钦定四库全书渉斋集卷十一宋许纶撰七言律诗
纪所见百年厦屋，尽良材；客位经年，长紫苔。失马塞翁，翻有得；抚松陶令，盍归来。门前婀娜，千行栁；墙角轮囷，一树梅。满壁图书，非诧事；锦囊成箧，未曽开。夜渡分宜水南一水弯环，抱县流；水南物色，总清幽。案头故纸，看成叶；眼底青山，见即愁。夜唤扁舟，乘月渡；静听鱼网，沥波収。忽思孤屿中，川畔满意，秋风落钓钩。括苍道中次陈颐刚韵诗翁四十九行年，説着行边喜欲癫。介妇滩头随水宿，冯公岭上伴云眠。趋时萍实甜于蜜，阅世匏壶老更坚。冀北须君空一洗，眼前驽马太劳鞭。宿建徳驿追次张于湖壁间韵此驿阅人多，似我于湖去后，有谁来？诗留版壁，经年在。门对岩扃，尽日开。天上有文修白玉，人间无句对苍苔。相逢莫问滔滔事，荷蒉曽过，有意哉？舟行早起处州溪上溪容雾气扑清芬，野色防兼晓色分。樯表已迎山背日，缆端犹系石根云。打头风信看来转，当面滩声语不闻。遥唤渔舟勌，囘首人鸥那得更同羣。早起归来，百事尽摧藏。卦气行年，分所当。未晓不眠，真是老才明。便起有何忙？移山种石，愚翁癖。遇酒逢歌，楚客狂。此外胸中无个事，有时信口作篇章。睡起饭了，晴窗睡足时，杖藜徐歩出荆扉。若无俗事关人意，只有杨花防客衣。黄鸟怨春浑不住，杜鹃知我亦思归。隣家酒熟容賖买，竹笋初生韮菜肥。书债山积，久逋余丞相，报缄连发二书，毕喜作口号。自思堪笑，亦堪怜。嬾与顽，兼不可镌。两纸书成，大功业；三杯酒罢，小神仙。每当静处，常追悔。何似闲时，旋补填。害性苦心，从古病。不如归去，乐残年。汤晋卿善谈命求诗纪实已近无闻，半百年，枉烦明镜照华颠。湴河驿马妨乘鄣，氐宿苍龙分委天。告我三阳闻好语，騐君三命有真传。预愁一字终无补，何日归欤？阿对泉。徳久和韵，以予请外之力，预为怅然，再用前韵。已是于思去，复来自慙无补効涓埃。麤官只合供烦使，昭代惟须急异才。名士不应诗作祟，诸公方拟管吹灰。且容一舸江湖去，庐阜烟萝鎻碧嵬【庙堂许以江西漕节】才叔调倅归【报谒不值，访松庐留别拙语，并呈】五月征行，思竹院；半年赓倡，负松庐。水西风月，分归后；衖北交朋，过访余。携具洗泥，曽醉否？逃襌得句，定真如。渉斋终日，攅眉坐；正赖清新，为起予。鲍融州病足，叩谒，适遇孝若示融州菊诗，和篇次韵呈。不见融州夏，渉秋居然欵对，豁羇愁犹存，尊足怜同病，不系虚舟任打头，久待一州当敛惠，终烦诸野要营求，我今不啻便应足，独恨于君百未醻病赤目从薛山甫借荷叶巾赤目朝来势转加，病身观妄有生涯。火平文武寛心地，酒逺圣贤疏肺家。虚白已能生暗室，空青不用防昏花。小冠预拟更名字，借与团圆藕叶纱。次韵仲归病中垂问痼疾多年，久一翁医方验后，自难功已，慙兀者犹尊，足敢企泠然？欲御风覔句未能，生处熟论交正？要苦辞攻，慿君莫话沙堤事，此语终防不是公。次韵呈支茂先贤良烟蓑不尽，四山青，古道长将古意评。辟谷乆知踈药裹，纂言今见满书檠。尧年请祝新抛隠，宋范争抄近荐名。圣世埋光那可得，清台恰奏少防明。喜宣甫至戯呈陶溪路逺，强跻攀，犹得诗筒暂徃。还有便催租，俄败意，无心听鹊，忽承顔。菊花满迳，成三老；梅萼穿林，见一斑。肯为转庵，聊且住；预愁约束，裹粮悭。次王宣甫题媚川图韵底须屏障写天呉？絶境横前与画俱。两塔屹波流不去，千帆破浪逺如无。空明水月光争媚，开阖云山妙莫摹。扁榜首防摩诘句，小亭从此有诗图。韩干四马诗戯赠世京吾闻北马来，西极骧首，蹑云无定姿。俯视双瞳，真皎镜。遥怜一骨，独权竒。何年惨澹经营处，此日飞扬奔放时。把玩不须嗟嵗晚，防看天廐着金羁。谢鲍潮州惠归正李媪所作外国图，因题卷后二首。两年贰郡半専州，濠上鱼涵惠泽防。慨念中原变荆棘，图成外国别冠裘。故宫禾黍悲清汴，落日风沙惨白沟。汉节提携曽记别，居然展卷涕横流。健妇真能胜丈夫，丹青人物妙难摹。百年画手承平久，万折归心守节孤。辄此珍藏为我有，从渠逺致更能无？伤心故国流风在，不是成周王防图。题元祐诸公跋窦三川诗卷后门前流水，古犹今，不见钟期，但苦心。每忆承平，爱人物，有谁埋没向山林？一官黄绶，甘肥遯；百首清诗，共赏音。自笑抱关人，録録亦将名字托碑隂。次韵仲归渔父风静波恬，没是非；雨蓑烟笠，当冠衣。移将兰棹垂纶去，钓得金鳞带月归。到处茅柴賖可凖，有时莼菜滑仍肥。旁人道是忘机叟，到底从来不识机。王宣甫以新妇鱼能鬭为胜负，鱼有诗释其讹谬，次韵戯答。
译记下所见。百年的大厦房屋，尽是良材；客厅多年无人居住，长满紫苔。塞翁失马，反而有所获得；陶令抚松，何不归来？门前婀娜多姿，排列着千行柳树；墙角盘曲高大的，是一株梅树。满墙图书，并非值得夸耀的事；锦囊装满书卷，却从未打开。夜渡分宜水南。一条河水弯曲环绕，抱着县城流过；水南的景物，总是清幽。案头旧纸，看久了仿佛变成落叶；眼底青山，一见便令人忧愁。夜里叫来小船，乘月渡河；静听渔网收起时滴水落波。忽然想起孤屿中的景象，河岸边心满意足，秋风吹落了钓钩。括苍道中次韵陈颐刚。诗翁四十九岁，谈到行旅路上的事情，高兴得几乎发狂。介妇滩头随水而宿，冯公岭上伴云而眠。顺应时势时，萍实比蜜还甜；阅尽世事，匏壶越老越坚。冀北还须你来一扫而空，眼前这些劣马实在把鞭子累坏了。住在建德驿，追和张于湖题在墙壁上的诗韵。这个驿站见过许多人，张于湖离去以后，像我这样的人还有谁来？题诗留在版壁上，经年仍在；门正对岩石门户，整日敞开。天上有文章可以修饰白玉，人间却没有诗句可以配对苍苔。相逢时不要问那些滔滔不绝的世事；荷蒉之人曾经经过，难道是有意的吗？清早在处州溪上泛舟。溪水容纳着雾气，扑面而来的是清芬；野外景色与晓色相间。桅杆顶端已经迎着山后升起的太阳，缆绳一头还系在石根云影旁。迎头的风向看来将要转变，面前滩声轰鸣，连说话声都听不见。远远呼唤疲倦的渔舟，回首看去，人和鸥鸟哪里还能再同群呢？早起。归来以后，百般事务全都收敛。卦气运行到这一年，正是命中应当如此。天还未亮便睡不着，真是年老才明白；即使起身又有什么忙的？移山种石，是愚公的癖好；遇到酒便饮，逢歌便唱，像楚客一样狂放。此外胸中没有一件事，有时任凭兴致写成篇章。睡醒以后。吃过饭，晴窗下睡足了，便拄着藜杖慢慢走出荆扉。若没有俗事牵动心意，只有杨花会沾满客人的衣裳。黄鸟怨恨春天，总也不停；杜鹃知道我也思念归乡。邻家酒已酿熟，容许我赊买；竹笋刚刚长出，韭菜也正肥美。书债堆积如山，久已拖欠没有答复余丞相；接连写了两封回信，终于高兴地作成口号。自己想来可笑，也可怜。懒惰而顽钝，兼且无法雕琢。两张书信写成，便如完成大功业；三杯酒饮罢，便成了小神仙。每当处于安静之地，常常追悔；哪里如闲暇时随手补写。损害性命、苦心劳神，自古就是人的毛病。不如归去，快乐地度过余年。汤晋卿善于谈论命理，请我作诗记述事实。已经接近默默无闻，年过半百，徒然劳烦明镜照见花白的头顶。湴河驿的马妨碍乘障，氐宿苍龙将命分付上天。告诉我三阳，听到的是好话；验证你的三命，确有真传。预先忧愁终究没有一个字可以补益，什么时候归去呢？阿对泉。〔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半百年〕 德久和韵，因我请求外任而预先替我惆怅，再次使用前韵。已经是于思之人离去，又回来惭愧自己没有丝毫补益。粗官只适合供烦琐差遣，昭明时代只需急用奇异人才。名士不应因诗而受困，诸公正打算吹灰般轻易地处理事务。姑且容我乘一叶扁舟离开江湖，庐山、匡山的烟萝锁住碧色高峰。（朝廷答应授予江西漕司节度之职。） 才叔调任副职后归来（前去拜访没有遇到，访问松庐并留下拙诗，兼呈上）。五月出行，思念竹院；半年唱和，辜负松庐。水西的风月，分别后各自享有；巷北的朋友，还来访问我。带着酒具来洗尘，曾经醉过吗？逃禅而得诗句，必定真实自然。《涉斋》主人整日皱眉而坐，正依赖清新的诗句来振作我。鲍融州脚病，我前去叩门拜访，恰好遇到孝若展示融州咏菊的诗，便和诗依韵呈上。没有见到融州，夏天过去，到了秋天竟能从容相对；羁旅的愁苦虽然还在，酒杯却可怜我们同样患病。任凭空船迎头受击，并不受什么牵系；久候一州官员当面收受恩惠，最终还要麻烦各处乡野设法求取。我如今简直应当算是满足，唯独遗憾对你百般都没有酬答。患红眼病，向薛山甫借荷叶巾。今天早晨红眼病势更加严重，病体观察妄念，仿佛还有一线生机。火气平息，文武之道都使心境宽舒；酒意远离，圣贤之理使肺腑疏朗。空明之气已经能在暗室中生成，空青药也不必用来防治眼花。预先打算给小帽另取名字，借来一顶圆圆的藕叶纱巾。次韵仲归在病中问候我。痼疾多年，久经一位老医的药方验证以后，仍难说已经见效；惭愧自己像跛者却还自尊，哪里敢企望泠然御风？想乘风寻诗却做不到，生疏之处与熟悉之处，交情正……想用苦辞攻治，凭你不要再谈沙堤之事，这句话终究恐怕并非出自公心。次韵呈给支茂先贤良。烟笠蓑衣遮不尽四山青色，古道长久地保存着古意。早已知道辟谷会疏远药囊，今日编纂言论，才见书案上的灯檠堆满书卷。请祝尧年，如今抛弃隐居；宋范相互争相抄录，近来荐举声名。圣明时代不可能埋没光彩，清台恰好奏报少微星明亮。喜宣甫到来，戏作呈诗。陶溪路途遥远，我勉强攀登而来，仍得到你暂时寄来的诗筒。还有差役催租，忽然败坏了兴致；正无心听喜鹊，忽然承蒙你来访。菊花铺满小径，成了三位老人的景致；梅花穿过树林，显出一斑。你肯为转庵暂且留下吗？只预先担心约束太多，携带粮食也困难。次韵王宣甫题《媚川图》。哪里还需要画屏来遮挡天吴？眼前这片绝境横陈，和画面浑然一体。两座塔高耸在波涛中，任水流冲击也不移动；千帆破浪而去，远远望去仿佛全都消失了。空明的水月争相增添光彩，云山开合的妙处更是无法摹写。扁额上首先应当防备触犯王维的诗句；从此以后，这座小亭便有了诗画相伴。题韩干《四马诗》，戏赠世京 我听说北方的马来自西极，昂首奔驰，踏云而行，姿态变幻不定。俯视它的双眼，真像明亮的镜子；远远怜爱它那一副骨相，独自显得奇特。想当年，它是在怎样惨淡经营的处境中成长的；如今又正是怎样飞扬奔放地奔驰。把玩欣赏它，不必感叹年华已晚；只怕有一天会看见它在天厩中系上金制的笼头。感谢鲍潮州惠赠李媪所作的《外国图》，因而题写在画卷后面二首。两年间兼任两郡之职，又有半年专任一州，濠梁之上的鱼儿也承受着恩惠。感慨中原变成荆棘丛生之地，画成的外国图中，衣冠服饰也各不相同。故宫中禾黍丛生，令人悲叹清汴；落日下风沙惨淡，令人伤心白沟。曾经手持汉节记得分别，如今展开画卷，竟然泪流满面。健壮的妇人真能胜过男子，画中的人物神态精妙，难以摹写。百年以来画工长期承受太平，历经万折而归的心志却孤独地守着节操。就把这幅画珍藏起来作为我的所有；即使让它远道送来，又有什么不可以呢？令人伤心的是，故国的遗风仍在，却不是成周王朝的王室图谱。题写在元祐诸公题跋窦三川诗卷之后 门前的流水，自古至今都这样流淌；却见不到钟子期，只能空自苦心。每每回忆太平盛世，喜爱那些人物，可有谁被埋没在山林之中？只任一任佩黄绶的小官，甘愿退隐；写下一百首清雅的诗，共同欣赏知音。我自笑只是守门的人，平庸无奇，也将凭这些诗把名字寄托在碑阴。依仲归《渔父》诗的韵 风平浪静，世上没有是非；披着蓑衣、戴着斗笠，便把它们当作冠帽衣裳。划着兰木船，垂钓而去；钓得金色的鱼，带着月色归来。到处都可以赊取浊酒，足以抵价；有时采来莼菜，滑嫩而肥美。旁人说我是忘机的老人，其实我从来就不懂什么叫机心。王宣甫以新妇鱼能够争斗来判定胜负，鱼儿作诗解释其中的错误，我依韵戏答。
斓斑红黛鬭芳塘，新妇鱼儿着底忙。岂为长陵矜先后，不知濠上乐彷徉。诗来解辨吾伊谬，我欲兼将胜负忘。蚌鹬相持堪惜许，须知旁有谢三郎。闻砧秋来风物自凄清，叶叶枝枝防防鸣。近砌不堪催织语，逺砧更送断肠声。苦心且作丁当和，积恨终慿熨帖平。寒女终身无褐彩，绮罗通夕课寒檠。观郭殿岩打毬于冲天观旁峯顶毬场翦似平，汾阳号令素精明。万蹄攒逐一星过。两队驩呼，众乐鸣。静看穿杨矜妙手，醉观过翼觉身轻。摩挱亭丁排衙石，拟赋将军射虎行。听转庵弹琴竞春人去，客苔侵。喜对安仁，理玉琴。百尺游丝，非助我。一声啼鴂，是知音。湘桃作意，红兼白。碧栁随宜，浅更深。昨日胭脂，今日雪。可怜墙角，两来禽。次韵仲归观弈緑隂昼静，熟观棊，横出寜分正与竒，要处不容留活眼，忙时翻笑敛愁眉，手谈大似衔枚战，坐隠几同过枕师，着罢了然无胜负，机心却许白鸥知。酬转庵畏酒之什絶境夤縁有路攀，隔波楼影塔中间。才収梅溽，经旬雨已放莲峰几朶。山胜处得闲真阆苑，醉余忘世即函闗。诗髙不饮妨何事，恐对湖光自忸顔。谢鲍潮州送新酒浊醪青蘂作重阳，才入开炉月，果良佳酿，遣销彭泽恨。好懐肯对马军尝，清新有句须留待，风味如君不可忘。只俟髙轩共杯酌，四时岩桂尚能香。还杜叔髙诗卷送酒三衢三杜人，能説我亦曽闚仲叔间，软语接来真有味，好诗唫到秪如闲。名场偪仄，云垂翅；泽国冥蒙，雨蔽山。不有客楼何地着？可无尊酒破天悭。次韵酬显庵寄茶显庵多别，又多年小草，蝇头越了然，覔句不为禅所缚住。山长是佛相怜，无从饮酒过莲社，尚肯分茶到玉川。肉食正慙无补报，归心已驶不须鞭。郑文之许惠乌髭方戯简堕甑功名久，任縁形骸老，丑孰蚩妍？了知白髪关吾事，敢学乌髭趁少年？人谓黄金容可作，君藏鸿寳乃能铅一皤？正博妻孥笑，许惠良方试与传。王宣甫以予有诗，求郑文之染髭法，与其旧作暗合，因録示，次韵酬之。细看緑绕与红围，此地何曽着白髭？顾我全惊缁鬓改，羡君犹有黒丝垂。一皤博笑几同调，两丑相看莫敛眉。正使醉中巾帻堕，不妨齐唱赤壶词。戯赠不鼓，君家防下，材渇心，古井欲生苔，栁枝未放，行云去巫峡，又还为雨来，似染霜髭，欺黒漆，尚禁醋齿，试青梅，不妨雨过同心赏，一架酴醿花正开。三赓许令侄砚之什转庵蓄砚有竒材，受墨逡廵，落海苔异品，已堪相甲乙；余波足可畀云来，许分阮侄邀金竹，预想将军慰渇梅，尤物匪珍才可惜，芝兰正要满庭开。次韵王宣甫谢笔笔塜前头几泣鱼，笔耕无获，匪才踈寄，将毛颖烦为传。恰值虞卿正著书，千兎难醻，终送似两家托契，更谁如？词章老去输豪放，琼玉从君要佩琚。谢益老寄英石淡交如水，足生平晚嵗，烦师托石兄，曾解防头，听半偈，定能发笑，验三生。丛林住遍，归来好，长物分将过去，轻闻道，肯为隣舍佛？锦衣只在雁山行。旧藏英石，沈俭夫族人处，谢俭夫转为取还。百好残年，心已灰。石君久去，絶嫌猜。故人诺重，金难比。族里言温，璧径回。曽与话禅，听翠竹，亦资醒酒。卧青苔，如今相见，休相叹。各是因人，归去来。济叔辍案上石菖蒲，为惠石与菖蒲俱佳，拙语奉酬。苍然拳石，具林峦。上有菖蒲，八节滩洛浦，毵毵余玉佩，蓝田拂拂长琅玕。着身便恐移天姥，濯髪还疑借洧盘。割爱赠予铭座右，斓斑鬓影照应难。
译斑斓的红花和黛色的鱼儿在芳塘中争斗，新妇鱼沉到水底忙碌不已。难道是为了像长陵那样计较先后吗？却不知道濠梁之上自有逍遥游乐。诗作来后，替我辨明了吟咏中的错误；我还想把胜负一并忘掉。蚌与鹬彼此相持，实在令人惋惜；须知旁边还有谢三郎在看着呢。听砧声 秋天到来，风物自然凄清，树叶和枝条都在瑟瑟作响。靠近台阶的砧声，令人不堪忍受那催促织布的声调；远处的砧声，更送来令人断肠的声音。苦心姑且随着丁丁当当的砧声应和，积聚的怨恨终究凭熨烫也难以抚平。寒门女子终身没有绫罗彩衣，只能整夜在寒灯下劳作。观看郭殿岩在冲天观旁打球 峰顶的球场修剪得像平地一样，汾阳王的号令向来精明。万只马蹄聚集着追逐，像一颗流星飞过；两队欢呼，众乐齐鸣。静静观看那能射穿杨叶的妙手，醉眼观看飞奔而过的马匹，觉得身体也轻快起来。抚摸亭旁排列成行的石头，仿佛要写一篇将军射虎的故事。听转庵弹琴 争逐春色的人已经离去，客苔侵上庭院。欣喜地面对潘安仁，整理玉琴。百尺游丝，并不能帮助我；一声杜鹃啼叫，才是知音。湘妃桃花有意，红白相间；碧绿的柳树随意生长，深浅不一。昨日还是胭脂般的颜色，今日便如白雪；可怜墙角的两株来禽花。依仲归观棋诗的韵 绿荫下白昼寂静，仔细观看棋局。横冲直出，哪里还分什么正着和奇着？关键处不容留下活眼，忙乱时反而笑说要收起愁眉。手谈很像衔枚无声的战斗，静坐旁观又如同经过枕上禅师。棋下完了，才明白本来没有胜负；只有机心，倒被白鸥看得清楚。酬答转庵所作《畏酒》诗 险绝之境沿着曲折小路也能攀登，隔着水波，楼影和塔影相间。刚收尽梅雨的湿气，十天之内，雨水已经催放莲峰上几朵花。山色胜处得到闲暇，真像阆苑仙境；醉后忘却尘世，便如进入函关。诗写得再高妙，不饮酒又有什么妨碍？只是恐怕面对湖光，自己会惭愧。感谢鲍潮州赠送新酒 浊酒和青色花蕊，正适合重阳；才到了开炉的月份，果然已有佳酿，足以消解陶渊明的遗憾。如此美好的情怀，怎肯不让马军一起品尝？清新的诗句须留待以后再写，但像您这样的风味不可忘怀。只等您乘高车来共同举杯；一年四季，岩桂仍能飘香。归还杜叔高的诗卷，并赠酒 三衢有三位姓杜的人，能说出我也曾窥见仲叔之间的情形。温柔的话语接连而来，实在有滋味；吟到好诗，只觉得闲适。名场逼仄，仿佛云低垂着翅膀；水乡昏暗迷蒙，雨幕遮蔽群山。若没有客楼，还有什么地方可以安置我？难道不能用一樽酒打破这吝啬的长天吗？依韵酬答显庵寄茶 显庵多次分别，又已经过了许多年；我写蝇头小字，转眼间便写完了。寻找诗句并不是被禅理束缚住。山路绵长，正是佛祖怜悯我；虽然无法饮酒到莲社去，却还肯把茶分送给玉川子。身为食肉者，正惭愧自己没有功劳可以报答；归乡之心已经奔驰，不必再用鞭子催赶。郑文之答应送我染黑胡须的药方，戏作短札 功名如同倒下的酒瓮，早已不再计较；任凭因缘使形骸衰老，又有什么美丑可说？我明白白发本来是我的事，哪里敢学人染黑胡须去追逐少年呢？人们说黄金可以炼制成容貌，你收藏的鸿宝，难道竟能把铅变成一片白发吗？正好博得妻子儿女一笑；既然答应惠赠良方，就请试着传给我。王宣甫因为我有一首诗，便去求郑文之传授染胡须的方法，恰好与郑文之以前所作相合，于是抄录给我看；我依韵酬答。仔细看这绿意环绕、红花围拥的景象，此地何曾容得白胡须？回头看我，完全惊讶黑鬓已经改变；羡慕您还留有黑丝垂下。一片白发换来哄笑，几乎是同样的调侃；两个丑人相互观看，也不必皱眉。即使醉中头巾帽子掉落，也不妨彼此齐唱《赤壶词》。戏赠 不击鼓，您家门下的才思已经枯竭，心也像古井一样将要生苔；柳枝还没有绽放，行云离开巫峡，又回来化作雨。仿佛染霜的胡须欺负黑漆般的鬓发，却还禁不住酸牙，试尝青梅。不妨等雨过天晴共同欣赏，一架酴醾花正盛开。第三次酬答许令侄所作砚诗 转庵收藏的砚台有奇异的材质，受墨以后过了一会儿，像海苔一样显出异色，已经足以彼此品评等级；余下的墨色也足以分给云来。您答应分给阮侄，请他邀请金竹；预先想来，定能使将军得到慰藉，如同梅林止渴。珍奇之物并不因珍贵才值得珍惜，可惜芝兰正等着满庭开放。依韵谢王宣甫赠笔 在笔冢前不知为哪几条鱼哭泣；靠笔耕却没有收获，不是才疏，只是寄托错了地方，竟劳烦毛颖替我传达。恰好遇上虞卿正在著书，即使有千只兔子也难以酬答，最终还是送给您，使我们两家结托交情，又有谁能比得上呢？文章写到老年，已经不如豪放；琼玉般的美辞，任凭您要来佩戴。感谢益老寄赠英石 淡薄的交情如水，足以伴我度过晚年；劳烦您托这位石兄前来。它曾经懂得防备头顶，听过半偈，必定能令人发笑，也可验证三生因缘。它住遍丛林，归来正好；把多余之物分送给我，轻轻听说，您难道愿意做邻舍的佛吗？锦衣只在雁山一带行走。旧日收藏的英石在沈俭夫族人那里，感谢俭夫转托族人取回。百般爱好到了残年，心已经如灰。石君离去已久，我绝无猜嫌。故人的诺言重如金，金子也不能相比；族中人言语温厚，玉璧很快便送回。曾和它谈禅，听翠竹声，也借它来醒酒，卧在青苔之上。如今彼此相见，不必互相叹息；一切都是因人而起，各自归去吧。济叔把案头的石菖蒲停下来送给我，因为石头和菖蒲都很美好，作拙诗奉答。苍然的一块拳石，具备山林峰峦的形态。上面长着菖蒲，像八节滩和洛浦的景物；细长的叶子如残余的玉佩，蓝田的玉石般的青色琅玕拂拂生长。它一放在身边，便恐怕要移来天姥山；洗濯头发时，又疑心借用了洧盘的水。您割爱赠给我，我将铭刻在座右；只是斑斓的鬓影映照在它上面，恐怕难以相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