伤辞》、《缘槩师诗》、《惜鸡诗》。据《广潜书自序》说:‘辛未年,泰伯以《潜》为名写成一部书。七年以后,寄居山岩之间,就此加以扩充,又写成十五篇。’因此这部书应当作于这一年。《命箴》说:‘三十岁叫作壮年,圣人凭此有所建立。’因此这篇箴也应当作于这一年。《广潜书》说:‘寄居山岩。’那么《野记》也作于这一年。宝元二年己卯:三十一岁。

是年先生梦大雨震所居室,有一人紫衣而冠,谓之雷神,呼先生使前,授之题曰春社词,援笔得八句与之。及觉记其首三句,颇怪丽。后七年以五句足之。按此梦与疑仙序二梦而三,一为诞弥厥月之祥,二为神授斯文之印。天生贤哲,岂虚其证。是三梦皆可。书富国强兵安民三十策。按先生以康定二年试制科,则此策必作于是年康定元年庚辰:三十二岁是年得男参鲁。有上江职方书。又往越州赴范高平公招,故有登越山诗。按丁亥年先生作亡室墓志云:一男参鲁,仅毁齿。盖自庚辰至丁亥,凡八年,故曰仅毁齿也。按先生上江职方书云:行年三十余,近访呉越而归。曰三十余,则当在是年。曰访呉越而归,则访范公也(江公镐,寳元元年以职方守旴)康定二年十一月改庆厯元年辛巳:三十三岁是年作建昌军集贤亭记、修麻姑殿记、麻姑山仙都观修三清殿记、梓山院修佛殿记、上呉舍人王内翰富舍人刘集贤慎殿丞书、日出诗、感事诗、和慎史君出城见梅诗按集贤亭记序曰:康定二年夏六月,太守慎公作新亭于军门之南,孟秋告成。郡人李觏为记。三清殿及麻姑殿记皆是康定年号,梓山佛殿记亦云:康定二年秋九月。则是数记皆作于康定未改元之前也。上慎殿丞书,盖慎公釴,其时以殿中丞守旴江,此书当作于未入京之先上呉舍人王内翰富舍人刘集贤书。盖呉公肃、王公尧臣、富公弼、刘公敞,其时皆居朝,此书当作于入京之日。然是年郡举,先生应茂材异等科,有旨召试。故入京上诸公书。又寄祖秘丞无择诗,歴序应科本末,则云忧愁经岁,是先生留京一年也庆厯二年壬午:三十四岁是年先生试制科得召第一。长沙萧注与先生书云:昨偕弟英求举于京师,闻足下应贤良预第一召试,未有不心思目愿,欲识其面者 秋七月试制科不第,归。过南康,见郡守祖秘丞按皇佑类稿与祖秘丞诗云:及过庐山南,闻君初布治。又曰:高会虽暂欢,故园当速至。是先生留康庐日浅而归兴浓矣是年又有寄小儿诗、送余畴若序、与章望之秘校书、与杨屯田(杨文公亿之子)书、麻姑山赋、寄周寺丞诗、惜才诗、送侯殿直知吉州诗按寄小儿诗注云:此儿纔三岁。盖庚辰得男,至壬午恰三岁。送余畴若序寄周寺丞诗,盖周燮以是年宰南丰,请余畴若南丰主学,故先生以序送其行。杨屯田其时守筠州,故有书与之。麻姑山赋乃述:高台层瑶缭垣筑粉之美。必是修麻姑殿后所作,当在是年。送侯殿直诗:曽得滁州在故乡。按国史:欧公以庆厯二年知滁州,此诗之作亦当在是年也。惜才诗,恐亦是作于下第之后庆厯三年癸未:三十五岁是年集退居类稿十二卷。庆厯民言三十篇、作周礼致太平论三十篇、抚州菜园院记、雪中赠柳枝及柳枝荅诗、寄周寺丞诗、送钱寺丞知白州诗、三贤咏、上蔡学士诗、寄祖秘丞诗按先生集所为文,名退居类稿。云:自弱冠迨今十五岁,得草稿二百三十五首,类为十二巻。是年冬至日,南康守祖无择为先生作序。则知先生是年下第,退居既集退居类稿。又有周礼致太平论焉。其后陈次公述先生墓志云:及退居,为周礼致太平论并序。则实作于是年也上蔡学士书言邹子房事,盖蔡公以庆厯三年为谏官,此书亦作于是年周寺丞燮时为南丰宰,钱寺丞得臣时以南城宰知白州,故先生有诗送之 又寄祖秘丞诗云:郡守方仁贤,学宫盛修理,踵门致勤恪,命我谈经艺。余襄公荐章云:下第退居,四方生徒从之讲习。邓温伯云:庆厯三年南城始诏立学,先生为之师,四方来学尝数百人。则知先生以是年退居于家,故郡守请主学事。柳枝诗,盖因是年二月入京遇雪而作也是年中女生。按丁亥年先生作陈夫人墓志云:中女五岁,其少未免懐盖中。女之生在是年也先生作周礼致太平论三十篇。而内治七篇居其首,其畧曰:内宰以阴礼教六宫。六宫后也。又以阴礼教九嫔,九嫔掌妇学之法,以教九御。后尊也,不得不受教。女御卑也,而教亦及之,是在王宫者不可不知礼也。余按此篇三叹成王周公致太平之书,其精神心术尽在于是。使先生之志获行如有用我,执此以往,岂特王河汾能言之。惜夫其不果也先生作庆厯民言三十篇。开讳而下,言言药石,字字规戒。先生斯时无官守,言责少露梗槩。一二年间,杜富韩范欧余王蔡君明臣忠,三阳道泰。公既不能为三谏之诗以効君谟,又不能为浓墨之颂以効石介,虽在畎亩,惓惓忠赤,不能自已。作为此篇,天子圣明,刍荛博采,持此上闻,言者无罪。四十二年之治,实嘉赖之。故祖无择曰:真医国之书尔庆厯四年甲申:三十六岁是年上富公范公书,作麻姑山真君殿记、李子高墓表、陈伯英墓表、寄祖秘丞书、除夜感懐诗、南塘观鱼诗(二诗并次陈殿丞肃韵)

译这一年先生梦见大雨和雷电震动自己的居室,有一个身穿紫衣、头戴冠冕的人,自称雷神,呼唤先生上前,交给他一个题目叫《春社词》。先生提笔写成八句交给他。醒来后只记得开头三句,觉得颇为奇异华丽。后来过了七年,又用五句补足。考察这个梦与《疑仙序》所说的两个梦,合起来一共有三个梦:第一个是出生满月的吉祥征兆,第二个是神灵授予文才印证。上天生育贤哲,难道会虚设这些征兆吗?这三个梦都可以记载。又写《富国强兵安民》三十策。据考,先生在康定二年参加制科考试,因此这些策论一定作于这一年。康定元年庚辰:三十二岁。这一年生了儿子参鲁。有《上江职方书》。又前往越州应范高平公之邀,因此有《登越山诗》。据丁亥年先生所作《亡室墓志》说:‘有一个儿子参鲁,才刚刚换牙。’从庚辰到丁亥共八年,所以说‘才刚刚换牙’。据先生《上江职方书》说:‘我年过三十,近来访问吴越后归来。’说‘三十余’,应当就是这一年;说‘访问吴越后归来’,指的就是拜访范公。(江公镐,宝元元年以职方官出任旴江太守。) 康定二年十一月改为庆历元年辛巳:三十三岁。这一年作《建昌军集贤亭记》、《修麻姑殿记》、《麻姑山仙都观修三清殿记》、《梓山院修佛殿记》、《上吴舍人王内翰富舍人刘集贤慎殿丞书》、《日出诗》、《感事诗》、《和慎史君出城见梅诗》。据《集贤亭记》序说:‘康定二年夏六月,太守慎公在军门南面建造新亭,初秋竣工。郡人李觏为此作记。’《三清殿记》和《麻姑殿记》也都使用康定年号,《梓山佛殿记》又说‘康定二年秋九月’,因此这几篇记都写于康定年号尚未改换以前。《上慎殿丞书》中的慎公,大概是慎釴,当时以殿中丞身份任旴江太守,这封信应作于他入京以前。《上吴舍人、王内翰、富舍人、刘集贤书》中的吴公是吴肃、王公是王尧臣、富公是富弼、刘公是刘敞,当时都在朝廷任职,这封信应当写于先生入京之时。然而这一年郡中举荐先生参加茂材异等科,朝廷下诏召试,所以先生入京后写信给诸公。又有《寄祖秘丞无择诗》,叙述应试的始末,说‘忧愁经年’,可见先生留在京城达一年之久。庆历二年壬午:三十四岁。这一年先生参加制科考试,被召试第一。长沙萧注给先生写信说:‘昨天我和弟弟英一起到京师求取科举,听说您参加贤良科,预定为第一名召试,没有人不是心里想、眼睛盼着要见您的。’秋七月参加制科考试,未能考中,回乡。路过南康时,拜见郡守祖秘丞。据《皇祐类稿》和《与祖秘丞诗》说:‘经过庐山以南时,听说您刚开始施行政教。’又说:‘盛大的聚会虽然暂时欢乐,故乡应当赶快回去。’由此可知,先生在康州、庐州停留的日子很短,而归乡的心情很迫切。这一年又有《寄小儿诗》、《送余畴若序》、《与章望之秘校书》、《与杨屯田书》(杨文公亿的儿子)、《麻姑山赋》、《寄周寺丞诗》、《惜才诗》、《送侯殿直知吉州诗》。据《寄小儿诗》注文说:‘这个孩子才三岁。’先生庚辰年生子,到壬午年正好三岁。《送余畴若序》和《寄周寺丞诗》,大概是因为周燮这一年任南丰县令,请余畴若主持南丰县学,所以先生写序送他上任。杨屯田当时任筠州太守,因此有信给他。《麻姑山赋》描写高台如层层美玉、曲折围墙如用白粉筑成的美景,一定是修建麻姑殿以后所作,应在这一年。《送侯殿直诗》说:‘曾经得到滁州在故乡。’据国史,欧阳公于庆历二年任滁州知州,这首诗也应当作于这一年。《惜才诗》恐怕也是落第以后所作。庆历三年癸未:三十五岁。这一年编成退居类稿十二卷,作《庆历民言》三十篇、《周礼致太平论》三十篇、《抚州菜园院记》、《雪中赠柳枝》及《柳枝答诗》、《寄周寺丞诗》、《送钱寺丞知白州诗》、《三贤咏》、《上蔡学士诗》、《寄祖秘丞诗》。据先生文集所作的文章,名为《退居类稿》。其中说:‘从二十岁到现在十五年,得到草稿二百三十五首,分类编成十二卷。’这一年冬至日,南康太守祖无择为先生作序。由此可知,先生这一年落第退居,随后编成《退居类稿》。又有《周礼致太平论》。后来陈次公在先生墓志中说:‘退居以后,作《周礼致太平论》并序。’因此它确实作于这一年。《上蔡学士书》谈到邹子房的事情,大概蔡公在庆历三年任谏官,这封信也作于这一年。周寺丞燮当时任南丰县令,钱寺丞得臣当时以南城县令兼知白州,因此先生写诗为他们送行。又有《寄祖秘丞诗》说:‘郡守正仁慈贤明,学校大力修整;亲自登门殷勤诚敬,命我讲谈经学。’余襄公的荐章说:‘落第退居以后,四方的学生跟随他讲习。’邓温伯说:‘庆历三年,南城才奉诏建立学校,先生担任教师,四方来求学的人曾有数百人。’由此可知,先生这一年退居家中,所以郡守请他主持学校事务。《柳枝诗》大概是因为这一年二月入京时遇到下雪而作。这一年生了第二个女儿。据丁亥年先生所作《陈夫人墓志》说:‘中间的女儿五岁,年幼的还没有出生。’由此可知,中女出生就在这一年。先生作《周礼致太平论》三十篇,其中《内治》七篇列在最前面,大意说:‘内宰用阴礼教导六宫。六宫就是王后。又用阴礼教导九嫔,九嫔掌管妇女学习的法则,用来教导九御。王后尊贵,尚且不得不接受教导;女御卑微,教导也要涉及她们。这说明王宫中的人不能不懂礼。’我考察这篇文章,三次感叹成王、周公致太平的道理,其精神和心术全都在这里。假使先生的志向能够施行,像有人任用我一样,让他依此推行,岂只是王通在河汾之间能够谈论这些道理呢?可惜最终没有实现。先生作《庆历民言》三十篇。避开忌讳以后,句句都是治病救弊的良药,字字都是规劝告诫。先生此时没有官职守土,进言的责任也只能略微显露一二。这一两年间,杜、富、韩、范、欧、余、王、蔡诸君,明君贤臣相得,三阳之气通达。先生既不能作《三谏诗》来帮助君主谋划,也不能写浓墨重彩的颂文来帮助石介,虽然身处田野,仍然忠心恳切,不能自已,于是写成这篇文章。天子圣明,广泛采纳民间意见,将它进献上去,进言的人不会获罪。四十二年的治理,实在有赖于此。所以祖无择说:‘这真是医治国家的书啊。’ 庆历四年甲申:三十六岁。这一年写《上富公范公书》、《麻姑山真君殿记》、《李子高墓表》、《陈伯英墓表》、《寄祖秘丞书》、《除夜感怀诗》、《南塘观鱼诗》(两首诗都依照陈殿丞肃的韵)。

按上富范书,盖献庆厯民言及言国事故也。李子高墓表云:卒于庆厯四年。则墓表想亦作于是年陈伯英墓表云:吾尝铭陈仲温之葬,其子汉公,字伯英,后十二年而死。又从而表之。仲温乃先生之伯丈,伯英乃郎舅也。仲温之葬在壬申年,伯英以甲申年死,故曰后十二年。则墓表亦当作于是也寄祖秘丞书云:教道亦难行,徒以钓积毁,箧书归敝庐,庠门任芜秽。先生此言,盖因上蔡学士书言邹子房事,邹因诬织先生同入郡圄。其事既白,先生乃弃学事而复家居也庆厯五年乙酉:三十七岁是年有与胡安定书、寄祖秘丞诗、南城县厅记、处士陈君墓志铭及祭文、白石暹师塔铭按与安定书云:康定初,钱塘别后二年,自京师归,中途曽写书。今又四年。则此书当作于是年是年余襄公荐先生于朝,其章畧曰:李觏博学通识,包括古今,潜心著书,研极治乱,江南儒士共所师法。闽中名士黄通以书与范文正公曰:李觏生圣时三十七年也,其徳行文学,其智识材术,疑三代英灵复生于今,大江而南皆呼曰先生。暨应诏来都下,今副枢富公、谏省欧阳公、紫微余正言、三班田紫微、淮南祖提刑,皆当世之名儒,莫不竞造其门而优礼之。若吾公者知泰伯为最深,惟其知之也深,故尝有论荐泰伯之心庆厯六年丙戌:三十八岁是年作长江赋,集皇佑续稿作序,足成梦中春社诗,上王刑部书、次王刑部游麻姑山诗及唱和诗、序傅代言墓表按先生乙未年再上富公书云:庆厯四年以书言南方事,后二年作长江赋。则此赋当作于是年。王刑部乃漕使逵也,是年游信州,作弋阳县学铭。闻女子疟,寄诗。弋阳县堂北见夹竹桃海棠二诗、题灵阳宫龟峯精舍葛陂懐古诗、逢何道士诗按先生皇佑三年作新成院记云:前此予归自信。又云:既去五六年。自此年至皇佑三年,约五六年,则游信必在是年。若铭若诗,皆作于在信之时也庆厯七年丁亥:三十九岁是年作礼论后语、删定刘牧易图序、宋屯田延平集序、亡室陈氏墓志、处士饶君墓表、建昌知军厅记、景徳寺重修大殿及造弥陀阁记、邵武军学庄田记、小女诗、海南编集、题韩偓诗后、答黄汉杰书按礼论作于明道元年,而后语云:吾为礼论后十五年,有持章望之论一篇,以吾为好怪。则礼论后语当作于是年。删定刘牧易图序论见于答宋屯田书,亦当作于是年宋屯田延平集:盖因入闽访福帅蔡学士,路经昭武而作也(宋屯田咸,字贯之,时为延平倅,假守昭武)。海南编诗:因宋屯田见示海南编而作。题韩偓诗后:因游闽而作答黄汉杰书,以汉杰贻书言。景徳寺记及邵武军学记,言浮屠事,故先生答汉杰书云:觏排浮屠,固久于潜书于富国策人皆见之矣,岂年近四十而輙渝哉。惟汉杰观厥二记不甚熟尔。吾于此言,乃责儒者之深,非尊浮屠也。先生言年近四十,则此书当作于是年是年夫人陈氏卒。按陈次公述先生墓志云:再娶饶氏。不知娶于何年庆厯八年戊子:四十岁是年中女子死,有哭女诗云:妻死女已病,踰年成二丧。曰踰年者,盖去年陈夫人卒,今年中女死也。冬十一月作建昌军仪门记、太平寺浴室记、寄祖秘丞诗皇佑元年已丑:四十一岁是年作宋中舍及江夫人墓碣铭、送李山甫诗。是年范文正公荐于朝,其章畧曰:李觏著书立言,有孟轲扬雄之风义。臣今取到本人所业礼论七篇、明堂定制图序一篇、平土书三篇、易论十三篇,共二十四篇编为十巻,缮写上进,乞赐御览。则知斯人之才之学非常儒也。其人以母老不愿仕,乞就除一官,许令便养皇佑二年庚寅:四十二岁是年作周医博墓表、回向院记、谢官表、谢范资政启、怡山长庆寺诗是年赴范文正公招于杭州,范公再荐于朝。其章曰:臣去年録进李觏所业十巻,其明堂图序一卷,今朝廷行此大礼,千载一时,斯人学古之心,上契圣作。再录上进,乞加天奬,以劝儒林。旨授将仕郎太学助教。诰词云:学业优,议论正,有立言之体,且履行修正,诚如荐章,特以一命及,尔其益进于道,勿患朝廷之不知也皇佑三年辛卯:四十三岁是年作广文陈生墓铭、承天院记、麻姑山仙都观御书阁记、新成院记、送知军曹比部移之虔州诗按旴志:曹公观以皇佑三年守旴。此诗当作于是年。是年丁母郑夫人忧,十二月葬于先府君墓东南隅,实建昌凤凰山之麓。按墓志云:方谋扶亲西游,夫人许之,未及行而遭大故皇佑四年壬辰四十四岁是年集皇佑续稿八巻,作序刋行。周礼致太平论十巻、上孙观文书、酬陈屯田诗

译据《上富公范公书》,大概是为了进献《庆历民言》以及谈论国事。李子高墓表说:‘卒于庆历四年。’因此这篇墓表想来也是这一年所作。《陈伯英墓表》说:‘我曾经为陈仲温的葬事作铭,他的儿子汉公,字伯英,后来过了十二年去世。我又为他作墓表。’仲温是先生的伯岳父,伯英是先生的妻兄。仲温葬于壬申年,伯英在甲申年去世,所以说‘后来十二年’。因此墓表也应当作于这一年。《寄祖秘丞书》说:‘教化之道也难以施行,只是白白招来不断的毁谤;收拾箱中的书回到破旧的房屋,学校任其荒芜。’先生这话,大概是因为《上蔡学士书》谈到邹子房的事情,邹子房借机捏造诬陷,使先生一同被关进郡府监狱。事情澄清以后,先生便放弃学校事务,重新居家。庆历五年乙酉:三十七岁。这一年有《与胡安定书》、《寄祖秘丞诗》、《南城县厅记》、《处士陈君墓志铭及祭文》、《白石暹师塔铭》。据《与安定书》说:‘康定初年,在钱塘分别后二年,从京师回来,途中曾经写信。如今又过了四年。’因此这封信应当作于这一年。这一年余襄公把先生举荐给朝廷,荐章大意说:‘李觏博学多识,包罗古今,专心著书,深入研究国家的治乱,是江南儒士共同奉为师法的人。’闽中的名士黄通写信给范文正公说:‘李觏生于圣明时代,至今三十七年。他的德行和文学、智慧和见识、才干和谋略,使人疑心三代的英灵又复生于今日,大江以南都称呼他为先生。等到他奉诏来到京城,如今的副枢富公、谏省欧阳公、紫微余正言、三班田紫微、淮南祖提刑,都是当世名儒,没有不争相登门拜访并以优厚礼节相待的。像我们范公这样的人,最深知泰伯;正因为了解得深,所以曾经有意举荐泰伯。’ 庆历六年丙戌:三十八岁。这一年作《长江赋》,为《皇祐续稿》作序,补足梦中所得的《春社诗》,作《上王刑部书》、《次王刑部游麻姑山诗》及唱和诗、《序傅代言墓表》。据先生乙未年再次给富公的信说:‘庆历四年写信谈论南方事务,过了两年作《长江赋》。’因此此赋应当作于这一年。王刑部就是漕使逵,这一年游览信州,作《弋阳县学铭》、《闻女子疟寄诗》、《弋阳县堂北见夹竹桃海棠二诗》、《题灵阳宫龟峰精舍葛陂怀古诗》、《逢何道士诗》。据先生皇祐三年所作《新成院记》说:‘此前我从信州回来。’又说:‘离开以后已经五六年了。’从这一年到皇祐三年,大约五六年,因此游信州一定是在这一年。这些铭文和诗,都作于在信州之时。庆历七年丁亥:三十九岁。这一年作《礼论后语》、《删定刘牧易图序》、《宋屯田延平集序》、《亡室陈氏墓志》、《处士饶君墓表》、《建昌知军厅记》、《景德寺重修大殿及造弥陀阁记》、《邵武军学庄田记》、《小女诗》、《海南编集》、《题韩偓诗后》、《答黄汉杰书》。据考,《礼论》作于明道元年,而《礼论后语》说:‘我写《礼论》以后十五年,有人拿章望之的一篇论说来,认为我是喜好怪异。’因此《礼论后语》应当作于这一年。《删定刘牧易图序论》见于《答宋屯田书》,也应当作于这一年。《宋屯田延平集序》,大概是因为入闽拜访福州帅蔡学士,途中经过昭武而作。(宋屯田宋咸,字贯之,当时任延平通判,代理昭武知军。)《海南编诗》,是因为宋屯田给他看《海南编》而作。《题韩偓诗后》,是因为游历闽地而作。《答黄汉杰书》,是针对黄汉杰来信而作。景德寺记和邵武军学记谈到佛教事务,所以先生答黄汉杰说:‘我排斥佛教,本来早在《潜书》和《富国策》中就已经明确写过,人人都看到了,难道年近四十反而会改变吗?只是汉杰阅读那两篇记文不够仔细罢了。我在其中说这些话,是深深责备儒者,并不是尊崇佛教。’先生说自己年近四十,因此这封信应当作于这一年。这一年陈夫人去世。据陈次公撰述的先生墓志说:‘第二次娶饶氏为妻。’但不知道是在何年迎娶的。庆历八年戊子:四十岁。这一年中女去世,有《哭女诗》说:‘妻子去世,女儿又已病,过了一年便成了两场丧事。’所谓‘过了一年’,是说去年陈夫人去世,今年中女去世。冬季十一月作《建昌军仪门记》、《太平寺浴室记》、《寄祖秘丞诗》。皇祐元年己丑:四十一岁。这一年作《宋中舍及江夫人墓碣铭》、《送李山甫诗》。这一年范文正公把先生举荐给朝廷,荐章大意说:‘李觏著书立说,有孟轲、扬雄那样的风范和义理。我现在取得本人所作的《礼论》七篇、《明堂定制图序》一篇、《平土书》三篇、《易论》十三篇,共二十四篇,编为十卷,抄写后进献上去,请求赐予御览。’由此可知,此人的才学不是一般儒生所能比的。他因为母亲年老而不愿出仕,请求就近授予一个官职,允许他就便奉养母亲。皇祐二年庚寅:四十二岁。这一年作《周医博墓表》、《回向院记》、《谢官表》、《谢范资政启》、《怡山长庆寺诗》。这一年前往杭州应范文正公之邀,范公再次把他举荐给朝廷。荐章说:‘臣去年记录进献李觏所作的十卷文章,其中《明堂图序》一卷。如今朝廷正在举行这一重大礼仪,这是千载难逢的时机,此人学习古礼的心志,完全符合圣人所创制的礼仪。我再次抄录进献,请求加以褒奖,以此劝勉儒林。’诏旨授予将仕郎、太学助教。诰词说:‘学业优秀,议论正直,具有著书立说的体制,而且品行修整端正,确实如荐章所说。特此授予一命,你应当更加进德修业,不要忧虑朝廷不知道你。’ 皇祐三年辛卯:四十三岁。这一年作《广文陈生墓铭》、《承天院记》、《麻姑山仙都观御书阁记》、《新成院记》、《送知军曹比部移之虔州诗》。据《旴志》记载,曹公观于皇祐三年任旴江太守。这首诗应当作于这一年。这一年郑夫人去世,先生服丧;十二月葬在先父墓的东南角,墓地在建昌凤凰山脚下。据墓志说:‘正打算扶侍母亲向西游历,夫人已经答应了,还没来得及出行便遭逢大故。’ 皇祐四年壬辰:四十四岁。这一年编成《皇祐续稿》八卷,作序并刊刻流行;又作《周礼致太平论》十卷、《上孙观文书》、《酬陈屯田诗》。

按续稿序云:行年四十四,疾疹时发作,其于文字间尚克有进也欤。又云:庆厯癸未录退居稿,后三年复出百余篇。当在是年。上孙观文书:盖是年侬志高寇广西,孙观文沔持节讨之。先生寄书陈利害十事,孙公答书云:示教民病,非留心博爱,何以及此。酬陈屯田诗云:封豕长蛇战岭南。盖指侬寇也。此诗亦当作于是年皇佑五年癸巳:四十五岁是年着常语上中下三卷、承天院罗汉阁记、栢林温氏书楼记、傅进士墓铭皇佑六年甲午四月改至和元年:四十六岁是年除郑夫人服。作常语后序、袁州学记、清话堂诗、送严介序、聂夫人徐夫人张都官墓志、袁州杂诗三首先生作袁州学记,河东柳淇书,京兆章友直篆,天下号为三絶。其学记畧曰:惟四代之学考诸经可见天下治。则撢礼乐以陶吾民,一有不幸,犹当仗大节为臣死忠,为子死孝。详味斯言,此岂特为袁州学校重,且将为天下国家重。故曰君子化民成俗,其必由学乎。袁州杂诗,郡守祖无择皆赓其韵。清话堂诗,盖与周伯达宿景徳寺而作,其诗云:无限中心不平事,一宵清话又成空。遂目其处为清话堂,且题八句云至和二年乙未:四十七岁是年寄富公书,并长江赋一首,皆论东南利害。寄祖秘丞诗、送春二絶、送陈司理序、江屯田墓志、陈都官墓碣铭、邹夫人墓志铭、郑助教母陈氏墓铭、陈府君夫人聂氏墓铭至和三年丙申九月改嘉佑元年:四十八岁是年有铅山县尉陈君墓铭嘉佑二年丁酉:四十九岁是年国子监奏乞差太学助教李觏充太学说书,旨令赴太学供职。按奏札云:虽因名儒论荐,命试一官,未沾政禄而养道丘壑,欲望朝廷差充太学说书,冀有禆庠序风化嘉佑三年戊戌:五十岁是年除通州海门主簿太学说书。

作太学议一篇、景徳寺修院记按诰词云:尔醇明茂美,通于经术,东南士人推以为冠。自佐学政逾年于兹,孜孜渠渠,务恪厥守。祭酒司业以为博士之职,莫宜于尔,可特授通州海门县主簿太学说书如故。旨令详究太学制度,故有学议嘉佑四年已亥:五十一岁是年权同管勾太学。盖因胡瑗以病告假,故有斯命。寻以祖母未祔先茔,请假归迁。旨给假一月。先生遂归。八月卒于家。十二月祔葬于凤凰山府君之茔。按陈次公作先生墓志云:临终无他言,惟执次公手,以明堂图为托。三礼未成为恨。是先生又作三礼论未成,而絶笔也

译据《续稿序》说:‘我年已四十四岁,疾病时常发作,在文字方面还能够有所进步吗?’又说:‘庆历癸未年编录《退居稿》,三年以后又写了一百多篇。’这应当就是这一年。所谓《上孙观文书》,大概是因为这一年侬志高在广西作乱,孙观文孙沔奉持符节前往讨伐。先生写信陈述十条利害,孙公回信说:‘您所指示的百姓疾苦,如果不是留心博爱,怎么能够达到这种程度?’《酬陈屯田诗》说:‘封豕长蛇战岭南。’大概指的就是侬志高之乱。这首诗也应当作于这一年。皇祐五年癸巳:四十五岁。这一年作《常语》上、中、下三卷、《承天院罗汉阁记》、《柏林温氏书楼记》、《傅进士墓铭》。皇祐六年甲午四月改为至和元年:四十六岁。这一年服满郑夫人的丧服。作《常语后序》、《袁州学记》、《清话堂诗》、《送严介序》、《聂夫人徐夫人张都官墓志》、《袁州杂诗》三首。先生作《袁州学记》,由河东柳淇书写,京兆章友直篆刻,天下称为三绝。学记大意说:‘考察四代的学校制度,从经书中可以看见天下治理的道理。于是用礼乐来陶冶我们的百姓;一旦遇到不幸,也应当依靠大节,做臣子的为忠诚而死,做儿子的为孝顺而死。’仔细体味这些话,难道只是为了提高袁州学校的地位,也将要提高天下国家的地位。因此说:‘君子教化百姓、形成风俗,难道一定要通过学校吗?’ 《袁州杂诗》,郡守祖无择都依次和韵。至于《清话堂诗》,大概是与周伯达一同夜宿景德寺时所作,诗中说:‘心中有无穷无尽的不平之事,一夜清谈又成空。’于是把这个地方命名为清话堂,并且题写了八句诗。至和二年乙未:四十七岁。这一年,写信给富公,并作《长江赋》一首,都论述东南地区的利害得失。写有《寄祖秘丞诗》《送春二绝》《送陈司理序》《江屯田墓志》《陈都官墓碣铭》《邹夫人墓志铭》《郑助教母陈氏墓铭》《陈府君夫人聂氏墓铭》。至和三年丙申九月改元为嘉祐元年:四十八岁。这一年,写有《铅山县尉陈君墓铭》。嘉祐二年丁酉:四十九岁。这一年,国子监上奏请求派太学助教李觏充任太学说书,诏旨命他到太学任职。按奏札说:李觏虽然因名儒推荐,奉命试任一官,但尚未享受官俸,便在山林中修养道德;希望朝廷派他充任太学说书,以期对学校的教化有所帮助。嘉祐三年戊戌:五十岁。这一年,授任通州海门县主簿、太学说书。作《太学议》一篇、《景德寺修院记》。按诰词说:你纯厚明达、丰茂美善,精通经术,东南士人都推许你为第一。自从辅佐学校政务以来,已经一年多了,你勤勤恳恳,专心谨守职分。祭酒、司业认为博士的职位没有比你更合适的,特授你通州海门县主簿,仍任太学说书。诏旨命你详细研究太学制度,因此有了这篇《学议》。嘉祐四年己亥:五十一岁。这一年,暂代掌管太学事务。大概因为胡瑗因病请假,所以有此任命。不久因祖母尚未附葬于祖茔,请假回乡迁葬。诏旨准假一月。先生于是回去,八月在家中去世,十二月附葬于凤凰山府君的墓地。按陈次公所作先生墓志说:临终没有别的话,只是握着次公的手,把《明堂图》托付给他。遗憾的是《三礼》尚未完成。这说明先生又作《三礼论》而未成,这是他的绝笔。

旴江集卷一宋李觏撰赋长江赋臣闻养万物者,惟地之大.水居其上,则地不能载.以触以啮,以断以掘,深或无底,逺或几千万里,则江之为水,臣不得而计之矣.蜀焉我顶,呉焉我腹,淮我之腋,海我之足.朝溪暮谷,刮骨磨肉,委之填之而莫饱其欲,万山崔崔将裹将束,如儿童之见犇马,缩头敛手,避路而踯躅.时清气和,无涛无波,千丈一席,可眠可歌.变动顷刻,四天怒色,凶烟暴云,对面漆黒,谁为风师,谁为水伯,不轨不法,无别无识.风兮何声,水兮何形,前雷后霆,氷堆雪层,操舟之老尚不能自保,况乃逺而行客,孰不椎心而太息,出如登山,入如沈泉,退无所止,进不得前.龙螭蛇鼋,固执杀生之权;虾蟹琐琐,犹或贾勇而争先.嗟乎,生之难,成之难,父母君师之所爱,而托命于其间,幸而免者,盖有之矣,不幸而死者,何可胜纪.鱼腹未消,橹声相继,岂非利欲之牵人,而危亡之不避.扬荆巴蜀交广瓯闽,地有常产,物有常珍,衣者食者器者玩者,歌童舞女,诡异妖冶,官所不取则掠之私舍,孰贤孰才,贪哉鄙哉,重装迭载,踰江越淮,然则视长鲸之怒东海,不啻如蠛蠓之浮杯.呜呼,山川之阻,土地之富,天下有道则王之外府,天下无道则奸雄所处.盖足于财用而利于守御,故周之衰也,有呉有楚;汉之乱也,曰策曰权,琅琊因之以建大号,刘裕得之以入中原.道成萧衍迄于霸先,自取自守,人谁敢言.赤壁之败曹操,寿春之走苻坚,虽厯数之有在,亦事势之使然.及夫孙皓之虐,叔寳之昏,而后能灭焉.劳乎哉,经几代而几年.臣闻周书曰:制治于未乱,保邦于未危,阴阳有消长,日月有蔽亏,在乎备之得所,则祸何能为.伏惟国家重西北而轻东南,臣何以知之,彼之官也,特举此之官也.累资敛于此,则莫知其竭,输于彼则唯恐不支.官以资则庸人并进,敛之竭则民业多隳.为贪为暴,为寒为饥,如是而不为盗贼,臣不知其所归.诸夏内也为腹心,夷狄外也为手足,轻重之理,岂神明之所不烛.秦备胡而陈胜起事,唐戍蛮而龎勋肆毒.观其土崩之由,诚可为之痛哭.古者有采诗之官,惟赋亦古诗之流,贱臣不获言于朝,敢赋心之忧愁.安得为太平之草木,蒙雨露兮千秋.麻姑山赋巍乎高哉,兹山之为异也.吾不知夫几百千里之广,但见土老而石顽,顶天而直上,验地势之所极,固亦东南之藩障者乎.路蹊蟠郁,前后相失,冈峦崒嵂,左右驰突.鸣泉百雷,跃下云窟,乔杉万矛,舞破烟骨.灵竒怳惚变见出没,匮耳目之观听,曽不究夫万一.其间则有名天之洞,礼神之堂,高台层瑶,吸日月之光;缭垣筑粉,孕芝兰之香.偏门曲廊,入迷其方.斜轩乱窓,或温而凉.况乎御龙膏之酒,倚云和之瑟,一饮一石,一醉千日,安知亿万人,尘衣飞蚤虱,其或黯然而雾,飘然而雨,跬步之内则曚无所覩,夜长漫漫,山空月寒,鹤羣戏风,舞羽跚跚.老猨抱子,吟声欲干.怪物参差,松柯水湄,或步或驰,或啸而悲.仙乎鬼乎,千态万状,而使人心疑.别有涧石之迤逦,圜潭之无底,是曰蛟龙之所止,懒而为旱,怒而为水.嗟我力耕之民,辍衣食之资而为祷祠之费,岩岫冥冥古无人行,百兽饥死,虎狼夜鸣.是何假上真之名而神奸之所慿也.悲夫,以地之竒,以物之灵,而逋客之经营.全角养气,采术茹菁,未尝有笳箫之声,鸾凤之迎.谢人品而凌太清者,徒见山寒兮青青,水秋兮泠泠.云路咫尺而不能以升,岂非仙可得而不可求,道可悟而不可学.彼其叛稼穑之功,遗室家之乐,越天常而慕冥寞,宜乎白首于丹灶之下,幽死而无所托也.

译《旴江集》卷一,宋李觏撰。赋。《长江赋》。我听说,养育万物的,只有大地;水处在大地之上,大地就不能承载它。它冲撞、侵蚀、截断、挖掘,深处或许没有底,远处或许长达几千万里,那么长江作为水,我就无法计算它了。蜀地是我的头顶,吴地是我的腹部,淮河是我的腋下,大海是我的脚。早晨冲刷溪流,晚上冲刷山谷,刮骨磨肉,把土石倾入填塞,却永远不能满足它的欲望;万山高高耸立,将被它包裹、束缚,就像儿童看见奔马,缩头收手,躲开道路而迟疑不进。时逢清平、气候和畅时,没有波涛,一千丈水面如同一席,可以睡卧,可以歌唱。顷刻之间变化,四面天空都显出怒色,凶恶的烟气、暴烈的云层迎面而来,漆黑一片。谁是风神,谁是水神?它们不守规矩,不辨善恶,没有分别,也没有知觉。风啊,你是什么声音?水啊,你是什么形状?前面是雷,后面是霆,冰块堆积,雪层重叠。操舟的老船夫尚且不能自保,何况远行的客人,谁不捶胸叹息?出去如同登山,进去如同沉入深泉,后退没有可以停留的地方,前进又不能再走。龙、螭、蛇、鼋,本来就掌握着杀生的权力;虾蟹等微小之物,尚且有时逞勇争先。可叹啊,生存艰难,成事也艰难;父母、君主、老师所爱护的人,把性命托付在其中,幸而得以逃生的,或许有一些;不幸而死的,哪里能记数得尽?鱼尸尚未腐烂,船桨声却接连不断,难道不是利欲牵引人们,使他们不避危险和死亡吗?扬州、荆州、巴蜀、交州、广州、瓯地、闽地,各地都有固定的物产和珍奇;衣物、食物、器用、玩赏之物,以及歌童舞女,奇异妖冶的东西,官府不取,便从私人家中掠夺。哪里还顾得谁贤谁才?真是贪婪而卑鄙啊!重重装载,接连运输,越过长江、淮河;这样看来,他们面对长鲸在东海发怒,也不过像小飞虫浮在酒杯中一样。唉,山川的险阻、土地的富饶,天下有道时,是君王的外府;天下无道时,就是奸雄盘踞的地方。因为那里财用充足,又有利于防守,所以周朝衰微时有吴国、楚国;汉朝动乱时有张良的计策、诸葛亮的权谋,琅琊王氏凭借它建立大号,刘裕凭借它进入中原。萧道成、萧衍直到陈霸先,都能凭借这些地方自取天下、自守其地,谁敢说什么?赤壁之战曹操失败,寿春之战苻坚逃走,虽然也有气数所在,但也是形势造成的。等到孙皓暴虐、陈叔宝昏庸之后,这些地方才终于被灭。劳苦啊!经历了多少代、多少年?我听说《周书》说:要在没有动乱以前制定治国措施,在没有危险以前保卫国家。阴阳有消长,日月有遮蔽和亏缺,关键在于防备是否得当;如果防备得当,祸患怎么能够发生?我恭敬地想,国家重视西北而轻视东南。我怎么知道呢?看那里的官职和这里的官职就知道了。不断把资财征集于此地,却不知道它会枯竭;输送到那里,却唯恐支撑不住。任官只看资历,于是庸人一同得到升进;征敛使财力枯竭,于是百姓的产业大多毁坏。人们贪婪、暴虐,受寒、挨饿,像这样还不成为盗贼,我不知道他们将归向哪里。中原诸夏在内,是腹心;夷狄在外,是手足。轻重的道理,难道神明还不能照见吗?秦朝防备胡人,却使陈胜起兵;唐朝戍守蛮地,却使庞勋大肆作乱。观察国家土崩瓦解的原因,实在值得为之痛哭。古代有采诗的官员,而赋也是古诗的一支;我这个卑贱的臣子不能在朝廷进言,只敢作赋来表达心中的忧愁。怎样才能成为太平时代的草木,蒙受雨露直到千秋万代呢?《麻姑山赋》。多么巍峨高峻啊,这座山真是奇异。我不知道它究竟有几百里、几千里的广阔,只见土质古老,岩石坚顽,山顶直插天际;考察地势所达到的极处,它本来就是东南的屏障吧。山路曲折盘绕,前后互相错失;山冈峰峦高耸险峻,向左右奔驰突兀。鸣泉如百雷齐响,从云窟中飞跃而下;高大的杉树如万支长矛,舞动着刺破烟雾。神灵奇异之物恍惚变化,忽现忽没,耳目所能见闻的,连万分之一也不能穷尽。其中有名为天的洞穴、礼神的殿堂,高台层层如美玉,吸纳日月光辉;曲折的粉墙,孕育芝兰的香气。偏门曲廊,使人进入后迷失方向;斜轩错落、窗户杂乱,有的温暖,有的清凉。何况饮用御龙膏之酒,倚靠云和之瑟,一饮就是一石,一醉就是千日,哪里知道亿万人的尘衣上飞着跳蚤虱子?有时山中昏暗如雾,有时飘然而下着雨,近在咫尺却昏蒙得什么也看不见;长夜漫漫,空山月冷,群鹤在风中嬉戏,舞动羽毛,步态蹒跚。老猿抱着幼子,啼声仿佛将要干涩。怪物形状各异,出现在松枝和水边,有的行走,有的奔驰,有的长啸悲鸣。是仙还是鬼?千姿万态,使人心中疑惧。另有曲折绵延的涧石、深不见底的圆潭,这里据说是蛟龙所居;蛟龙懒惰便造成旱灾,发怒便造成洪水。可怜我辛苦耕作的百姓,停止供给衣食的资财,拿来支付祷告祭祀的费用;山岩幽暗,古来无人行走,百兽饥饿而死,虎狼在夜间哀鸣。这难道不是借用上真仙人的名义,成为神奸凭借之处吗?可悲啊!凭借土地的奇异、万物的灵怪,却供逃亡之人的经营。有人守全形体、涵养元气,采食术草和菁华,却从来没有笳箫之声,也没有鸾凤迎接。那些自以为超脱人伦、凌驾太清的人,只看见山色寒冷而青翠,秋水清冷作响。云路近在咫尺,却不能飞升;这难道不是仙道可以领悟,却不可强求,道理可以觉悟,却不可只靠学习得到吗?那些背弃农耕的功业,抛弃家庭的欢乐,逾越天伦常道而羡慕幽冥寂寞,理应在丹灶之下到老,孤独死去而无所依托。〔原文数字、纪年保留:百千里〕

疑仙赋并序觏家旴江,其西十里则麻姑山.颜太师真卿有记存焉.少北则麻源,谢灵运诗所谓入华子岗,是麻源第三谷者也.其山水清媚,与神仙趾迹相附,着在人口吻.吾母初无子,凡有可祷无不至.祥符元年,梦二道士奕棋户外,往观之,其一人者取局之一子授焉,遂娠.及觏生十余岁,从先父适田间宿东郊,既寐,有人以书与觏方制,如牍表用黄,其目曰王状元文集.梦中以为沂公之文也.就学以来,果不甚鲁.或时开卷,怅然忆念,谓曾读此书.再思之,未尝见也.墨笔着辞虽未善,顾出自然,不多劳力,私心喜幸,以所从受,颇灵异而不敢言.今兹年三十有八矣,乃用自疑作疑仙赋.儒者不言仙,盖患乎伤财舍生以学之者也.苟燮得臣,燮得臣燮得臣异于彼宜无害.赋曰:噫噫,仙乎为有为无,为天之居为地之庐,为山之国为水之都,为古为今,为智为愚,为崇为卑,为肥为臞.与人类乎,与人异乎,将天下之利乎,将一身而已乎.既匪闻而匪见,我焉知其所如.繄我之生卓荦瓌怪,地气殊絶,神休合会,导愚心之趋骤,犯古人之畿界.攀或无高,博或无大,戏钧天之遗音,冒庆云之渥彩.意灵物之所右,幸速成于当代.难得而易失者时哉,青春走兮素发催,衒金丹而不售,抚道殣而衔哀.然则何为而生,何为而来?已矣夫,嵩高降神生申甫,收拾中兴还圣主.长庚入梦生李白,呌噪江南为逐客.今之生我岂无意,二者他年终一得.仙人若在金银宫,归去来兮谁阻隔.

旴江集巻二宋李觏撰

礼论七篇

予幼而好古,诵味经籍,窥测教意。然卒未能语其纲条。至于今兹年二十四,思之熟矣。比因多病退伏庐下,身无他役,得近纸笔,故作礼论七篇,推其本以见其末,正其名以责其实,崇先圣之遗制,攻后世之乖缺。邦国之龟筮,生民之耳目,在乎此矣。

译《疑仙赋并序》。我家住在旴江,向西十里就是麻姑山。颜太师真卿的记文还保存在那里。稍向北就是麻源,谢灵运诗中所说的“入华子岗,是麻源第三谷”的地方。那里的山水清丽秀美,与神仙的遗迹相连,世人都传说不绝。我母亲起初没有儿子,凡是可以祈祷的地方,没有不去的。祥符元年,梦见两位道士在门外下棋,她前去观看,其中一人取出棋局中的一枚棋子交给她,于是就怀孕了。等我觏十多岁时,跟随先父到田间,在东郊住宿;入睡以后,有人拿着一篇写给我的文章给我看,形式像公文奏表,纸色用黄纸,题目是《王状元文集》。梦中认为那是沂公的文章。自从入学以来,我果然不十分愚钝。有时打开书本,惆怅地回忆,觉得自己曾经读过这部书;再想,却从未见过它。用墨笔写成的文章虽然还不高明,但只是自然写出,并没有费多少力气,心里私下感到欣喜庆幸,认为自己所接受的东西颇为灵异,却不敢说出来。如今我已经三十八岁,于是根据自我怀疑作《疑仙赋》。儒者不谈神仙,大概是担心有人耗费钱财、舍弃生命去求学仙道。如果燮得臣、燮得臣、燮得臣与那种人不同,应当就没有害处。赋文说:唉,所谓仙,究竟是有还是没有?是居住在天上,还是栖身于地下?是以山为国,还是以水为都?属于古代还是属于今天?是智慧还是愚昧?是尊崇还是卑下?是肥胖还是瘦削?与人类相同吗?与人类不同吗?将要谋求天下的利益,还是只顾自身一人?既然从未听见、从未见过,我怎么知道它究竟是什么样子?我的一生卓异奇怪,地气特别,神灵福佑汇合,引导愚昧的心迅速前行,冒犯古人的界限。有时攀登却没有更高,有时博取却没有更大;嬉游于钧天遗留下的乐声,冒受庆云浓厚的光彩。料想是神灵之物在护佑我,希望我在当代迅速成就。难以得到而容易失去的,是时机啊!青春飞逝,白发催人;炫耀金丹却无人购买,抚摸路旁饿死者而含悲。既然如此,我为什么出生,又为什么来到世间?罢了!嵩山降下神灵,生了申侯、甫侯,收拾中兴局面,辅佐圣主;长庚星入梦,生了李白,却在江南喧闹,成为被放逐的客人。如今生下我难道会没有意义吗?将来这两者之中,我终究会实现一个。仙人如果真的住在金银宫殿,我归去又来此,谁能阻隔我呢?《旴江集》卷二,宋李觏撰。《礼论》七篇。我年幼时就喜好古代之学,诵读玩味经籍,探究圣人教化的意义。然而最终还不能说清它的纲要条理。到如今二十四岁,思考得已经很成熟了。近来因为多病退居屋下,身体没有其他事务,能够接近纸笔,所以写成《礼论》七篇,推究根本来说明末节,端正名分来要求名实相符,尊崇先圣遗留下来的制度,抨击后世的乖谬缺失。国家的龟筮,百姓的耳目,都在于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