钦定四库全书涉斋集》卷四宋许纶撰七言古诗

译钦定《四库全书》。《涉斋集》卷四，宋代许纶撰，七言古诗。和转庵《读中兴碑》诗的韵。千秋永垂的金镜，是唐代的元龟和苞桑之鉴。桑镜一事见于龟鉴，明白预知女主将成为祸患。云气惨淡，天宝年间的祸乱尤其危疑。张九龄早已悟到应当预先筹谋，可是他的诗又怎能抵挡哥奴所造成的乱丝？外人怎能干预宫廷家事？不久又听说暗中纳入河洲雎鸠之席，夸耀禄儿；李、裴等人助桀为虐，怎能防止他们乘危进取，使祸乱最终又归罪于谁？张巡在庙中哭泣，只有眼泪垂下；高将军本来就不是深谋远虑之人，掉头而去，哪里肯同意金刀篪之议？四镇之罪且不说，高仙芝、张垍早该及时处置平章之事；辞别望贤宫时，宫中照例忍饥，直到金刀胡饼才见奇效。事情有极难之处，已经说明贼人心怀不轨，长期暗中窥伺《春秋》；他们岂不是在问“我有什么罪”，其实正是要归罪于我？监国之事既有嫌疑，谁来维持颜面？笔力劲健、节操如霜竹，像元文；又如秋月华星般明亮。和袁尚书同年《巫山之什》的韵。我本是山泽间清瘦的资质，出处进退相较，时而机敏，时而痴拙。生来处在浙东的岩壑之地，闲暇时觉得壶中光阴过得迟缓。井底之蛙哪里敢同海若交谈？雁荡山却断然可称天下奇景。自从想到天柱山的突兀高耸，便觉得屏障般的群山参差排列。想归去吧却未能归；如今的我已经不是从前的我，又将到哪里去呢？南面官舍常望见祝融峰，北征时太行山也长伴身旁。希望拓开疆域，使天下混一；虽然惭愧力量不足，仍然忘却疲劳。故人将要奉命镇守巴蜀，大江上扬帆而行，张开彩虹般的旗帜。经过的地方，先须把古锦充实起来；到了境内，才要卷起赤帷。阳侯仿佛知道您将得佳句，吴地的船桨自行起舞，山势也像折下的树枝。忽然有客传说巫山高峻，长安的纸价便不再上涨。阳台自古夸耀辞赋，大夫您莫非只是姑且嬉戏？山川本应因云雨而祭祀神明，怎能亵渎它，拿牛郎织女的传说来夸说？自古小姑、彭郎的故事便有讹传；一时之间反复吟诵这首新诗，竟有如此妙处。如今把遗恨全部洗去。蜀道虽说高在天上，您的政绩声誉已经随着诗声传播。世态人情有如南北阮氏的向背，人物美丑又如东西施的不同。愿您胸怀如沧海、气量恢宏，听任那些瓶瓶罐罐居于井边。已经为下户蠲免拖欠的赋税，更要使全蜀百姓都舒展眉头。长安父老早已伸长脖颈等候，关外的粮饷也会使人放宽胸怀。寂寞之中，恐怕还有玄尚白的人；流落失意，难道不会被素色染成黑色？久已建立的规模，如今欣见人才济济；民俗也一定会达到欢欣和乐的境地。您归来执政，还有什么可疑虑的呢？不要被风月之景牵累峨眉山；归来后还要续写《峿溪颂》。已经写成《中和宣布诗》，听说刘念九丈的二位姬妾歌唱了和诗《醉时歌》，明日也依韵写诗送给您。当时已经三更了。边地幕府的文书，使建功立名的心意冷却得像灰烬。英雄老去，大腿上又长出了肉。功名之心虽已死，但只要中原尚有土地，就不能满足；即使仍沦陷于金人之手，中原还有百姓，只知道拥戴宋朝。天地开辟，总会有那一天。竹头木屑，难道就没有用处吗？男儿若只相信命运，必会被人讥笑。性命有时轻于山，却也重于丝缕。我不肯让身体同草木一起腐朽，只想使姓名与天地同存。我的进退出处与你们有什么关系？朋友们不要再疑惑。亲身实行就是我的道，归来还要寻求有余力的老师。和气充盈融洽，自有斟酌安排。荣枯不随着花开花落，事物的规律和天时确实都有终结。云虽从山中升起，终究还要归入山谷。不必高卧百尺楼，也不必把《春秋》束起来收藏。夫子既然离去，也终会回来；古井无波，才会生出青苔。我独自不归又为了什么？焦渴的心已经觉得尘埃飞起。尚未骑上长鲸，暂且摸着虱子，不妨随意举杯畅饮。田家秋日词。晚稻还没有收割，云彩般一片金黄。荞麦花开放，洁白如雪。田家秋日胜过春天，原野高低各自分布着景色。寒栗挂在篱笆上，果实累累；角田已经收割，只剩枯豆秸。芋头切得像玉片，煮成粥，香气飘过邻墙；粥滑得可以顺着匙流下。牧童停止吹笛，牵着牛下山，赶紧回去吃菜。本来该移栽禾苗、播种麦子，你和耕牛还没有闲下来的时候。晚田黄雀词。黄雀不知道自己从哪里来，有人说是海水化成的，有人说是蛰伏在土中。秋天到了，晚田里拾取禾黍，投身其中，却不知道会落入罗网。十只里有八九只死去，也不值得一一计数。黄雀死了，谁来怜悯你？你不如像搏谷鸟一样，只会啄食谷物；又不能像布谷鸟一样使人快活、催促麦子成熟。农夫辛苦耕作，却没有功劳；吃他的俸禄，即便没有功劳尚且可以，难道还能没有厌足吗？肚子吃饱了，果然仍不满足。唉！一年三百六十日，平常的安稳生活在哪里？如今出来觅食，怎能得到山间野谷，在荒田里生长？那就和你一起饱食而死，终了这一生吧。黄色的雀儿实在可怜。和陈伯寿《食黄雀有感》诗的韵。可叹啊，黄雀力量微薄、命运卑弱，就像轻易食言的人，怎么能够肥壮？却还想使自身与天地同存；深沉幽微的造化，窥视着封藏的天机，按时开启。蛰伏时安居在低处，蛰伏太久便晚出，能见到它的很少。不耕作却想取食，趁着三时将尽、晚稻将熟，成群落到农家的门前，奔向田野，任意啄食，以填补长久的饥饿。来时成百上千，漫天飞舞，只想遮蔽初升太阳的光辉，仿佛细雨蒙蒙，又似乎并不是。此时自以为得计，压弯稻枝，肚子吃饱，果然不想归去。【案语：下一首《次韵酬转庵》还应有“肌”字一韵，此处脱落。】哪里知道时运和命数相违，投身罗网，本来就是应有的结局。连鸡肋尚且畏惧，何况用尊拳挥打你们这些小东西，你们还能怎么办？螟虫、蝗虫危害庄稼，自古就受到讥刺。可叹黄雀全无知觉，正像小火把竟敢凌驾于朝阳的光辉。把它烤了、制成肉酱，人们争相称奇。谁会想到众生性命都依依可怜？黄雀又有什么罪责，又何必悲伤？伯夷、叔齐宁可饿死，采食西山薇蕨；不这样，靠吸风又怎能活下去？颜回只有一箪饭，这大概就是最清贫的生活；只饮瓢水，又能欺骗谁呢？霜露有舒有惨，时而施恩，时而示威。螳螂和蝉无论大小，终于都各有机巧和愚痴。人被称为万物之灵，但贤者却很少。拿相似的事物作比较，姑且消除疑惑。螽斯哪里能同后妃相比？三者同样都是成就君父师道的人。按法理应当接受使命，难道能逃避危难吗？只要有益于国家，自身又有什么损害？我想和黄雀一起冲破重重包围。和转庵酬答的诗。

译南浦、太丘、潜、少微，并非隐士，也不是官吏；转庵选择高尚的退隐生活，约定同菊花相会。黄雀竟因此得到诗篇，触发诗兴，诗写得很高妙；黄雀本来极卑微，万物全看遭遇，知音又少，黄雀真是幸运，遇到了这样的时节。菊花因东篱而有名，桃花在左扉开放；吟成的诗虽佳，却不能疗饥。黄雀的头颅飞过万里，两句话如晨露蒙受朝阳而消散。后人往往悟到昨日的错误。转庵看透了花事，拈枝考校各方；从漳南归来，喜爱诗和书法，深入肌肤。了解我越深，越觉得彼此相违；同样有病，也说适宜投闲。您老婆心切，挥笔写成长篇险韵铸成的诗；涉斋自己讼说、辨识、评论，去声的“讥”字也不待见闻，才知道覆盆之下忽然遭遇赫赫阳光。平生这一段经历实在奇特，愿意稽首长久归依，因为您能忍辱而又格外慈悲。久别东山，思念蔷薇；生处放熟，本来并不过分。何必拘谨到见面才相识，宁可承受校人的当面欺侮。诗坛曾接受降服，也曾畏惧威势；床头放着《易经》，甘愿成为痴人。虽不是颜回门徒，也暗自希望向他学习。如今再见菊花，更加没有疑问；把黄雀牵来与它配成一对。南浦作柏梁诗，以一字为师；转庵拨动关键，处境危险。琴鼓不奏，也无所谓成败；前面那些话，不过是戏言，用来解开小郎的围困。德久送来沙噀，我随笔写诗致谢。海中生物种类纷杂，群类各有命运。海边人以馋涎为病，把海物采来烹煮，像采摘蔬菜一样，哪里想到其中也有与万物同样的灵性？其中水母最为愚蠢，以虾作为眼睛，借它引路；虾落入网中，水母自己却不知道。水母浮游不定，在其中也很窘迫。墨鱼善于吐墨，以墨遮蔽自己；潮水变黑时，船夫便像拾取石块一样捞它。贩卖海物的人挤满街道；乌贼会喷沙，善于藏身，伸缩自如，所以又能进入新穴，居于浮沫之间。儿童知道探取它们，一串串的，好像有神助。论及海中诸物，没有什么比得上我乡独擅其美。外群内脆，肉膏丰美，无比鲜美；调味后爽滑甘美，达到芳香辛润的极致。近年来京城成了海鲜之地，唯独这种食物使我久久难以忘怀。转庵从哪里得到这奇物？送给我百只，我急忙呼唤取酒。人生有欲望，常被舌头欺骗；牙齿也有所偏爱，难以尽说。欣喜这种脆美不过一会儿，惭悔却没有停止，越发想到它的根由，想要追问转庵从何处得到；即使访寻付出百金的价值也在所不惜。难道这不是近来领悟圣人教化的诗意吗？看到这样的珍奇之物，令人有所认识；旁边的绿衣人忽然咧嘴笑了，蝤蛑却被取笑，实在可怜。再次依韵感谢德久的和诗。人是万物之灵，都承受天命；万物本来由人所用，不应加以诟病。圣人远离之后，仍应保有不妄杀生的仁心。诗中吟咏虫鱼，是为了明白万物的性情。沙噀进入诗篇，确实显得蠢笨；于是演绎《尔雅》，姑且援引这些海物。既然它们分明在泥涂中受辱，我们这些人怎忍再把它们投入汤火？窘迫的乌贼自身乌黑，墨鱼吐墨，像虱子处在头发中；不知道黑色锁管是什么。寄给用车载墨的人，书契难道都能写成贼字？牡蛎分房，巧妙地遮蔽身体；蛏、蛤移种，陈旧和新鲜相接。〔某物〕孕育美玉，自行撑持；蠙氏采月，以之凝聚精神。西施有舌，能讲述旧闻；老婆的牙齿哪里能同她相比？螯类外黄内膏，具备美味；螺类青色突出，滋味辛美。蚬、蛏、蚶、蛤把贝壳作为园囿，彼此濡沫，期望长久相依。既然终究要被锅釜烹煮，宁愿落入提携之手，死在酒中。子产和校人都从市场的欺瞒中取利，流水长者的功德却难以评论。传话给海上的钓鳌客：鳌若被惊动，恐怕会伤及大地根基。满船月明之下还能得到什么？心意不在鱼钩，鱼钩自然弯直。潮来时忽然看见大山驾浪而来；能吞舟的人，谁也不知道。有客听到这些话，惊骇不已；人鱼更加擅长隐藏，又有谁来怜悯呢？和监簿弟弟惠赠乌髭药并作诗。把城墙漆黑，尚且可以用来做房屋；头发白了，怎么能使它黑得胜过漆呢？只听说拔去白发便会留下斑秃，哪里能得到返老还童的药术？唉，我与你同胞又同心；可怜我年岁增长，白发增加，也连累你年少时便操心。我还剩一些年纪，头发纵然秃了，也应当把簪子插在像红壶一样的头顶上。既然有你们二位的良方，而且确实已经试过，即使黑鬓重新生出华发，也免不了因种须而被人取笑。我的头发并不是病，真正应该医治的是心；心白而发白，永远不会有尽头。想把我的心变黑来麻烦你，不如姑且求你百问百不知吧。再次依韵酬答。弟弟在辟廱任官，邻近藏室；皮肤如凝脂，眼睛如黑漆。人们都说他本是仙中人，为什么反而寻求使白发变黑的术法？少年时苦心求学，深知其中的艰苦；心是头发的根，应该早些使它变黑。偶尔见到白发还可以拔掉，白发既短，就难以插簪。我年老闭门，老师只有一位；脚有疾病，蜷曲拘挛，各种药都试过。草玄而头发尚白，任凭客人嘲笑；像鱼摆尾、龙奋鳞，任由宾客戏弄。我听说医治国家才是最高明的医生。您的方术确实高明，为什么不救济时局，成就“百二”之名？殽山、函谷关本来坚固，又有谁来问路？您应当知道。杨似勲答应赠送丹砂。双眼炯炯有神，朱色变成碧色；两鬓星星点点，黑发将要变白。丹砂入地，能长出黄色嫩芽；苍老的面容若能幻化，便恢复婴儿般的颜色。完全知道色相没有固定形态，造化对于人也不过像儿童的游戏。蓬莱三山多么渺茫，内景《黄庭》仍然有所准的。怀有璧玉反而获罪，那又怪谁？给盗贼提供粮食，盗贼自然会反过来害人。西州九转丹砂据说能取得奇功，可惜我只听过名声，从未亲眼见识。小人有母亲，年近八十，往日步履仍然轻便；今年一场病使她容颜衰弱，分明只有丹砂之力才能救助。九次叩首拜谢，三次叹息。我要把它重重包藏，愿永不厌弃。日积月累，又能剩下什么？神明夺走、鬼魅偷去，也疑心它已经暗中抛失。近来跟随您，蒙受上天相助；您打开幽闭、抽动关钥，谈论奇特之事。于是祈求您赐予，您答应让我带回去。告诉老母亲，她感动得满腔充盈。我跪行想要请求，又惶恐退缩；这样的盛事不应相逼。我要三沐三熏，认真作成长句；哪里能让神明的功德归于自己？杨丈已经惠赠数种丹砂，再次依韵恭敬酬答。喜鹊飞来，惊动碧绿的树林，发出喳喳的喜声。乌鸦、鵛鸟和白宗伯怜悯我反哺亲母的心情，派人赠来五色金丹的光彩。先生是上医，已经医治国家、抵御敌国；贤能的季氏如长城，胸中的经纶筹划严密有准绳。壶中的消息确实有端绪，大地上处处都可见；神仙在世上营营奔忙，也不过受小人侵害。一编《黄石公书》，哪里容许窥看九窍？丹经应当默默领会；还未能骑鲸遨游于无边天地，却已约定据龟而论往昔。可叹我听闻道理却毫无功效，只粗略知道侍奉亲人唯有竭尽力量；苦于缺少大药，只能求人寻觅。多次烦扰您，岂能没有厌弃？先生乐于施舍，稍微少有吝惜；变化丹砂，如同抛撒米粒。得陇望蜀，我哪里敢预料？和诗又劳烦您以珪璋般的才华特意写来；《名臣奏议》的精本，也一并资助我在寒窗下省察心意。有亲人可以使我娱悦，有书可以诵读，归养母亲也有了希望；不是畏惧急迫，而是惭愧没有好话来酬谢一二。昨夜春官长积下了阴德。用端砚赠送同年郑景元。

译贵公的宝砚如同宝璧，书生研磨墨汁，只研磨石头而没有砚铭，固然无妨；有砚铭而没有砚石，也同样可惜。渐渐老去，只怕才力耗尽；一方片歙石、拳端砚，难道不值得珍惜？我家砚台外形端正，重重包裹珍藏。颜色如马肝，质地纹理温润。过去说砚眼是石头的毛病，这种说法不公。我有证据：星辰在天，明珠在深渊。这块石头的砚眼光莹如鸜鹆，是文字祥瑞。我怎敢专为郑侯一见而私藏，心中实在拳拳。百年的石交，我和你之间还有什么比这更深？我应当把它捐出，不理会旁观的孩子们叽叽喳喳；孩子们不要痴迷。老翁哪里会失去郑侯？郑侯自有无价珍宝，可以持献于人。我战栗不安，只愿侯爷珍爱这方砚，如同少时所有；它的光芒还须逼近北斗。等看您落笔中书堂，再试看您在玉堂挥毫。又依转庵《食黄雀》诗韵作诗赞叹。邓长孺从前得到我的端砚；邓长孺是转庵的外甥，当时正居丧。论砚应当考察石质，精微处还要观察人，哪里能只计较形体肥瘦？歙溪之石流入浙地，不能久留。刷丝纹、罗纹，像从织机上出来一样；和端坑石相比，终究品级较低。其中古端砚尤其稀少难得。已经感叹太平时节，采石者用长绳束腰，下到岩门，带着过夜粮食，腰边的食物仍不足以充饥。凿入深泉石眼，泉水飞溅，浸泡终日，见不到阳光。轻视生命而看重石头，哪里知道不是石工传下的技艺，犹如孙枝相承？我出售古璞，价值千金；归来的璞石虽说只是石头，却以玉为肌。随手研墨，毫无阻碍。事情忙时写行书、草书，取其便利即可；才力衰退、笔力老去，便无法充分发挥。近来见邓友停笔相赠，质地纯粹、材料美好，不可讥评。契家有子，是我所了解的；文章光焰，将来一定腾飞发亮。不妨怪异而又奇特，很像牢之。只是依靠舅父，叹息不已，仍为霜露之悲而恐惧。沿着阶陛自苦，亲自采薇。除读《礼》之外，还能做什么？努力学习报答双亲，大概还会被人欺骗。【案语：此处用《食黄雀》韵，下面还应有“欺”“威”二韵，今已脱落。】学习不应厌倦，读书也不是痴事；有志于上进，都可以希望。到彤庭应对，决断重大疑难；起草制诰、解释《说命》，如周南之妃。玉堂从容有余，向古人学习；不肖子弟若心术危殆，就应当警惕。努力吧，不要让最后一筐土功亏一篑；将来看万钉围绕黄金屋。驯熊叹。有一头兽，名字叫熊，本来具有出众的才能。啬夫教导它，使它驯顺得像孩子。打开栏门，在街上表演危险的把戏；它攀着竿子旋转席筵，能够反复背负物品上千回。蹲伏时还会眨眼，忽然逃了出去，它竟也敢这样做。啬夫迎上去，它便直立像人。可叹你有这样的勇气，最终却坠入困境。问它：起初教你本来没有什么方法，只是用猪蹄让你免于饥乏。把这些话说给连营饱食的人听吧：边地的男儿要努力磨砺刀戈甲胄。射鹰行。圣人制作桑弧蓬矢，寄托男子的志向；伤害别人，难道是我的事吗？五陵少年在狭斜之地游乐，用柘木弹弓、金丸射击，夸耀自己能射中涂白的鼻子。一旦改变志向，臂挽良弓，腰身不动，坐骑快如风。弓背弯如满月，毫不迟疑。秃鸧和老鹰，应声坠落。书生忍受饥饿，仍然努力；夜夜面对孤灯，手腕冷得像石头。平常张手便能拉开五石有余的弓，实在是无心于别的事。书策诗书，难道毫无关系？只是要寄语那些悠闲的少年：射一鹰、一鸱，不过寻常之事；真正重要的是拿起尺棰，鞭打羌夷。悯牛行。牛被关在牢里，得到肉吃，哪里忍心吃它？这不只是谈阳间报应，也是在谈阴德。想起牛刚生下来成为小牛时，跟着母牛耕田，眼睛先认得茧栗般的犁头。渐渐长大，刚能胜任犁地，脱下轭时，颈项间已经磨得通红。走错一行，便在后面挨鞭子；渐渐习惯了，犁出的田垄像界线一样笔直。耕来耕去，禾稻便长成。得到空闲放牧时，它走在田埂上，稻秫擦过嘴边也不敢偷吃，只咬枯草，却觉得甜得像饴糖。马最终还能蒙帷遮盖，狗也有棚盖；牛难道没有功劳，却遭受横暴伤害吗？舁石行。沙河塘的道路上飞溅着晴日里的泥，夹道的人侧目站立，像野鸭和水鸟。上千名民夫抬着石头，这是从哪里运来的？众人依着木梆节拍，相应的声音像鼓鼙。一人高声呼喊，众人应答，声音和脚步相互配合，像《采齐》之歌。观看的人局促不安，汗水直流；抬石的人却从容自若，仿佛轻轻携带。此石不是用来装饰玉砌的宫殿，也不是用来修筑黄金般的堤岸；不用于文阶和仪仗禁卫，必定是做方形柱础、承托椽梁的。它俨然像一根柱子直立着，究竟横放还是竖植，作为拱枅呢？唉，自古以来，良工总是独自劳苦；大材小用，无论哪一种都难以施展。素丝行。冰盆中缫出的丝有千尺长，像雪花、玉色一样洁白，却没有晶莹的光泽。织机札札作响，追随着羲御的运行；一幅幅织品，都把文章般的纹饰呈现出来。素白的姿态本已随着时俗而被贬抑，妖艳的茜红、娇嫩的蓝色还要来染它。东邻巧妇争相炫耀愚妍，彼此刺绣禽鸟纹样，互相遮掩映衬。衣裳颠倒了又哪里知道？只看见新式样胜过旧时。倡优反而可以穿上后饰，汉庭只把书囊帷帐聚集起来。你没看见，自古以来有志之士大多凄惨忧戚，保持古貌古心的人很少有美好颜色。观奕篇。秉烛跟随的人，看得明白；观看棋局的人，看得精微。旁观者未必高于下棋者，只是没有把自己的生死同黑白棋子联系在一起。天上的神仙，有什么可争的？也不过如此。樵夫还没有忘情，直到斧柄腐烂，忽然猛然醒悟，却同棋仙作了一番机警的应答。千古以来一局棋还没有下完，闲置山岩上的草木，岩花自顾凄冷。唉！圣明的君主若不弃置刍荛之言，那么棋局重新出现，也一定要借助旁观者。古柏行。太华山顶有一株古柏，宿年的枝干已经像铜，根也化成了石头。自从破土而出，经历霜雪，直到如今高达千尺。过去想把它移种到中州，牵拉也不能移动，艰难得要用上万头牛。树根连接玄圃，水气渗入七泽；凤凰带着雏鸟在树顶鸣叫。春草寒花都渐渐衰歇，枯蔓朽株屡被风拔起，只有这株古柏巍然不动，安稳如山。清凉的树荫遍地覆盖椒树和樾木；它不辞孤立，终于可以成为大厦栋梁，能工巧匠也要踌躇片刻。卖花行。浅黄的桃花、绯红的杏花，像琴心般层层叠叠；海棠从睡梦中醒来，醉意凝在面颊。麝煤香气送入锦绣薰笼，金色油脂染成来禽花帖。姚家、魏家的花苦苦挽留春天；花信尚未先红，一个捻花叫卖的老翁，正自痴迷。预先欣喜荷叶钱从小池里长出，却遗憾自己不是殷七七。一日之中，竟像经历四时。不顾书生怀抱孤高节操，昨夜东风已经吹白了花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