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译钦定《四库全书》　集部四 《漫塘文集》　别集类三【宋】提要 臣等恭谨考察：《漫塘文集》三十六卷，是宋代刘宰所撰。刘宰字平国，金坛人。绍熙元年中进士，官至浙东仓司干官。适逢韩侂胄用兵挑衅，刘宰不愿求取仕进，不久便自行辞去官职，退居漫塘三十年，多次被征召却不肯出仕。后来以直显谟阁、主管玉局观的身份致仕，死于家中。朝廷赞许他的气节，赐谥号“文清”。他的事迹详见《宋史》本传。刘宰著作很多，淳祐初年，王遂搜集他的遗稿，十成中仅得到四五成，替他编订，取名《前集》。理宗将其收入秘阁，此后世间便不再流传。明代正德年间，大学士靳贵从秘阁抄出，因而交给王臬刻板刊印，编为三十六卷。刘宰秉性恬淡，平生没有其他嗜好，对于书籍没有不读的；虽然广泛考究训诂注释，但其中多有他自己的心得。他写的文章古朴质实而正直，不事雕饰，却自然明白通达。《漫塘赋》尤其为世人传诵。他讲学一概以程颢、程颐和朱熹为宗旨。担任真州司法时，正逢禁止做官的人阅读周敦颐、二程的书，刘宰坚决不肯署名同意。与他交游的人多是朱子门人，而他没有来得及登门拜见朱子，所以在文集中三次表达遗憾；由此也可以看出他志趣的坚定专一。刘宰另外著有《语录》十卷，如今已经久已散佚，只有这部文集保存下来。乾隆四十二年十月恭敬校订进呈。总纂官【臣】纪昀【臣】陆锡熊【臣】孙士毅 总校官【臣】陆费墀 钦定《四库全书》《漫塘集》卷一　宋刘宰撰　赋 《漫塘赋》张端衡对漫塘叟说：“我前些日子在东州做官，有客人问起漫塘的景色，我无法回答。后来又有人向我索要漫塘的图画，说：‘您是漫塘乡里的人，难道会没有吗？’我又推说没有。回去以后，我将要和好事者商量，在塘上游览一番，却看见那里的景物并无奇特，游观也没有什么值得为难的，这可怎么办呢？”漫塘叟没有回答，退下来拿笔为他写了一篇赋。赋文说：东边沿着柳巷，北面靠近菜畦，小沟环绕南边，通川漫延到西边；这里没有特意种植，也不除草整治。芦苇长出嫩芽，映衬着排列成行；沙土崩散，淤积在沟底成为堤岸。荼、蓼丛生，蒲草、稗草相互依傍；红白相间的荷花错落如棋盘上的棋子，灿烂如吴地池泽刚刚铺陈的彩色陈设，明丽得像月宫又落在瑶池之上。翠绿的荷叶亭亭而立，芳香浓郁。白鹭习惯在圆沙洲上栖宿，鱼儿便于依傍茂密的水藻；青蛙和蚯蚓争相鸣叫，仿佛百万乐工奏响鼓吹；鸳鸯和鸿雁飞来栖息，像穿着斑斓舞衣。云气聚拢又散开，霞光铺陈；风平浪静时，水面映着月亮，仿佛荡漾着玻璃。这正是天地间真实的乐趣，不是世俗之人所能体会的。这里又有一座新斋临水而建，小桥斜径，矮屋疏篱。雨还没有下多少，泥已经没过膝盖；门虽然设置着，野草却侵入门扉。朽木使人想起宰予白天睡觉，青苔又使人惊叹玉川先生夜归。仙舟已经自行离去，谁来做元礼那样的高轩迎客者？没有来访，又有谁来听退之老人的言辞？赋还没有写完，张端衡说：‘停下吧。’我听说李愿以盘谷的居处为安乐，杜甫喜爱浣花溪的寓所；难道他们是留恋外物、放纵心志以求安逸享乐吗？大概是因为厌恶世俗的喧嚣卑陋，想脱身远游。总要有壮丽的景观、幽静闲适的趣味，来涤荡精神、澄清心志，使人在白天可以接近羲皇时代的境界，夜晚的梦也足以通达天帝所在之处。何况像您这样，内心已经断绝了对声色的留恋，对外也忘却了对官位的挂怀，退隐的打算已经决定，经过的年头也已经很多了。这座塘虽然广阔深邃比不上苏夫子的沧浪，偏僻遥远却也不同于柳先生的钴鉧潭。它狭窄的地方可以扩展，缺少的地方可以补足，为什么不增高地势作为根基，铲平地面作为园圃？让画舫浮在深水中，让长桥跨过险阻；排列种植美花佳木，建造相连的华美馆舍和清凉台榭，使邻里改变看法，儿童欢欣起舞。如今却只是因为因循拖延而误了计划，做事仍旧粗疏草率，岂不是一时无法使自己感到适意，恐怕还会因此贻笑千古吗？”漫塘叟说：“唉！住在巢中的鸟知道风，住在洞穴中的虫知道雨。只是我和您虽然志趣相同，出仕与退处却仍有不同。您宁可拿眼前的苟且来规劝我，也不愿用将来的毁誉来使我害怕吗？金谷园里的花已经凋落迷乱，袁宏洲渚的雪已经寒冷；凄凉的是钓鱼的水边，富贵的是郿坞。试着从今天回看过去，究竟哪一个该舍弃，哪一个该取用？”张端衡于是低头沉思，释然领悟，说：“您不必等待我索求言辞，我只是顺着话题来戏弄您罢了。” 《楚辞》《昭君曲》【读郑虞任所作和石湖诸贤题咏昭君的诗卷，反复思考，大略已经穷尽；我的浅见或许有不合之处，姑且写在诗卷末尾】朝阳灿烂，春花盛开；玉壶明亮，清冰晶莹。我的内心光明正直，没有欺骗，把美丑都交给丹青评判。君王连夜穿衣处理政务，壮士悲歌而战死；难道我会害怕自身遭遇祸患吗？我将抵抗风沙，远行万里。宫殿高峻如崔嵬的增城，昭阳宫璀璨辉煌；可叹末路多艰，幸而我的命运没有处在适当的时候。穿着毡裘嬉游，以穹庐为居而自得；怨恨众多胡人欺侮我，仰问九天，谁能答应我的请求？南风徐徐吹来，我掩面流泪而无言；四十五十岁仍然没有家，还是会对自己不如防女而感到惭愧。和楼倅宗簿【昉】我因疾病不能出仕，回乡终老于渔樵之间。郡中通守楼宗簿喜好古道、乐于行善，认为我违背世俗、独立自守，像古代的隐士，作《楚辞》歌诗赠给我，文辞严正，义理端正，足以和屈原、宋玉并驾齐驱。友人王仲永任料院，又用同一韵脚寄诗给我，见到黄门而称许其贞正；我虽然不能不因得到知己的赞语而感到惭愧，但深厚的情意不可辜负。谨依原韵作诗答谢：前半是自我表明，后半是表达我的一点愿望。草木茂盛啊，平台上的鸟儿翩翩飞舞啊；忽来忽去，侧身回望啊，牵引目光而长声叹息啊。徘徊着挽住我的马缰啊，高高飞驰，难道不分早晚啊？只说路上露水多啊，饮漱流泉啊，枕着石头安然无事啊，得到与我同心的人啊。离别居处还没有来得及交谈啊，已有书信寄来，年岁已经将晚啊。没有什么可以排遣我思念您的心啊，只盼您打开关门来望见我。其二 我年幼时就喜爱这种奇异的服饰啊，岁月渐渐流逝，鬓发已经花白。听说您这位贤人喜爱修养德行啊，便采摘众多芳草而独自珍藏。结成微薄的情意来陈述言辞啊，如鱼鳞般的鱼书、鸿雁传书都杳无音信。只有圣哲的美好德行啊，在于举荐有能力的人、任用贤者。横渡江湖而扬帆啊，难道船桨可以抛弃吗？灿烂的晨光啊，冲破群山幽暗；清风吹来啊，凉气飕飕。美玉佩饰铿锵作响，玉鸾摇铃啾啾鸣叫。时机不可屡屡得到，您为什么还要在这里停留？《月桂辞》送陈兄赴部运京口 芳香浓郁啊，这是月中桂子的家园啊，芳名世世代代流传。月中的桂树啊，从古到今都如此。此去若能取得成功啊，您难道不会传来音信？戴着鹖冠啊，辞别章甫冠。掌管征收商税啊，在河水岸边。又兼任官职啊，部运之事幸而办完啊，没有违误。回来吧，回来！倚着门惆怅眺望您的，是高堂上的慈母。

译《书窦文卿墓》屋宇啊，光明辉煌；鬓发啊，已经苍苍。因为一句话啊，内心受到警醒；驾起我的车啊，前往建阳。车已经驾好啊，快快归去；今天是对的啊，昨天是错的。放下众多牵累啊，如春冰消融；我的内心光明啊，如夕阳余晖。这条道理啊，长存不朽；这个人啊，永远不被遗忘。十年之后啊，再次来到这里；空旷寂静啊，正是这座堂。寒风摇撼啊，松树凄清；霜露凋零啊，百草衰败。佳城啊，葱郁深厚；万古以来啊，永远如此守护。五言绝句 《云边种松》【云边是先人坟茔旁庵的名称】渐渐停歇，牛羊放牧归来，又增添了雨露的滋润。只要让松树的萌芽和新枝生长，自然会有经受岁寒的姿态。题写在屏风之间 野外空旷，天地显得广大；自身清闲，觉得日月流逝迟缓。凡有生命的都各自得到其所，造物主本来没有偏私。谢陈佥送红绿柿 红柿和绿柿分列为美好的果实；红色和青色的丹青也要让位给优美的文辞。遥想霜降后树叶飘落，头戴便帽，斜着衣襟坐着吟诗。送李季允侍郎归蜀五首，用“禅房花竹幽”为韵。枝叶繁密，到了秋天更加润泽；幽静的花朵，傍晚时分更加娇艳。来去之间谁才是主人？试问这位白头禅师。地处偏僻，风烟景色甚好；身体闲适，觉得日月漫长。不知道隐居退处是否吉祥，却拿京房的占验来笑谈。淮海之间，我的身体仿佛被系住；岷山、峨眉山的道路，遥远难行。相思寄托在冰雪之中，回身站立，嗅闻梅花。交情如同金兰般契合，宴饮欢乐并不需要丝竹。我吟唱古代的离别曲，话已说尽，您应当接着续写。太阳落山，新雨收止；禅房早早已有秋意。再次回来时应当更加美好，只是谁能和我共同享受这份清幽？送昔监税任满替职 只办完官府中的事务，丝毫没有俸禄之外的钱财。年轻时能够这样做，晚年更应当坚定不移。题咏虎丘剑池 石壁屹立千年，池水泉深百尺。陵墓下的树木萧萧作响，留下的遗恨从古到今仍然存在。题王氏《天开图画》卷后 浓淡并非人工妆饰，纵横也没有经过剪裁。倚着栏杆凝神远望，才相信这图画真是天然生成。次王兄韵二首 胸中富有锦绣文章和珠玑般的才思，笔下自然生发文采。为什么要离开鹿门，却不在玉堂盛地买屋？依傍三座山阜建居，开窗正对两座池塘。来去之间谁是主人？徒然锁住墙壁间的诗篇。【泼墨池庵前有两座池塘，号称海眼，旁边都是流水，是三茅山的胜景。我的书稿本来得到它，后来已经被好事者取走了。】再次依原韵作诗 野外小路旁梅花刚刚开放，寒塘边的草又生长起来。若能来和我同饮社酒，就不要笑话用瓦盆盛酒。绿杨环绕陶令的宅院，芳草铺满谢家的池塘。若要开辟道路，应该等我来；要酬答您，却还没有写成诗。《云边遣兴》居住在洞穴中，足以忘却尘世；以松树为食，足以延年益寿。有时云雨停止，便独自站立观看青天。送李果州【道传，用“人生五马贵”为韵】您清瘦而有如仙鹤的姿态，不受世俗尘埃沾染。我已经衰老很久了，幸而眼睛还明亮，能看见这样的人；您口含香气趋入汉宫朝廷，皇帝在席前询问贾谊。重要的仕途需要百姓的功劳，暂且穿着锦衣白天出行。一年中春光最好的时候，寒食节是一百零五日。想来您已经束好晨起的行装，江边传来鼍鼓震响。从前我有一位先正，连走卒都称他为司马；他忧虑国家如同忧虑家庭，人物方面您应当仅次于他。【“贵”字韵缺】七言绝句 任仪真法曹时所作 世人纷纷厌恶正直，喜欢阿谀奉承，使英豪的气概受到束缚而无法舒展。万事都交给那些掌握权术的人去做，我这一生自可放情于五车之书。题仪真常平仓墙壁 苦于被微末官职束缚，这个身体在中午的红尘中汗湿衣服。把船系在垂杨树下，醉卧其中，只能羡慕江湖上自由自在的人。在仪真呈诗给邻居同官 南楼的风物刚经历雨后初晴，便令人怯于面对；真正能领会它的，只有您一人。即使市井喧声在午睡时喧闹不止，也不妨碍清幽的梦境飘到远方的行云之上。经过尤溪 尤溪塘上，是远行人的道路。还记得停下马车，暂时舒展愁颜。十年后重新来到这里，儿女已经换了一代；似曾相识的，仍然是那一片青山。经过剡溪 青山重重叠叠，溪水潺潺流淌。道路转折，山峰回环，又出现一处水湾。想来雪天景色一定无限美好，不妨独自划着载酒的船回来。为陈太史所筑凌云亭作赋四首 太史曾经题咏，仲举和子虚也作了赋；即使压过蓬屋，终究不会辜负凌云的志向，早晚要到蓬莱山顶居住。官吏退下后，庭院空旷，一条小径幽深；枝干交错，叶子茂密，铺展开浓重的树荫。树影婆娑，谁能理解先生的心意？恐怕会辜负您当年庇护万物的心愿。紫色烟霭缥缈，连接着云霞。亭子下面屋宇相连，住着十万户人家；想来当年关尹子已经预知柱史将入京城。我亲自从蓬莱山顶而来，在彩云深处看见高峻的山峰。凭高远眺不要产生凌云之想，听说天门有诏书催促您入朝。题写在冯公岭旅舍 层层高楼和杰出楼阁耸立着朱红栏杆。楼下行人来来往往，只看见彩云横在树梢，却不知道自己已经身处青翠山腰之间。题写在永嘉寺墙壁上 石间泉水从宝莲宫飞流而下，仿佛听见天上的钧天乐曲还没有奏完。谢康乐千古以来风流不减，难道这山中竟不能留下他的木屐齿印吗？题写在石门奉真观 重重山峰像屏风，巨石形成门户。阴云迷蒙，细雨昏暗。清幽游览直到傍晚，还不知道离去；想登上山峰顶端，遥望破晓的朝阳。吴门道中 三吴的豪侠纵情享受轻裘肥马，都是当年襁褓中的孩子。如今鬓发苍苍，容颜改变；问问老人到了这样，还能再做什么呢？乘船经过惠山 暂时站在船头，看惠山的山尖有一半隐约处在若有若无之间。蚕还没有老熟，秧苗刚刚变绿，姑且任烟云自由来去。舟中 蓼花岸边花朵红色半吐，稻田经过雨水洗润，一片平展的绿色。炊烟升起的地方有三户人家的小市集，反而使我向着江湖想起画中的景色。醉中 一樽绿酒和您共同饮用，姑且欣喜荷花香气送来晚风。满座的人都倾心交谈，白发满席，也不需要穿红裙的舞女。漫塘即兴吟咏 醉后躺在船头，背对着月亮入睡。醒来时，红日照浴着晴朗的江川。平常的生活计策，无人共同分享；独自占有江湖和万里长天。九日 捣制糍粑，滤取酒液，进献新物，舂米叹息；近年来家中储粮已经空乏，却不惜解下衣服换钱，供给一时所需，好让幼小的孩子懂得家中的传统。感春 溪水那边鸟儿啼叫，唱着新声；岸边蒲草发芽，像绿簪一般迸出。眼下花事已经过了大半，也不妨任凭风雨搅乱春日的阴霾。七夕 天孙今晚渡过银河，女伴们纷纷忙着乞求巧艺。即使乞得很多巧，又能成就什么事情？只不过值得用来装点出嫁时的衣裳罢了。天台道中用陈氏园亭韵 乘坐竹轿穿过万重山，偶然登上亭子，顿时舒展了愁颜。还想在苍黑的山石上题遍诗句，抬头却羞于看见岭上闲散的云。再次依原韵作诗 亭子俯临清澈水波，面对青山。山头的古树，全都呈现苍老的颜色。喜爱山却还没有办好归山的计划，猿猴和仙鹤应该还会陪伴我闲居。秋怀二首 青翠的帷幕迎接霜气，已有一半染成红色；高树林中风吹过，夹杂着笙箫钟磬的声音。万顷天空澄澈明净，没有一点污浊，留下来供羲和驾驭六条龙。一抹红绡般的霞光，是夕阳脚下的云霞；千林暮霭收纳着归巢的乌鸦。西风卷尽梧桐树叶，请把月光洒落在中庭。嘲笑啼鸟【脱去破裤】我多年以来一直穿着破裤；园中的啼鸟，你哪里知道？即使让你去使君侯醒悟，你死后又怎么能够得到盖棺的帷帐呢？东阳道中听见杜鹃 万里云山，道路渺远迷茫；车轮整日来回奔忙。只要凭您一句话让我归去，就足以笑杀我儿时射遍四方的豪情。听见桔槔声 这一年干旱，农家争相制作桔槔车，声音在半夜响起，嘈杂地传到市门。多少夸夸其谈的懒惰之人，白天已经很晚还高睡不醒，真该笑话你们。宿在直里店二首 小船漂荡着追逐惊急的水流，北风呼啸，造成清晨的寒意。把船停靠在远处来投宿野店，幸而开门迎接的是读书人。

译稻谷收获后田野空旷，宿水的禽鸟整夜飞来飞去，发出清越的声音。疲倦的旅客躺上床，没有别的念头，只有一颗系念万里江湖的心。雷声响起，雨散后抒怀 轰鸣的雷声惊散了半空的雨，耀眼的太阳冲开了万里乌云。依旧炎炎烈日，仍然酷热难当；从南方来，幸而还有晴暖的熏风。题咏吕城庙 吕公留下的营垒倚靠高冈，落日西风之中，草木一片荒凉。可以料知南国仍有帝王之气，不妨面向北方，庄严地整理冠裳。和陈倅校书惠赠的诗 老朋友们接踵而来，如今都已白头；一见面便如停车交谈，彼此相望，却有几个人呢？您奉诏应当回到册府，我却想披一领蓑衣老死江边。和陈校书祈雨有应 只要一想到忧虑百姓，哪里敢害怕烦劳？乘坐肩舆匆匆前往，恭敬来到祠坛。不要嫌一勺水力量太小，自然是壶中也有宽广的世界。和陈校书生孙 您的声名传遍四海，陈太丘有元方这样的儿子，还有什么可忧虑的？将来贤才会成群而来，不只是使豫州的丹青画师惊叹。和赵季行用兰花韵三首 冲破百花的群芳，独自吐出幽香。造化安排的工夫，有抑制也有发扬。平易堂中没有什么事情，只有一枝兰花相对，吐出清香。兰花扎根在岩谷之中，辞谢群芳。多谢和煦的春风为它发扬芬芳，骚客不必烦劳再作佩兰之赋。省郎即将出行，正快步含香入朝。杜鹃鸟的啼声渐渐消失，百草都散发芳香；清芬随着楚地的风飘扬。洛阳的姚黄、魏紫白白抬高身价，真惭愧岩隈之中竟有这般国香。次苏明仲韵 诗翁的名和字都简略难辨，思陵已经去世，人们怀疑他化作了仙鹤。丁氏败絮般的旧衣当年仍穿在身上，依旧裹着粗布衣。如今难道还能忘情吗？酬答陈子与 门外的秋光不断进入诗句，门前连日积雨，来的人很少。功名利禄究竟算什么事？只换得一身自在的江湖生活。送《晦庵语孟集注》给各位侄子 《伊洛遗书》遍论精微的道理，使千百年来蒙昧的人得到启发。要知道这位老先生殷切的心意，是要把这些学问送给您家中的好兄弟们。冬日即事 飞廉无力驱散阴云，反而使丰隆聚成浓重的阴云，绵延万里。须知碧霄之中本来没有尘滓，清晨红日自然会从东方升起。戏和荆公读《汉书》当年落笔讥笑所谓愚忠，后来私下写的信迹却更加穷困可怜。只是京、刘二人不同，恭、显哪里知道您的心意究竟同谁一样。读韩诗和其韵【诗中有两句说：竭力除去陈旧的言辞，向末俗夸耀；可怜这样做并无补益，只是白费精神】韩子的文章如同孟氏一样醇厚，除尽陈旧的言辞，只剩下天然的真意。您的诗费尽雕琢锤炼的力气，笔下想来应当夸耀自己本有神采。读《苏武传》李陵、卫律都是投降的人，却以大义彼此规劝防范，竭尽诚意。李陵的话没有流传下来，流传下来的却是卫律的话；这是要让千百年后的人知道他们的交情。读《公孙弘、卜式、儿宽传》公孙弘儒雅，儿宽宽厚，都是世人所尊崇的人；青史中却还夹着那个牧羊的老翁。史家这样安排是有用意的，您知道吗？文采未必胜过质朴的忠诚。读《楼护传》刘氏的天下难道要让给吕氏安坐吗？郦生的大义光明如丹；君卿却出卖朋友，阿附王莽，死后有什么脸面去见吕宽？读《卫青传》以任侠自处、凭权势行事，是世人所诛责的。将军尚且借助前人的声誉余荫，自古以来名将都勤于招揽选拔人才。究竟为什么却坚决推辞，不敢居此功位呢？题写陈少阳遗墨之后 即使以百身代死，又怎么能够赎回他的性命？他的遗书仍足以警戒后人。当时人们把这些字看得价值千金，如今却凄凉地埋在一窖尘土中。送应徽之归天台 来去奔波，行李总是匆匆；世路崎岖坎坷，只能在一笑之间看淡。听说有人倚门盼归，也占卜鹊声报喜；愿你早早寻找归舟，驶向浙江东面。借《明秀轩》韵送赵推官入幕，二首 七泽的波涛仿佛都被吞入笔下，与你相逢时正是旭日登临天门。只是如今出仕与退处难以同调，惭愧高轩还来访存。纷纷的末俗把虚假当成真实，幕府归来时一年又已更新。即使身在万里之外，终究还存有江海之志；一丝一毫也不要沾染簿书的尘垢。云边即事 山鸟纷纷飞来，叫不出它们的名字。清晨它们聒噪不休，仿佛在嬉弄雨后初晴的天气。山中人不知道虞庭的雅乐，还以为这是《箫韶》奏完九成。题写龙祠米元晖词后【这是为把“改胜寻”改作“寻胜”而作的】醉后挥笔淋漓，记下胜游；说到重来，仍然想起百年间心中如浪般的感慨。把一个字调换先后次序，谁能辨识朱弦上的太古之音？松影 老松高大曲折，横卧在晴空之中；参差的倒影映在淡月下。长夜里无人一同清赏，满庭萧瑟，仿佛虬龙在游走。戏作诗传给老者【当时正在慈云寺设置粥棚】锦绣般的袋子打开，仿佛一夜之间春风吹来，万家的花柳争相映着月色泛红，谁知道其中有什么奥妙？温暖和煦的阳气全在高僧的禅杖锡杖之中。谢人推荐医生 我的容貌仿佛天生带着墨黥，二十年来腹中一直有病，恨不能彻底洗除，却惆怅无缘。如今即使遇到医缓这样的名医，回头一看，鬓发也已经因衰老而飘乱斑白了。云边阻雨 辗转反侧无法入睡，直到夜深；喜鹊的叫声在檐边传来，好像送来了喜讯。好风吹散了夜里的雨，晴日放开云外的山峰。又用前韵 蔷薇在篱笆边送走暮春，竹笋和桑葚已进入初夏。牧童伏在牛背上酣睡午觉，浑然不知风雨已经越过前山。酬答传老 人生在世若不得见知，古来便有无可奈何的感怀；即使平坦的陆地也能变成灩滪堆。百年后的骷髅尚且能够发出话语，有生命并不一定快乐，死亡也不一定是灾祸。题布金寺钟楼 钟楼从云间隐约耸出，高楼上的钟已经历了四百年。当年的繁华如今看不见了，钟声却依旧回荡在林丘之间。黄梅 林梢上酸脆的果实，正好拿来荐食佐酒；还记得儿时曾瞪大眼睛观看。如今老了，牙齿再也不像从前，但清晨枝头仍欢喜地落下金色的梅丸。题张端衡竹木石画 高树枝干盘曲，竹子萧疏，画出一座绝岛和风烟景色，展开在短短的画轴上。还烦请您挥笔画一个衰老的翁，任其对月长啸、临风吟咏，饮山中的清泉。送张端质赴春官 以这天下第一的江山和两壶酒为你送行，愿你背着书箱进入皇都。一定要取得第一名、登上名第，不要让这江山独自占尽美名。送刘主簿任满东归 在一任簿书官职上度过十年，此去青云之路已经伸手可攀。赶上好日子，在西湖泛画舫时，请多次拿酒来祭奠孤山。谢赵使君免除租税 长榜上写着朱字，又写着墨字，使君颁下命令，免除逃欠的租税；方圆一千里内，欢声充满各处。十多年来，这样的事情从来没有过。送茅监 一叶船向东而来，载着月色归去。此番走上仕途，前程必有光辉。到处都摆设祖饯筵席，花枝袅袅；惭愧我这个衰翁，白天只能掩门不出。寄给潘子善上舍 寂寞地安居了十多年，高轩将要来访，我反而还在犹豫。不要嫌弃穷巷里满是青泥，只因我门前常有长者的车马来往。代写短信寄给王去非 听说您随着使节经过江东，想来旌旗连绵十里，一片鲜红。那里还有多少百姓处在寒冷的山谷中，愿您早早吹奏邹律，使春风回转。寄给江东真漕【德秀】金陵是千古以来的帝王之都。身居高位享受俸禄的人，有谁能懂得长远的谋划？只有真正爱护百姓的真学士，才不愧于通晓世务的汉代三位儒者。简信给志同道合者 竹子的声韵随风传来，充满厅堂；桂枝和着月光映入庭院。遥想您下完棋后全无俗事，写成百首新诗，醉了又醒。谢纪倅赠送梅子 青翠的梅子堆在盘中，面对着绿色的酒樽；清香仍使人想起月色黄昏。主人正应当试试调和羹汤的手艺，我这个病叟却难忘您止渴的恩情。即席作诗感谢陈使君 思念之情望向鉴湖的船，写信郑重告别，哪里敢有所赠言？我还没有懂得从终南山寻找捷径，只请稍稍宽容，不要让车驾在谷口被拦截。

译题写蒋云巢诗卷之后 超逸的兴致常与造化同游，蒋云巢的居处也不与世人相同。晴日里，紫翠色的山峰千重开放；依旧是您家居于山顶之上。云边遣兴 泄下的云气天天冒出山头，古老的山涧水声淙淙，像咽着怒流。只要能使农家得到剩余的雨泽，客子即使久留，也不妨发出叹息。乙酉年夏日抒怀二绝 水边船夫争相招呼，田间道路上的车尘到了傍晚更加喧嚣。只有幽居的人无所事事，独自在荷花深处划着轻舟。岸边的柳树被风摧折，却更加繁茂青绿；栏杆边的花正当盛暑，独自红艳娇美。万物随同一股元气运行，本来没有停息；松柏又何妨独自迟到，最后才凋零。答复王去非索要柳树栽苗 我不惜折下柔枝送给您，和您分占千家万户的春色。只是担心五柳先生门前的景致，配不上三槐堂里的人。在得轩即事 辞去官印回到家中，已经不计年数。水光一望无际，树木高耸入天。在绿云洞里【这里曾题名为漫塘，上面是绿云洞天】打开书帘，红锦般的水波中心荡着酒船。荷花 淤泥除尽，只剩空空的藕根，却留下孤芳映照病翁。花在水面亭亭玉立，一尘不染，明知它不是蓼花，却同样鲜红可爱。和钱晋之《绿云洞天》韵 世间的治乱，幽居之人全然不闻；扶疏的树木环绕房舍，绿色聚成云。洞中与人间并没有不同，只不过像邯郸梦一样，一枕之间便把功名看作虚幻。答钟元达索要藕栽，二首 红妆般的花朵，翠盖般的荷叶，从污泥中长出；水面上的风吹来，使人陶醉，几乎需要扶持。它本来就是凌波仙子所传的品种，卓文君不要惊讶它胜过茂陵的美女。渐渐看见青钱般的荷叶浮在水面上，却仍让洁白的节操混在泥沙之间。送你到百顷风吹的水潭之上，不要笑它原来不是十丈高的花。戏作诗感谢张端衡赠牡丹和汤鹅 右军【俗语把鹅称作右军】浑身脱落般肥美，牡丹花王老子又打开了盘子；我高兴得几乎发狂，想插上一枝花，却没有合适的脸面，只好白白吃了鹅肉，惭愧得像刘郎。题瀑布画 泄下的云气浩荡，遮住山腰；古木枝干盘曲，缭绕着山脚。抬头望去，百丈高的寒泉飞泻而下，知道那里有高峰插入天际，满山苍翠。题德源庵【祖坟所在之处，因仿照社仓来惠及村民】修缮门窗以绸缪未雨，实际上是承继父亲创立的基业；储积粮食，遵循老师和长者的训诫。平生事业仅仅如此，实在惭愧，只是略知一二。回信感谢陈兄赠瓜 碧绿圆润的瓜一到眼前，舌头便生津；三年来深深惭愧，屡次拜受您的赏赐。不要奇怪我在酒席前最懂得品味，因为我本来就是东陵种瓜的人。奉诗酬答陈居士 高士不作宁戚那样的饭牛歌，何不向沧浪水边备好斗笠蓑衣？即使同船没有西施相伴，也胜过像秦娥那样追逐太阳。用韵索取青娥丸 病后已经无力作恼人的歌曲，谋生之计只是带着一领钓蓑漂泊江湖。倘若肯用药物驱除膏肓中的二竖，我又怎肯让红粉污损青娥？代写短信给苏佥 古来有人七十岁才收身于古战场，归来到了八十岁还更加康健强壮。酒意将尽，庭院门户间秋光正好，想来您诗成之后，仿佛散出一缕清香。简信给张主簿，二首 簿书阅览已过，堆起来足有牛腰那么高；一缕清香到了午后还未消散。谁是栀子花室中醉后吟诗的伴侣？铁城，请多次写信来招我。细嫩的肋肉早晨正割取鲜肉，瓦瓶里先前酿的酒浸在寒泉中。香气栖息在枳棘之间，哪里愿意停留多日；愿您早日横空飞起，直上九天。代写短信催陈居士归来 一叶船向东游去，久久没有回来。羞涩的行囊想来已经典当了春衣；面对淡烟疏柳和鲈鱼上市的集市，为什么还要对着落日垂涎呢？代写短信答徐监押 隋堤的绿柳在清流上摇曳，画船载着您尽情游览。柘荡、高湖都需要老朋友相伴，不妨转动船舵，驶出湾头。即席作诗送纸鹤帐给王克家中书【塈】雪白的翎毛、丹红的头顶，又披着黑色的衣裳，送到您家六尺长的床上。午睡时不必询问蛮素，主人的心地本来就清凉。和王克家寄来的《草堂诗》，二首 以弦歌施行教化，我还记得琴堂；自己愚拙鲁钝，难以言说，惭愧得像互乡人。如今正对着薇花挥写翰墨，尚且还能梦见春草池塘。我身在金华，向玉堂传达问候；有时到祝鸡乡去，替我说一声：那里就是从前拜访卢仝的地方。柳枝压着平堤，水已经涨满池塘。次韵感谢范黄中运管【炎】，二绝 听说一处新宅已经建成，清幽潇洒，实在值得寄托此生。胸中的清冰本来就晶莹，不妨再把它盛入玉壶之中。刁坞春意回转，花开满枝；沈溪仿佛梦中防水，池塘已经盈满。遥想您经过凭吊古迹的地方，落在纸上的云烟总会化成诗。题恭靖兄《志庵》，二首 墓地应当选在志向所安之处，故乡的松竹在山林间起舞。不要叹息外面有封疆阻隔【亡侄想求得相邻的墓地却没有实现】，自己应当觉得内心包容着宽广的宇宙。山势从西面而来，如凤凰起舞；林峦向左回转，像蛟龙盘曲。门前一湾水流出新绿；应当相信神明之心，万古都能安宁。题明伦堂【六株杉树之中有一株桂树】庭前六株树经过岁月，屋山之上有一枝仙桂，或许可以高攀【俗说如此】。风云际会若有千载难逢的幸运，乡里社坛应当先受到庇护，惠及万间屋舍。送徐兄赴封川 分别时触目所见都是愁绪，恰好欣喜您胸怀宽广如宇宙。即使相隔千里，办事的人仍能见到喜色；请替我传话给别驾，好好相互照应。听说杜鹃，三首 过去在东阳道中听到杜鹃啼叫，曾在墙壁上题下一首绝句。乡里原本没有这种鸟，近来颇有一些，于是作三首绝句。其中第一首沿用旧韵，是为了纠正前一首诗夸大而不切实际的说法。时在绍定己丑年春。那天把车停在古道旁，姑且高谈阔论来排遣愁怀。如今老了还回到吴地，再也不能驱车奔走四方。在天津桥上稍作徘徊，耳中听到新声，似乎预示着将有开放之事。我的家在江南，不同于京洛；不会因为您到来就无端惊疑。做着微薄的官职却想归去，又害怕道路险阻。跟随您归去，只苦于嫌归期太迟。归来时还是满头绿鬓，如今却已白发。归途是否平安，只有我自己知道。送洪季扬【扬祖】分教横州兼呈丁帅二首。做官是为了维持贫困生活，本来难以选择地方；志在使万物得到好处，就要乘时而动。青色官服一到手，便要前往南方；这种心意，只有我们这一辈人应当懂得。在五百人中考取优等，在四千里之外作为诸侯的宾客；南方幸好有贤能的方伯，安置我时应当胜过我自己的谋划。送机僧代柬庄氏。长荡湖以南原有许多好事之家，如今再也没有往日的豪华了。为了斗升之粮而乞求，西江的水也干涸了，鲋鱼残存的生命或许也有尽头。送丁道士住洞阳。华阳洞口的炼丹台，仙客留下的遗迹如今已在荒草间。赶快派遣羽流专门洒扫，防备千年后离去的仙鹤回来。九日送酒给黄竹磵。老瓦盆里的绿酒散发着香气，田家的景物已经接近重阳。不知您在竹磵盘桓之处，如今吟咏黄花已经写到第几章了。寄题洪氏永则轩。这种准则天然便与人的本性相伴，拿着斧柄作比，何必还要到远处寻求呢？父兄的行为本身，就是一家的法则；圣贤传授的心法，都在万卷书中。替纪生借屋。您的祖先曾焚身为祖，刘氏末代的孙子怎么敢不相助？我只凭一纸言辞前去敲访贤公子的茅屋，何妨让我借住下来？送上元张尉兼柬吕制干二首。千古以来繁华的白下亭，万家花柳环绕着重城；登临之处，此去并非没有地方。处在其中主持弹压，总要有声望和声威。幕府中从东方来的人第一，姓名如星斗高悬青天。骏马般的人才正要踏着浮云远去，最好到庭前来问一问津渡。〔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一人〕 枕上四首呈丁景舒【当时景舒从句容罢官归来】。

译督邮巡行县境，难道只是这样吗？指斥虚无之事，成为灾祸的媒介。料想陶渊明懂得这个道理，便悬弃印绶，作赋归来。弹琴吟歌，从容自得，却厌倦了迎来送往。五斗米看来，还不如一根羽毛轻。假如儿辈知道这个道理，难道不能容我凭清名独擅千载吗？在篱边手持菊花欣赏它遗留的芳香，不肯随它进入醉乡。在五言诗句中窥见屈原、宋玉的风采，在七弦琴声中抵达羲皇时代。随意放眼远望，送飞鸿远去；只要心情适意，何妨饮一杯酒。莲社未必还要寻找慧远，竹林中也有阮籍、嵇康那样的人。代为书信致意谢袁兄。渔人和樵夫并舍而居，彼此相忘。三条小径回环曲折，已经荒废很久。平生唯一真正的生活事业，便是湖光万顷连接着山光。送无灰酒给周马帅，口占绝句三首。宝玺归来，万国如逢春天。海角的花鸟也都欣欣向荣，皇恩对将军更加深厚。请把一个自在之身赐给人间【“乞”读去声，借用】。求得闲散之身，承蒙圣朝让我住在旧日的佳处，每天自在逍遥。只是可怜赤壁归来那一天，歌舞和酒樽之前陪伴的只有小乔。恭敬寄上无灰酒十罂，一杯入药便可长生。药炼成后预先约定分赠酬答，愿我的眉寿能与老彭相期。奉诗酬答敬亭石隐君。宛陵的佳处，在敬亭山中，有一位清瘦的仙人独自闲居。更加欣喜收到您的佳音，来自尘世之外；不要让佳句流传到人间。替土山行者劝募缘资。不要说山势只是倾斜不平，坐在这里便可看见东南万顷波涛。地方优美，关键在于有人勤加洒扫；瓶子空了、没有米，又该怎么办呢？送珪老住持普照。依着山崖筑屋，地方贫瘠吝啬。还记得那美好的名字寿丘山。万家景物都不隔绝高人的眼界，日月在东西之间往来都能看见。赠给号称金腰带的沈术士。万颗铆钉装饰的宝带确实令人羡慕，七字成诗更是高兴得几乎发狂。世间浮华之中也有真正的趣味，赠给您一笑，作为远行的行囊。汤参议赠送莲花，疾笔作诗致谢【当时两个侄子正在争执】。莲子同在一个莲房中，仿佛兄弟；人情却乖离不同，实在不堪谈论。如今兄弟竟成了胡越般的仇隔，蔓草尚且还能庇护自己的根本。疾笔送韩昕伯去拜谒任广文。芹宫中争相称说广文贤能，您的姓名高高题在衮绣之间。八十岁的老翁也没有失德，三千弟子全都推崇您为先。题明秀轩【当时赵虞卿新近修建】。水波摇动着青山，浸润到云的根部；山势压住回旋的水波，不让它吞没。镜面般的湖水平展开三万顷，轩前的景色全归王孙掌管。和刘圣与、顾龙山探梅四首。玉骨冰肌，温柔而纯真；只应是姑射仙子，才可以与她为邻。东风依次吹开桃李，输给我家的，正是这第一枝春色。在幽暗之中，曹、刘能认出真正的梅花吗？任意漫行，不必询问邻近之处。遥望天涯，只怕没有使者到来；姑且占有山中自在的春天。山行还未尽兴，这份情意实在真切。问候寒梅，来到邻近之处；只要有稀疏的花朵映着寒月，便不妨自成一家春色。用尽铅华，终究失去本真；色与香清绝，竟没有可以匹敌的邻伴。等它开始调和羹汤之后，请把无边草木的春色赐给它们。甲午年秋天作四首绝句题写在窗间。驿吏拿来郡吏批示的丁宁文书，催促赶快依照符移办理。儿童惊骇出汗，催征租税十分紧急，催促驾车。原来是承受了圣上的慈恩。清明时代的一名士人，皇上并不遗弃臣子；自己没有才能，难道不应当自知吗？骑马赶赴朝廷，常处士恐怕会被人讥笑，只好吟诵《醉翁诗》。漆园的逸气，蔑视云霄；吏部的英词，高悬如北斗的斗柄。不必为鸡虫般的小事分别得失，笑看大鹏和小鸟各自逍遥。船只首尾相接地驶下深溪，又到了当年竭泽而渔的时候。阴阳调和、四时和顺的玉烛何日才能到来？在舂陵三次叹息，吟诵次山的诗。赠凌山人二首。头戴星冠，身披鹤氅，仍然很有威仪。新近缴纳官钱，取得度牒归来。惭愧三茅山的老人，兄弟一生以木石草叶为衣。百炼灵丹亲手炼制而成，随意便可骑鹤飞上青天。缑山自然有你来时的同伴，不要羡慕辽东的丁令威化鹤归来。丁【凌本是李居士的弟子，如今拜丁道士为师，所以这样说】。赠齿医鲁生。曾经游过当湖，见过好事人家的园林池沼，仿佛还记得那时的豪华。年老以后只想甘心吃粗食，请把仙方赐给我，使牙齿坚固。依照李秀嵓《鹤溪》四首的韵作诗。寒日凄清，映照着溪流；西风猎猎，送客船远行。毅然退隐本来是为天下谋划，留下来行事又有谁替圣王谋划呢？忠诚的谋议纷至沓来，必须竭尽心力。〔中间文字疑有讹误〕，陈说之后，直到半夜仍想着面前的座席。面对遥远的天意，不要使此心衰竭。少年时意气风发，十分强盛；河面宽广，约定凭一叶苇船渡过。老来在渔舍旁结庐而居，笑看水鸭和大雁来来往往地忙碌。稻谷和高粱刚刚成熟，社日酿的酒正香。匆匆备下杯盘，不拘泥于礼仪。分别以后来信，请烦劳记住：绿杨堤畔，水已盈满池塘。恭贺真参政，并以此自我警戒。有名望的贤人得到职位，自古以来就很难。您在宇宙之间享有崇高声名，愿率领群星环绕北极，要使百世之后的人都仰望西山。听说田老死在临安。听说您眉毛浓密，资质纯厚温和，本来以为将来可以光大我家门第。可怜我没有见过家翁的面貌，白白做了人间一世的孙辈。送郑节夫。盛年已经过去，壮志也渐渐衰微。这次分别，可以预知以后再见很难。愿天地与日月同在，即使闽浙相隔、山川不同，也不妨碍彼此相知。致书西冈诸位李氏，商议修复宏词墓。前朝的流派如日月星辰般明亮，圣代又有特殊科目。声名流传而遗骨尚未寒，坟丘却已荒废，难道宗族同党竟不能对此有情吗？写在汤兄诗卷后，并呈给丹阳大夫三首。明月隐藏光辉，甓社湖的声名流传千载，幸赖有老儒；清江曲水已经流尽，却无人认识来往之人，只剩横塘一个鄙夫。县令胸襟狭窄，五湖的狂言又肯在这种时候听吗？迂腐的儒生不知道，他日翘材馆中可以安置的，正是当年的郑介夫。长安未必胜过江湖，盖世功名要等待大儒来成就。三公之位更应当登临秘密的政令之地，我却想终身伴随樵夫。疾笔作诗，感谢王老丈赠送花笺。金鱼袋灿烂，学士笺精美，落笔于玉堂便兴起云烟。我半生在野外扶犁耕作，请把它赐给我，不要真像把它掷在路边。题子登侄的环绿斋。竹树回环，围成一亩大的屋舍；红尘不能到达，浓密的绿荫层层堆叠。眼前只有千卷书，善于安排身后之事，预知可享万钟俸禄。题槃斋。我离开槃斋已经十一年，旧日的梧桐柳树如今已高耸入天。想来应当乘天上的浮云而去，怎忍在梁间留下淡月般的篇章。题刘文简所藏的墨梅卷。烟雨调和成景，仿佛独占画坛。近来又翻作披着雪衣的模样。我的画法不可学习，他却很会学习。杨君只不过是这个郎君【杨补之的外甥汤君所画，自称得到杨补之以黑白相互映衬的画法；此卷却是以倒晕法画白色底质，正好相反】。《漫塘集》卷一。

译钦定《四库全书》。《漫塘集》卷二【宋刘宰撰】，五言八句。《云边偶成》二首。月下泛舟而归，来到云边又拄杖行走。景物随着时节更换，人的心情也和秋天一样清爽。小园里的蔬菜更加滋润，荒丛中的菊花渐渐盛开。幽静探寻本来就很好，何必被浮名牵绊？地方空旷，傍晚更加寂静；山野空阔，月色格外明亮。银河横贯在浩瀚的天空，石涧伴随着吟诗声。片片树叶迎风飘动，飞舞的萤火虫沾满露水。年华已经渐渐走到晚期，为你而凝神动情。从绍兴出发。久留在青春时节，傍晚经过这里。桑树初生柔条，放眼看去，短短的麦穗已经长出麦芒。竹林外云气掩埋着屋舍，花边的水环绕着沟渠。这里容得我终老，难道肯遗漏子公的书信吗？天台道中。繁花压枝，清晨的雾气散去；鸟声啼鸣，春意深浓。风光自然流转，我却因奔波错过了登临。山涧的水流出新绿，山间云气卷起傍晚的阴影。病容加上满头白发，此时心情漂泊不定。冯公岭。土地狭窄，山势更加险峻；人们勤劳，风俗并不奢侈。时时在石上培土，又在竹林间种茶。田地相连如篆文，竹筒引水溅起花朵般的水花。只要征途上的尘土不到这里，我老了便把这里当作东道主人。长林场海边道路上。傍晚海雾更加聚拢，春日海风更加寒冷。衰老的容颜欺凌着微薄的酒力，老迈的胆气却傲视惊急的水流。成丛的竹子靠近人家，平坦的沙地使客路宽阔。明天应当会更好，山色苍翠将扑向远行的马鞍。松江道中。长久以来常做松江之梦，如今重新乘小船前来。淡云飞动，仿佛急雪；枯叶在狂风中颤动。烟霭尽头有三家小市，波心坐着一位钓翁。鸱夷不过是自身的谋生计，吴越之地最终都归于空无。同叶恭叔、郑节卿在赵子野的官舍饮酒【分得“壶”字】。彼此相望各隔千里，相逢时只有一壶酒。交情贯通金石，诗思浩渺如江湖。夜雨滋润园中的菊花，秋风吹落井边的梧桐。归去自有日期，聚散之间只能长叹一声。偶然写成。树叶落尽，山显露出骨骼；泉水空竭，水流返回源头。知道时节，秋燕飞去；背着太阳，午间的蜜蜂喧闹。晨炊时把玉粒米煮在甑中，晚园里金色的菊花横卧。年华如今已经暮晚，身世两方面都无话可说。试用郭生的笔。金华山中的仙人经历霜雪而神态委蛇，明君从何处得到这束缚？封住笔管城，洁白的大笔仿佛真的受了屈辱，脱帽甘愿沉入幽冥。世间若有扬子云，尚且可以起草《玄经》。送傅守伯成归去【以“林园穷胜事，钟鼓乐清时”为韵】。暑气收敛，清晨西风从远方树林吹来；客中的心怀感叹清秋，归乡的梦越过千重山岭。城南门外设祖帐，文人冠带济济一堂；举杯忽然有所赠言，去吧，不要心怀远虑。堂堂司马公，独自在五亩园中自得其乐；岁月坐看成晚，花木也已经繁茂。世事尚且可以作为，坚如石交的朋友留下了话语；归来默然无言，抚摸石头听潺潺水声。政令推行使豪强肃然，仁德施行首先救济困穷；正值饥荒之后，叹息织机已经空置，慰劳救助穷人并谋划办法，祈祷禳灾以求与上天相通。哪里能有三百州，处处都像这位公一样？世间的念头分成五种兵器，应当使正道取得胜利。从前在会稽山北分别，风采清瘦而整肃；再次相逢，惊叹您少壮的精神，神光照耀着衰病之身。一气之存留直到半夜，炼丹如葛令；整日迎来清风，黄堂中少有公务，凭栏久久远望。千年来兴废如何，论功劳赤壁最为突出；谈到士人，北府兵锋锐利；归舟渺小，家什简陋，凭吊古迹足以制作新篇。金山旧日确实美丽，杰出的楼观环绕孤峰；与焦公庐相对峙，树林梢头传出疏落钟声。向南归去辞谢尘世羁绊，向北眺望足以从容；您应当带着治理天下的本领，祭奠那位击楫中流的老人。辩士改变了起初的说法，勇士第二次击鼓时已经衰弱；从前在东海之滨，有位士人苦守节操，年末又眷恋儿女，也颇像张禹。堂堂裴晋公，在绿野堂中从容自得；官做到二千石，富贵已经足以享乐；官职是谏大夫，也足以研究自己所学。兰阶上选拔出如珠玉般的子弟，金闺中兄弟联袂显贵；何妨像赤松子那样遨游，也不辜负与黄石公的约定。濯洗衣缨于沧浪之水，因为喜爱沧浪水的清澈；英明的中兴君主正斋居而振作精神，疏广不爱惜自己，果断离去，视鸿毛般轻。水流的源头你又知道什么？檀长卿，真是可叹啊！北渚有一位狂士，卧病而忘却四时；看到树色转暗便知道春天将晚，看到叶落便知道秋天已到。西风日渐高远，凝结的露水正自行滋润；唯有不畏岁寒的心，不辜负流水的知己。送梁伯旸归括苍三首。怒风驱赶海潮，钱塘江气势壮阔，天下无比。岷山疏浚水源，江水向东奔流，极其放纵；中途横贯吴淞江，烟波浩渺，四面望去一片迷茫。归去吧，凭太史公的笔，在九霄之上高高飞扬。城关中的美少年，三五成群从事游乐玩赏。明亮的珰玉照着华美的窗格，宝贵的香气笼罩着歌舞楼台。一旦黄金用尽，连帷车和车盖都羞于同狗马相比。寒窗孤灯下自有真正的快乐，去吧，慎重选择取舍。西北来的天马驹，落地便有奔驰千里的志向。暴生手执鞭辔，偶然在渥洼水边相遇；向东来推荐给郊庙，声名将显赫千年。可叹你们这些劣马一类，局促畏缩，真应惭愧而死。《云边偶成》。丰年多有美好的恩泽，荒山遍地都有秋收。阴云仍带着雨意经过，平地上的水自然交汇流通。香米煮得红润松软，鲜美蔬菜呈上碧绿柔嫩。像苍蝇一样奔逐营求究竟为了什么？我老了，便把这里当作菟裘之地。即事有怀二首。千山收起夜间的雾气，一片秋气笼罩着西方金行；清爽的风吹开澄澈的碧空，晴日的光辉美丽地照耀太清。徘徊眺望前方山岭，来回倚立在南檐。试问那些思念莼羹鲈鱼的人，何必追求身后的名声？救济世人没有长久之策，读《小明》诗不禁叹息。悠悠然忘记长夜，淅淅沥沥听着秋声。困顿失意的盐车骏马，飞腾的腐草萤火。遭遇乖顺或困厄偶然如此，造物主又何必有两种情意？仪真的雍生来和诗，于是再次用原韵，并怀念仪真。登北楼凭栏，望着西桥，任马自行前行。朋友相从，名胜风物正显得凄清。战乱平定后人烟已经改变，春天回来草木重新繁荣。遥想可怜从前游览之处，残破的墙壁上还暗暗留着题名【听说我在梅园题写的字还留在墙上】。长久作客，因而怜惜这里；您的寒窗经历着阴晴明晦，羁旅的鸟儿眷恋故乡，南来的雁还带着边地的声息。事情过去，云便成了狗；时运到来，草也能化作萤火。不必急着论得失，拿起酒杯姑且忘却情怀。和郡倅陈校书【模】祈雨韵。麦田收成金黄，枯槁的秧苗使田地缺少绿色滋润。春夏秋三时仍然还好，一场雨并不算迟。精诚之意能够先于万物发生，神明岂敢落后于约期。百姓真诚信奉这份至诚，难道可以欺骗他们吗？和罗权丞【愚】冬至下雪诗韵。台上五彩祥云，记录宫中一线阳气增添的巧妙；打开三白的祥瑞，幻化出六角雪花。盐地宿麦仍盼望得到滋润，前山已经看见尖尖雪峰；应当怜惜贵公子苦苦索句，久久地在屋檐下徘徊。送张端袤代理建平县主簿 做官之道贵在革新，侍奉君主并非只是为了贫困谋生。勾稽考核若一开始就有差错，百姓便会因此遭受疾苦。一日任职，便须修治政务；到了来年，政绩应当如神明般显著。放船于秋水浩阔之中，放眼看那些正在奋飞的鳞物。戏作呈给南池同游的诸位兄长 方池环绕着南城郭，美好的游赏正赶上西风；繁茂的庄稼与碧天相接，芳香的莲花映在水中一片嫣红。渔歌传到席上，鸟影掠过屏风。想来在垂杨深处，诗已写成，暮钟又响起来了。山行因大雪受阻，呈给同游的诸位朋友 这次幽静的寻访本来不急，不过姑且借此防止朋友们在尘世中受俗务妨碍，不能畅谈，所以特意作一次林下之行。仆夫问归路，夜里听见风雪声；何妨稍微迟留一会儿？好好细评其中的精妙道理。和前韵呈给李果州【道传】

译游乐并非我的事情，朋友相从却能慰藉此生。畅谈起来忘了长夜，起身站立，慢慢传杯。黄独供幽人食用，朱弦奏出太古的声音。将来若有盛山之集，不必借韩愈来评说。送张端袤任含山县主簿 计算利害无非是计较利益，推辞困难往往是白白制造困难。驾车从平坦的道路离去，安然高枕，这颗心便可安定。县小，勾稽事务容易办理；时局危急，赋税征敛也已竭尽。希望能弥补千虑一失，使百般忧虑得到宽解。寄给宝应丘大夫【攽】如今主持一方军政，元帅是男邦旧日的大夫，接受成命便能使事情没有弊害。直上青云，正有平坦道路和赤县神州的蓝图；新近使百姓的喘息得到苏醒。何须劳烦战士，修筑城池来守卫淮河边隅。丁亥年冬天感怀，寄给赵章泉【蕃】三首 楚地边塞仍然多事，章泉却断绝了音信。由来都是对方施行狙诈，怎么竟让他们生出狼心？国家的形势时有轻重，江水却自古至今长流。遥想可怜的杜陵老人，对着白雪防止愁苦吟咏。报效国家知道自己没有办法，徒然在空中写字又有什么用？淮山上的云色惨淡，钟阜的山石高峻嵯峨。高宗、孝宗留下的规章还在，梁、陈的往事也有许多可以鉴戒。忧愁只是如此而已，远处水浦传来渔歌。我住在茅屋之下，你住在闽、楚交界之地。鹿门山中应知隐居之计，燕幕之下却还没有安定的巢穴。山涧泉水足以饮用，山田所产足以做饭。应当带着灵寿杖，在雪中嗅闻梅花枝梢。寄给同年朱景渊通判八首【以“二人同心，其利断金”为韵】想起从前跟随您游历，在金陵这块佳丽之地，幕府中宾客僚属十分兴盛。东南一带称得上两位县尉，您的才华清明通达，我却拙劣得世上无二。栎社之木虽然盘曲粗大，灵秀的根柢却同样到了晚年。默默数算金陵的朋友还在世的，仍有四人。您如今由纠曹升任别乘，作为法官乘坐朱轮。千钟厚禄已经不能达到，一念及此仍觉酸辛。何况我被疾病缠身，只能把自己寄托在渔樵生活中。输给您身着朱绂，穿斑衣侍奉慈亲。当时您最为年轻，雪林紫芝老人以诗闻名三十年；正因为这样，反而坐受穷困。落日照着澹澹的平湖，荒草中宿蛩鸣叫。什么时候能共饮一樽酒，前去祭奠，并且和您一同饮酒【指赵紫芝汝淳】您游历四海，先生学问纯粹，洞悉古今；听到善行便急于推举援引，常常担心自己的力量不能胜任，而时局危急正需要长才。白日已经西沉，合抱的大树在寒风中摇战，想到千年之心，怎能不凄然【指游默斋九吉】茂苑的周子周子，慷慨忧虑时局，担心斯文将要危亡。鼂错、董仲舒的文章和声名都光明显赫，他们如日星般垂示言论，使众人深为惊叹。可惜才力浅薄而不能施展，在穹窿山下听笛，怀念友人时又能想起谁呢【指周正字南仲】滕子嗜好古学，把读万卷书作为谋生之计。孤灯照着深夜，盗贼也畏惧而不敢窥视。无价之宝在世上无人求取，徒有虚名究竟有什么利益？还想起古城角落，幽静的花朵正绕着台阶开放【指滕贤良】细柳般的真将军，刚劲的气概足以使懦夫振作。从前您拯救时局危难，功业谋略占天下一半；多次下诏征召也不肯起用，出仕或退隐全由自己决断。十年在山林泽国游历，万般念头像春冰一样消融。什么时候才能求得相识，像介子一样与你同居一乡【指周马帅虎】古人重视结交朋友，一句诺言看得比千金还轻。我叹息自己和先生论交，岁月已经深长。一别三十年，两鬓都被霜雪侵染。愿您更加自强，雁来之时请寄来音信。

译题王荆公半山图 归来后心事平静，骑着跛驴踏着秋风，举鞭问那长髯仆人：“比起浣花翁来怎么样？”道路旁的高松彼此防护，风吹来，仿佛互相说道：“如今桃李都到哪里去了？”到了岁寒时节，我和你相伴。欣喜延陵从事【丙】回任 听说古代的延陵县，欢迎旧日县尹归来；邻里的老人争着打扫房舍，学生们竞相牵衣相迎。更加欣喜的是古籍还在，也庆幸世俗杂物稀少。酒樽之前重新追怀往事，葵花般向日的心映照着清朗的光辉。题戴氏稼庵 暂时停船，寻访从前的约定；四处游览，得以看见壮伟的景观。天地展开如玉宇，日月运行如金丸。高岸使城池坚固，平坦的田野使井田和牧地宽广。京城尘土遮蔽了游览的日子，只好跟随您解下征鞍。题茅山泼墨池庆云庵 道路转向山腰，地方上寻得两处海眼；山涧吞咽着吕公泉，桥横跨在蜀道栈道上。主人离去没有回来，山中空寂，春日的景事也晚了。什么时候备好蔬菜竹笋，开门请客来吃饭？寄给宜兴赵大夫【与慈】二首 古代的阳羡是胜地，如今的长官又有清明才干，能够使三害远离，安坐之间便使士、农、工、商四民安定【听说县境自从您来后，监狱中没有重囚，野外没有暴虎】不要说时局中没有防备【来信说，离任只有四个月】，仍要防范弊病从各处滋生；做成循吏的榜样，传给世人观看。您将去接近鸳行中的同僚，我仍怜惜白发如鹤的老人；接连送来美好的果实，多次推荐清酒【所赠之酒的名称】。往日相见已有孤独的约定，用以酬答知己，正有朴实忠厚之心。金张之家算得了什么，相门自有清风【听说浙西一带颇有依托后族占有田地的人】。苦雨中排遣兴怀 年老以后我还剩下什么？时局危急，忧念更加深重。早晨的阳光正借来一点温暖，夜间的雾气又凝成阴云。梁、楚之地安置巢穴的地方很少，关河上飞去的鸟也沉没不见。谁来歌唱出塞的曲子？这正是慷慨激昂的百年之心。答王虞卿邀我游山 墨池催促着一场胜游，虞卿却屈尊送来亲笔。我出行浩荡而没有期限，您归来又定在什么时候？并不是忧虑年岁已晚，只是叹息机会恐怕错失。白白劳烦您等到太阳升至正午，蔬菜饭食已经摆满香积厨。碧云即事 唧唧声中，秋虫在鸣叫；耿耿不寐，秋夜漫长。辜负了读书的初心，枕席已经害怕新来的凉意。早晨的阳光照入疏窗，夜间的云雾散向前方山冈。归去吧，驾一叶小舟，放声高歌，听那沧浪之水。送黄竹涧 湘江水流不尽，令人怨恨楚客屈原曾作《离骚》；世道已经不同于古代，您为什么偏偏少有遭逢？羁旅的情怀正好借酒排遣，圣野的兴致又带着诗人的豪气。醉中抬起诗人的眼睛，只见山空月色高悬。在云边欣喜潘兄来访 年老体衰，疾病也使人更加难以学习；荒废了学业，朋友来得很少。听到您轻轻敲门的声音，便慰藉了我清静书斋的寂寥。高谈阔论，上至古今；远大的见识，达到深微之处。愿您把这些话封存起来，不要让它们招致俗人的讥笑。六言八句 题写真州广惠仓。此仓就是旧日的船场，位于南楼和天宁寺后面，其中有一大池，塔影浸映在池中。微风飒飒，摇动丛生的芦苇，细雨拨弄着初晴的天气。坐着面对江南，山色来来去去，牵动无限离情。塔影参差，水面歌声婉转；楼头已经辜负了少年游乐，更比不上僧人所享的清幽。送陈内机弃官归去 既然这一官职已经判定可以退休，五斗米又何必到外面求取？违背自己的本心，就不要去询问田父；弯腰屈身，也免得再见督邮。身子寄托在红莲绿幕之间，梦中享用翠柏丹霞。归去以后姑且寻找旧日隐居之处，功名且交给他人去追求吧。七言八句 代作祝贺宁宗潜邸寿辰 圣人的学问，家传自有师承；又广泛招罗英俊之才侍奉经筵。治理的功业应当追论唐尧、虞舜之际，政体哪里甘心降低到汉、晋的卑弱浅陋。愿在梁园陪坐末席，怎敢凭借尧历来记载美好时日？羞惭地已经准备好诗千首，打算年年进献寿酒。和真州太守营建屋舍新成韵三首 长淮清平安宁，长久没有忧患。官舍和人烟已经恢复往日。大家都喜悦疆域图正在一天天开拓，怎么能让士卒仍然像星星一样分散居住？四座营寨分头创建，因循旧日遗址；四周环列百堵墙，排列着聚居的房舍。武备已经严整，军队气势雄壮；岂只是为了防御，更是为了安定州县乡里。东南诸将谨慎防备忧患。记得熙宁变法开始时，自从边兵渡过长江，水军便令士卒与百姓混杂居住，炊烟不断，云气横在营垒上空。清静的夜里没有喧哗，月光照满房舍。治理的妙用独独推重贤能的太守，征发徭役本来就没有到达乡里。开始营建时吟咏《南风》，等到落成，候管之声报告秋天初临；连片屋脊全都拆去，编茅的旧屋也已重新排列，万座灶火旁重新建起房舍。如今千里之地成为保障，哪一道防线还会同于简陋的蓬庐？谁能挥出如椽大笔，替我们书写这丰功伟绩，张榜于乡里。和淮漕八月十四夜月诗二首 清凉的景色隔开了尘世纷扰，玉宇从容，正当静夜。月亮想要圆满却还稍有吝惜，今夜仍未全圆；北山的云忽然舒展又收拢。孤独的月光在树枝间翻动，余下的光晕暗暗驱赶着草际蚊虫。这样的好处正想说给人听，却无人理解；澄澈的天宇，正映照着您的心。长淮百谷庆祝丰收，万里晴空又何妨共同享有。久雨仍牵系着天下人的期望，月光幸好在夜晚来临时重新明亮。要看玉宇中清光充满，听说从这里望去银河也已平展。偶遇西风轻轻借力，深夜里桂树的影子更加繁盛。中秋月被云遮蔽，再次用前韵 孤城中急促的鼓声转入严更，我在中庭缓步，午夜时天已放晴。人世昏昏沉沉如同共同做梦，使者之星明亮闪耀，伴随着清明之气。云层散开，霄汉间光华遥远；极目远望关河，眼界一片平阔。想来您登临时有无限意趣，而我此身哪里还会计较浮华的荣名。仪真和同僚诗韵二首 先生的文采像班固、扬雄，俗人哪里能和您较量高下？只是我还不知道自己是否如完璧无瑕；希望您姑且重新磨炼锋芒而藏之。壮阔的胸怀想要抒写，还须等到更好的日子；您能来与我举杯吗？青紫官服的得失不必太过计较，旧日多少人都困顿在槐黄时节。在文书簿册的尘埃中还能见到您的清雅，握手谈心，意味更加深长。什么时候我们能共同归隐山林？故园的花木可以游赏，可以藏身。颜回只以一箪食一瓢饮自得其乐，汉殿上却争相陪侍，举杯祝寿。马革裹尸又算什么事，终究应当高卧直到羲皇时代。登北固山眺望扬州怀古 北固城高耸，秋天万象森然。一缕烟从竹竿似的远处升起，辨认出那是扬州。试乘三篙水涨的碧波，要去看朱帘楼阁绵延十里。晨雾浓重，沾湿了宫衣；夕阳浮在寒草上，愁意薰染。隋堤旧事无人过问，只有两两垂杨系住客船。怀念林维国二首 我在金陵求学做官时，结交了三山的林维国、邵武的任伯厚、吴门的朱景渊、婺源的叶潜仲，彼此相处十分欢洽。维国了解我、爱护我，比其他朋友更深，只怕我有过失。一夜之间，四人在潜仲官舍相聚，抵足而眠直到天亮，开始时各自称说自己的短处，称赞别人的长处，最后又说自己的长处，称说别人的短处。彼此轮流规劝补益，友爱竟深厚到如此地步。维国离开金陵不到两年，便死在永嘉。我也离群独居，再没有朋友的益处。辛酉十月初五夜，忽然梦见和维国相遇，如同平生一样欢洽，醒来后凄然有感，写成这两首诗。我们在四海之间论交二十年，一见面便知心，仿佛有前世缘分。还记得情谊深厚时通宵交谈的话，忠诚的告诫也忘不了临别时写的诗篇。梦中进入蓬莱仙境，重新面对面坐着看书，书史还堆在面前。想来您应当怜惜我荒废学业而转事农圃，希望我仍把心放在书册上。

译还记得当年登堂拜见令堂时，满堂儿女争相牵着衣襟。想来凤雏如今已经成人，远远听说雁行中的弟弟也已奋飞【维国的弟弟成，己巳年考中浙漕解试】。身后的声名终究不会朽灭，家中传承的诗礼足以相互辉映。令人伤心的是白下通往金陵的道路，再也不能像从前那样席地而坐谈论往事和过错。送友人参加省试 月光照满千门，长夜还未结束。回忆从前陪同众多士子汇聚文场。寒露将要透入身体，银袍也觉寒冷；兴致随着秋天而来，笔力刚健。十年转眼成为昨日的梦，一身客居，仍在异乡。请转告桂苑中并驾而行的诸位，务必要折取高枝，压倒群芳。送赵子野归去 在秦淮分别聚散，已经经历了多少个春天？临风垂钓、对月而游，频频进入梦中。万座灶火寂然无声，是新的号令；举一樽酒相属，是旧日的殷勤。到了南浦绿波边，我回头划船；孤城落日下，您还要问津前行。聚散如云如浮萍，大概就是这样；临别时在大江边相视一笑。送恭叔兄参加省试二首 秋日荐举，吴江之地，北雁飞来，等着看您在文阵中夺得标首归来。鸰鸟相飞、喜鹊报喜，情意哪里有尽？龙腾化、鹏奋飞，吉兆已经显现。礼部一定知道您当能一举得中，朝廷大殿上也完全可以压倒群才。春秋是正统之学，不可阿谀世俗；公孙弘面对草野出身也应感到惭愧。仰慕骐骥，长久惭愧自己的马不能前进；挥鞭赶路，哪里有意要走在您前面？须当惩戒处在牛后的羞耻，让其余诸子独自占据鳌头。九天下临上苑，也不必夸耀得意。道山之中大家都料定您即将登仙；虽然富贵如浮云，也要让功名留在书册上。经过兰亭 茂密的树林和修长的竹子，翠色直上云天。一道水从西边流来，至今还曲折回旋。想要泛舟饮羽觞，追怀往事；可惜没有嘉宾，来继承前贤。写成短诗回赠二三位朋友，这处胜游之地值得八百年后仍来寻访。笑着拂去苍崖上的尘土，题写姓名，说我曾在这里掬饮流泉。欣喜王节夫来访 我当时还在束发年纪，您已经超过加冠之年；如今我已老了，您鬓发还没有斑白。难道只是孤独一生而且多病吗？我让给您华美馆舍中的清闲，交情哪里敢忘？黄莺还要寻找朋友，我的野性终究适合像鹿一样住在山中。什么时候归来？我们同在乡里社中，拄着藜杖往来于翠微之间。用韵寄给陈仲思，听说您有诗赠人，却没有提到我。您才华足以佩獬豸冠，我在童年时就已经略窥门径。大鹏已经击水三千里，天马却还被遗置在十二闲。早就听说您的五言诗写得饱满而且传诵于有地位者之间，没想到您还屈尊写信来到这穷山之中。春风中若得佳句，请寄给我；我还在世的话，愿始终把您当作季、孟那样的兄长。再次用韵戏答陈仲思 一读到新诗，便不禁展颜一笑。织女的机杼织成锦绣，色彩斑斓。自古以来向对手挑战，怎能没有言语？只是转眼之间，您应当把它看得平常。风定之后，波涛收敛，万壑归于平静；云气归去，紫翠色的千山显露出来。我们少年时就订交，如今都已白发；彼此很少有猜疑，我对此感到惭愧。贺陈子扬致仕并追赠父母二首 平生只有一个心愿，就是报答父母；如今在九泉之下，父母也因追赠荣典而欣喜。天上忽然降下更新的恩泽，足以慰藉人间无法穷尽的亲恩。康乐兄弟传下绝妙诗篇，胡威父子都以清白声名著称。您家的盛事世人难以相比，疲倦的旅客听到消息，也觉得眼前一亮。一笑相逢，情意自然亲切。分别以来，庭院中的树木经历了多少荣枯。流传着郢客所作的《阳春》妙句，想见鸱夷子皮万里远游的情怀。贾谊的才华足以通晓国家大体，柳宗元的文章占有当时的声名。哪里如同乘一叶船去洮湖，独自泛舟沧波之上玩赏明月。代李居士拜谒王去非制干三首 遥望故乡古幽州，百口之家归来却道路阻隔而遥远。丁字形的兵器无端轻视铠甲武士，蝉冠文臣反而羡慕从武职出身。怎忍让祖先传下的事业坠落？只有一石米，谁来替客居之人谋生？不惜与您同在饥寒中死去，只怕南来之后反而成为北方人的羞耻。寄居他乡没有立足之地，只能寄托生涯；穿着布袜青鞋，住在别人家中。太乙真人乘着空船，仿佛莲叶上的玄都；谋生之计，只能去询问桃花源。不能忍受众多孩子因贫困成为拖累，白白使孤身人的头发已有一半花白。倘若允许像侏儒那样均分粮粟，也不妨让我这个老人自行餐霞饮露。您一来，寒谷便转成春风；百姓喁喁私语，都在谈说这位老人。眼看西州将成为风俗淳厚、物产丰足之地，怎么忍心让北方来的客人仍然在道路上困穷？听说您筹划边防没有遗漏，幕府中已经传扬您的功劳。很快便会有密札催您入朝觐见，早日使生机复苏，全在这一句话之间。寄给潘子善上舍【时举】陈少阳率领太学生伏在宫阙前上书，六贼于是退去，天下人都为之称快。少阳后来又上书论说李邦彦、白时中等人，意见没有被采纳，便拂袖而去。近来传说太学生伏阙上书的事情，是这样吗？还是不是？这不是山林之中能够知道的。只是奇怪朝廷不采纳他的言论，各位还苟且安坐于学校吗？难道是因为把靖康年间的事情看作与今日的缓急不同吗？因此作五十六字，拿给同道之人评定。少阳一篇奏疏，折服群奸；拂袖归来，任凭日月悠闲运行。误国的小人【书中语】仍然依法随从，叩击宫门进谏。诸位学生自以为贤明，关乎是非的道理也颇为通晓。千古以来义与利，哪里能够在天地之间同时确立？若向西湖乘坐画舫，正好斟满一杯酒，洒在孤山上祭奠。送邵监酒兼简寄仪真赵法曹，呈给潘使君二首 仪真是来往的要地，经历秋风景物，称为淮南第一州。山势从北面来，展开壮观景象；大江向东流下，高楼耸立其旁。沙头隐约可见千家市集，船尾接连不断，载着万斛粮食的船只。此去烦请您询问当地老人，百姓是否还能够守住自己的山林丘壑。十万流离百姓仰赖两位大人，淮地百姓只说使君贤能。从前积蓄储备知道已经没有多少，此去规划治理务必要留下传世之业。年幼的学生或许能够传授酤酒之法，远大的谋划也请不要吝惜，帮助筹划边防。公务之余再向髯参请教，今天赋写的梅花诗应当是第几篇。怀念徐表兄 在句曲山的天空下相逢一笑，分别以来已经十五度更换流年。怎忍回想渭水之上的美好诗咏，再也没有通泉那样的宝剑篇【当时我任江宁县尉，先父还健在】。北渚春回，芳树连成一片；西山日暮，碧云绵延。大雁来时请多寄几封平安信，无限相思究竟在什么地方。偶题云边 桃花山下水流绵长，花不会长久开放，水却自然芬芳。此地正应当招请隐士，山庵姑且面对高峻山冈。屏风帷幕般的景色环绕，竹竿一根根挺立；旌旗仪仗森严，柏树排列两行。士大夫已经不再产生这样的志趣，如今已经罢了；不妨在闲静之处暂且徜徉。送友人 近年来来往的客人大半奔走在西东两方，须知劳碌的人生就像随风转动的蓬草。相隔万里，只留下离别的愁恨；不知何处传来一声，使高飞的鸿雁递送消息。面对景物，人情各自分担忧乐；如今的月色，难道与从前有什么不同？不要让壮阔的胸怀变得冷落寂寞，举杯姑且吸饮清风。毗陵偶遇京口同舍汤叔厚 鸡犬之声相闻，乡里社中同处一方；从前曾在客居的学校里共同读琴书。南楼夜醉，三更时月色当空；北固秋吟，万里长风吹来。离开鲁地，羡慕您勤勉采集文藻；游历吴地，却惭愧我仍然像飘蓬。既然相逢，便一起谈论心曲，不要笑我仍是过去那个老阿防。和张寺丞谢赠河豚诗韵二首 先生盛大的德行，确实光明亨通于万物，我实在惭愧自己是晚辈。春日江岸正好，余雨过后寒江之上，还想象着一叶小舟横在那里；送来这样一席美味，实在惭愧来得太迟。两家相隔不过两舍，却欠缺亲自割烹，未必连甘美的芹菜也能懂得滋味。王公应当谅解我这个野人的心情。

译忽然收到您的佳句，仰望您的谦德。春天进入池塘，青草正在生长；清静的夜里，本想陪您在檐下听雨饮酒，暮色天空应当正对着横斜的碧云。逍遥的庄子如一枝安稳，齐人却以五鼎烹食来追求富贵。恭敬迎接您之后，挥手送您离开苏州，只是惭愧此时的情意。和傅侍郎鹿鸣宴诗韵二首 从前北固山汇聚群英，难道只是江山独擅美名吗？秀美的气象之间徒然留下土筑之物，如今斯文终于遇到能够权衡的人。歌成之后，《白雪》之曲传为新的歌唱；饱受西风催促，也将奔赴前程。还请体察使君珍重的心意，不要只羡慕桓荣那样的车马。先生正直的议论曾在延英殿上陈说，早年金瓯已经覆没；自古以来，正人君子以屈尺求全为羞，如今只有公论还在主持衡量。听说九重宫阙将要飞下诏书，一江之隔又何妨暂缓行程？不要笑田家离天遥远，春来时野草也一样繁茂荣盛。和汤叔永二首 鲁人哪里懂得认识“东丘夫子”？您还怀有离开鲁国的忧愁，世间公论又有谁能真正明白？有德之人的心事本来安闲宽舒。虽说仕途并不遥远，回头看看故乡山水，何不稍作停留？三径还没有荒芜，松菊仍在；天涯之地有多少思乡的愁绪。何必弹剑作歌叹息没有家，自有诗人为您写《子嗟》。太平之世岂应遗弃烛武，晚年又怎能把您比作贾谊？有幸做邻居，请赐给我千金般的诺言；在增进德业方面，相约从一筐土的积累做起。想要泛舟五湖观赏浩渺景色，兴致来时还可以共同乘浮槎。送姜君玉参加省试 举樽饮酒，谈论文章；我们在弱冠以前就结下交情，到老仍然没有改变。庭院荒芜已久，三径没有客人来；拨亮青灯，细细谈说往年。少年时的功名，有谁会写进史册？旧日游历江海，如今头发已经斑白了一半。您此行试着问问都门的柳树，它们将目送您穿着银袍直上九天。送彦与孙兄参加廷对 捷报夜间传来，古代朱方之地的才子已经在甲乙名次中登榜。您的品行卓异，向来在月旦评中名声很高【指辞去学职】；所学经书正应当打破天荒【此前从未有人以《春秋》登科】。公孙弘的对策，风云为之变色；董仲舒留下的名声，如日月般光耀。志向一旦分开，便如燕、越相异；临别赠言只有一句：用心要刚强。梦中出使高丽到东海口占 梦魂飞到碧霄以东，太阳从扶桑升起，映出万丈红光。窗户朦胧，打开了清晨的天色；园林空濛，已经吹起春风。时世太平，正可以使车书制度归于统一；天涯遥远，又哪里能够使玉帛之礼相通？万事悠悠，都不过是一场梦，姑且斟一樽酒与故人同饮。代作柬帖答复合淝苏刑曹，并呈淮西帅同年赵宝谟【伸夫】二首 若穿青衫任掾吏，便承袭芳尘；穿短褐归来，就整理钓丝。期待您二十年，继承先人的功业；临老只任一官，不过是参军。做官的心情自然同秋光一样淡薄，公众舆论还期待到了晚年能够伸张。听说宗师善于鉴识人才，不知荐书何日能送到严宸？听说中原经历百战之后，亿万遗民都盼望来苏。空谈恢复，实在太疏阔了！完全断绝怀柔招徕的念头，难道也可以吗？向北望去一片凄凉，为故土悲伤；来到南方调停安排，只等待新的符节。如今只有淝水一带的山川已经改变，请转告主将：为什么不作长远谋划？送友人 凛冽的霜气催生事业功名，萧瑟的三条小径任凭穷达变化。霜气因时节而使人伤感离别，却无奈行藏进退总是苦于意见不同。白露时节感怀，悲叹杜老；黄楼上得句，追忆坡翁。雁阵何时才能一同飞去？对着霜巾相看，共饮一杯酒。致施上舍的信 万里秋光中，饮下一杯酒。分别以来，树梢上又经受西风。思念的人一个接一个，如东流之水；问候那幽冥之处，寄给北去的大雁。惭愧我的容貌，已经难像从前；欣喜您的意气，仍然凌空而上。相逢时不要怪我深深询问；一笑之间还疑心这是梦中。代谭与可谢石大夫乡饮酒 大夫举杯向读书人致意，八十岁的衰老翁也蒙许参加。正要在席间表明您的厚意，哪里敢推辞？酒喝到一半便效法狂士吟诗；立身处世不要损害名声和道义，学习古人还必须探究圣人的本心。元日举行乡饮礼，您知道吗？须知年齿和头发很快就会衰老。勉励王甥 莘野荒凉，渭水遥远。建功立业已不再是渔樵之人的事，只要先于同辈考中一第，自然可以凭清白声名震动圣朝。禁中仕途上的家声仍然显赫，文场上的笔势已经纵横豪放。秋来夜窗下灯火正好，不要叹息辛勤劳苦而使大腿上的肉消瘦。送钟元达赴余杭 知音十九居于朝廷廊庙之间，姓名高悬在日月之旁。如今起草诏书的职位空着省署，只好暂且到河阳种花。困穷已经到了极点，实情应当体察；富贵慢慢到来，滋味反而更长久。梵宇仙宫都是最佳去处，写成诗后请多多寄到水云之乡。送王去非入饷幕 春天将归，花药仍然红艳浓郁；为您送行，油脂涂饰的车子已备好，马匹列在车旁。谋划一向多有实际用途，如今事情的关键也可以当作平常话来谈。学习方术要下千百倍的功夫，事情若是义所当为，就不要三心二意。分别后若想知道我垂钓的地方，五湖的天水共同澄澈涵容。

译雨后即席作诗呈陈校书 低田已经漫水，高田却已枯槁。太守来得迟，回去又苦于太早。忽然传来副使从府中到来，太守停下马车，还在虔诚祈祷。前日祈祷时，约定五日期满。今天好雨随着车子而来，回来早晚自有定期，您明白吗？太守已经收拾行装，留不了多久。送石令君 百姓和儿童杂沓着拉住车辕，十年来再次欣喜地见到这种风气。难道只要三年才论定政绩？也是因为您离任那天与初任时一样。一尘不染，像冰一样常常晶莹；百折不回，水一定向东流。正直自然应得到神灵的护佑，何况人心自有公正的是非判断。和罗权丞《愚尊经阁元旦观雪》亿万饥民长久向上天呼号，天降开启祥瑞，难道只是偶然吗？深潭龟裂，寒莎草的根底裸露；浅土中蝗虫遗留下来，正在宿麦田边。厉害的气息已经消除，今后祥瑞的雪花将在晓风之前飞落。醉卧吟诗的楼上有如瀛洲的宾客，为此记下三登的第一年。送卫汝积归句曲 汝积回乡的路上经过独楼冈，其中有亭子谷两处，相距约一里。冈下俯视数百里的丘陵川泽，像交错的锦绣。谷中道路曲折，山势峭拔险峻，下面有流泉。我猜想曾有幽人高士在楼冈上建楼，以便尽情远眺；又在谷中建亭，用来收藏幽美的景致。因为那里的亭子多而楼独一座，所以相沿称为独楼。柳子厚所说游览的道路有两种：一类开阔，一类幽深，这里大概两者都具备。年代久了楼倒塌，亭子废弃，但名称仍流传，就像铁炉步一样。山中居住的都是砍柴烧草的人，没有人能够解释它的意义，于是便以为独楼是髑髅，又把谷当作孔，这又和小姑嫁彭郎是同一类误解。唉，真可叹息！趁汝积路过其中，替它辨明考证，以洗刷这座山冈的耻辱。楼冈亭谷在万山以西，缥缈的炊烟从青翠的山腰升起。归途中正逢清昼漫长，不要因离愁而惆怅白云飘飞。学医要使人不至于破费，问道必须知道昨日的自己已经不对。好好向家中长辈商量，这首短诗中或许有玄妙的机锋。送杜尉秩满还天台 眼看时局，却因循废弛；在官场三年，只有您独自勤勉。袖中藏有新诗，频频教导我邑，使长久的忧患无从滋长，难道不能留下您吗？一向过分的忧虑，担心周室陨落。此去以后何时才能使楚地的气氛安静下来？未必诗书全是空话，努力吧！上路吧，张扬我方的军威。送罗季能还延陵镇 眼前纷纷的利欲使人昏乱，您的内心应当同哲人商量。俗世尘垢不能污染修长茎秆上的露珠，世间滋味越发显得轻薄，反不如太古的酒尊。您这次来任职，正赶上年成歉收；寒冬之中，哪里不能使人感到春日般温暖？毅然不惧前往延陵，季子的清风将百世长存。谢朱仲玉二首 您家只在小桥西面，几次仰观星象，遥望少微星。您已经在龙阶前陈述宏大的对策，不应当鸾鸟般的羽翼还低低飞翔【朱仲玉因特科而任主簿】。我拄着藜杖，欢喜地跟随先生身后；收起笏板，谁知过去的我已经不同？想学丘江吟咏短句，请在锦绣文章中试着寻找景阳的机杼。先生在浙水以西很有名望，年少时学问精深，洞察细微。一任主簿，身体就像寄居；万里云霄，脚步却仿佛飞行。诗作艰苦何妨同杜老，论说艰难终究不羡慕韩非。准备酬答《白雪》《阳春》之句，希望借用天孙织女的织机。仲玉和前诗见赠，因而再次用原韵 官仓向东西各地发放粮食。多谢朱公顾念隐微之处，只觉得民间仍然一片菜色，却不知园苑里花已经飘落。当年对于国家议论没有什么异同之争，今日却有百姓的是非之言。天上的鸳鸾鸿雁正在磨砺羽毛，海边的鸥鹭已经忘却机心。谢汤生惠赠酒并和来韵 听说我还赶得上老成之人，在深秋孤寂之中，感情实在难以承受。友人的书信已经令人欣喜，两个瓦缶怎能面对曲生？我如今多病，就像退飞的鹢鸟；您的壮志可以去牵制长鲸吗？能来同醉于西风之中吗？树叶落尽，千山在夕阳下明亮。奉答友人登多景楼寄怀 云气横亘不绝，覆盖着古老的神州；缥缈的山河间尽是戍守的楼台。这里不知经历过多少次人们向北眺望，长江的水不停地向东流。兵戈所在之处，哪里能够安然入睡？三吴一带正值稻熟蟹肥的秋天。人事与天时多有错乱违逆，只好姑且用一杯酒润一润吟诗的喉咙。代书答龚楚州 使君询问政事，连郊外家门前的病老头都问到了，我哪里能说出一句有用的话？晁生积贮粮食，确实是上策；充国屯田，也是一条好方略。兵权可以同别人共同掌握，德意却必须让旧日土地上的人知道。听说盐城有一位真正的好县令，见面时请替我说一声：我常常思念他。漫塘晚望 雨后天色催促云霞化作晚霞，小桥反而耸立在岸边，像一顶黑纱帽。雨后菱角和芡实新抽出叶子，初秋的菰蒲还没有开花。灯影朦胧，映着行旅者的船；钟声缥缈，传自梵王寺。沉吟搜索诗句，远远比不上诸位；我想临水整理钓船。寄陆大夫 寄语金渊的陆大夫：归隐田园，您在相府任职最终觉得怎样？提兵劫取已经不对，纵火烧毁残害难道合乎义吗？百口之家防护自身，原本就是如此；用千钱酬付价值，恐怕是在欺骗我。放翁过去隐居的地方，佳山好水还剩下许多，回来吧！整理旧日书籍。送钟元达任濠州通判 欣喜地看见弦歌之声接近帝京，又把风月分送到边城。如今正是急需人才的时候，为国家谋划政事，不应推辞艰难；为臣为子的情怀，应在边塞筹划规模。晁御史在湟中的功业，赵营平的事业，您此行应当再加以商讨。乌鹊向南飞来，请多次寄来消息。送平江赵法曹 天上的金科像星辰一样明亮，近年来丹笔也有时屈抑、有时伸张。您到平江去平反案件，让母亲欢笑；百姓知道您宽大，歌颂您的仁德。如今在茂苑题写车盖的客人，曾是琼林宴同席的人。若问我残年近况，烦请捎话：我将乘一叶扁舟，长久占有五湖的春色。送黄子弘归吴门 已故友人周南仲曾向我称道乡里黄子弘的贤能，也曾把我的微名告诉子弘。南仲去世将近三年，子弘才来漫塘拜访我，感慨今事，哀悼往昔，欣喜与悲慨交集于心。您将要离行，我作五十六字的诗，并且征求后记。玉楼已经建成，故人仿佛在仙境安眠；暮烟中生出茂盛的青草。曾经有人谈到项斯，如今还有谁记得？我仍怀念中散子那样的贤人。您来到穷巷，才知道今日相逢胜过读残篇，已经相隔十年。向西望去还能够谈谈离散的寂寞，秋风吹来，和您共同登上钓鱼船。代本邑士人上呈赵百里 赵大夫于十月甲子考试补录县学诸生，与潘少府商议科举诏令临近，便加倍增加生员，以便承接求学之人。第二日乙丑，市民将要奉行淫祀，击鼓蛊惑众人的听闻。于是又发文给少府，张榜鞭笞那些人，毁掉神像并投入河中。教化没有比培养士人更优先的，改变风俗没有比使百姓明白道理更重要。两天之间，善政一并施行，可以同文翁兴办学校、韩愈驱除邪说相媲美而不相上下。我们这些人有幸列在诸生之中，谨作小诗致谢。美啊，我邦的这位大夫！仁慈之中有勇气，当今确实没有谁能治理得这样好；可比东里，兴办乡校，政绩压过西门；送走女巫，谋划扩充生员，来共同求学；竭力排斥淫祀，警醒群愚；使风俗完全改变，变得醇厚；千古声名，与泰山、华山同样长存。社日僧舍风雨

译借来的蔬菜带着香气，积聚在一起做早饭。身在客中，良辰美景全都不知道。小孩子随他们去吧，均分祭祀的胙肉。南方老翁无处可去，只能听巴地歌辞。神鸦得意，整天吃得饱饱的；归巢的燕子有心，及时飞回来。风雨嘈杂得使人烦闷，耳聋反而更加严重。半钟浑浊的酒，难道能够医治吗？【“治”读平声】寄题戴氏别墅 听说您在水云之乡筑屋，一张床榻自在安然，独自老去。近处引来荷花香气供几案享用，远处邀来青山翠色进入轩窗。自己歌唱，自己欢笑，看游鱼自在；白鸟成双，时来时去。什么时候经过您门前，成为夜间停泊的客人？到时共同举起一樽酒，对着银灯相饮。和赵龙图鹿鸣宴韵二首 丁宁劝驾，自汉代兴起，礼仪便在郡国实行。玉佩铿锵作响，使君郑重相待。新开宴席，众多士子接连而来。欣喜地题名，月窟中传来折得桂枝的好消息；风帆行千里，送您踏上修长的前程。主宾之间的后续情谊，您知道吗？紫囊青袍，共同面对恩宠荣耀。预先参加当年的宴席，记得早早起身；堂上笙歌正和谐鸣奏。分别以来，几次送走登龙门的宾客；他们离去后，只能空题雁塔上的姓名。在麋鹿群中便显出野性，在蜩鸠飞翔之处笑谈云程。惭愧的是菜肴也送到了茅檐之下，丰盛的盘中堆满了社日的荣耀。和赵章泉见寄二首 先生的为人，足以同应璩、刘桢并称千载。诗道衰亡之后，只有您独自溯流而上；五言诗仍然值得推荐。您在郊庙任一官职，为什么老在山林丘壑之间？章泉的快乐之处，不知如今怎样？南涧的好朋友，也还康健吗？想要拜访庞公，哪一天才能成行，还是只在梦中？跟随飞鹤越过山头【一作：午窗无语独搔头】。我平生暗中把您比作曹植、刘桢，眼下谁能算第一流人物？锦里应当推重老杜，鲁地的人也懂得谈论东丘。骑驴时还颇忘记推敲诗句吗？上马后还能够精神矍铄吗？此去之后彼此相思，请您暂且珍重，直到菊花黄、梅蕊在枝头开放。用原韵烦请蒋延陵把前诗寄到章泉 这位朋友交游广泛，柳、刘等人都曾来往，声名如水向东流。料想此去，能够居于三馆吗？只是当年所记的九丘。沧海边亲近鸥鸟，仍然很好；在红尘中没过马身，肯回头吗？写成短篇寄去，章泉老人不要听凭浮沉，把它交给石头。谢章泉再次用前韵寄诗三首 在白社相互交往，远远地追随刘惔，实在令人怜惜。僧人混迹于儒流之间，我自己感叹如达巷党人那样知道孔夫子。遥想诸荀，从陈太丘处寄书给洪乔，竟然只是空费耳朵。诗篇编入杜集，可以容纳吗？前山在什么地方，值得长久眺望？我想带着竹杖，一直登到山顶。解下官印归来，白社中有刘伶般的风流人物，也可以同陶靖节同流。诗寄来，几次说到黄莺寻求朋友；年老之后，自己惭愧如狐狸死在首丘。科举合格原来全靠上天的幸运，您殷勤相待，还知道我的心意吗？春天回来，处处都值得游乐，您还能带着钱挂在杖头上吗？给贤能的从事写信：我不是刘杰。您的句子争如万壑奔流，我想学习岑参；酬答杜甫，难道能让列子认识壶丘子？倦于游历，确实已经该悬车退休了。来求教文字的人仍然很多，带酒来访却没有限量。相思之处梅花开放，我亲手拂去残雪，嗅闻枝头的梅香。和本邑大夫劝驾诗韵 自笑当年如跃冶之金，到了老年才见文物彬彬。登上名籍，已经欣喜超过三个县；被选拔出来，料想足以敌过万人。晴日里琴堂开宴正好，春风中琼苑拜受新命。只有我这个卧病江湖的客人，坐看众人联翩而去，面向玉宸。送张端衡任句容县尉二首 梅仙向西而上，来到古代仙乡；梅花花蕊迎着春天，特意散发芳香。自然会使邾国人听到鲁国的梆声，也料知晋国盗贼会避开秦地疆界。名山早该清除污秽，穷巷中还听得到缺衣少食、无所藏蓄的声音。惠民政绩一向贵在完美无缺，须要您努力辅佐琴堂。离开乡里却欣喜见到像乡亲的人，您所去的家山只与这里相邻。县令和县长年少时同属乡社，交接时握手，还记得城门内外。堂上弦歌，怎能忘记旧事；酒席之间，一定会告知新政。若能从容询问我是否安好，请代为告诉您：这里的鱼鸟已经与我亲近有情了。送王去非服丧期满入朝 疾风吹雨，洗涤尘世；北渚渡口水已漫过沙滩。千里送您如黄鹄高举，而我一生只能笑自己像白鸥般闲散。清白的声名已经上达云霄，超逸的气概仍充满天地。此去以后回望西湖，只凭淡烟疏柳认出孤山。送张晋望任湖州通判 平分风月，您将任古治中的职位；挂起船帆直指水晶宫。如今宅第中多是亲贵，自古以来民间却多有困厄贫穷。不要用敷衍弥缝来违背正直之道，也不要烦劳歌舞去争竞所谓新功。抬头可见太阳，长安已经很近；诏令召入您朝廷，原本不是借用子公之名。代东寄给张端衡 句曲山头，白鹤遥遥飞翔；可怜霜杖正……，宣扬威势的仙家有喜事，迎接仙吏。客路没有尘土，霜染客衣；月色淡淡照着郊原，任凭狗儿躺卧；秋高气爽，篱笆边任鸡长肥。子真、东野齐名在世，不要向着西风苦苦思归。为布金寺僧人慧鉴作，呈给赵守 老树枝杈交错，我还记得那座佛寺。露水滴落，蟋蟀哀鸣，为百余年的往事凭吊。重新修建堂殿，谁造成了这样的壮观？山林泉石，我实在比不上您。身上没有华丽衣服，只有布衣；钵盂中的食物没有什么滋味，只有山间蔬菜。野外的僧人辛勤劳瘁，能够做到这样；若我的罪过并不多，求您赦免除去。送高桂阳之任二首 清俊的才华岂应驾着缇车，您新近奉天命分掌竹使符。此去专任一城，重新抚慰百姓；从前下笔处理政事，不知发出过多少叹息。南州想来会唱起“何暮”之歌，北府还听说要告诫不要急速驱驰。更恐怕中书省还需要您敏捷的才干，未必会让您率领千骑离开重湖。一笑相逢，志趣与道义相同；分别以来，树梢上已经几度变换青红。可怜我老去，独在北窗下，却还得以栖身于宽广的屋宇。美好的夜晚本想乘千里月色而行，神山终究被一帆风隔断。赠诗送行，更惭愧挽留行路的人；他们遮道歌唱副使的功劳。和赵章泉寄诗韵 您的来诗有“常常孤高地仰望庐山，忽然一同受命走出容台”的句子，我自己掂量，哪里敢当这样的赞誉？谨次韵奉谢。独居在灵琐，久已蒙尘。一读到新篇，病眼便明亮起来。妄想把严诗编入杜集，哪里敢陪同郭隗登上燕台？晚年身着朱衣，不过如此；一生保持本真，实在壮美啊！更蒙允许把韩非的书传抄在篇末，遗下的荣光何止如云而来。次姜君玉韵并祝贺北固新居 车马如流水、如游龙，向北到精美的佛寺，又向西又向东。高雅的心意只贪恋山在近处，谁能有同您一样的高标？门打开正好迎来三位益友，文章写成，何妨送走五穷神。我想在山岩前分得一半席位，不知能否辟出地方安置邻翁？门外青山横跨伏龙，山头还未破晓，太阳已经从东方升起。竹林早已欣喜王戎临近，莲社也足以同慧远相交。盛大的事情正应合乎地势之胜，清俊的才华难道一定要因诗才困穷？想成就美好的颂词，陪同张老；只是笑自己尊前不过一个秃头老翁。送张端袤赴潘葑 汲取人间第二泉，酿成天上供神仙饮用的美酒。渠侬得到这些，当然很好；我们这些人却未必如此。近来职守已经变得漫不经心，姑且在湖山佳处往来盘旋。向阳的花木遇到春天容易生长，务必使声名震动日边。和柴监 这位朋友才华通达，不受拘束。年少时的文史学问，足以抵得上三余。掌管征税和关市，正好共同参加两次宴会。开启华美的厅堂，正是欢乐和乐。锦帐中的笙歌，香雾环绕；禅房里的风月，夜窗空明。后辈在取舍之间能够这样，问一问，难道不是远大的器量吗？学门初开，为诸位兄长祝贺

译几年来学校坐落在城边，礼乐文章被荒草埋没。大道一旦开辟，便随地展开；宫墙高数仞，直向天空敞开。抬头看日月，清光已经很近；映入眼中的湖山，秀美之气也随之而来。寄语乡里的英俊之士：从这里前往龙门，便会经历风雷。和尤伯华广德使君怡亭对雨 您的胸中所经营的，不止是轩亭；水到自然渠成。文章辞章的妙处，可以窥见《离骚》和《诗经》的雅正；一生的师友，只如兄弟。元凯一家兼有众多美德，伯夷、叔齐千古独擅清白。您赠来新诗，我不知道如何报答；像我这样衰老拙劣的人，难道不该负荆请罪吗？轩亭开阔明爽，欣喜于新近营建。燕雀应当飞来祝贺；屋宇落成，举杯饮酒，贤者与圣人都暂且忘怀。对着《韦编》相读，弟弟和兄长相唱和。诗篇如锦绣织段，从头到尾都好；人品如冰壶，澄澈到底。寄语金昆和石友【指蒋魁】：什么时候相逢，允许我席地共坐？勉励张兄立民作诗 潇洒的风骨，像一位清瘦的仙人；误入红尘，追逐世间缘分。也想让名声同天地一样长久，还必须使诗句与日月星辰一同高悬。后湖的废池长出春草，南郭的遗址升起暮烟。听说锦囊中时常有所得，故乡的花鸟也为之欣然。邀请刘圣与寓居王甫的桂墅 门外平湖宽达百顷，庭前翠竹环绕栏杆。鸟啼花笑，四时都好；几案洁净，窗户明亮，即使六月也觉得清凉。尽可用琴书消磨漫长白昼，也不妨让弦管声传到更深夜阑。留住行人不要只靠唱《杨柳》曲，谋划此事应当趁着牡丹盛开。送戴子家归永嘉 您住在楠溪的第几座山？我家在北渚水云之间。相隔二千里远道而来并不容易，留下三五天不要觉得为难。已有儿子，早知您才华出众；安心吧，哪里还须忧虑鬓发斑白。请常常寄信问候是否安好，共同享受生前悠闲的日月。癸未年寄给王甥 分别时庭院门户正值秋日清爽，忽然看见园林织成一片翠色。吴下的余思使人频频刮目相看，渭阳的外甥难道终于忘情了吗？堤间车盖飞驰，分开垂柳；水面浮舟相约，仿佛占去一半浮萍。乘着兴致时常来共同清谈，相互遥望，能相隔几声牛鸣呢？赠尤丞季端 帽子的样式不同寻常，衣袖也更加宽大；长干一带出了王谢般的风流人物。笔端如云锦，呈现天工般的巧妙；胸怀如冰壶，吸纳露水般的清寒。还没有许诺归期，只占卜住上一宿；想来喜色应已触动门闾。贤兄自有长生之术，请替我寻访仙家的九转丹。读张氏义庄画一寄持甫辂院 衰世之中，谁来怜惜同族同宗？高尚的情怀真有古人的风度。宗族分大宗小宗，考察周代典章；恩惠遍及亲疏，可比范公。开辟二顷作为开端，难道会吝惜吗？用一部书垂示训诫，难道会有穷尽吗？想把这件盛事写下来流传千载，先惭愧自己衰弱拙劣，言语不能工巧。再用原韵感谢张持甫来访二首 在瓮窗下点着竹篝灯，相视一笑而同坐；地炉烧着火，惭愧家风。谈论财物，因为义而看轻它；世俗谈论道理，归于儒者所认识的至公。行为若不同于时俗，正容易受到沮丧；义理若趋近于数理，必须深入探究。老来狂放荒唐，您不要责怪；别的石头尚且可以交给玉工雕琢。道在周代衰落之后，各种学说便争论异同。眼界明亮，伊洛之学振兴了遗留下来的风气。超过常人的高尚行为，并不是难事；进入圣人境界的精微言论，根本在于大公。道存在于鬼神，也始终共同存在；术理穷尽天地，却本来没有穷尽。天地人三才并列而处，您知道吗？否则怎么能帮助造化完成其功？祝贺赵居父登第 听说您在文场夺得锦标归来，正好斑衣映衬着绿衣。漫长白日里湖山供您观赏吟咏，美好的风吹拂宫殿，正清幽微妙。厅堂新建，六株桂树映照着皇帝的翰墨；庭院秀美，双芝在彩门中焕发光彩。哪里肯向长安夸耀得意？年少的伯玉已经知道过去的自己不对。碧云即事 独自呆坐多年，没有进山。山童拍手，笑我衰老的面容。登高仍然欣喜，因为心中的愿望在远方可望；又惊叹视力已经不济。云气苍茫，正是我羁旅之身；烟波飘荡，使我几度成为孤独鳏居之人。早晨旧日的雨，又增添了新雨。谁知道安危只在举手投足之间？秋闱后勉励子侄 我一生习惯于科场，辗转于得失之间，才知道事情怎会是偶然？天理首先必须尽到人的努力，时文说到底本来只是尘世的书本。太阳烘着瓮窗，早晨先起床；大雪压着茅斋，夜里也不睡。万里平坦的道路从此走去，扬鞭前进，难道还怕祖生抢在前面吗？寄给范黄中【炎】运管。铁瓮城中住着十万户人家，哀怨的弦乐和急促的管乐争相演奏繁华。白昼漫长，唯有扬雄的宅舍寂静；天空遥远，徒然漂浮着博望槎。读完《离骚》便思念芳草，吟成《梁父吟》又对着菱花镜。客人来了不要问我出仕或退隐之事，且共同饮卢仝的七碗茶。恭送诸位兄长拜谒府署。男邦培养士人，本来就应当把他们作为侯邦的师帅，岂能把他们分隔在某一方？明辨是非，正须烦劳幕府加以造就，希望不要不同于各州的学校。紫金山遥远地连接三座岛屿，甘露楼高耸俯视八方。六代的豪华景象还在眼前，停下船桨，不妨稍作徘徊。甲午日至节后，和诸位兄长一同进城，回来后有所感慨。七十岁的衰老翁人进城归来，感慨今昔，泪水沾湿衣襟。人少了，旧日相识的人更少，居处虽仍旧，风俗却竞相追逐新奇，质朴已经不复存在。九府的钱币匮乏，谁来改变这种局面？五材所制的兵器已被废弃，谁来防范祸患于未然？西山不属于佩银鱼袋、着绯袍的官客，只适合高声歌咏《采薇》。赠给陈内机。学作诗常常以邵尧夫为榜样，问道曾经拜谒杨慈湖。邵尧夫的诗显现出浑朴本真，慈湖的学问澄明如太虚。羡慕您悠游于二者之间，把轩冕官位看得如同蘧庐一般。什么时候能跟随我居住山中，那远胜于泛舟碧水、依傍红渠。送友人入京。城郭之内没有田地，只能住在靠近城墙的屋舍中；酒中却自有趣味。酒杯渐渐疏少，水波之间却屡屡听到《濯缨曲》。架上的书偶尔翻看《种树书》。万里长风吹折岸边杨柳，满天清露滋润园中的蔬菜。故人若想问我的平安，请说我近来很是安适。杂言。《开禧纪事》二首。泥滑滑，仆姑姑，不停地呼唤晴天，也不停地呼唤下雨，不分时刻，也不分拂晓。窗外天还未亮，便听见啼叫，又劝人买酒，提着酒壶。近年来酒价昂贵，连酒也买不起。婆婆饼焦，车上装满了焦饼；有滋味，婆婆可以吃。有一车的饼，死也不算晚。您难道没看见，近来老翁老妇都饿死了，狐狸啃食他们的骨头，乌鸦啄食他们的眼睛。《漫塘集》卷二。

译钦定《四库全书》。《漫塘集》卷三（宋刘宰撰），长篇诗上。在仪真呈赠友人。近来听说李、郭乘船送人远行，渡过重重湖泊，我想和他们一同去。鹢首船飞驶过宋都，生死之间才见交情。可叹我失去了机会，归来整理好手杖鞋履。厚着脸皮去见那位美人，想到从前挑着伞笠的日子，衣衫褴褛，出门连短衣也没有。公子载着她一同归去，每天以酒相娱。我惭愧自己身为客人，如同绕树盘旋的乌鸦。野外有食苹的鹿，呦呦地呼唤同类。鸿雁迟迟不带来书信，提壶徒然劝我买酒。输给您在山中行游，梅梢间嗅闻紫萸。又有好事之人，设宴殷勤招呼。忽然舍弃舟船，跃马踏上漫长道路。可叹我困于奔波劳役，哪里能窥见这样的胜游？如今有神圣的君主，正唱着虞舜时代的《南风歌》。所需要的是贤能之士，搜罗遍及八方。诸位有栋梁般的资质，谈吐如玉珠。还在山林泽野间游荡，这实在令人叹惜。转念想到六月大鹏乘风而起，难道这就不是南方的远游吗？料想您得到赐还之日，祸患转而应当灭亡胡人。愿借尚方剑，先斩张禹的头颅。我虽不聪敏，也敢效法愚者提出一得之见。章仓席上。官舍仿佛幽静的居处，四周山水一片碧绿；其中有超凡脱俗的士人，却厌烦文书的拘束。偶然相逢饮酒谈文，交情如金玉般珍贵。朱弦奏出清越的声音，纹楸棋盘上摆开新局。一杯接一杯，夜深了还要掌烛。树叶凋落，天空更加开阔；螃蟹正肥，酒也刚刚酿熟。相约登临壮观之处，凭高处再次放眼远望。不要让孩子们知道，这种滋味是我独自享有的。东阳道旁的涵碧亭。四面山峦汇聚苍翠，一潭水深沉清澈。云在松竹间飞行，藤萝留住坠落的石块。引来的泉水声扰乱了丝竹，鸟鸣接续着人的笑语。这座亭子是谁建造的？俯仰之间已经四百年，亭宇有兴有废，篇章却足以流传。官道上人来人往，这里却空旷而少有往来。由此才知道造物主的心意，是把它留给幽静的人。我来到这里时正值旱灾余波，龟兆裂开，平田干涸。攀登山崖追溯泉源，石洞中水声涓涓。抚摸两条石鱼，它们究竟是哪一年变化而成的？感谢乌鹊。早晨无法入睡，啼叫的乌鸦绕着东西飞，仿佛想刺醒我的愚昧；没有忧患，最终也会有凶祸。挽起衣裳长叹而行，飞鸣的喜鹊在空中，仿佛想安慰我的心；正直的人为神明所容。举手向乌鸦和喜鹊致谢，忧喜究竟应当听从什么？吉凶都不到我身上，我正处在这件事情之中。访问陈廷瑞后有所感。闲暇岁月自有常度，太阳却不停地运行。树叶翩翩离开枝头，转眼间绿色已经浓密。柔弱的树干还不到一尺，忽然已经高如层楼。想起从前过庭受教的日子，朋友来往全是良朋。我那时还未成年，您年少时也没有人能与您相比。我本来像劣马，步履艰难，害怕险阻长途；您却像渥洼骏马，豪气已经能吞食猛牛。当时两位老人欢笑交谈，彼此酬答。两家门户各有依托，哪里计较才干高低。登门拜访仿佛就在昨日，星纪已经过了两轮。两位老人如今在哪里？身躯都已归于山丘。隔壁传来读书声，像玉树发出琳琅之音。叫人掌灯请他到面前来，只见秀美的神气映在双眸。问他已将近九岁，属对和搜寻典故都已经通晓。想到这些使我伤心，眼泪流下不能收住。后来的人一天天长大，逝去的人却无法挽留。我们两人之间，还能共同阅历几个春秋？难道还能再佩戴青衿？与您一同侍奉亲长游学，幸好您年纪还强健，而母亲已经白头。振翅凌空，足以胜过负米养亲的子路；而我正为风树之悲忧伤，心中耿耿何时才能停止？四十岁了还没有声名，超过这个年纪又还求什么？何况疾病日益侵袭，见面实在令人惭愧。竹米不能解除饥饿，菱叶衣也不是御寒的皮袍。亲自耕作辛苦勤劳，代人耕作又多有悔恨。求仙最终有谁成功？百年不过像水上浮沤。俯仰天地之间，身世实在悠长而渺茫。及时的雨使绿色池塘水涨，和煦的风吹遍平野。黄莺嘤嘤地飞出山谷，水面上的鸥鸟泛泛而行。遇到这样的景色正好舒展心情，放眼远望，姑且从容徘徊。怀念茅山寄给句容江大夫。从前拜谒三茅君，艰难地登攀直到山顶。那时秋意已高，清爽之气弥漫千山。三座山峰收聚神秀，突兀地超出尘世。世道变乱到了狂秦之时，风俗如同野蛮的髦人。舌头还在却不敢说话，沉默不语又怕被怀疑心存讥刺。咸阳的贵公卿高门前旗幡拥簇。李斯牵犬走过上蔡城门，回首只有泪水空流。尸骨堆积，草木腥臭；鲜血流淌，染红川原。所以三位君子决意离去，披荆斩棘，不肯用一寸草木的荣华换取我白日的清闲。在这山巅徘徊，放纵于紫翠之间。命数将尽总会有归宿，山空水流潺潺。高尚的风范引起遥远的遐想，前人的足迹芬芳如芝兰。想象他们在这里玩赏明月，想象他们在这里弹奏清琴。这个坛台通向玉京，这座高台凝聚着金丹。群仙或许结伴而来，洞门敞开着幽深的关隘。缥缈间传来钧天之乐，仿佛看见云旗翻动。古涧泉水流淌，诗笔倚着石栏。遗留的墨迹落入水流，把这些乱石染得黝黑。世人喜爱虚妄荒诞，谁能删去这些欺诳的记载？峭壁立在道路旁，雨水打湿斑驳苔藓。剥开苔藓寻找旧题字，岁月的痕迹仍然清楚。当时来往的人，羽翼高飞，超越牢笼。应当在千年之后仍然出现，黑发朱颜，神采炯然。驾御长风游于无际之境，骑鲸鱼冲出颓败的波涛；或者骑白鹤归来，轻盈地跟随妖娴的仙女。寥寥无几，最终谁能成功？留下的遗迹只令人浩然长叹。我生在百世之后，追逐虚妄，笑自己愚顽。过去幽深探寻还没有到尽头，便卧在云中，衣裳单薄。拄杖穿鞋登上层层山岭，这份情怀如今还没有止息。何况听说朝廷正在议论出师，锐意扫除残敌。将军要发挥余勇，暂缓车驾，等待白檀之役。已经感觉赋税征收频繁，又担心戍役更加烦重。圣明君主哀怜百姓，接连颁布宽缓诏令。官吏守职却孤负王明，根节滋长出奸吏。想追随三位君子游于物外，却只能寄托于衰弱之身。那位美好的江夫子，抚育百姓，周济孤苦。宁可甘心催科无能，也不使织机上的布帛耗尽。这样便使句曲山的天空忘却世道艰难。倘若允许我占有一丘之地，便结庐筑墙栽篱。渴了饮玉井泉水，饿了取朝霞为食。永远不再有垂老离别，哪里还忧虑行路艰难？随着新来的大雁寄去书信，您的一诺应当不会吝惜。松风轩晚望。远山压着归来的云，近山留住夕阳。澄澈的江水横铺如白练，猛烈的风收住了各处孔窍。东南的佳山佳水，这里占据了最重要的位置。连绵屋脊有三万家，金玉墙壁彼此辉映。幽闲的房舍排列着歌舞，杰出的楼观足以登临远眺。事物的变化恐怕都有尽头，却又担心最终化为悲歌长啸。我家在三茅峰，有一间屋舍倚着青翠峭壁。下面有荆溪水，水深可以垂钓。归去吧，我已有成算，静坐观察万物的奥妙。功名交给诸位，朝廷自会接连发布明诏。他年若问我是否安好，便寄一封短信到岭峤。放声高歌以舒展幽情，狂放鄙拙之作，诸君不要责怪。漫塘晚望。远山压着归云，云色昏暗，仿佛与天空相连。山峦经过一场雨洗，峰顶已经显现。正值得高兴，斑鸠呼唤配偶，哪里还担心月亮被毕宿遮蔽？挑着伞笠，那是谁家的行人？步履艰难，泥水没到膝盖；抬头望向天边，笑一下便失去了忧愁。应当知道扶桑以东，明天将沐浴在晴朗的太阳中。漫塘观雪分韵得“远”字。

译刚进入腊月，就从此得到这场雪，实在不算晚。凝聚的寒气驱除厉气，积存的雨雪滋润麦根。清逸的兴致浩大无边，走路时忘了双脚的艰难。敲门呼唤石友，彼此缩着脖子说话，声音还很艰涩。携伴登高远眺，南行后又转向北返，所到之处都因视线受阻而困窘，仿佛老虎被关进围栏。归来漫塘之上，四面望去直至天边。披蓑的渔舟归来，烟霭横在樵夫屋舍上方，里面正在做饭。层层雪岭敞开如瑶池，灿烂如琼苑。玉龙般的雪拥着寒城，银色海洋使重重山峰迷失。很为漫翁的贫寒感到高兴，因为他所见的富丽超过了北阮。叫孩子准备酒杯，采摘园中的蔬菜；不怕多饮，只惭愧自己像饮河的鼹鼠。过了一会儿，晚间的雾气收敛，月魄争相显得柔美。转而思考造化的工巧，其舒展和收卷的意图实在难以测度。当阴风强盛，一声叹息，万物俯伏聚集，薮泽平地散开；天地似乎要混为一体，怀疑冰山也可以融化，只剩拳头大的顽石。等到它们离析消散，离去后便无法挽回。日月照临清澄天空，草木承受残余的温暖。区分万物如镜子出匣，涣散之势如水渠冲破堤堰。从前天地之间，完全不计较增加或减少，不过是一口气罢了。人应当理解这个道理。恭敬地想，圣明君主对百姓忧虑缠绵。正值冬天祈求瑞应，这场雪足以慰藉他的勤恳；瑞兆贵在适宜，不贵在过多，造物主也知道节制。诸位都是调和天地的能手，圣明时代还需要你们补缀衮服，不应当安闲旷废政事。我惯于栖居山崖沟壑，才智比斑鸠只占一枝还要拙劣，只能姑且使自己安稳。只因高兴它预示丰年，便努力从事耕种开垦。崇禧夜坐【以五士三不同为韵，得“士”字】。淮浙之间有千山万山，此山集中而有非凡的秀气。山中四季都好，雪景尤其佳妙。登上高处俯视八方，难道没有超凡脱俗的士人吗？春游可看遍红紫，秋日可吸取苍翠。冒着严寒绕过冰崖，询问世间能否防范？山神展现奇观，仿佛安慰远道而来的心意。漫天飞舞六角雪花，大地尽被遮盖污秽。我颇疑这是群玉府飘落人间，又疑是姑射仙人来替万物洗涤瑕疵。任意行走便处处有所得，放眼远望没有边际。于是想呼唤云车，驾着长风乘御六气。举酒洒祭初平仙人，逍遥自在地聊以度过一年。简札给张槃斋，请他以本朝四君子的文章交换《南华经》。我宋百年之间，人物胜过两汉；堂堂司马公，深奥的学问超过舒向；庐陵人继承韩愈、孟郊，首先以六经倡导登堂入室。您曾子的功业，也像孟氏抗衡荆舒；晚年固守偏见，反而违背天下人的期望。这些文章价值如金玉，光明显著，足以互相媲美。一部书是谁编纂汇集，使百世得到宗匠？晴窗下一打开书卷，灿烂地排列着万象。我的余力落在笔端，云烟仿佛从千山升起。我在忧患余生中已老，苦学远不如少壮时。到越地借来章甫之冠，箱笥中又增加了冗长的文章。您是儒林中的秀异之士，笔力如锦江波浪。九原之下若能复生，四位先生应推为同辈；我殷勤特意送上此书，似乎也可以唤起被遗忘的精神。漆园有一位傲慢的官吏，所乐在于闲旷；我把全书插在书架上，伸长脖子祈求您的赐予。我所向往的是《逍遥游》，不受鲲鹏之说欺骗。他年您奋飞而起，声誉一天天美盛；濠梁若有意，请回首问我是否安好。夜宿云边有感怀。空馆害怕清晨的寒冷，幽梦无法继续。辗转反侧又反侧，万种感慨从心中生起。感叹世路如枘凿不合，奉养亲人的愿望却因风木之悲而痛苦。后悔过去如舌头咬到肚脐，想到未来又像弓已对准鹄鸟。悠悠天地之间，方寸之心徒然驰逐。西山有位仙子，胸中澄澈如寒玉。哪一年白鹤归来，能到我这云边住宿？我提衣起身凝望，只见飞鸥降落在平碧水面。《东禅百韵》。群居厌烦喧嚣，独坐又惆怅离散；动与静两种处境，心中究竟如何？寻求根本，等待先觉之人。张氏兄弟同来，得到先前的承诺，十分郑重。临邛客雍容地从莲幕出来，二位才俊如金枝般高贵；困于应酬，客人一来便惊醒醉梦，倒穿鞋子走出帘幕。符子方放下帷幕教导儿子，传授家学；汤子方提笔写词赋，精于雕琢；闭门各自得到适意。忽然听到剥啄敲门声，钱君是长者，偶然同出城外。狂风冲击车盖，夜间雨气沾湿草鞋【这天大家都拿着裙扇出来】。山僧在门外迎接，萧散如出林的鹤；登堂忽然生起敬意。前代正人之事卓异超绝，直到今日国家仍因之而有生气，全靠你们尽忠守节。禅房灯火昏暗，遗像上的丹青已经剥落，只剩我们这些人，约略记住往事。遥想百年之后，贤愚都归于同一丘土。风炉催着煮茶，胸中的郁结因而浇释。打开窗子凝望一眼，宏伟景观压倒山岩沟壑。古树盘曲如龙蛇，藤萝间鸟雀喧闹。台阶前竹子挺立，左右森然如矛戟；老干几欲摩天，嫩绿还含着竹箨。微风穿过稀疏窗棂，万窍发出如笙簧般的声音。忽然听到歌唱呼喊，来人冠带宽博。你难道是陈孟公吗？满座都惊愕。祸福哪里能预知？却妄自穿凿字画。滑稽表演本是时人所拙，捋须便足以博取一笑。山僧仿佛有意，长叹世事已经与昨日不同。众位真人簇拥着灵君，昨夜的梦并非一片空漠。人情确实容易感动，意气却随着漂泊而改变。哪里知道宋玉的辞赋，不过浪费了屠门之前的咀嚼。朝云没有固定姿态，深密的心意终究难以托付。弃置它吧，不要再重提；声色享乐都同臭秽一样。酒杯传行，奉上壶矢，还想象着古代音乐的欢乐。围棋面对空棋盘，白日忽然飞逝如冰雹。形势形成，秦国便开始强大；计策错误，鲁国日渐削弱。将士们像儿童游戏般来回，守宫的钥匙、车马或许都徒然劳烦。俘虏送到帷幄之中，张开拳头凑成奇偶，奋臂仿佛要搏击擒拿。嘉美的名称沿袭百子，覆射之戏请教方朔。命数穷尽有时是自己造成的，世事实在难以揣度。情性渐渐广大，深奥的义理彼此磨砺。长寿短命以彭祖、殇子为征，小大之别考察鲲鹏与鹪鹩。天那么高，悬着什么？地那么厚，依托着什么？是谁发怒而雷震，谁欢笑而电闪？兴盛的王朝令人哀悼孤独，衰败的末世惨烈如炮烙。道统兴隆，这是何等幸运；道统衰落，这是何等刻薄。活着是谁给你恩惠，死去又是谁加害于你？哪怕毫厘也必须争辩，司马氏便振动铙钹。义理正当，发誓不屈；勇士甘赴鼎镬。过了一会儿彼此都忘了言语，水清澈，潜游的鱼鳞闪耀。游乐还没有穷尽，晚霞横在日脚。催促童仆归去，想走却仍然回头。回望忽然生出感念，郁闷不乐，忘了谈笑。

译凿井以成就先人的遗志，井壁砌石整齐坚实。高亭俯视大道，栋宇又向旁边扩展。北窗俯瞰清渠，西轩照映花药。请问他们在经营什么？游手之人只做蒲草编织。头插荆簪的农家妇女，成群结队，勇猛奔走。有人跳跃着却不能回答，他们难道舍弃了耕作收获吗？仿佛是在说年成苦于饥荒，货物卖掉后连钱和农具也没有了。感谢贤明的县令，恻隐地忧虑百姓疾苦；精诚感通天地，一场雨洗去炎热。种植耕作贵在及时，稍有迟误沟渠便会干涸。丁钱曾经有多少？秋苗税又遗留下多少合勺？催缴牌像星火一样急，胥吏比毒虫还狠。有人说勾稽本是长久的职事，可废弃法度，催科层层加重，使贫弱者普遍受害。壮年人腹中难以充饥，却仍努力锄作收获；老妇赤脚离去，哪里敢推辞鞭打掠夺？傍晚归来已头顶星辰，清晨鸡鸣便出发。快走，县君不要轻视，寸步也相隔千里。听说古代圣哲君王重视农业、抑制末业，难道会倚靠市门余财以及丹青装饰吗？而这些勤力耕田的百姓，往往困于锤打剥削。县君确实明察昭昭，忠告应当直言不讳；想到这些，久久忘了归去。露水沾湿衣襟袖口，佛殿飘来余香，幽静的声响震动檐下风铃。空庭中两支蜡烛明亮，树梢鸟鹊翻飞，清逸的兴致浩无边际。洗杯再饮，把残酒挡住，不让督邮催促；珍贵的馈赠随着丝带送来。这次欢乐确实有余，这次离愁却难以尽数。别驾是人中仙客，精神爽朗如秋日飞鹗。六年间脱离曹尉之职，乘缇车辅佐方岳。很快就会有尺一诏书，您归去手持紫荷囊。堂堂蒲圻县属官，年轻时轻视卫青、霍去病，如今闲居系着黄绶；百炼钢也收敛锋刃，骑在鞍上仍然可以远行。放下笔，清扫河洛；据有含山，控制边陲，壮志正昂扬，将要建立特殊功勋。恩光照耀棠棣花，六位君子纯粹高洁，总怀抱荆山美玉；有人登上贤能书，凌云而出；有人置身王侯之间，以健笔驱逐蛟龙；有人想振兴家声，把浮言束之高阁。去吧，拔擢连茹，在大廷上得到亲自选用。谁还会留恋乡邑，株守而甘于龌龊？只有我与世道相违，自分只能如尺蠖蜷缩。他日准备一樽酒，再赴山僧之约。和丹阳徐文度令君诗。我感叹自己命运多舛，衰病已久，不能亲自拜见；遥闻乡里的大夫今日为潘怀县，胸中列宿，岂只是读过万卷书而已？您体察百姓，探究他们的内心；征收赋税没有世俗偏见。您已经深得钟子期那样的知音赏识，且请登上北海荐贤之席。又因疾病而自惭，前往拜见时仿佛身体被束缚。遥想沧浪台，官吏退堂后足以清闲宴乐；诗坛上树起旗鼓，来往的俊彦纷纷而至。我还没有修持如梓人般的敬意，徒然生出临渊羡鱼之想。偶然得以承受您的英风，便振作衰弱怯懦，惭愧地谢自己不才。多说恐怕荒诞欺谩，回来后整理笔墨。秋暑仍然严酷，竟得到您的新诗长篇，惊叹其情趣和文采。缩手缩脚地缀成苦涩之语，封好题写寄回。什么时候才能再次叩门，奏上一曲《白石粲》？送友人归茅山。巍峨的三茅峰秀出云雨之上，仿佛有避世之士，选择此处筑居以享幽静旷远。以菊花供早饭，以兰佩拂过千重山嶂；我此行未能见到他们，徘徊之间不免惆怅。您居住在山的西面，从前只是听说，如今终于见到了。我厌弃俚俗的下里曲，放声高唱商山芝歌。山林长久寂寥，等待您来使它重新焕发光彩；道路艰难，整治车轴，万里行程就从这里开始。特出的禾苗被上天所摧折，想到此事令人悲伤。不要舍弃灵龟而旁观时机，徒然张口贪视。因为石令君【不矜】出行有所感慨，写成一首古诗，呈给丞、尉二位长者。不知退之是否也肯仿效孟郊、樊宗师，以文章写得诙谐滑稽呢？〔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一章、二丈〕 有一位绝代佳人，整洁端庄地居住在深宫。织绣成华美文章，黼黻可以装饰帝王之身。兰花菊花以幽姿自媚，桃李自然迎着春风。走出门去，别人并不认识她；她所认识的人，也不是她愿意跟从的。那个柔婉美丽的女子是谁？剪裁制作却一点也不精巧。涂脂抹粉，倚在市门旁，只求以容貌取悦自己。顾盼之间仿佛有所收获，连刍草野鸡也没有不同。出门只管任意游走，欢笑声遍及东西。寄语道路旁的人，取舍必须极其公正。荣华只是一时，礼义却延续百年。和李果州【道传】同游茅山赠诗。我家在荆溪东边，有八九间低矮屋舍；石田无人耕种，自占一湾清水。离开城市十年，乐于享受这清闲的白昼。早已饱闻西州英才的大名，您的深奥学问足以窥见孔子、颜回；见到贤者难道没有机会？冰层融开，水声潺潺。我远来请您澄明自守，等待您一句话来启发顽愚。锦绣文章是神明所秘藏的，您开启显示，并不吝惜。追随您登上妙高台，勇往直前，不以艰难步履为苦；驱车仍赶不上您先行的快驾，香气也难以攀取。惆怅无言，带回诗卷，惭愧自己徒然来返。三茅山在什么地方？在天边高耸如发髻。胜景无穷无尽，我这老者也曾窥见一斑；幽人离去不归，夜鹤守着松门。您的气质如金玉，秀气超出尘世。兴致来时得以同游，诗句一成便知道难以删改。应当与太史公的笔法相同，另有副本藏在名山。喜客泉。物与我还没有忘情，无情之物也似有情；只是止水深处，事情发生在山中。泉水的客人来了，仿佛感到欢喜，悠然如镜面的水波平静。忽然鱼儿的眼睛浮现出来，不久便展开笑脸，仿佛在同客人迎接。客人喜爱泉水，哪里知道泉水也在对客人微笑？为什么会在深山中相逢？姑且结交为无情之友。夜梦续句。乙丑四月四日夜间，我在梦中得到两句诗：“昏旦视生死”，又得到一句：“不种桃与李”。醒来后坐着思考，难道我的寿命不能延长了吗？于是就在枕上补足诗句写成此诗，既用来自己觉悟，也用来排遣自己。大化运行，万物寿命长短也只是天意。彭祖和殇子，谁得谁失？鹏与鹪鹩都各自得到适意。我如今明白了这个道理，早晚都同样看待生死。青青的竹篱下面，不种桃树和李树。老荠菜依仗春天的柔和生长，丛生的蒿草也可供作芳香祭品。耕耘锄作借助人的力量，四时自然循环终始。幸而早晚都能吃饱，何必妄加计较？不要笑赵孟偷生，我实在已经衰老了。喜雨，简札给权邑蔡丞。高大的槐树遮挡正午暑气，巨竹摇动清风。中郎是百世英才，却从容任此一官。心事托付给结盟的鸥鸟，年华则从候虫的鸣声中推知。客人来想要说话，我一笑抚摸两株松树说：“我没有辜负蔡丞。”吟诗已有新的工巧，天意也怜惜人才，将要施展造福万物的功业。恰逢今年屡遭饥荒，旱气一天天积聚炽盛。雨水应长官祈求而来，却还没有遍及四境。雁鹜衔着文书，朋友们来到庭中站立。您说：“旱灾既然严重，这种道理贵在感通。洁净斋戒，奔走祭祀群神，以精诚感动苍穹。”西山雷声隆隆，万重云峰耸立；南湖霹雳飞鸣，仿佛追逐蛟龙。片刻之间天地昏暗，万物都被笼罩。急流昼夜奔涌，一举洗空旱魃。壮丁奔走种植，孩子们欢呼沸腾。年成的功业已经开始，余暇中清理钱箱。一路歌唱说什么？蔡丞啊，难道要辜负您的功劳吗？代写简札寄给当涂大夫王去非。听说王明府的仁政声名已经四处传扬，催收赋税能够不扰民，赋税缴入自然争先；道理讲到，顽民也会服从，仁德感化下，狡黠的吏员也会悔改。搜罗士类中的俊良，访察百姓的疾苦；义役已经颁布成为定制，巫风改变了往年。已经听说人们销毁珥笔，真想使蒲鞭也放松不用；但不能只是一味宽缓治理，又恐怕执守德意而失之偏颇。碧云在江外相合，愿意爱护并帮助您，正是拳拳之心。感谢诸友移具来游德及亭。

译年老以后疏懒于文章，朋友来访正合平素心意。结庐此处，惭愧不能远行；您提着酒器亲自来到，我十分感荷。返旗独自履行约定，临池寻得胜景。鸟飞向遥远的青山，鱼在深碧的水波中嬉戏。挥动麈尾，荷香飘来；打开酒樽，柳色侵入眼帘。已经欣喜年成接连丰稔，仍希望雨水化为甘霖。学道却心中无所得，务农又力量不够。每每因情意深厚而留恋，常常害怕岁月迅速流逝。坐久了便慢步行走，酒杯频举却害怕斟满。若不是苦于衰病，哪里怕敞开心胸解除烦闷？羁旅之中忘了家常饮食，却辛勤地思念子弟。以伯父作为榜样，珍惜灯火下的分分寸寸光阴。科举中一第也不过儿戏，微妙的言论却久久沉没。粗茶淡饭确实有滋味，山水也知道知音。您的作为增加了我的感慨，我的话难道不是给您的箴言？他年黄鹄高举，不要忘记候虫的吟声。送李秀嵓归蜀。平生的秀嵓翁，喜爱退隐，轻视朝廷官衣；圣明时代重视特别征召，催促驾车也不容违背。我难道是匏瓜，只能悬挂不能食用吗？先圣本来就是我所仰慕的。长江一万里，船行快如飞。东南人物兴盛，十九人都饱享甘肥；很是借助子公的力量，哪里知道伯玉并非如此？秀嵓说：“奇怪啊！我本来出身布衣，难道能同淮水东流、混杂于淝水相比？我的论奏全不阿附，正直之心鬼神都依凭。忠言屡屡叹息而止于荆棘，只说归去吟咏《采薇》。岁末江涛平静，雨雪纷纷而下。可以料知到家之日，花竹环绕山中门户。” 催促刘倅圣与建造住宅。鹪鹩只在树枝筑巢，大鹏却要居于溟海；宽窄虽不相同，万物的情性都贵在拥有一处安宅。扬子云只有几间屋舍，陶彭泽又何妨车马稀少？只是憎恶市集逼近。我宗族携家来到这里，寒暑已经更替多次。寄居的屋舍靠近商贾区域，开门就是宽广道路；四邻都紧贴墙壁而立，却没有篱墙相隔。白天通来烹炙的香气，夜里尽是笑语喧声。宾朋成群而来，主人便陷于窘迫；雨中站立，也惭愧使仆役受累。听说三径之地，已经开始营建，得到长久的地基；好木材满川皆是，低价出售也不难求。打开露天粮仓取出陈积，香饭流过白匙。各类工匠来到门外，拱手听取规划；愿大厦迅速建成，好展开乘风搏击的羽翼。送胡伯量。我本是山泽中的人，飘然如野鹤。您从九皋而来，气质相类，很是相近。相逢后留宿却不能再见，离别便相隔天涯一角。您跟随浮丘公遨游，获得了超度世人的良药；渴了饮瑶池水，饿了到芝田啄食。伸长脖子试鸣一声，群仙纷纷应和。可叹我只能与鸥鹭为伴，回旋于一丘一壑之间。抬头见群鸟飞过刺天高处，老迈的气势却鼓不起来。客人来传达好消息，重重欢喜中欣然有约。追随之间忽然已经数月，这才是天下最大的快乐。也知道仙人与凡人不同，所到之处终究孤独清落。此次又开始分飞，后来何时相见，遥远得难以测度。请把我作为浮丘公的同伴替我试着筹划。虽惭愧形貌仍是凡人，志向和心念却颇为诚笃。愿求一剂刀圭药，洗去昏昧浑浊的性情。愿跟随您进入清都，等待共同听钧天之乐。次韵圣与小儿吃虎脯诗。折断手臂的最小儿子，骨骼高耸，额头稍微宽些，却不肯说话。小小的螺蛳也可以吞下大象，哪里敢说果真如此？幸好白昼渐长，看起来像陶家的孩子，智识却很不差。强令他侍坐在老师席旁，跳来跳去绕着几案，哪里能辨别滋味？舍弃鱼而取熊掌，只见蔬菜水果陈列着，伸手抢取，仿佛手痒难忍。承蒙馈赠得到虎肉，是刚从林莽中猎来；面对它却懒得下筷子，杀气仍然可以想见。叫孩子吃它，他既斜眼打量，又来回走动。贪吃是我所羞耻的，放纵吃喝或许还会被称赏，但他哪里能胜过猛兽？感谢赞美我实在深感惭愧，仿佛拿破扫帚误让价值千金之物享用了。走笔感谢王去非派人馈赠江鲚。围坐正觉无聊，忽然得到成对的美好馈赠。鱼色鲜明，惊讶如银尺般长；鳞片细密，不是蝎尾。鱼肩耸动，仿佛刚受惊雷；腮部鲜红，像刚出水。用姜、桂、椒调味，尚未煮熟，香气已飘到鼻边。河豚惭愧自己有毒，江鲈也惭愧滋味不足。还要请教座上宾客，送它归来劳烦玉指。盘中青红相杂，各种巧妙都出自刀匕。翩翩如鹤飞翔，灿灿如花显出娇媚。颇疑是壶中仙境，仿佛全都陈列在盘底；又疑是三神山幻化来到人间。更在吃饱之后，想象出无穷意味。知道您正忙于收拾行装，不敢写短信来求厚赐，但怎么能忘记？因此写下几句，姑且举以相示。再用韵，写鲚鱼脍和虎肉以解嘲。多病早早退职，官府本来就不会馈赠。我若在东门享用鶢鶋，难道比得上曳尾泥中的乌龟吗？有酒便可以斟酌，有力便供给柴薪和饮水。高声吟诵陶渊明的诗，如同替郢人削去鼻尖上的白垩。所希望的不过免除早晨饥饿，哪里敢奢望品尝奇异美味？大块肉来自邻县，细细的鱼脍出自纤纤玉指。一见便高兴得折断木屐，三思之后却吃得连匕匙也失掉。珍馐美味不是我能常有的，灶台也不是我敢献媚的。怎么可以顺从口腹之欲，仿佛口袋没有底？诸位有经世致用的学问，泥土草芥也足以治理天下。即使是龙肝凤髓，怎样求取都能遂意；这岂要花费万钱？其实并不难得到。贵贱的道理固然不同，气味本来却相似。次韵刘圣与游土山。巨大的水域从城邑东南西北涌起小山丘，我担心七泽翻覆留下遗患，这座山正好挡在其后。我来时正值雪霜降落、阳和开启岁首，十万顷平静水面如镜子照见美丑。还想象雷霆击水，蛟龙站立奔走；若没有这一抔土，众生早已长久成为鱼鳖。山人哪里懂得这些，却争相砍柴【这天有人争着采柴】。飞香使人知道早梅开放，柴门深处有人攀折枝条，情意正浓。催促船头回转，幽怀却很不满足。排遣情怀要靠诗友，春天的事情刚刚开始，重来时多带些酒。或许会有不速之客，带着绳索的老荣叟。分韵送王去非赴山阴任职，得“再”字。显贵官员必须亲近百姓，事情没有办完，按法令应当再次任职。从前您治理姑孰，政绩初次上报；桃李正值春日盛开，风木之悲却来不及奉养父母。直到如今田间乡里，往往还在诵念您的遗爱；荐举章表交给公车，平坦仕途全无阻碍。您自称愿再次治理百姓，得到县邑仍然勇于退让；坐看积薪之上，笑着辞谢，不等到任期届满。赤县的官职是山阴，佩上铜章很是欢喜。平湖环绕城郭，崇山镇守大海。道路上勤于巡视接见，哪里不是胜景？鹅池水清澈，兰亭烟霭苍翠；溪流向西奔入剡水，夜雪时曾访戴。这里是您的故乡，旧日游踪历历可考；公务之余确实足以为乐，但风俗败坏也实在可叹。盗贩之徒争斗凶狠，淫祀遍布各家。放纵固然不可，过度激逼有时也会生出祸害。这里的田地属于中等，赋税却属于上等的两倍。豪强之家困于输送，哪怕一勺一合也不容宽贷；贫苦人家惯于拖欠，文书往来耗费追捕。执行政令如果失去中正，上下都会互相怨恨；台府彼此对立，征求常有意外。稽延违误就招来谴责呵斥，压制阻断又担心冒昧。审理牢狱应当尽心，夜间寄来的案件有时多达百件；来去不敢追问，犹豫又会招致后悔。喧哗之徒陷害平民，还想替有罪者脱罪；早晨才弄清实情，晚上又祈求当权者改变判决。过客多得像织布一样，张口便议论行在；乞求稍有不满足，便想尽办法编造构陷。

译我知道您的心意，此去专门劳苦奔波，难道是被权势声威所震慑吗？应当左右顾盼，处心必须公平，遇事更须耐心。不要倚仗道理正直便抗辩慷慨，不要以为志趣相同便不防备彼此趋向相反。先听到的话不要偏信，尚未相信的事不要急于忠告。稍稍拖延若干年月，便足以达到天下大治。希望三年之后建立功勋，赶快应合千年难遇的时运。为王深道返回黄岩云霞居送行，并给李微之、周子靖、吴毅夫、蒋良贵写信。您居住在云霞之间，那里隔着千万座山。三年中三次经过，我一见到您便一次次展颜。您从袖中取出《西游编》，字字都能破除天之吝惜。可怜东门享乐，竟比不上海上的闲适。后来的相会不可预期，天道正处于艰难之中。临别难道可以无话可说？鸟儿疲倦了，就应当知道归还。白发老人傍晚倚门盼望，山空水流潺潺。路上遇到两位伦魁，风采照耀人间；出处各有适宜，请问二位之间应当如何选择？李、周两位太史，笔削严整如二班。请问在静默之中，究竟得到什么方法来救济时世艰难？我老了，又有疾病，只剩忧愁，眼泪徒然流淌。归雁回来时可以寄信，不要推辞说事情危险而又烦劳。赠给江西吴定夫。定夫是江海间的士人，瘦骨如清癯的仙人，翩然来到我门前，不借助左右随从。他先前正厌倦尘埃，一笑便欢喜相迎；肩上挂着两个破囊，见面后才解下缠带。我想准备杯酒，杀鸡烹小鲜，他却说自己长斋，不接受世间荤腥。稍作休息便进入西山，幽深搜寻遍及崖顶。山中空寂，四下无人；他以白眼询问青天。在洞口遇到一位老翁，至死守着一部书。他高谈阔论来慰藉寂寞，究竟如此，还是未必如此？离去时不忍分别，解衣相示以表达殷勤。等到归来已经过了十天，他为我稍作留连。路上遇到一位病老妇，背部弯曲，双足拘挛；渡口看见羁旅之人，几口人依靠破船生活。他们料理生计从早到晚，奔走于环市之间；双脚拘挛不能好好行走，只能结庐倚墙。船破了不能航行，便买船花费万钱。为此考虑极其周密，只希望他们最终安全。第二天早晨本想向东归去，到了晚上又再次周旋。可叹您是尘世之外的客人，却结下尘世中的缘分。我衰老了不能像您这样，惭愧得汗泪交集。有人怀疑您破囊之中取用财物如泉水涌出，难道您是费长房，檐前挂着一壶仙药？又有人怀疑您是瞿昙老祖，济世之法无边无际。辛劳您为此而来，警醒我昏昧沉滞的心。您以鲁东家为老师，这两种说法应当舍弃哪一个？道理是一致的，表现却有分别，这是先儒留下的话。您回去后再加以商量，来信安慰我这个残年之人。送潘兄拜谒李弘斋。我想游览庐山，江水漫长而茫茫。我想拜谒弘斋，年老以后体力却不允许。羡慕您勇决前往，去势如飞鸿翱翔。等您登上先生的门，必定升入先生的堂。想来能见到七十岁的老人，神清气扬。客人来谈论时事，慷慨激动，直入心肠；客人离去后我竟无话可说，只能高声歌咏虞舜、唐尧。您此行应当寄信来，想说的话浩大得难以尽量。若问我如今做什么，请告诉他我在做老农的桑田之事。我们论交四十年，头发变短，离别的苦楚却更长。直到如今风雨之夜，还思念当年对床交谈。所幸天地之间，日月同放光明。即使相隔千里，一寸真心也不妨遥相望见。小蟹有益友，刚劲之气直摩苍天；等到亲近它，便感到温暖，如百花在朝阳下灿然开放。特出的禾苗被上天摧折，两只鸟相互鸣叫相伴。您从闽峤归来不知何时，猿鹤已经久受悲凉。请把一句话带去，不要让三径荒芜。从吴门道归来书写怀抱。闲置了三十年，每天与草木顽石一同走向暮年。适逢景运昌明，搜罗人才甚至及于樵夫渔人。皇天洪恩赐我甄别收用，群公纷纷上荐举书；我殷勤奉行明诏，婉转辞别田园屋舍。贫寒一向不自量，五穷暗中嘲弄我。一路行走来到京畿，迎接慰劳的车马很多。见到故人眼神明亮，他们都感叹这位老人消瘦。容貌衰老不值得自怜，无奈心气昏昧愚钝。席间竟认错旧识，笔下又误写新书。十双眼睛共同看见的事实，一句话实在并不虚假。倘若不懂得知止的戒律，不能返回田园居住，便只好走进修门，艰难的步履登上通天大道。深深担心所见所闻太多，狂妄和反常更加滋长。向上天呼喊，写下真实心情；放声高歌，赋诗归去。赠九华程兄。您家在九华山，山色翠绿常在眼前，鸡犬之声彼此相闻。山腰有邻里曲巷，根基牢固便枝叶繁茂，没有比得上您这样的宗族。当年紫囊翁一心希望亲族和睦，俸禄余钱不留给自己，在溪谷各处买田；按人口供给食物，早晚不断；吉凶之事互相资助，常使家中有余蓄。如今大江南的盛事，唯有您回去扩充这种心意。在胜处新建住宅，四周栽植名花，中间敞设家塾，让少长都来学习，不因亲疏而有所间隔。如此或许使子孙一代代繁衍，扩展无穷福泽，也使紫囊翁百世流传清香。《漫塘集》卷三。

译钦定《四库全书》。《漫塘集》卷四（宋刘宰撰），长篇诗中。送王颖叔分教山阳。从前那些身居高位、享受俸禄的人，不懂长远谋略，只坐着谈论想要报复千古之仇。张良、陈平没有追随胜诡游说，毛笔最终反而成为书生的羞耻。楚山苍苍，楚水长流；铠甲在阳光下闪耀，像密集的金色鱼鳞。酒兴将尽，笑看吴钩；将军的意气倾动九州。先生身材虽短，智慧却长；百炼钢也能使它绕指柔。安定边疆正要借助帷幄中的筹谋，泮宫还要献上敌人的首级和俘囚。英名从南方传来，震动帝王冠冕上的旒珠；貂蝉冠未必只能出自武将头盔。再次押韵，感谢您屈尊赐和章。老人抱着水瓮，真是笨拙的谋生办法；五种利益、许多办法，却没有一个能相应。唉，我已经老了，何不厌倦游走？像犊鼻裈这样的贫贱生活哪里值得顾惜，王孙却以此为羞。舍西有白鸟，清澈的水流沉静；舍东有古树，蝉声繁密。晚风徐徐吹来，月亮只如一钩。任凭飞鸢坠落在炎州吧。君门有诏书，只是道路遥远险阻。我饿了，姑且再采些芳香柔嫩的草木。诸位还是走吧，施展你们的良谋。钟仪不必忧虑，他不过是戴着南冠的囚徒。野人又怎能从哪里看到帝王的旒冕？只愿边境封疆安定，脱下头盔。再次用前韵呈给同席诸位。自古以来，道路相同的人便互相谋求利益，交往开始时相合，最终却互相仇视。灌夫、窦婴空有父子般的交游罢了，除此之外，我也无法洗刷千古的羞耻。瘦弱的张先生不与世俗同流，兄弟如常棣相辉，华萼相连而繁盛。侯生得到“鱼上钩”这一句，句法并不逊于韦苏州。王子文章简古，足以为师；穆脩当时也不过是枯枝上抽出新嫩的藤蔓。坐着谈论，不知不觉更换了数筹，远胜于两只鸟各自被囚。难道没有防备，使天子的旒冕凝神注视？傍晚的烽火还照着万里的头盔。船经过横塘时有感。平静的水面、浅浅的青草，正是横塘的道路。曾经挽着小船冲过急雨，那时朱颜绿鬓，气概高峻；还想斥退九重天门、挥动玉女，却把万古功名交付给汗青。九天的光宠使门户生辉，邯郸一梦，转眼已经两周星。霜压着孤蓬，太阳才开始放晴。风吹树木不停，而我已经老了；病容衰鬓，连鬼见了也惊。东乌西兔自顾自地从早到晚运行，北来南征，什么时候才结束？想在海上寻找安期生的瓜，却在山中遇见孙登的嘲笑。在泽畔殷勤询问渔父，他掉头不答，我已经悟到了。早年求取富贵，晚年追求长寿；老少的道路本来不同。计谋误了一年又一年，旱魃作祟，祈禳也失效了。连人肝都吃不厌，何况犬豕的肠子。今年稻子肥美，家中有酒，万事暂且交给虚无吧。代作三十韵呈给李果州【当时游茅山】。韩退之上表后被贬出潮阳，他的高风亮节成为万世美谈。衡山拨开云气，不过是偶然如此；任意占卜显晦，是我所惭愧的。皇华使者考核列为第一，诏令召回台省，参与朝参、进献奏疏，难道只会因一次痛哭便离开吗？自己说有七件事不能承受，留下来时便倚几而卧，不应当只因一纸麾令便出守天西南。利禄功名的百般念头已经灰冷，山水之贪却还没有扫除干净；走遍金焦山直到茅阜，知道有好地方便一定要深入探寻。春花秋叶的时节已经过去，只有山中草木仍呈现纷披的姿态。山神似乎也惭愧于寂寞，夜里奏起万谷间的笙钟之声；我酣醉起身，看琼树环绕琳宇，又驱驰玉马而不停留。子猷好事，古今无人相比；雪中访友，本来就是我所熟悉的。穿着青鞋一直登上最高峰，天风缥缈，吹动楩木楠木。两峰相对，像拱手站立；上公穿着衮冕，朝见诸侯。群山收敛退去，归于平地，消失得看不见，仿佛纪谭。巨大的水面向东连接大海，浩荡得直与天涯相接。回头看淮源赤山下【赤山湖旧为淮源】，仅仅像倒置的水器盛满水。久留之下，不能忍受这景色的清绝；转到山腰下，面对深潭。客人来去，泉水自涌，难道其中也含有静默的喜笑？山崖上常常刻有遗迹，旧日风雨剥蚀，苔藓丛生。客中有感于此，重重叹息，学仙的念头顿生，想老死在石龛中；这种痴狂，正好也只能自我讥笑。放眼远望，姑且依傍这座精舍；元符年间的旧事已经无法追问，青翠山腰的高大寺观仍令人久久留恋。有田地连着田埂而不纳税，吃饱饭哪里还计较皇家的防护？他们哪里知道游子的愁恨，宝钥屡次开启雕龙的函匣。我留连住了两夜，仍苦于没有厌倦；相视一笑，彼此相属，快乐而深厚。庞眉道士是庸常之中的佼佼者，著书自许能够窥见老聃的道理。敲门有问题却不能吐露，退回来便像春蚕一样把自己包裹起来。长髯的李先生涉猎颇广，医术、卜术都试过，而且多有贪求。携着一瓶酒，酒味苦于太短；屡次进献黄独，山中菜肴却很甘美。坐着滔滔谈论，不知不觉已到天明；林梢忽然送来低沉的钟声。人生离别容易令人感伤，何况我如今白发垂垂。明天太阳升起，山下的道路上，过夜的云散尽，晴朗的山岚展开。你回去时有千骑围绕、书锦相随，我留下来陪伴缭绕古木的茅庵。愿你再次整顿冲天的羽翼，而我老去，甘愿做书中的蠹虫。因为害怕下雨没有出门，写信给张端袤兄弟、符伯寿诸兄。我住在城北，你住在城南，中间隔着万人的喧闹。春蚕般的你从南边来，我从北边来，东西缭绕，厌倦了匍匐而坐、默不作声。中间忽然听到一声鸟鸣，惊醒白昼的闲息；我翻然想到朋友中博学多闻者，唯有你们张家兄弟最为可爱。啸轩从早到晚团团相聚，古往今来都纳入讨论。兴致来了便握手相视，放眼天地，一声鼓响，仿佛平沙上万马奔腾。隔墙又呼唤符夫子，以青眼相看，忘了你我之间的分别。金丸屡屡坠落，铜壶中的水将要滴尽；书囊空空，也不辞劳苦，勇敢前往拜访荀氏、陈氏。修竹亭前伸一个懒腰，早晨的好话让闲行之人也感到愉快。老龙驾着雨水，升上天津。〔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万口〕 催促陈、李二位居士回茅山。陈居士不甘心享受世俗的滋味，却凭医术得到石大夫的知遇。李居士不接受世俗事务，却因棋艺受到杜通直的赏识。杜通直当时到尉廨奉养。乙亥年夏天，二人都来到金坛。漫塘老人恐怕辜负山林对他们的期望，因此写下这首诗催促他们动身。长髯的李居士魁梧挺拔，像美玉中含有璞玉；淡泊的陈居士萧散脱俗，如出林之鹤。在华阳洞口，两人笑着相逢。天风自然奏起钧天之乐，飞云从山峰中飘出，本来无心。大隐士不一定都在山林中，清雅的琴弦自然奏出山水之音。王乔、梅福，古今都一样。你看洛水南岸的温生、北岸的温生，石明月滩头戏弄澄澈的碧水。河阳御史只张开一面罗网，清晨猿声自松关传来，显得幽寂。久旱之后得到雨水，正好可以耕一犁；山南种豆，现在还来得及。山童倚着担子，等待你归来，告诉你雨过后黄独肥美，也有晚笋穿出稀疏的篱笆。快回来烧笋煮黄独，不必再续写《北山移文》了。高兴西岗桥建成，并把这首诗写在邦美《东西桥记》之后。西岗的水与洮湖相通，修长的大桥自古横跨东西；百年来兴废变迁，人事已不同，谁来记述它？竹庵翁高兴你架木续成前人的功业，早晨的阳光、傍晚的夕照照亮垂下的彩虹。地脉不断，和气汇聚；朱衣紫服相继传承家风。偶然归来，拥有一亩宫室；幽花野草使青红交错迷离。亲自耕作已经有些年头，谷物丰收，笑着吟咏五柳先生的卑居。难道扬雄只能每天面对高高的花影，醉醒后仍在罗帷中沉浸于笙钟之乐？和刘圣与、顾龙山约客的诗韵。

译诗筒四处传送，跑腿的是中涓；诗句经过万次挑选，如同青钱。有人说：“我借一条船，约七贤同游，一起嗅梅花、品尝芳香鲜美的食物。渡口几次呼唤船夫，白天睡觉，竟像靠在经书箱旁。抬头一看，急雪在风中旋转，瞪眼也看不见山顶。八扇窗玲珑明亮，正对着绣佛；大家同来，姑且结下西方的缘分。小轩宛如壶中天地，玉琴声不断，雨声传来。”既然答应你们再住一夜，我怎敢失约？就依从你们索取诗句，使春色更加明丽。寄诗和赵章泉。章泉先生的《虎豹章》一出，余子都惊骇，纷纷逃窜，像狐狸兔子般躲藏。杜甫游历而未归，衡山湘水之间只有孤独的吟咏和风月。老林塘的鹅没有送来，我把它放在身旁，怅然眺望，徒然劳心于水的那一边。广文先生分别时还未降霜，殷勤寄来音信，表示没有忘记我。新诗写成鸿雁飞行的行列，怜惜我病弱的身躯仍像嵇康。姑且续貂，寄回归航；宫墙高达百雉，坚固如金汤。什么时候才能登门拜访，谁知道呢？放眼江湖，烟波浩荡。寄呈王浩翁府判。天下的江山都推多景楼第一，多景名楼确实名副其实；您家正占据多景楼前的第一处位置。风光环绕宴席，梁邑归来，县中的债务已经清理。骏马走上通达的道路，天地似乎变小；姑且穿着锦衣效法昼游。门户庭院郁郁葱葱，祥瑞之气环绕；亲手栽种松菊，形成三条小径，又敞开轩楹面对碧绿的池沼。客人来时，哪里会厌烦马在马棚里喧叫？夜宴尽兴，连鸡报晓都不知道。听说征召文书又上达公车，主帅亲自题写仲举的车舆。如今淮上还没有安定，烽火在夜间照得云雾模糊。要知道两淮必须有保障；保障一撤，长江便孤立无援。边臣的忧虑却没有想到这里，只知道搜刮百姓、供奉苞苴。织布的女子离开织机，农民放下耒耜，荆棘遍野，鼪鼯哀叫。您在这里任官已经十多年，深知事情的本末和盈亏。希望您赶快分掌刺史符，稍稍恢复边地的和气，尽把百姓编入赤籍。有功必赏，有罪必诛；招来百姓从事耕桑，使其遍布田畴，一心抚慰，使恩泽深入肌肤。百姓知道亲近长上，愿为长官效死，扛着武器也不怕充当前驱。像猛虎卧在道路中间，麋鹿逃散，哪里还会留下来？您不必再归去求师黄石公，暂且侍奉玉皇香案。这样不只是显出文武兼备的全才，也要同清明的朝廷一起辨别善恶。送魏华甫侍郎贬谪靖州。靖州的风物在五溪中最为优美，畬田每年都有收成，百姓不挨饿。淘沙能够得到黄金，游玩嬉戏也很自在。瘴气之烟不随人而去，岭上的云向西飘。腊月降雪六花为祥瑞，春台和煦明丽。这里尤其适合被贬的官员，来往稀少。政治的治乱、官员的升降，一概不去过问。先生难道真想居住在九夷吗？只是为了尊重主上的权势，挽救时局的危急。您的意见没有被采用，是时势背离了我。于是翻然离去，不肯被高爵厚禄羁留。向来乡里的品行，有谁能够仰望？平生以更好的名声自勉，仰慕您的人又有谁？苏武、陈蕃那样凛然正直，足以成为百世师表。道路虽然万般曲折艰险，也甘之如饴。求仁而得仁，本来就是应当如此。大明照临天下，隐微之处也被照见。直言上前的一封奏疏，怎能忘记？往后江湖之上，自然还有相逢之期。寒梅枝头微微飘来暗香。临别之际，不必长久叹息。送王常博【万】归蜀。东海的水浩瀚无穷，蜀江滚滚而来，朝宗归海。圣明神武的天子坐在法宫，日月照耀之处，梯航都能通达。您的才华如当代司马相如般雄健，云烟落在纸上，声势直冲云霄。您西来在辟雍阐扬教化，冠带整齐的士人如云而从。竭力排斥党争之论，开启至公之道，凤凰鸣于朝阳的梧桐，令人惊叹瞩目。太常正等待整肃群臣，您的归舟却逆着蜀江风而行。蜀地万里与天下车书相同，不应当让一位贤士没有留在朝中的机会。船夫转舵不要匆忙，赶快回去，因为有紫泥封缄的诏书催召。奉送符伯寿任太平县尉。一年三伏已过，正当秋后、秋前之间，大火星还借炎官之势；我暂且拄着竹林杖，在北窗下睡眠。您正要陆路奔走、水路乘船。您说半生都苦于困顿坎坷，一任官职迟迟轮转，如今这个职位安稳而便利。任期忽然到了，并非偶然。今天我若不去送您，别人都会争先前往。交接任职已经很久，心中思念田园。侧身向东望去，心情忧郁。百姓厌恶旧政，期望改弦更张。今天我若不去，百姓便会烦闷怨恨。左符再次下达，催促车驾启程。想挽留您，又哪里办得到？您的才智明敏，性情沉静专一；天府四次考试，贤书接连录取。百姓淳朴，不需要悬挂警示的棒杖，必定知道学子会接踵而来。斟酒为您荐上莲藕，以新莲相佐。清白之心不受污浊迁染，送您一枝笔，并送吴笺。官事清闲时使用铁砚，勤加磨研。敬亭山下有位清瘦的仙人，耕云钓雪，老于林泉之间。百姓的疾苦，我预先想知道；民籍中的人少有不听从您的。古道边，长官报告政绩，将要入朝见天子。集英殿唱名登第，我是您的同年，正想借此为您寄去一篇短诗。想说的话没有穷尽，心中深深拳拳。相逢一笑，便开启最初的筵席。请替我告诉故人，如今我已经白发斑斑。

译题解生山水图。长江的水从西南而来，江北江南展开一幅图画。您从哪里得到这样的景色？锦缆仿佛带着船沿长江曲折回旋。参差的老树连接着荒凉的小岛，两三户人家从林梢露出。鸥鸟欲飞下宽阔的洲渚，云横山间不断，关山幽远朦胧。画卷到了尽头，两座岛屿上金山、焦山高高对峙。仙宫缥缈，浮在寒水之上；楼船拖曳转动，吴地江波平静。阊阖门直入中天，日月明亮。〔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两两〕 玉糁羊歌。华阳洞口有玉糁羊，世人传说这是神人传下的药方。像雪团一样的羊肉入口即化，带着桂椒的香味，能使老人长寿而健康。瑶池中的玉佩正叮当作响，姑且用箬叶包裹它，进献九霞杯中的美酒。世人说神仙不吃鲜食，那么黄初平在山中究竟吃什么？桃源中还有躲避秦乱的人，他们杀鸡煮黍来迎接客人。石翁姥。采石江头，白日里风也停息。掀天的雪浪，平展得像席子。沿着山崖暂时停泊，客心顿觉宽舒。攀着藤萝，曾经远望望夫石。望断天涯，远人还没有归来；露水寒冷，仍想着他，泪水沾湿衣襟。哪里比得上石翁携着石姥，年年对峙在山冈道路两旁。人来人去，我又有什么心情？风吹雨打、餐风露宿，人自然会老。比翼鸟、连理枝，年深日久也会发生变化，徒然如此罢了。长生殿里的事情，究竟知道不知道？送赵居父进入淮东漕运幕府。仪真从前是发运司所在，太平时代的旧事仍然可以考查。每年从东南漕运六百万石米，从淮河进入汴河，直达京师。周王车驾六辔齐备，光彩陆离；如今想象建台旧址，只剩遗基。水路漂运、陆路行走，舟车奔驰，转运物资中有十分之九是边境军饷，竟然长期供给。如今事情不同了，实在可悲。民力已经困乏，国家也支撑不住。长才进入幕府，应该深入思考。皇华使者，更需要提出良好规划。《雅去鹊来篇》。昨天乌鸦绕着庭院的树鸣叫，道上的行人脸色惊惧。我试着呼唤行人询问缘故，原来他是户长，正在催逼残余的税额。残税自古就说难以办理，三年尤其不能同四年相比。又加上逐保查找逃户，每次申明，官长便发怒。人逃走确实如此，田地不会逃，可是逃户的田地又不知在何处。起初丈量田界就失去了区分规划，近来制定租额，竟相差十倍。大家置产时希望钱价低，小家卖产时希望价格增加；上等田只割取下等田的赋税，赋税尚在而田地尽因逃户而逃失；有的因土地贫瘠而流亡迁徙，年久之后田地被侵占，户主也无人知道。更有乡胥强行摊派，多少全凭胸臆，少割多推。百姓愚昧却不是神明，终究不能完全欺骗；乡胥往往把他们增入逃户名籍，于是逃户一天比一天多，糊里糊涂的户长又能怎么办？从前差役多有轻重，户长中本来有许多中等财产的人。近来里正多行义役，各人都想把供给办足，于是搜罗中产之家，竟无一遗漏，户长家家都只剩四壁。官府向各路明神祈雨，施行宽政，蠲免房缗；房缗减免只能宽解游手之人，哪里能让农民真正得到实惠？一千钱代缴尚且还能拿出，今天刚缴，明天又来，父亲母亲的哭喊也无人听见，遗体遭受鞭笞，和木石一样。乌鸦天天鸣叫，期限快要到了，鲜血洒在公堂上，深处也无人清扫，于是到处都听见乌鸦叫，魂魄飞散，心中如受捣击。和气招来祥瑞，乖戾招致灾异；我们已经甘愿接受旱魃作祟。忽然惊见乌鸦散去、喜鹊交飞，高枝报喜，低枝也报喜，万口欢呼，声震大地。府中如今全部免除三年税，摇铃的差役从天上下来，在街市当道立起大榜。狡猾的胥吏惊愕，顿时双脚站住；户长仰天，十指交攒。疮痍尚未痊愈，呻吟却已经停止；感激太深，反而流下眼泪。又听说新租也宽限，四年的旧欠难道不能如此吗？也知道经常性的赋税难以逃避，只要稍稍宽缓，便可以容许催索。使君听从善言果真像流水一样自然，仁人的言语谋虑周全；一时之间画诺答应，实在容易。几人共同拜谢这再生之恩？人心大概同天意相感，急足还没有回来，及时雨已经降下。才知道这样的办法胜过祈禳，开合阴阳只在顷刻之间。何妨甘雨稍晚一些？我写这首诗祷告，哪怕把象龙压倒、让蜥蜴放纵，蛟龙也会自行兴起，霹雳随之而来。若说我不信，便难以强辩，请验证我所说，看我邦今日是否下雨。诗写成后想道谢，却还有祈求：新租输送正当此时，分等征收本色，归给上户；不要使贫民迟误折纳。四年逃欠仍列入数额，积弊哪里能仓促除去？暂且应当把确实的部分除掉，谁还敢凭强暴逃负？如此一来，百姓的疾苦就能治愈八九成。闲暇时何妨修订户籍？推排若得其人，弊病便能显现，逃租十成中或可收回五成。再让义役扩大前制，使户长、里胥成为一体；或许二种差役能够适当平均，不使贫民偏受损害。难道只是及时雨使人一时畅快吗？即使遇到凶年，也都能把它当作丰年而报喜。不只是喜鹊鸣叫，丈人屋上的乌鸦也很好。长篇诗写在下面。秋日题写仪真寓所官廨，当时任期已满，等待接替者。不是山崖，也不是山巅，却壁立而苍然。野花鲜明耀眼，向朝阳献媚；盘曲的树木缭绕，栖息在寒烟之中。回去吧，回去吧！如此幽深之处，难道不正适合居住吗？居住吧，居住吧！白日市声喧闹，纷纷来去的人扰乱我的心；我的话语却决定了取舍。一轩竹色，正在秋雨之后；十里荷花，正在晚风之前。锦城不如归来时的家中快乐，我独自站在渡口，想询问船只。《野犬行》嘉定己巳年作。野外有狗，树林里有乌鸦。狗饿了才得到食物，发出呜咽声；乌鸦赶也赶不走，尾巴拖曳着。田舍没有炊烟，人迹稀疏。我想说起此事，眼泪便一同流下。村南村北，道路的角落里，妻子呼唤却无人应，哭泣的是丈夫；父亲气息将绝，孤儿扶着他。半夜丈夫死去，孩子也死了。尸体横在路旁，没有一只乌鸦啄食眼睛；狗衔着胡须，身上哪里还有一块完整的肌肉？呼喊伍伯，烦劳乡里；浅土本来就不能覆盖头颅。路过的人暂且不要叹息，听到的人暂且不要哀叹。人总有一死，命数没有谁能超过；因饥寒而死，难道不是一种幸运吗？你没看见，荒祠之中、荆棘里面，碎割的尸体也不知道是谁家的孩子。苍天啊苍天，呼喊也听不见；他们应当羡慕那些死在道路旁、死于饥寒的人。《猛虎行》。市上有老虎，不要胡乱说。当关的虎士列阵，长戈森然。市中一声呼喊，人们肩挨着肩；老虎虽然凶猛，哪里能够前来？市上有老虎，这话并非妄言。你没看见左冯诸邑，天下称为壮盛之地吗？斧头砍伐的声音断绝，山林沟壑空荡；猛虎在大路上肆意往来，吃人的肉，饮人的血。深沉的痛苦、积累的冤屈，还有什么可说？凝香堂上紫烟浮动，风流的太守忧虑百姓。一天早晨下令，公开悬赏；借此获得虎皮、虎骨，堆满山丘。老虎已经消灭，人的祸患断绝；漫长的夜里仍听到幽咽的哭声。泰山旁边如果可以居住，子后和丈夫也甘愿永远死别。《病鹤吟》上呈黄尚书【度】，并有序。

译伏闻您考核长淮安抚平靖的功绩，升任西清次对之班，按照常典，应当举荐一人自代。以我来充数，切实想到这种举荐，前辈最为看重，如韩文公荐钱徽、欧阳文忠公荐吕公著，都是名位已经很高、才华声望一向为人所信服的人，所以听说的人不疑惑，接受的人也不惭愧。像我这样微末鄙陋的人，加上患有无法医治的疾病，本来甘愿屏居一处，忽然承受您的举荐，岂只是使听闻者惊骇，更会上辱师门，也与我一向漫游放浪的行迹不相称。然而从前唐代张司业接受东平的征辟，却惭愧自己不能赴任，作《节妇吟》来谢绝好事者，直到今天还流传着。我的才华固然不敢望及张司业，但受人举荐却不能报答，与他的情形略相同，因此冒昧仿作《节妇吟》，写成《病鹤吟》寄呈。五湖浩荡，平沙温暖；病鹤衰颓，翅膀羽毛都短。空怀万里、怀念往昔的心，却早已忘机，结伴于沙鸥。它从华表飞来，仿佛辽海的仙人；人间的嘉会恰好已经千年。一声嘹亮的鹤鸣传到九重关门，虎豹也退避，不敢上前。尽情推举同类游于钧天，浮丘、王乔前后相随。缥缈的遗声落在云际，想来它也念及沙头的憔悴困苦，想使衰弱的羽翼重新高举。共同驾着飞廉，乘六气而行；在瑶池饮酒，在芝田嬉戏，游遍五湖。回头看去，全都是尘世；菰米成熟，藕花鲜美，五湖秋色正相宜。托青鸟传话致谢您的殷勤，可是衰颓的病鹤哪里能够如此呢？《吴子隆兼隐斋歌》。前导十里，旌旗鲜红；后面的骑兵缓缓而行，像游龙。绮丽的窗户、华美的楼阁最深处，回来后安坐，香风环绕。却不如理掾吴夫子，斜着头巾高声吟咏，饮上一杯酒，在嵩山少室山头、渭水之边，耕云钓月，老于林泉。不如理掾吴夫子，安闲地在庭院西侧寄托傲意。富贵确实值得快乐，幽居也实在值得崇尚；牵着黄犬再次走出上蔡城门。李斯后悔做秦国丞相，介之推有母亲，必须求取禄位，不应当决意归隐绵山。吴夫子，听我歌唱：当朝官员佩剑垂绶，冠帽高耸，奔走于仕途营求之中，难免伤害天然和气。古来的隐者也已经很多，像那样洁身自好却扰乱伦理，又有什么意义？您如今既不做官，也不算隐士，不让京城尘土污染白玉般的马饰；穿青衫任职已经十年，万事忘怀才是真实的自在。只要堂上能够笑着平反冤案，哪里还计较庭前排列的翠黛美人？这里的快乐不减山中生活，何必穿着青鞋游于尘世之外？吴夫子，是我所敬重的人，“兼隐斋”这个名号正与你相称。谁来主持勾漏令的事务呢？《傲将军歌》赠周叔子马帅。你没看见细柳将军专擅军令，军营门前甚至不接受天子的命令吗？又没看见诸葛亮在隆中的谋略天下奇绝，屈尊亲往也不能见到这样的丈夫吗？气概大抵就是这样：得志时守住官职，困穷时守住自身。斋坛尚未筑成，国士就离去了；军令已经宣布，美人也因此死去。王翦平定天下必定需要六十万军队，李牧一定遵循从前的成法。齐国舍人扫门求见，魏勃这种妄庸之人哪里值得任用？汉武帝蹲在厕所旁接见卫青，淮南王君臣暗自欢喜。寥落的古道再也看不见，后来走捷径的人却纷纷而来。若能炙手可热，连搔痒也算不上勤劳。用金珠结交遍及奴仆，斧钺的权力倒置而由他人掌握。如今没有傲将军了。杜预靠苞苴沟通权贵近臣，裴度浮沉宦海，姑且混过岁月。两位贤人尚且如此，樊哙之流又何足计较？如今却有傲将军，我能够见到他，喜悦可想而知。年过六十还不算老，三衙中的职位并不低。不要欺骗我这个毛锥子，年轻时就亲手折取桂林枝。长枪大剑，你们又能做什么？十年安定边境，功劳已经写满太常旗。周宣王正歌咏国土恢复，尹吉甫已经作《明哲诗》。诏书灿如星斗，驿骑像风雷般奔驰。平生报国的心愿将近暮年，恐怕要倒转黑囊，九次叩击宫门。志向如山，始终不移；时常携一樽酒，与山水自得其乐。谁能同傲将军相伴？子真已经离开了吴门市，杜陵也不再见到天随翁。幸好还有倜傥的朱先生，穿杖履而来，时常相从，在虎丘山头玩赏明月，在姑苏台上吟咏清风。欢乐确实有极限，但大义终究没有穷尽。千万不要用小船载着西施；有时也可以到渭水打猎，占卜是否遇到非熊之兆。代同游者作诗，寄呈李果州《宿云轩》。你没看见，流金铄石，暑气像火焚烧；巫祝一同祈祷，天却听不见。直到一场大雨滂沱，洗涤乾坤，山中云气聚集成一片。又没看见，猛烈的雷声劈开山岭，风助雷势，八方昏暗，天地闭塞；峰头一抹云气收拢归去。烈日当空，鬼神也躲避。如今到了岁末，雪霜之后，能够在岩石前任意卷舒；姑且随幽人住宿。明日春回大地，必须下足雨水。送赵玉甫赴穿山盐场【当时又有池阳征辟的命令】。早晨，东边来的征辟文书到达，便打算到海上寻找蓬莱，于是使盐碱地也变成春台。傍晚，西边来的征辟文书到达，颁布春令，又打算陪同千骑，于是江水江花都充满和气。佛塔将要合拢塔尖，接连的雷声唤醒蛰伏的生物。东西方向都听凭命令，何必嫌弃这点小事？争着让您出自我的门下，难道心意只是为了某一天的雅集吗？您的姿态秀美端正，气质清朗刚劲，如晨露凝结、晓月澄澈的秋天。胸中如有武库，排列着戈矛；笔下倾泻而出，像三峡水流。您手持橐囊在甘泉宫侍奉凝神垂视的天子，青毡旧物唾手可得。您突然正好应合天子侧席求贤的心意，向东走、向西走，难道会久留吗？祖帐中华车奔驰，而我只能守着四壁。临别赠言古来有凭据，分别时怎敢没有话说？朝中纷纷有人曳紫服、系金印，黄金般的前途庄严地展现在眼前，真是天人，而万世都将记着您。想到这些我徒然辛酸：富贵确实值得快乐，名义却实在可畏。倘若不要忘记这个心意，鸿雁来时请多寄书信。

译观看瀑布图。仰头看山，模模糊糊；低头看山，却历历分明。只看见低处，看不见高处，这是古今共同的遗憾。观看的人笑着说：“画家没有用力，哪里知道画工内心独自的艰苦？”世上悠悠众人很少有人理解，你看那白练般的瀑布飞落，幽深得看不见来处，仿佛从九霄直下，任意喷涌激荡。六月中天空无风，大暑足以熔化金石，唯有此景独自清凉。飞雪洒在石壁上，这难道不是银河翻转后剩下的一支，坠落在空明的青天吗？还是龙门冲决洪波，水流注入八方？这才知道画家的心思并不止于眼前所见。山上还有山，离天空不到一尺；丹红的山崖、翠绿的山峰，是群仙游息的地方。烟云无法到达，日月星辰仿佛就在几席之间；甘露覆盖草木，醴泉从岩石缝隙中涌出。流落人间的只是万道水流，剩下的不过是些余沥。我哪里能懂得绘画？却因为这幅画而更加凄恻。圣贤话语之外的意义，不能只从纸上得到。所以说解诗的人，关键在于用自己的心意去揣度；哪里能有一个从画外观看山的人，共同从书中探求真实的端绪？赠给芮医生。乳母深夜缝补旧衣，针掉在孩子身旁，姥姥没有察觉；孩子的皮肤被针刺入，张口啼哭，翻来覆去不能入睡。针刺进了肉里，第二天哭声更加厉害。夜里询问孩子哪里痛苦，谁能猜到？抚摸到伤针的地方，孩子哭得几乎要死，姥姥才明白过来。医生斜眼看去，完全没有办法；邻居的母亲们惊叹，都来观看。孩子们偷偷听说，耸起肩膀，毛发直竖。芮先生昂然自称精于医术，几次探摸怀中，取出良药，用手指摸索针路。不一会儿，针尖便脱出，肌肤恢复如常。唉，这种神奇的医术，稍微试一试就如此有效！我听说从前陈留市上有个制作刀镊的工匠，是逃避尘世的人，直到今天还隐居山谷。后山诗中说“明月夜光光照地”。又听说宋人有一位用药的巧手，不肯把秘方传给世世代代漂洗丝絮的人，也没有因此获得财富。有客人得到他的药方，告诉吴王，使吴王大败越军，便因此封给他土地。如今北方境地仍多忧患，价值万金的良药正是时下所需，你为什么不去？正犹豫时，芮先生莞尔一笑说：“以获利为幸，正是我所鄙弃的；可叹那位陈留老人，不同时代或许志调相同。” 《天马歌》，题写刘漕【弥正】《子淮海秋思诗稿》之后。贰师城已经空废，渥洼泉干涸百年，只是徒然耗费秦川的财力。如今眼前忽然看到这样的玉花骢，眼睛为之一亮；画工多如山，却难以用笔描摹。北风呼啸，北雪飞舞；交河的水结冰，一直连到大地。一声嘶鸣冲入玉门关，挣断阴云。太阳正当中天，它超过八骏，与六龙为友；天人一笑，鸾和之车也只能驾驭劣马，百万之众哪里能够跟随？《赛龙谣》寄给陈倅校书【模】，兼呈黄堂。重光协洽之年夏四月，朱方不下雨，河流源头干涸；农家汲井灌溉新秧，井绳太短，水瓶又破，汗流得像血。太守忧虑百姓，心念十分深切，想决开银河；阴云起伏已经一个月，于是奔走遍祀各方神明。云卷开碧霄，星象呈现；听说南洲有蛰伏的龙，百年水旱都仰赖神功。百姓的言语直达九天之上，诏书屡次下发，恩光重新往来。远望三百里，别驾亲自出行；古来没有这样洁净地洗涤牲牢、酒醴，献上芬芳馨香。愿借英灵一瓢水，只是一瓢水，英灵又在哪里？精诚自然与神明相通。炎官呵斥车马，正当空中；丰隆已经驾云，随着飞盖而来。归去的车驾傍晚叩响古城门，丰沛的恩泽清晨均匀降在千里之外。秧田得雨，变得一片青青；麦田流水，沟塍都隐约不清。百姓击壤欢呼，老少纷纷惭愧，今年又成了丰年。典当衣物买酒来酬谢神龙，饱食只是神所赐予的一切的开始。神龙的神气已经传达，仿佛说这份恩赐并非我独自所有。一瓢水便能使上天回转，多谢紫府、瀛洲的仙人。瀛洲仙人笑着挥手，龙不说功劳，我又有什么功劳？如今千骑拥护朱轮，这正是商汤时代使大旱降下甘霖的人。再次用韵答谢和章。万座营灶连成营垒，横跨边塞的月光下；运输供给不能接续，官仓已经枯竭。边兵虽然暂时停止作战，横戈的塞马仍能听见奔驰、汗血的声音。穿赭衣的人开掘河道，越挖越深，青青藤草生在河的北岸。年岁干旱，百姓饥饿，神灵也缺少祭祀；故老纷纷引用谶纬，说使君如今的事业就是应龙。十年筹划调和元气的功业，手持铜虎符，又从南国北来，翻越重重千山。同僚中有客人与我同乡，同心忧国，不分彼此。既知道东海妇人的怨气可以导致旱灾，又知道疏勒的井泉能够涌出水来。释放囚犯只要打开圜扉，蠲租难道只能宽限期限吗？太阳照着斋盂，饮食不吃荤；雨水打湿朝衣，车盖也已经收起。全国遍行祈禳，又派缇车到城外；荒废的祠庙上，虫篆般的字迹爬满丹青。平原上的龟兆裂开，田埂之间百姓拱手殷勤祝祷：田中幼苗能活，国家和百姓都系于这一年，约定再住两夜。神灵显效，三日之间下成霖雨，百姓拜谢恩赐。长淮漕运转快，驿站传送这份恩赐，难道只是我这一邦独享？雨后急切想披开青天，却哪里能驾鹤寻访扬州仙人？精诚可以使上天翻手覆手，赫赫阳光均匀照临九州。只要两位大人携手同行，一同登上紫清宫扶持太阳，开合阴阳自有正道；不妨把风月留给闲人。再次用前韵。您的诗如沧海生明月，草木都被照得光辉无边。我却像拙劣的工匠挥动斧头，满脸汗水，手指流血。心里知道短绳难以汲取深水，合抱之木也没有繁茂的荫影。风雅流落人间，千年也难遇知音；荒林寂寞，只有络纬在鸣叫。眼睛忽然明亮，看见纸上虬龙奔走；古锦囊中又奏出新的功业。搜寻奇异，往往使魑魅哭泣；探求高远，并不妨碍登上天门。大鹏乘羊角旋风飞行三万里，笔势翩翩竟能达到如此境界。那些人惊退，如虎负隅；唯独您从容自如，像大禹治水而行。全因万卷书都在胸中左右，寻本溯源，没有不通达。诗坛独自登临，四面无人；乌兔驾车，天空仿佛倚着华盖。曹植、刘桢、沈约、谢朓也不能与您相比，阴铿、何逊早已被抛在孙山之外。池塘中不再梦见春草青青，我这个愚人已经认命，老在田间。县令空烦礼聘徐稚，才一笑相逢，转眼又隔了一年。不辞入府拜访，如同庞公；只恐谈诗不如木赐。今早从日边传来好消息，大恩惠哪里肯只让一州专有？诏书络绎不绝，催促入朝见天子；紫薇帝庭中将统领列仙。钓船已经进入酒圣的手中，清风一枕，万事归于无有。道路上拥车轮挽留，或许还能唤起随邦之人。和陈倅《田妇刈麦》诗韵，并借此自我解嘲。你没看见山东健妇拿着犁耕田，杜子美因此写作《兵车行》；我曾读来再三叹息，仍仿佛想到青天也听见哭声。又没看见峡中女子的生活全靠双脚，鬓发飘散，连梳理都不堪；我曾反复诵读《负薪篇》，那也是杜子美在防州所作。山东的战争苦难还没有平息，峡女家贫，连一升米也没有。我们这里的风俗不同于此，赋税调发不苛刻，乡里安宁。八月诗人歌咏收获，闲暇时不如共同努力耕作。何况砍柴枯木实在容易，自古百姓生活就依靠勤劳。通守最亲近百姓，不怕清早出行慰劳农人。他日您在席前一定要记住，要使深宫中的人知道百姓的艰辛。《运河行》。

译运河岸边丁夫扛着锄头，声音纷乱；红莲幕府中有谁献上这条建议？运河泄水要通过函管，函管一旦挖开，就必须挖到底。运送木材回府供烧火做饭，希望稍有损坏也不至于无法恢复。百姓的田地虽然干枯，河道却水满；百姓的田是私产，河流却属于公家。向幕府献言，难道不是忠心吗？我听到这番为百姓说的话，赶紧趋向上令，不要中途停止。小民再拜对我说：函管从来已有百年，大的要花钱近十万，小的也要一半。这项工程并不坚固，最初只是逐铢积累，耗费民力；后来世世代代都约定相传。它不只是干旱时需要灌溉，也担心久涝时水伤害田地。过去长期干旱、河流断绝，便放水进入练湖；又担心水泄出去，州府下令堵塞函管。函管虽然还在，谁再来开启？小雨一下，水就可以流通，函管还在而不必费工。如今若把它全挖掉，谁敢计算后果？只怕百姓的田地从此荒废。丰年多余的水流入江湖，一滴一滴都不能给农田带来好处；有时暴雨浸泡民田，水又不能流通，禾苗全都废弃。何况如今农事正纷繁，高田需要灌溉，田草需要锄除，却把丁壮全赶来拆函管，又运木石回城门。吕城一百二十里，不知道总共扰动了多少人。太守仁爱百姓，古今无人相比，凝香阁下难道会听任这种事吗？希望把新命令传到民间：函管应该堵塞，不应该毁掉。已经填塞的函管没有尾闾，大船通行而水仍有余。函管不毁，百姓欢娱；将来蓄水、泄水，也不会妨碍河渠。我想起从前周太史采诗，不论小民还是卑贱的奴隶，都一一采录；姑且收集民间俗语，拿来叩问黄堂。即使斧钺之下有诛罚，我难道敢逃避吗？忆昨行，寄呈刘法曹。回忆从前宣城太守陈公，人物风流，作为法从之臣也使人叹息。他从官仓取用没有准则，却想为县中百姓谋划长远，把一石米的赢余三斗八升作为定制。起初号令如雷霆，奉行的人谁敢增加一合一撮？愚民不懂得深远考虑，反而高兴当时斗斛公平。新太守迎来，旧太守离去；号令虽然严厉，谁还会顾及？斛面高低不平，斗面堆高，三斗八升成为常赋。后来主簿辛君机，在太学声名一时很盛；来到这里，心意正与上官相合，被委任掌管仓中出纳，亲自筹算，亲临其事，绝无欺蔽，门庭凛然，没有喧杂。愚民忽然高兴见到清明官员，概量哪里还计较多出一勺一合？上供给使者有固定数额，羡余最后归入州府。第二年按户籍收取，百姓在三斗八升之外又增加五升。过去的事不能挽回，未来的事还可以谋划，现在还不晚。如今太守如龚遂、黄霸，千里百姓的疾苦像切身之痛；公务勤劳，完全没有燕私，私钱大半用来供给公使。选官收取秋粮而得利，法曹贤能，除去弊病十九，积存羡余超过三千。三千哪里足够州府使用？只怕从今以后又开先例，明年在四斗三升之上还要增加科派。三十六都的百姓将怎么办呢？《杀虎行》，感谢宜兴赵大夫惠赠虎皮、虎腊、虎睛。你没看见阳羡周将军射杀南山白额虎，千古万古声名流传吗？又没看见宜兴赵大夫，南山有三十六只老虎，命令捕杀，终于不再剩下一只。过去为什么少，今天为什么多？老虎多并不可怕，可怕的是政令苛刻。苛政能够灭人门户，猛虎能够伤人性命，比较两种祸害，莫如选择较轻的。泰山人对此早已论定。大夫性情高明，下令如风雨迅疾。他所了解的是田野百姓，根本不去台府。既让百姓免除苛政之虎，又替百姓除去猛虎之苦。四境百姓歌唱起舞。有人说杀虎太伤和气，为什么不让它们自行渡过黄河？我听到这话又笑又斥责。大夫忧虑百姓，难道一定要把疆土限制在自己境内？否则邻国把祸患推给我们，确实如此。白圭胜过大禹，古代的阳羡就是今天的宜兴。大夫是本邑的主宰，将军是本邑百姓的主人；宾客多少、事务不同，但千古万古同样留下清美的芬芳。经过司徒墓。司徒墓一带荒冢累累，不知有多少。草丛中的翁仲石像已经不复存在，田垄上的牛羊自行来去。想来当年有百万株松树，佳城所在之处郁郁葱葱。车马时常前来，卿相子弟往来其间；钟声、木鱼声从梵王宫中传出。年代久远，事情已远，没有留下什么踪迹，只给耕田的人提供开垦之地。万古以来都同样化为一窖尘土，官爵高低，又有谁能够认得你呢？用前五字韵催促刘圣与建造宅第。您难道没看见茅屋下面，四面墙内床铺器具都很狭窄；又没看见朱门之中，金碧辉煌却锁着空宅。宅第建成后还想求取上好的木材，水路陆路奔走，徒然耗尽山泽资源。茅屋虽然狭小，确实已经简陋；朱门中人却如此急切，那又何苦如此逼迫呢？劝您不要学伏波老将马援，自我欺骗说死后须用马革裹尸；也不要学金谷园中人，在绮窗高阁之间连绵营造。只要庭院屋宇洁净，便颇能与尘世喧嚣隔绝。市井声音不至于扰乱琴书，厨房炊烟也可以免得冲入咽喉使人嘶哑。这样或许可以使家人安定，也能使我的心愿得到满足。我们宗族中有一位才资聪敏、富有济世防患之才的人。栋梁屋宇合乎《易》的象义，其中的义理不必假借探索。何况听说您在玉堂中掌管起草诏令，成为元稹、白居易那样的才士，指日可待，千万不要半途而废。这样或许可以奉受紫芝泥诏，立即振翅飞上青云。寄给刑台范黄中 秋气清爽，秋风高远，想来您这位刑台旧居士，正驾着巾车独自出游，任意遨游；时而仰卧在戴公的草庐，时而逍遥于焦公的居所。想起前辈的风流，悲叹末世风俗的崎岖；以白眼斜视世人，拍掌叹息。用漫塘的酒为您斟酌，用漫塘的莲藕为您佐酒。酒味醇厚而不淡薄，莲藕性洁净而不污浊，以泥于，以助长寿，以此表明平素的操守。面对这些长歌一曲，那快乐又怎么样呢？我们相隔虽如秋水明月般遥远，幸而心意相同，犹如相隔千里而同怀一念。题跋赵宪（汝櫄）所藏唐代率更令欧阳询的《千字文》墨迹。像草书却又不完全是草书，像真书却又不完全是真书；有柳公权的骨力，有颜真卿的筋力；欧阳询、张旭那种瘦劲坚硬的笔法，可以通于神明。各种书体都具备，各种美处没有不达到的。智永所书的《千字文》没有开头，也没有结尾。当年喜好书法的人各自想满足自己的嗜好，便把它割截开来；能得到其中一段，固然都以为可喜。不要用世俗的眼光看它，墨迹脱落，字形已经漫漶；当年放在宝匣之中，层层包裹收藏，以防岁月侵蚀。如今烟云般的墨色披散，星斗般的笔势仍然纵横。麒麟角、凤凰嘴这样的珍奇，不要轻易丢弃；熬胶接续断弦，确实还有希望。您难道没看见，四窗把这件宝物珍藏，却不珍藏其他东西？它本来就应当一落笔便惊动风雨，笔势如龙蛇飞走。《漫塘集》卷四

译钦定《四库全书》《漫塘集》卷五　宋刘宰撰：辞免状 辞免授任借田令的第一状 敬承省劄：四月二十三日，三省共同奉行圣旨，授刘某为借田令。某如蝼蚁般卑微的生命，忽然承受皇恩任命，战栗惊惧，不知说些什么。只是我这点内心实情，难道有不容不吐露的吗？某早年由科举出身，侥幸冒昧出任官职，做过县尉、属官、县令，急切地谋求一点点升进，起初并不是无意于仕途显达。自从被征辟为仓台属官，偶然患上风疾，逐渐蔓延到满脸，于是请求改任岳祠官而归。还不到两个月，又承受堂审的任命。那时我还以为这种疾病可以医治，想等稍有好转，便奔走入朝赴任。没想到病情日益加重，百般药物都没有效验，一直到今天，容貌已经改变，声音也仅仅残存。我私下反省自己，哪里还能够列在官员班行的末尾呢？再想到我幼年时家境贫困，免不了饥寒。自从因病残废以来，一心耕田种桑，劳作过度；年纪刚满六十，手已经颤抖，难以执笔，头发脱落，连帽子也无法戴稳。白天因为眼睛昏花而废弃读书，夜里因为心悸而不能入睡。即使想稍微为国家效些微劳，以便在圣明时代显露自己，也无法做到。抬头遥望宫阙，只是更加忧郁郁结。所有省劄，我不敢像显贵官员那样擅自接受，寄存在州县，只恭敬地拜受、包藏起来，传给后世，作为子孙的荣耀。伏望您以钧衡般的慈爱，特意代为奏陈，改命给当世才俊，以光大新政；容许我这个衰弱琐细之人，自在地退居渔樵生活。这些情况谨此申报。第二状 某敬承省劄：因某辞免新授借田令，奉圣旨不准，命令迅速起身前来供职。某接连承受宠命，俯身极度战栗。伏念某早年出仕，官位不过是幕府属官；中年退居，身迹不入朝廷和市井。即使列在礼部属官之中，催促起行，也都不是耳目所能接触、梦中所能想到的。何况圣上登极之初，正是万物更新之日，而朝廷提拔任用，竟然涉及我这样微小的人。在某看来，可以说是非同寻常的际遇；即使无知如草木，也应当欣喜荣幸；即使无情如鸢鸟游鱼，也应当飞跃欢腾。某哪里敢固执自己的愚见，仰面辜负皇上的宏大造化？以我衰老多病的身躯，不只是形貌像鬼一样，疏率的性情也常常使言语近于狂妄。而且我久已安于渔樵生活，竟荒废了笔砚，正如猿鸟，绝不可以与麒麟凤凰一同作为圣明时代的祥瑞；正如瓦砾，绝不可以与珠玉一同登上王府。只应退伏田里，含哺鼓腹，歌咏太平。至于借田令的职事，若圣明的君主和贤能的宰相一定想矫正世俗的弊病，选择一个不求取官职的人授予它，那么世上那些不苟求仕进而学业、品行、才华都胜过某百倍的人，哪里数得完？姑且就我所知道的说：前铅山县丞罗愚、盐官县丞周师成、新任湖州录事参军杜范、新任真州教授潘彚。罗愚是故枢密使罗防的幼子，其余三人都是进士出身。这四个人禀性各不相同，但在侍奉父母以孝、约束自己以谨慎、任官以勤勉、面对百姓必宽恕、行事以公正、不顾忌怨恨而回避、不靠侥幸谋求进身这些方面，最终都归于同一种原则。又有前真州支盐仓洪秉哲，起初中进士后任归安主簿，才几个月，母亲生病，便奔驰回家，从此留下不去。母亲病情稍有好转，勉励他出仕，他不得已接受真州盐仓之职。郡守丰有俊征召他入幕，依赖他的帮助。丰有俊任本路提举，又带着他同行。等到丰有俊任淮西帅时，因为隔着路不能征召他，便转请江淮制置李珏。李珏多次发檄文叫他出仕，而本路新任提举汪纲又想留住他。洪秉哲难以决定听从谁，于是两边都没有接受，因而被李珏弹劾为逃避事务，直到现在还没有得到差遣。他的兄长也四次参加乡试，因免试而没有到省，遇到赦免也不在恩例之内；兄弟二人和乐相处，竟不知道年老将要到来。前修职郎戴埜任丽水尉时，寄居当地，有人倚仗权势夺取村民的船，戴埜坚持不肯给他；县令恼怒，鞭打差役，夺船给那人，戴埜立即拂袖离去。戴埜刚满二十岁时，他父亲为了求取同姓凭牒，因而使他获得国子监解额而登第；戴埜认为家状中略有迁就之辞，便羞愧出汗。后来父亲服丧期满，戴埜便自行陈述此事。弃官至今已经十多年，居住在深山中，只读尚未见过的书，学习有用的学问。阁学杨简任温州知州时，已经曾经论荐他，请求授予官职。这两个人都特立独行，不向别人求取什么，这尤其是常人难以做到的。假如朝廷不认为某在这六个人中举止狂妄僭越，特意选拔其中一人改授此职，那么都足以使贪婪的人变得廉洁，使怯弱的人有所自立。只是某为自己考虑，已经担心因违抗命令而获罪；又妄自替人进言，更可能犯越分的罪。还祈望宽大的朝廷曲加怜恕。某俯伏战栗至极，谨此申报。第三状 某敬承七月二十七日省劄：因某再次具状请求停止新授借田令职事，三省共同奉行圣旨，依照已经下达的指挥不准，命令迅速前来供职。某只是一个琐细的平民官员，却使君命屡次劳烦，至于再三，魂魄惊散，完全不知如何措置。难道敢固执愚陋，多次冒犯天威吗？实在因为某的禀赋一向浅薄，所患疾病又多，尤其是风毒上攻，容貌已经改变，这些情况以前已经具状申说，不再絮叨。况且某年轻时没有涉猎学问，懒散的性情逐渐养成，不懂得医方，动不动就与外物相违，所以偷安于穷巷，苟且度过余生。大概是想做官却不能做，并不是能够做官而不愿做。某与那些德高行尊、退居乡园而涵养操守的老成前辈并不相同。若贪恋冒受宠荣，厚着脸皮就任，那么多年抱病竟成了今日求取进身的阶梯，必定很快引来非议，上累新政。某即使死一万次，也不足以抵偿罪责。伏望察知某的由衷实情，曲加奏陈并查核。某已经把事情和理由申报施行，敬候指挥。辞免特意改授奉议郎、添差建康府通判的第一状。

译某敬承镇江府递来的八月十四日省劄：因某三次辞免新授借田令，三省共同奉行圣旨，特意改授奉议郎，特意添差建康府通判，仍主管事务以补空缺。某卑微的踪迹，正因违抗命令三次而战栗恐惧，不知所措，却又接连受到异常恩典，惊散的魂魄更加四处飞离。私下认为，改换官阶必定要有举主推荐，任郡守属官必定要先任县职，这是祖宗形成的制度，用来垂示万世的规范；否则也必定要曾经面见皇帝，使皇帝知道他的才能，再提拔任用来考验其办事能力。某近来虽蒙朝廷甄选，使我列在太常属官的末位，却已经具状辞免，并不是已经面圣或曾经接受任使的人。何况借田令虽是王朝官职，从前列在九品，如今只是通用于选人。某昨日承受恩命，已经以疾病申诉辞免；如今却越级升入朝籍，辅佐留都，那么接受它就是把前日的辞免当作欺诈，把今日的接受当作谋利；两者有一个成立，罪过就不可赦免。某又怎么敢接受呢？某从前在先朝，年纪正当壮年，曾奉诏赴都堂审察，也以疾病辞免，直到今天已经十八年。论年纪，从前年轻而如今衰老；论疾病，从前浅而如今深；辞免和接受竟然不同，即使死一万次也不能赎罪。伏望不要弃置我这个微小之人，曲加谅解我的愚诚，仍赐代为奏陈，一并收回错误的恩命，不要让我这个如虮虱般微小的臣子耽误违背君命而招致刑罚。某不胜铺草席等待命令的惶恐。所有省劄，某不敢只行接受，已经寄存在金坛县库，听候指挥，谨此申报。第二状 某承接镇江府发来的九月十六日省劄：因某辞免，特意改授奉议郎、添差建康府通判。三省共同奉行圣旨，不予批准。某疾病缠身，余生将尽，却接连承受错误的恩命；半年之间，四次上呈辞免文书。自知狂妄僭越，罪不可赦，如今又承受不准辞免的命令。仰体天地涵养万物的仁德，感动深切而流泪。但某被风毒侵袭，渐渐像患恶疾，实在不能出仕。如果一味坚决辞免不停，不仅会扰乱清明朝廷，也恐怕获罪于公议。谨当寻找良医，多方治疗。假如数月以后稍有痊愈，便立即接受恩命，以效奔走；或者病证已经深重，药力不能奏效，也当继续具状陈说实情，申取指挥。这样或许进可以不辜负天地曲成万物的恩德，退也不失臣子拳拳奉上的忠义。谨此申报。第三状 承十月十三日省劄：因某申请求居家寻找医药，奉圣旨依照已下指挥，不准给假两个月，等假期满后起身赴任。某已经遵奉办理；如今假期已满，所应具状申报。某听说侍奉君主应当献出自身，尤其应当使用自己的真实情况；因此公事面前忘记私事，国家面前忘记家庭，这是士大夫献身的道义。患病便免除职务，年老便交还职事，不强迫他做能力做不到的事，也不贪恋本不应得到的东西，这是士大夫据实处置自身、国家据实体恤臣下的道理。某愚昧不肖，早年忝列科第，在州县勤劳任职共十七年，见到正义必定实行，面对仁义不躲避，只怕有一天失去自己的职守；虽然职位卑微、名望不显，在献身国家的道义上大略也没有惭愧。不幸患病，隐居田里将近二十年。圣明登极，振兴起用被埋没的人，某偶然因为踪迹相近而首先列入招延之数，曾经据实申诉，又承受改官阶、任郡属官的命令。天下沉滞而历经七次选任的人，谁不欣羡，认为这是非同寻常的际遇？某若一味坚决辞免不停，人们必定认为我沽名激烈，所以某在一再辞免之后，不敢再絮叨，只请求居家广泛寻访医药，等痊愈之日再接受命令。承前件省劄。某仰体天地曲成之意，多方从事医药，但由于所患风证积年已深，百药无效，即使有良方，也不是几年之内可以责求成效的。私下恐怕耽误已经颁下的命令，罪责将不可测，因此谨再具实情冒昧申扰。伏望哀怜，特赐代为奏陈，容许某守本官而致仕；或者因为某年纪尚未达到，不忍弃置，便请求改注岳庙差遣一次。将来如果有痊愈之日，发誓当粉身碎骨以图报效。谨此申报。辞免授任直秘阁、宫观职的第一状 某敬承省劄：因某陈请守本官致仕，或者授予祠庙差遣。正月二十三日，三省共同奉行圣旨，不准请求。依照奉议郎的品秩授任直秘阁，主管建昌军仙都观，任凭选择居住地点。某累月哀求，实在是被疾病所迫；一旦得到顺遂，便使我能够安居。听到命令，震惊之余抚摸自身，感动流泣。仰恃天地广大，再陈述蝼蚁般臣子的私情。老于选调而得到脱离选调的荣耀，已经很久没有了；安逸居住而冒受同等安逸的恩宠，也都是异常的待遇。所应当坚决辞免，只是想到自己如同困病的马驹，获准仍然伏在马槽；又像深林中疲倦的鸟翼，得以暂且安巢，哪里敢不停止言说，以烦扰高高在上的听闻呢？只是臣子的官职中，直秘阁是国家用来表彰外任功劳的名位，必须治理州郡而有循良的声誉，按察部属而有澄清的成效，若不是这样，便不会轻易授予。深思皇上的宏大造化，或许是援引同样升迁者作为近例。其实我的才品不同，而且年辈也不同。那人是真正安养操守于丘园，我只是卧病于田里；论学问源流，他在诸老之间；论文章典范，他足为后来的楷模，这些都是他的长处，不是某所能比。假如恩荣大致相等，便会招致像背负重物乘车那样的讥笑。伏望朝廷特赐代为奏陈，收回直秘阁的恩命，姑且令某以奉议郎主管建昌军仙都观，任凭选择居住地点。这样或许可以使我愚陋的本分稍得安宁，也可以使师友的教言得到允当和谐的实现。某实在承受天地始终保全生命的恩赐，谨此申报。第二状 某敬承省劄：三月二十三日，因某辞免，特授直秘阁，奉圣旨不准。伏念某只是一个微小的臣子，恳切辞免恩命，辗转已经一年；如果一定要等到上奏辞免、辞去职名的请求获准以后再接受命令，实在恐怕耽误延缓，从而触犯怠慢诏令的刑罚。谨已面向宫阙遥拜谢恩，只接受奉议郎主管建昌军仙都观的恩命完毕。至于直秘阁的职务，实在不是刚脱离选阶、素来没有朝廷功绩的人敢于冒受的。谨冒死坚决辞免，期望一定得到批准。伏望朝廷查核某前次申说的理由，特赐代为奏陈施行。敬候指挥。第三状【代作，未收录】辞免授任直宝谟阁、宫观职，并令吏部计算尚未陈请的磨勘年月日，依条转官给告。第一状

译某敬承省劄：三月十七日，三省共同奉行圣旨，授刘某直宝谟阁，依旧任宫观职，令吏部计算尚未陈请的磨勘年月日，依条转官给告。某恭敬看到省劄，不胜战栗恐惧。某私下认为，名位是用来劝勉功劳的，官阶是用来排列功劳的，俸禄是用来供养功劳的，这是圣明时代驾驭臣子的成法。所以一命以上的官员，只要为公家尽职，职位等级虽不同，都可以得到俸禄；但官阶则不一样，没有考任资历就不能升迁。臣子只要具有考任资历，才品虽不同，都可以升官；但职名则不一样，有无不能依通常例子来说，升转也不能按日计算。这是因为国家设置这些制度，是为了鼓舞士大夫趋事赴功的心志，所以圣明时代重视它。像某这样，早年患恶疾，容貌改变，不能任官临民，因此三十年来屏退伏居田里，未曾承担一天奔走办事的劳苦。从前承受祠庙差遣，已经惭愧于没有功劳，连俸禄也不敢支取。如今又把职名授给我，便不是用来供养功劳的了。长久与渔樵为伴，姓名不列入考功簿籍，却要计算居家年月来升秩，便不是用来排列功劳的。何况职名从前无功而获得，如今又无功而升迁，这对于劝勉功劳有什么意义呢？某自量身份微贱，不敢冒犯名分，只得上奏辞免而招致罪责。只是直宝谟阁掌藏内阁宝藏并寓直其中，是极其慎重的选任，确实有许多历任监司、郡守的人还没有得到。某究竟是什么人，哪里敢冒昧接受？伏望朝廷察知我惭愧恐惧的真实心情，确实没有一丝欺伪，特意代为奏陈，准许停止此命，某实在承受隆天厚地保全晚节的恩德。某祈求叩首至极。第二状 某敬承镇江府递来的省劄：因某辞免新授直宝谟阁等恩命，四月二十一日三省共同奉行圣旨，不准辞免。某如蝼蚁般微小，蒙受天地般的恩造，辞免请求没有获准，哪里敢再次陈说，自取罪责？但某这点愚拙心意，有不能不说出来的地方。私下考察先朝以来，臣子有不凭实际资历而越级升迁的，不是学问超过常人，便是节操品行超越世俗。某早年涉猎时文，侥幸取得科第，刚一任职便又抛置学业，沉没于吏务尘埃之中，起初根本谈不上有什么学问。中年患病，医药无效，听从所属官署保明，离职归居，病势绵延直到今天。大概是想做官却不能做，并不是能够做官而不愿意做，起初也没有什么节操品行值得称述。从前蒙受错误的恩典，改授官阶并授予职名，辞免未获准，只得勉强接受，已经深感惭愧恐惧。如今哪里还敢再冒受特殊恩宠？伏望怜悯我的禀赋浅薄，察看我祈求叩请的诚意，特意代为奏陈，收回直宝谟阁等恩命，使某暂且得以偷生乡里，与农夫渔父歌咏太平，实在承受隆天厚地的恩德。伏乞查照并申报这些理由，敬候指挥。辞免授任太常丞的第一状 先承三月十七日省劄：因某再次具状辞免授任直宝谟阁，仍任宫观职，令吏部计算磨勘转官的恩命，奉圣旨不准。又承吏部发给朝奉郎、直宝谟阁、主管建昌军仙都观的告身一道。还未接受之间，太常寺转送六月二十四日省劄，授刘某为太常丞。某私下认为，侍奉君主是臣子的大义，欺骗君主是臣子的大罪。某幼年读书时就知道这个道理。不幸在正当壮年之时患癜风，容貌丑陋，不可以出仕，不得已听从所属官署保明，申请求取祠禄。后来蒙朝廷怜悯，特意改授官阶，又授予职名。对某来说已经是非同寻常的际遇。今年春天又承受错误的恩典，升官进秩，某究竟是什么人，竟有这种侥幸？所以反复上奏辞免，不敢只行接受。如今又冒受恩命，想到延阁的美好名位、容台的清贵选任，虽都不是某理所当然可以得到的，也必定不是某祈求叩请就能一并辞免的。权衡二者之间，延阁的名位尚可冒受，用来养病；但容台的属官之职绝不能借口偷安而在家领取俸禄。何况某自入夏以来，不仅旧病加重，老年疾病也同时发作，腹中泄泻，牙齿动摇，每天只能吃几匙以上的稀粥，气血更加衰弱，眼昏耳聋，视听不清，手脚战抖，举止失常。如果糊里糊涂而不能自量，勉强奔赴朝班，必定跌倒，成为圣明时代的羞耻。除已面向宫阙遥拜谢恩，只接受朝奉郎、直宝谟阁、主管建昌军仙都观的告身外，所有新授太常丞的省劄现寄存于金坛县省库。拟望您以钧衡般的慈爱，察知实情而不敢欺骗，怜悯我命运困穷而不能承受大任，特赐代为奏陈，收回恩命，或许可以稍稍延续残生，实在承受天地始终保全生命的恩赐。谨此申报。第二状 七月十三日，敬承省劄：因某辞免新授太常丞的恩命，奉圣旨不准。某如蚂蚁虱子般微小的生命，竟忝列清贵选任，实在是千年难遇的幸运，哪里敢絮叨不止，屡次冒犯威严，自取罪责？但这点内心实情，有不能不尽数吐露的地方。某幼年读《论语》，读到“伯牛有疾，子问之，自牖执其手”，私下疑惑，冉耕是孔门高弟，孔子大概曾与他同行同趋，感情不可谓不亲密；但他患病时，孔子却只是不愿亲自看望，而从窗户握住他的手，这是为什么？难道不是因为疾病显著、容貌改变，即使圣人也有不愿接近的时候吗？某不幸早年迫于奉养亲人，奔走于田野之间，皮肤被风毒侵袭，患了白驳之疾；虽然没有疮疡，也没有疼痛，但风毒逐渐蔓延，从头面达到四肢，大半身体变白，容貌丑恶，见到的人都惊异害怕。臣子入朝，应该整肃仪容，以表示觐见的恭敬；某的病证如此，哪里敢叩击玉阶方寸之地，面对皇帝咫尺之间的威严容颜？而且某近来因疾病由热所致，服用寒凉药剂过多，年末脾泄，十天有九天如此，手颤脚弱，眼昏耳聋，实在不能奔走。伏望朝廷怜悯我这个衰弱琐细之人，曲加代为奏陈，收回错误的恩命，仍授予一项祠庙差遣，或许在未填沟壑之前，还能苟延残生。某祈求哀怜、请求保全性命至为恳切。第三状【代作，未收录】第四状

译昨天承省劄：因某第二次辞免太常丞的授命；又承镇江府据省劄催促某迅速起身前来供职。某虽长期抱病，迫于朝廷命令，不敢安居，已经在九月初二日面向宫阙遥拜谢恩，只接受太常丞的恩命，选择十月二十三日起身赴行在供职。某回报尚书省，至起身之日离开所居金坛县，二十八日到达平江府。因为知道平江府张殿撰是某同年进士，提举浙西常平事曹秘丞也是某的年家，二人都有往日交情，于是相继迎接。可是某因病而神志昏乱，精神与形体仿佛分离，初次相见时被赞者误导，竟立即把曹认作张。后来两司合席在郊外慰劳，即席题名时，某又把曹误认作薛。大概是精神恍惚，如醉如梦，所以昏乱到这种程度；这是两司随行的吏卒共同看见的，并不是我敢于饰辞。如果某不自量力，强忍疾病继续前进，必定跌倒在道路上；即使侥幸到达，也恐怕仍像此前一样恍惚昏乱，扰乱朝廷礼仪，不仅辜负圣明时代的选任，还将成为颂台的羞耻。某实在不敢再前进，于次日回船金坛，访求医药。还伏望朝廷察知实情，怜悯辞情悲哀，特赐代为奏陈，赦免罪责，容许我退归，或许能够保全晚景，苟延残生。敬候指挥。第五状 敬承省劄催促，命某速来供职，并令具报已经起身的日期申报尚书省。某是如虮虱般微小的官员，却屡次使朝廷劳烦命令，震栗恐惧，不能自安。伏念某这点踪迹，自从去年冬天奔走入朝，在半路患病，便具状申报，请求代为奏陈，容许退归。不久承省劄，奉圣旨不准，请给假调治。当时某虽自知病证已经深重，不是早晚可以见效的，却感激宏大的造化，贪慕圣明时代，仍希望残生未绝，或许不用药也有痊愈之期，能够扶持病弱，勉强到宫阙一次，因此不敢再次申诉。没想到某命运困穷，痊愈无日，腹脏泄泻滑利，昼夜不停，已经达到半年；肢体瘦得只剩骨头，精神耗散，视力听力都衰退。又说到犬马般的年龄，实际已经七十岁，筋力也有不能勉强之处。拟望朝廷怜悯我疾病深重，死亡临近，特赐代为奏陈，准许我守本官致仕，或许可以免得跌倒在道路上，给后世留下笑柄。某不胜忍死求哀，俯伏等待命令，敬候指挥。答复王殿院（遂）宣示圣上口谕的札子。恭敬承接您的台札，宣示圣上的口谕，知道因为不肖之人的姓名错误地蒙列于简册，圣上记挂过于常情，声名或许与传闻相合，以至于惊动天听，劳烦霜台，开导晓谕我退居自我修省，某不胜战栗。伏念某年少时独自居处，没有师友辅益；长大后为了奉养亲人，只能依靠农圃。自从忝居微官，便困于多病，闲居三十年，恍惚不知岁月更替。嘉定一千年，只能徒然遥想风云盛况。近来屡次承受拔擢，哪里敢昧于接受？但疾病无可医治，时间越久越加严重。自从去年在半路还归，直到今天都卧在一张床上，神志昏迷，事情转过头便忘记；胸膈闭塞，话说到耳边也听不见。又因风虚，养成痰厥，跌跌撞撞而不顾道路险易，疲惫困顿而不知道饥渴。将凭什么走到殿陛之间，在皇帝面前应对呢？冒昧祈求代为奏陈，曲加赦免我这残余生命。父亲教导的忠诚，我自幼在田野之间也没有忘记；只是上天夺去了我的魂魄，这一生终究无望到达殿前。辞免授任将作少监的第一状 承省劄：六月十一日，三省共同奉行圣旨，授刘某为将作少监。伏念某衰弱朽钝，却屡次亲近皇恩，既然还有人心，哪里敢忘记结草衔环来报答？只是疾病深入肺腑，晚景逼近崦嵫；勉强赴阙，必定会在半路跌倒，成为圣明时代的羞耻。昨天殿中侍御史王某宣示圣上的口谕，某已经希望我的病证托他奏闻，圣上知道了。不料仍未完全听闻，致使又承受恩命，升任匠监副职，惶恐战栗，不知说什么。谨再次倾尽血诚，归投宏大造化。伏望朝廷哀怜，特赐查照。某已经多次申说理由，请予施行。所有省劄寄存于金坛县库，某不敢只行接受，谨此申报。第二状 敬承省劄：因某申请求辞免新授将作少监的恩命，三省共同奉行圣旨，不准辞免。某私下想，我不过是一个在官场上漂泊、一无所长的人，竟然使姓名上达天地造化。自嘉定改元以来，承受堂审之命；宝庆登极，冒受借田令之任。接着官阶升入朝廷，担任留都的外任辅佐；俸禄授予实职祠禄，使我内列延阁班次。直到端平更化，又屡次承受恩命。如今略过我从未亲身历任朝廷班行，突然使我的名字列入匠监，譬如犬马，若还没有跌倒，本来也应当振作昂扬。但某三十年间恳切辞免，始终如一。如果不是疾病显露在外，容貌不像平常；疾病形成于内，狂乱失常有时表现在言语行动上，那么我就是用一时欺骗君上的言辞，来造成三十年慢待君上的罪过。国家有明确法令，某哪里敢逃避？伏望朝廷察知我所说没有一句欺骗，念我余生没有多少，特赐代为奏陈并查核。某自去年冬天以来，多次申说理由，容许某守本官致仕，实在承受隆天厚地始终保全生命的恩赐。谨此申报。〔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一日〕 第三状 敬承省劄：因某多次具状辞免新授将作少监的恩命，闰七月初六日三省共同奉行圣旨不准，命令迅速前来供职。伏念某早年参加科举，寻求官职俸禄，在州县任职不敢故意矫饰高傲，实在因为肺部受到风邪，容貌如鬼，不能出仕，只得勉强退藏。圣上登极之初、端平更化之日，某屡次承受恩命，提拔置于朝班，深知朝廷的意思，似乎是因我廉洁退让而加以奖赏。但某实在不是这样的人，辞免又没有得到批准，长期背负惶恐，如今又蒙受特殊恩宠，使我升任缮监副职。假如还可以稍稍延续呼吸，哪里敢不立即恭敬接受，以辜负宏大造化？可是某自去年以来，风邪内攻，不仅容貌改变，更苦于气血衰微，时常突然跌倒，像小儿惊风抽搐的样子。今年夏天到秋天，这种病已经发作三次；每次发作，不经过一天不能恢复知觉，不经过半个月不能起身行走，步履日益艰难，症状日益恶化。假如还来得及保持一点知觉，陈露愚诚，祈求在生前得到批准，那么一旦昏迷倒毙、填入沟壑，必定将死后抱惭。因此不顾自己微小卑贱，忍着将死之身反复申说，冒犯您的威严。伏望哀怜，立即代为奏陈，特意查核某屡次申说的理由，容许某守本官致仕。谨此申报。第四状

译敬承省劄：因某三次具状申省，请求代为奏陈，收回将作少监的恩命，容许某守本官致仕。奉圣旨，依照历次下达的指挥，不准请求。某官位低下、身份微薄，本不应屡次上奏辞免；如果因年老请求致仕，也应当由居住地的府县保明具奏，不应多次自行申说。宽大的朝廷已经全部加以宽免，如果仍固执违抗命令，国家自有常刑。私下念及某日前所陈说的卑贱身躯患风眩之疾，已经患了五六年；今年从四月到七月又发作了一两次，严重时在闰七月初十日，因为在所居敷化里田野间散步，忽然跌倒，邻居惊异，急忙抬着侄子、子侄扶到卧榻上，昏沉了一整夜，生命才又延续下来。如今若迫于君命，奔赴朝班，万一在众人一同入朝参拜时疾病突然发作，跌死在殿阶之下，朝廷才相信我所说不假，也已经太晚了。谨再次具陈实情控告朝廷，伏乞俯察我的危急诚意，上达圣听，早赐查核。某多次状文所申请的事情，请予施行，或许可以免得像前面所说那样给朝廷留下羞耻；某看顾自己还能有多少时日，也终于可以实现归葬故乡的愿望。天地大德，某终身都无法报答；如果还没有鉴察我的愚诚，便请求下令镇江府金坛县查访某在今年闰七月内疾病发作的事实；其中有一句不实，甘愿接受欺罔君上的刑罚。敬候指挥。第五状 辞免授任直敷文阁、知宁国府的第一状。第二状 辞免授任直显谟阁、主管成都府玉局观的一状。第二状。辞免命令赴行在奏事的一状【并代作，未收录】《漫塘集》卷五 钦定《四库全书》《漫塘集》卷六　宋刘宰撰：书问 致书田辂院 您在士友之间享有美名，已经很久了。亡师周南仲尚在人世时，来信说您有意前来访问，我曾洒扫恭候；不久听说您立即荣升，访问之事没有实现。这次我写下未能见到君子的诗，十年之间仍像一天一样。此时正值春日和暖，伏惟您步入清华台，精神神明保佑，一切安好。某早年患恶疾，容貌像鬼一样，自我放弃于圣明时代。如今已经老了，头发脱落，眼睛昏花，下巴胡须没有一根黑的，哪里还敢自行与当世有地位的士人通书？只是听说贤者有进用的阶梯，世道有清平安定的希望，因此自我欣喜。敢问您入学省任职是在什么时候？大科异等不过是为入朝作打算罢了，似乎不必把它放在心上。朋友中志同道合的人，以大道的舒展和收敛为进退，不看时势而俯仰，我私下料想您已经决定了自处之道。《诗经》说：“恭敬地守好你的职位，只与正直的人亲近。神明听见了这些，会用福禄来赐予你。”谨诵读此诗，以表达我的爱护和助勉。侄子某第二次请求参加乡试，如今将赴省闱，想借此认识前辈，所以趁他出行恭敬地写一封短信表达深情，也把它交给侄子作为在您左右求教的凭证。我居住山林已久，不熟悉书信格式，即使字写得很大，也伏望您谅察。致书赵章泉（蕃） 某家住金坛，距离丹阳驿七十里，不是平常有机会绕道而来的人到不了，所以想寄信也没有办法。中间总共收到两次诗作，反复诵读，仿佛可以再次复见，自己写成疏略的诗句，长久怀念乡里风物，几乎无法排遣。去年冬天得到三首诗，想托范南卿顺路转交。想到南卿还没有服完丧，哪里能替我充当传递书信的人？于是又中止了。如今听说友人王去非将派专人经过番昜、前往玉山，谨把这些奉寄给您。宣笔一百枝，一匹纸札，一并送上。人生能活到七十岁的人很少，过了这个年纪都算是额外赚得的岁月；吟风啸月，那快乐又怎么样呢？世人只把陶靖节解下印绶、写作《归去来》看作高尚，却不知道他《荣木》等篇所期待的境界极其深远，所承担的责任极其重大，所享受的快乐极其真实。自洙泗以来，没有这样的气象。先生大概就是这样的人吧？某敬佩仰慕您。答复秘书李心传 某自从听说颁下召命以来，每天侧耳等待消息，回船向东而下，还按日计算说：这次应该可以了。忽然承接到您的亲笔信，才知道已经到了这个春末，您还把船系在江岸，打算溯流过峡；容易退隐而难以进仕，固然足以崇尚高洁的节操、抗拒浮云般的世俗，只是不想想皇帝在进食时等待您的思念、侧席等待您已经很久了吗？近来得以审知您德行充盛、仁心成熟，无不适宜；随行家眷聚集，所到之处都遇吉祥，实在慰藉我遥远的仰慕。圣上能够勤劳俭朴，有夏禹的德行；致力于学习，不愧为商高宗、周成王，只是身边还没有傅说、周公这样的辅佐。秘书辞归的奏章已经两次上呈，却得到批准；我未听说您深入体察圣上的心意，难道只是想把史事交给您办理吗？希望您告诫船师，赶快转舵，顺流而下，以慰藉朝廷内外的期望。某年近七十，视力听力都衰退，远不是从前侍奉朝见时可比。更化之初，群贤汇聚进用，我颇听说有人相互援引；如今读秘书的奏疏，又知道您曾把我的卑名列在其中。某年轻时就没有才干，何况如今已经老了；寻求古今旧例，原本没有四十岁辞官、七十岁又出仕的人。所幸我与王去非是姻亲，您完全知道我的心意，曾替我向当权者请求进言，已经得到谅解。您的盛意如此深厚，我不敢忘记。您颁赐宣笔、洪扇，使扇内可以书写素帛，也使扇外可以传播仁风，感激欣喜之情可以想见。有一位故旧得到一件浑天仪，幸而求得它，谨以此作为观测天象的帮助。胸中有许多情怀满溢，探听您的船经过丹阳，于是得以倾吐。春寒仍然强劲，旅途之间请多多保重，这是我的祝愿。答复安抚使柴叔达 我自丙寅年开拓边疆以来，敌人的势力逐渐衰减，我们的边防也稍稍松弛了；然而遗留的祸患尚未消除，边境的忧患依旧存在。到了丁丑年夏天，敌人乘我军撤除戍守，长驱直入，越过淮河，边境的紧急军情上报朝廷，内外震惊。只有执事您隐怀孤忠，贯通天地，才干足以应付万般变化，智慧足以奔走号召群雄。凭浮光这座孤城和两千名羸弱士卒，摧毁敌人的锐利锋芒，击败他们的众多军队，成为长淮千里的屏障。当时天下士人，无论是否认识您，都想见到您的风采，只恨不能列队执鞭，奉行您的约束。我虽然不肖，但从前也曾有志于世事，岂能安然自弃？私下认为执事您的道路将要在朝廷上通行了，没想到您却兴起浩然归隐之意，实在无法挽留。难道您是领会了黄石公的告诫，又抢在子房之前走了一步吗？实在好，实在好，实在盛大，实在盛大。陶渊明那样的困穷士人，尚且得以跟随檀公防守，这件事是有旧例可循的。何况我和执事相隔乡里相望，不到百里，命驾轻车，划一叶孤舟，也不是难事。只是我自知疾病日益侵袭，形貌如鬼，不能进入城市，只有怀想仰慕；幸蒙上天赐福，令嗣判院乘扶摇直上，确实从我们邑中开始。执事又不嫌弃我，因而赐下书信。我洗手拆开信封，长跪急读，只觉得温暖如和煦春风袭人，明亮如随侯珠、和氏璧呈现在眼前，洋溢如《韶》《濩》的正音进入耳中。这份荣耀和恩惠，哪里说得尽呢！从冬天到春天，因为乡里的百姓饥饿而忧愁，我像苍蝇一样奔忙，却丝毫没有补益；若停下来写奏记，又恐怕招来罪责。还望高明之士把我置于法度之外加以宽待，不要赐我斥责断绝，使我将来还能够跟随绿野之游。我恭敬地伏在纸上，承受您赐予的某物，尤其铭记感佩。吴笺三百张，是从亲友之间得到的，很胜过通常所用的纸，便拿来供您翰墨之需。某物又用来在北海席间敬酌一杯，承蒙命我留存，实在荣幸。时局极其艰难，正担心元帅未必会始终弃置人间的事务。诗说：‘不要因我的声音微弱而疏远我，却要存有长久的思念。’请您勉力前行。回复周马帅【虎】

译多年没有上书，记得将军一向礼数宽厚，必不会加罪于我。只是我平生愿意归属冯异那样的贤者，而您也常逢人替我说项；这件事真是大相违背，年老了仍未能相遇，对这种情形又能说什么呢？春夏交替之际，陡峭的寒意还在。恭敬地想您领会黄石公之道，戒绝尘俗，跟随赤松子游岱岳；争登高处，得到璇穹的美好赐予。愿您的起居一切万福。我病弱的身体日渐衰颓，两鬓早已斑白，过去还幸亏拔掉白发，可以欺骗人说自己未老；近年来却一下子全白了，如今白发又渐渐转黄。古诗说：‘早已知道衰老将至，却没想到它立即侵逼而来。’想到这里，不禁怅惘。太尉德行成就于自身，功业成就于国家，声名成就于天下；后世来人还会说您身体更加强健，精神光彩炯炯，尽览林园胜景，超过绿野堂中人的聚会；寿福完全胜过耆英会中的宾客。盛大啊，古来未曾有过。冒昧请问近日有什么诗作，希望一并抄录给我，使我能够编成一集。布金寺请求您题写匾额，乡村僧人没有办法前往致谢，谨将摹本送去。近来恳请常平使者筹得钱款，在乡里创办社仓，想求您题写‘社仓’二大字，还望不要吝惜。唐裔李秀才自称将践约前来致敬，因此得以拜见此信，并以无灰酒十罐作为岁贡；我拿着秃笔不能成字，恭请明察，不再赘述。二 前些时候借李君的方便附上书信，他回来时承蒙您回信，字字都使我欣慰。连月淫雨，阴云不散，我闭门居住，四面环水，四壁之间很像困在井里的青蛙，气闷得无法吐纳。收到您的来信，拆开信封时，云翳仿佛立即裂开，阳光从缝隙中透入，实在不是偶然。就问候近日情况，您回到旧日栖居之处，吟咏千古，百灵呵护，万福同来，心情舒畅喜悦，实在无法形容。从前您因‘五噫’而发出的感慨，公论我也略有听闻。我私下认为，世上的是非原本没有固定不变的标准：今天的是，怎知不会成为后日的非？今天的非，怎知不会成为后日的是？总之不必深究；至于人生祸福既有定分，也只听其自然罢了。即使争辩又有什么益处？眼前那些议论是非、谈说祸福的人，只不过是借机求得志的人，像在坟地间乞食，稍微饥饿便又向前讨取。希望太尉把这些话都看透。您题写的‘社仓’二字，笔力重得不亚于千钧，而且端庄匀称，我反复展读，舍不得放手。又承赐某物，暑月中有如送来水饭相助，我怎敢不感恩？寒乡贫困之人，没有一件东西可以进献；实因去年一位朋友指教，制作松醪，饮用可以治疗风湿脚气，制成后香味颇好，姑且送上四尊。如果您认为可以饮用，今后再继续送来。乡间的醋，早就听说厨下颇有知音，送上三十小尊，轻率冒犯，惭愧得很。正值暑天，祝您长寿康健。回复何抚干【处恬】分别已不计年，悠悠的思念，无日不在震泽、浔溪之上。春末，小儿从梁料院处回来，忽然带回您的亲笔，才知道图南之鹏从未忘记控地的鸠鷃，感动之余更加欣慰。进入夏季以来多有事情，又因雨水接连不断，不能详细致谢，实在不敏。明亮的星辰灿烂，有眼睛的人都能看见，何况曾经乘槎误入天河的人呢？今晨清爽的秋风迎面而来，恭敬地想幕府高闲，台候受到神明辅佑，起居万福。如今做官很难，大府尤其难。职位高而责任未必相称，关系亲近而意见能够被采纳的人，只有幕僚而已。执事您又两次居于此职，怎敢不再次祝贺？虽然如此，盛名之下实在难以安处。执事从前作为太学诸生上书议论天下大事，慷慨激烈，无论认识与否，读到您的文章、体会其中意旨，往往都壮大您的气概、推高您的节操。后来听说您将要束冠出仕，又有谁不追慕您的风采、仰望您的脚跟呢？人们说：您在未做官时曾有这样的言论，难道做官以后反而肯委曲随俗吗？可是侧耳听了多年，却没有听到这样的消息。执事难道能和庸庸碌碌的人相比吗？难道怕不能改换官秩，怕不能立身朝廷，便以一句话得到认同、以一次温和的顾盼为荣吗？〔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三年〕 三年不鸣，一鸣便使人惊异；三年不飞，一飞便冲上云天。只是勉励您罢了。须先把正道和显明的学问发扬光大，《勤王录序》草草写去，恐怕不能采用。《唱和集序》续稿一并送上，承蒙赐物，品类很多，十分感激。吴笺、闽板以及友人的书信，实在还是不能免俗。写到这里自己也笑了。秋后登高望远，一定很有佳趣；伤今吊古，也一定会有奇作。不要吝惜寄给我。金陵同僚最多，其中能够以世道为己任、不只一味阿谀随俗的人，无论是谁，都是我所愿意听闻的。回复宜兴赵百里【与悊一】戊午、己未年间，我任仪真掾，认识了门下士天台徐不愚。当时执事年纪还小，正侍奉先少师在金陵任职。不愚对我说，执事具有高明的资质、凝重深远的气度，浑然天成，不是学习用力所能达到的。我从那时起便起了敬意，想借不愚请托外舅梁吏侍州里的旧交，拜见先少师于门下。于是到东阁求见，欣喜将要见到凤星，却受官守限制，道路无从通达。我离开仪真后，先少师渐渐升上显贵之途，直到开设大藩、进入禁从。我又受到身份地位的限制，想进见而不敢；但颇听说先少师逢人便替我说项。您给外舅的这封信，一定承蒙您垂问，也知道您从父亲门庭所受的帮助很多，使我感念流水知音之恩，怀抱高山仰止之情。如今已经三十年了。去年治所来人，称颂如今大夫的贤能，简直说个不停，大意是说您不吐弃刚直之人，也不吞纳柔弱而无原则的人；君子有所依仗而不恐惧，小人有所畏惧而不敢妄为。问姓名是谁，原来就是执事。于是知道先少师的家法确有传承，也知道徐不愚从前的话没有错。我三十年来的敬意并非虚妄，欣喜得想在林下残生中起舞，却不敢直接以姓名通报，只略借友人王颖叔附上这封诚恳的信。

译哪里想到您谦逊而不间隔疏远与卑贱之人，特意遣使者赐下亲笔书信，言辞温和，仿佛施予所敬重的人，我哪里敢当？又加上册府中的珍品、文房中的宝物、上等的名茶，灿然陈列在眼前，使我得以仰慕高明哲人的风流，洗涤世俗尘埃，浇灌胸中的郁结；濡墨引纸，又足以发挥自己的真实情怀，这是人生最畅快的事情。但我年老荒废学业，更加不敢承当。只有感激和惭愧。世道日益衰微，人物也随之衰落，州县之间几乎再也见不到廉正公平的官吏了，执事或许就是这样的人吧？古语说：‘筑山到了九仞高，差一筐土仍会功亏一篑。’希望不要倚恃已有成就，而更加追求尚未达到的境界。士人中狂放的多会触犯别人，不要因为他的狂放而恼怒，从而损害对士人的诚意。百姓中顽固的多会妨碍政事，不要因为他们顽固而憎恶，从而损害抚恤百姓的仁心。处在上位的人多喜欢别人和自己相同，不要习惯于这种附和而损害自己行事的诚信；这样就善了，美了，不能再有增加了。执事请好好考虑。我闭门居住，没有什么可供进献的，只有《朱侍讲语录》一部，送上给您在弦歌之余偶尔阅览，或许能有万分之一的补益。其他寒暄问候、颂祝祷告的话，我认为无益于爱护相助，姑且从略，请明察。二 整个春天烟雾阴霾遮蔽太阳，风雨又不按时而来，米价昂贵，百姓贫困，耳中尽是叹息怨恨。鸟鸣花开，也全都处在愁绪之中。听说您巡视原野，访问乡里百姓；拖欠租税的法律不能免除，您便代为输送赈济；时势不允许施行的，您便发给粮食。其他慈惠的政事，无法一一列举。于是使人心欢悦，也感通了天意。近来雨止，灾异之气扫除，天空澄澈晴朗。恩惠还施及邻郡，我怎敢昧失本心，恭敬地写信殷勤问候。同时以腊月前的酒来温暖您的枯肠，以雨前茶洗涤您郁滞的思绪。即使砍空南山的竹子，也不足以书写谢意，只有铭记在心。某闭门居住，不闻时事。有人从京城回来，说已经有明诏，催促您上任周行。我无比怀抱愿您尽忠的心情，只希望您财力不要全部用尽，留下余力来资助后来的人；威势不要全部用尽，广泛留下恩爱以惠及将来。这是对您尚未解下官印的祝愿。回复宜兴谢百里【奕修】昨天因为您深厚的情意，久久没有回报，惭愧地写一封信，姑且表达一点心意。使者忽然到来，两封信一并辱蒙您赐下薄物。曾经送的瓜桃不值一提，您还赠给我美玉般的回报。阳羡的茶，是天子首先品尝的；竹冷的酒，是京城所珍重的。各种物品罗列满庭，山海珍果、精美绸缎、绘画团扇，又从旁佐助。拜受嘉赐以后，感激珍藏，永不厌倦。来往的人都称颂贤者平抑物价、便于买粮，施散药物以救治疾病，慈惠的政事依次推行，实在美善盛大。绍熙年间，越人俞高两位郎中相继做县宰，创办社仓。二人离任后，乡人徐大夫实际上继承了此事。徐大夫虽是学舍人，见识却颇不及前人，于是把社仓撤除了，乡人至今还惋惜。直到现在议论前任大夫，认为他才干足以有所作为，却被佛寺神祠的事务牵制，心思没有想到这里。您在弦歌政教之余，是否也能略加整顿，使中断的事业不至失坠呢？我有位朋友，是故枢密罗文恭公的小儿子，任新淦县令。我替他作《琴堂箴》，后来或许传到魏华父侍郎那里，由他篆书刻石，十分精美。偶然保存了一本，冒昧送上。请不要笑我鄙陋拙劣。我们相距不远，不过数舍。以后有机会，应当时常写信；或者借风问候生死，就略去寒暄颂望等套语。幸甚，幸甚。回复句容吴百里【淇一】我怕暑热，仿佛身在锅甑之中，您的书信正好在此时送来拆封。恭敬诵读，炎热仿佛自行退去，清风仿佛自行生起。又听说您身处喧嚣繁忙之中，仍不废弦歌之乐；武夫悍将冲撞叫喊之际，您每天仍与青衿子佩从容相处于俎豆礼仪之间，神明也会听见并护佑您。台候起居万福，欣慰之情哪里说得尽？又承赐某物，登门拜谢，感激非常。《学记》的嘱托，深深承蒙您不嫌弃。回想从前，泮宫的修建、乡校的不毁，虽可见于史克的诗、丘明的传记，但千秋万世所敬仰的，也只有鲁僖公、郑子产罢了。我怎敢不努力，以发扬盛美？元符年间，道宫大兴土木，骄横的将领大声叱喝；贤大夫若只是唯唯听从，从今以后洞天福地中，鸡犬都不得安宁，猿鹤也不再前来，木石更都不能各得其所了。幸望台座想到这一点。《二学记》承蒙赐教，我已经领会；闽师老丈的上梁文笔力仍然精健到如此地步，敬佩不已。因写信表达敬意，其余以后再续音问。二 连日听说句曲百姓惆怅于朝廷使者乘舆飞驰而去、没有留下，这使我也更加黯然。忽然奉到您的教诲，才知道大鹏虽然乘扶摇、借羊角风而上，仍不能忘情于鸣叫的蝉和弱小的斥鷃。不仅自己欣喜，也替句曲百姓欣喜，因为上天的两重庇护仍在他们头上。我匆忙之间来不及拜见冰翁大卿，写信时顺便替海内苍生表达盼望甘霖的心意。胡伯量兄的谋划也在大卿东阁，望您将这几句话替我转达。此去一定会留心中州各县不可施行的事情、田野百姓不堪承受的骚扰；这些都是亲身经历、亲眼见到的话。有力量能够做到的，难道可以吝惜不说吗？力量能够达到的，难道可以吝惜不用吗？这是我的期望。致书泰兴王大夫【瀹】我是在宦海中久经风霜的旧人，绍熙、庆元年间任江宁尉，便听说绩溪王大夫把古代圣贤的学问施行于一县，使县政大治，只遗憾相距遥远，听闻不够详细。不久，同年友人张右史敏则从新安来，并说曾亲自到绩溪，看见大夫所做的一切都是当世所没有的。我因此更加敬仰，区区心意实在不能自已。开禧年间我随文书到东嘉，准备登门行弟子礼；到了那里，却见甲第在外，县城虽有三山并不遥远，但被弱水隔开，只能坐着奔驰思念这种感情。回来不久，您便木坏山颓，离世了。可惜这个时代失去这样的贤者，惆怅此生孤负了这个愿望，至今仍耿耿于胸。近年乡人任职于龟城的簿尉，簿尉的儿子回来任尉，写信来称颂大夫的贤能，几乎说个不停。我恭敬询问爵位乡里，才知道是绩溪王大夫的后嗣。他的廉洁足以战胜私欲、约束贪婪，为别人谋划又忠诚，也有令人无法企及之处。诗说：‘正因为他具有这些品德，所以才像他的先人。’敬佩赞叹。王簿尉的儿子得到县令的许可，要为亡父向府、部申明保荐，以求获得恩泽而授官；恰逢部中下令再次保荐申明弱子，他茫然无措。我在林下三十年，与世事隔绝，又没有办法出力。他儿子亲自来信恳求，连日来请求我写信相助，按道义不能推辞，匆忙写下此信。回复新于潜尤大夫

译我这犬马般的年齿进入新年便七十一岁了，眼昏耳聋，但胸中仍算强健；因为忘记世间一切都像遗忘了，所以一直不敢与朋友通信。邮驿中得知您的知己升迁改任，又知道您已注任赤邑，今后升迁之路足以不再阻塞，我不胜赞叹欣喜。只是贺信尚未修成，反而先承蒙您的来教；礼物厚重，情意殷勤，都不是我敢期望的，只有感激惭愧。来信说世道艰难，又惋惜诸贤不能共同振奋元气、延长国运，这确实是至理。若认为他们都是因为互相牵引而避退，只怕退得不够快，似乎也不完全如此。看见可做的事却不前进，固然是罪过；但贸然尝试，侥幸求取万分之一的成功，也不是世道所希望的。我曾观察历代变故，没有比汉末更多的了；而汉末诸贤随时被任用、随时奋起，都能有所表现，却也没有像汉末这样。大概当时诸贤相互讲论得深，见识得明，守持得坚定，断然不把富贵贫贱、生死祸福放在心中，所以无论处境如何都能有所建树。我久居乡里，本来很少见到士大夫，偶然相遇而略有所见，也没有不忧虑家中贫困、自身不通达的。我私下认为，我国士人如果有人甘愿在饥寒贫贱中死去，那么岂只是我国难得，这个人也差不多远远超过常人了。季端以为如何？西州家学纯粹、世代德行隆盛的，只有您一家；兄弟之间能够以学问相互勉励、以德业相互期许、以声望相互推高的，也只有您家。希望您更加努力，以开创长远的事业。厚赐无以报答。偶有某物，姑且借友人书信送来；信中有秋深时经过我乡里的意思，满怀都是欣喜，留待当面细说。您来信有好几幅，而我这里只用一幅纸便写完了，略失礼仪。实在是昏聩衰老，有些事情不能勉强，也只能依赖您的体谅，千万请怜惜体察。回复镇江权倅史延陵【旹之一】我自从大丞相主持国政以来，已经将近三十年。我这个山林间闲散的人，偶尔有与大丞相碰巧同姓同名的，便赶紧退避，何况是真正的大丞相族人呢？只有沧洲文昌公，前些时候主管乡郡，不因为我愚钝不肖，先写亲笔信给我。我没有想到会得到这种待遇，而且认为平民既然受到召唤就应当前往服役，怎敢辱蒙赠答？从此才得以凭姓名通报。后来溧水大夫通过一两位朋友赐信，叙述平生情怀，有摆脱世务、退居下来以寒微士人自处的意思。我认为这是我们这一类人，不是挟持权贵而来的人，所以也愿意向其门下交游。如今承蒙来信，表面相同而实质不同。因为您用小楷书写，采用一律的格式，这是小官侍奉长官的礼数，我不敢承受，这是第一点；您称我为先生，把我当作怀才抱道、以当世为志的士人来对待，我不是这样的人，也不敢承受，这是第二点。不敢承当的有两点，但不敢不承当的有一点：我是本郡百姓，而执事是本郡通守，所以我敢援引被召役者应当前往服役的道理，写信来致谢。万一干将剑出匣，宝气冲天，只希望善于收藏它的锋芒，不要和牛刀争一时割物的快意，这是我的期望。二 我再次收到您的书信，礼数更加恭敬，情意更加殷勤，而启发说明我的言辞也更加详尽。我十分感动、惭愧，也十分畏惧。不过，我前次所写的回信，实在是有感于世道变化才那样写的，并没有料到会触犯执事。当初我任江宁尉时，故参政卫公已经以大魁身份任他路常平使者；他的父亲子文老丈当时以朝奉郎任郡佥幕。台府一向把卫公父子当作巡廊官看待，略无差别。有一天，添倅离任，两位倅官向郡里禀报让卫公代理其事。卫公推辞说，上轿官与巡廊官身份不同；而且佥幕以下都是受监察的人，通守又是按察官，怎么敢承当，于是极力辞却不接受。帅主郑知院侨听说后说：‘我本来就料想他会这样。’随即改任他为帅司机宜。如今执事虽然是太师越王的孙辈、大丞相的族人，但年纪刚三十，官阶仍是选人，职务仍属监当；既代理佥幕，又兼任通守。虽然高官要职都是您家中素有的，但我因您的来信，恭敬地读到冰衔，回想四十年来的事情，不能不有所感慨，实在不知道自己的话说过了头。古语说：‘我是大贤吗？对于别人还有什么不能容纳的呢？’只希望执事能够宽容我。另外，我之所以不能不诚恳地谈到文昌、沧洲公以及溧水大夫，是因为我在嘉定初年任浙东盐幕僚属时，大丞相任礼部官，沧洲任两浙漕司，同去巡视寿成山陵；那时兄弟二人的职位距离大丞相还很远。丞相主持国政后，以一个尚书职位安排沧洲，实在并不过分，但沧洲恳切推辞十多次仍不停，丞相也始终没有强迫他接受，所以天下人都佩服大丞相的公正，而仰慕沧洲的高尚。溧水在太学时，因为大丞相的缘故，多年不能完成校定；出仕后按次序升迁，从未越级，得到山阴县后又放弃而改任溧水。在溧水任上受到郡府压制，若换作别人处在这种情形，必然会向造物主求取快速改变；溧水却始终安然等待秩满。这就是我诚心敬重这两位公的原因，也是我希望执鞭随从却不可得的原因。执事远观从前金陵的事情如此，近看今日您家里的事情又如此，就应当知道该怎样处置了。诗说：‘别的山上的石头，可以拿来琢磨玉器。’又说：‘别的山上的石头，可以拿来攻治玉器。’用玉来攻玉，怎么能成功？只有得到别的山上粗粝坚硬的石头，彼此磨砺，才差不多可以成功。执事若无意于西序、东厢的陈列之事便罢；如果有志于此，那么别山之石一定在所应取之列，请从我开始。乡县距离古延很近，若您回镇时顺路屈驾来访，我十分荣幸；否则，我因拜谒季子祠，也可以求见您，只是要冒着满头大汗匆匆相见。致书真州倅、权州郑运管【次甲】我年轻时为了贫困卑微的事务，什么都经历过；年纪刚满七十，百病便一齐袭来。虽然知道您的尊贵名声兴起，如太阳照耀天空，却只能在穷僻山谷中养病，没有进见的门路。又知道我这样微小衰弱的生命，之所以能置身于天地造化之中，没有被清议排斥，全是您一门海涵春育的恩赐。我的眼睛昏花，手又颤抖，本应写一封短笺致谢，却终于没能做到。俯仰天地，只有惭愧。忽然收到华美书信，文辞灿然，礼数温厚而殷勤，情意又深厚。我哪里承受得起？反复思量，只有把回信归入典签，向主管纠察过失的人请罪，也许在我愚笨的身份上可以稍稍安心。若幸蒙您宽恕，这是我的愿望，却不是我敢奢望的。回复艾节干【庆长】

译往年承蒙您命驾经过漫塘来访，虽然我住处贫寒，不能好好款待，心中却已经十分满意。仅从您言辞之外的气度，便知道您一定不是碌碌无为、随世俯仰以求功名的人；我为我们的道统祝贺，也为乡里祝贺。分别后闭门居住，无法上书。近来江延卿从池阳回来，详细说您得到贤能使者作为依归，使者也大受您筹划谋画的帮助，我高兴得几乎要起舞。正准备借儿辈进城应试的机会辗转附上一封信，忽然令兄派专人送来。来信又有某物赐予，感激之情哪里说得尽，欣慰之情哪里说得尽。徐斯远亲近贤者、爱好学习、安于贫困、守持道义，不愧为古人。前些年在上饶校阅文章，只因能亲自得到这个人便感到高兴。您所赐诗文三册，使我回想在上饶见到斯远时，到如今整整四十年；信中三位君子也都已经去世了。我眼睛昏昏，头发斑白，在世上还能有多少日子？不觉老泪横流，充满胸臆。我年轻时没有学习，中年闭门养病，又抛弃书册，不再关心人世事务，原以为可以守着这样终老。诸贤误以为我有才，过分地相互推挽，使我屡次承受荣宠。而且容台是掌管礼乐的部门，更不是懵懂无知古今的人所能进入的。我已经尽力上呈辞免的文书，又写信向一两位亲旧祈请，希望一定能获准；来教实在合乎我的心意，怎敢不敬重佩服。听说考试以后您一定回去，更高兴有承接书信的机会。其他事情姑且略去，令兄承赐的书信已经另行答复。秋色正好，贤者在途中，本应动静都受到神明护佑。愿万福同来，彼此再作寒暄。谨慎保养身体、珍重饮食起居，是我的祝愿。回复滕主簿【嘉】多年分别，无非时时想着什么时候能见到君子。恭敬收到您的亲笔书信，礼数过于厚重；若施加给所尊敬的人，我这个衰老浅陋之人本来不值得承受，但仍深深感激惭愧。又问候秋来情况，旅途有神明护佑，台候起居万福，欣慰之情哪里说得尽？我昨天听说您束装经过淮西，以为一定会稍作停留，怎么归骑如此匆忙？我平生的知交，十分之九都是淮西罗致而来；迎接他们时恭敬而有礼，知交中多不敢违背，但到达不久便离去。如今详细品味途中所作两大篇，虽然其中意旨另有所属，但您浩然的气概，也由此可见。诗说：‘他们来求我，好像唯恐得不到我；抓住我如同仇人，却又不肯真正用力。’史书称孔北海仓促之间也能取得士人之心，但士人长久以来却不愿附从，难道真是这样吗？‘勿止’二字，一个是圣学的门径，一个是圣学的深奥堂奥。所谓止，是止于至善之地，已经不能再有所增加。至于‘勿’之后的工夫还很多，必须达到这个境界。来信所说借助‘勿’来止息妄念，我私下认为并非如此。人若能止于至善，妄念早已除去了，您以为如何？随信附上赵婺倅的书信。他的侄子安吉大夫上月末因一场疾病去世，实在可伤。王山阴到任数月，上官很器重他，但也困于应酬，我们彼此因此不能继续通信。冬季中旬若能践行踏雪叩门的约定，实在荣幸。向东归去时还会有余暑，路途中请多多保重，这是我的祝愿。回复新武进张尉【文德】我每天在绿蒲青苇之间等候您的归舟，以为若来拜见，必定排在其他客人之后；忽然收到您的教诲之函，恭敬得知您已经接受除授文书，迅速回到锦里，使林泉改换面貌，门巷增添光辉。台候起居万福。我与你有四十年的砚席旧交，欣慰洗涤之情不能自已。只是我探候不敏，又加一层惭愧。敬想尊友兄凭借超群的才华，负有勇往直前的气概，挥毫落纸，正声足以和《韶》《濩》相谐，高韵足以激荡天鲸。应当掌管东观书籍，执笔于掖垣，这些都是仕途荣耀的起点；如今却屈就于警曹奔走的职务，实在是自取清贫。正因为职位是自己廉取的，后来授予您的便显得过分优厚；金沙、鸂鶒之类的祥瑞，自古便有。我要拭目以待。即使王阳结绶、贡禹不再出现弹冠相庆的事情，我私下仿效他们的喜悦，也有不能自已之处。还没有准备一件物品进献祝贺，厚赐却先行到来，先施之礼已经极尽周全。我哪里承受得起，只有惶恐感荷。暑月不敢扫门迎接，以免招来褦襶之讥；谨向您高明的居所致意，并请侍从代为问候衣着冷暖。回复赵御干 自从居住乡间，听说有人从京城来，便立刻心动神惊。如今您正在朝廷之中身佩缨饰，我哪里敢上书，只能怀想而已。张女婿递来您的书信，情意恳切，像小官侍奉上位者，不是亲旧之间所应有的礼数。我恭敬得知正值炎夏，您忠勤办事受到护佑，尊候万福。至于尉职，如今做官颇难，西班尤其不容易，必须有尊贵而贤能的人主持，才容易有所作为。如今您确实得到了适宜的依靠。我病容衰鬓，与十多年前相见时相比，更觉得丑陋；又生性疏放直率，处在仕宦之中，虽为君子所知，也为小人所厌恶，所以归隐的志向浩然兴起，再也无法遏止。当初我将要归来时，钱丞相、卫大参执掌政权，想用掌故一职安排我，命令也已经下达。我以自己属于官员，若得到掌故职位，必定会被认为是入京考察后才取得，不如暂且授予岳祠，日后再陶冶任用也不晚。承蒙二公相许，我于二月八日奉祠归乡。回来才两个月，四月八日又下达堂审的命令。第二年又蒙庙堂把尚未赴堂审者的姓名下发催促，我因卑贱的疾病已经显露在面貌上，不能再出仕，于是拖延至今已经十九年。当初刚归来时，须发没有一根白的，如今却没有一根黑的了。难道在血气旺盛强壮时不出仕，等到血气已经衰弱才可以出仕吗？听说大参多次在丞相面前借力相助，却不知道山林中的人凭什么能得到这种待遇。我私下猜想，大参把一代的风俗当作自己的责任，厌恶世俗的贪求，因为我大致不向别人求取什么，所以被您赏识。但世间不向别人求取，也有两种情况：一种是似乎可以为世所用却不屑于求取，一种是自知不能为世所用因而不敢求取。像我，正是自知不能为世所用，所以甘心退居乡野。请您亲自趁公务之暇，千万向大参明白说明。若强迫我出仕，既不能胜过别人，又不能谨慎少言、减少过失，必定会成为大参门下的拖累。辞免文书再次上呈，其中语言狂妄僭越，舆论一定沸腾。山林之人哪里懂得朝廷的体制，放纵意气极力直言，怎么会有合宜之处？还望大参回护，使我不至于获罪。我旧作三篇，因而抄写给王大监，请令女婿录呈，过几天看一看。近日暑气正盛，京城想来尤其炎热，千万请多多保重。致书胡伯量【泳】

译我入秋后仍受暑气伤脾，正闷闷不乐。听说前面的事情，恐怕吴大夫来不及写具端正的文状。令亲敬予丈一生自我保养有道，想来也没有料到事情会突然发展到这一步，所以家中事务都来不及安排。前些时候听契兄说，敬予的两个儿子并非同母所生，所以他妻室之中不能一概看待。如今他的亲生儿子既然已经成为门下女婿，就请契兄和您的女儿千万协调内外，使四方朋友无从议论，全靠二位勉力而为。我们乡里的社仓稍稍整齐，听说朝廷中不时有人议论。如今存米本来还不到几千石，议论者已经说多了，深怕稍遇水旱，必然产生摊派扰民的祸患。小蟹庄近来如何？石头已经运到吗？请借风不要吝惜寄来消息，以慰我孤寂。回复恽上舍【子肃】相隔百里，数十年来往来不断。郑乡中竟没有一天能有雅士相交，事情实在乖违可叹。忽然收到您的长笺，幸蒙赐教。恭敬诵读，您关于困穷与通达的辨析写得很详细。我年已六十，难道还没有察觉吗？然而我是庸人，连独善其身都做不好，还想兼善天下，做得到吗？执事的议论，使我惶恐，不敢承当。不过我听说，既有身体的穷达，也有道的穷达。古人固然有粗饭饮水而终身快乐的，也有身着紫衣朱服却忧戚不安、仿佛一天都不能安居的。穷达究竟在哪里呢？执事在太学中有声望三十年，至今仍在乡里传授道理。所谓先生门下，必然有值得尊敬的人存在。我虽病老，仍然承受您的教诲。脾泄了几个月，最近才稍稍痊愈；身体羸弱，提笔仍然颤抖。姑且写此答复。致汤德远【鎭】二月初，我到丹阳探望母舅，回来后拜访，承蒙您两封信的辱赐。我知道事情不必等我答复便已决定，只因因循拖延没有上书，记得寒食后刊刻文字。戴生经过希墟，想着机会稍纵即逝，不能错过，便草草写一封信奉答，又写了几句话问候。晚秀王翁既然传授给戴生，有一天见到他说将向执事祈求、请求您出售他的技艺，我便替他说明：我的书法不是末流小技，而是作为先容之资。于是他把信索回。昨天经过云边，也想到我懒惰成性，又已经置身于世法之外。可是世道越来越薄，交游越来越难，志趣相同、操守高雅的人，像执事这样的，在乡里实在不多见。诗说：‘心中确实爱着他，怎么能不说出来？把他藏在心中，哪一天能够忘记？’这正是写我此心。忽然收到您亲笔书信，欣喜得知暑令刚刚开始，今晨尊履受到护佑，万福。临川唱和帖使我得见前辈风流，令人叹息仰慕。端砚小巧而精美，拜受下来，也给陋室增添光彩。朱氏书必须和《中庸章句》或问一并看。我接连得到两本，一本是如今尤郎中在衡阳刊刻的，一本是杨通老郎中在龙舒刊刻的，也都看过一遍。现在把龙舒本同来本一并送上呈给您，恐怕您想校对异同；如果没有差误，希望把现在所送的本子还给我，因为想拿来给儿辈看。朱氏的书近年来广泛流行，如今身居要津的人，多自称曾经常到先生门下、承受先生教诲；但他们趋向乡俗、行为偏差的仍然很多，令人叹息。诸书之中，只有《近思录》尤其切合学者的日常实践。前些时得到几本，都转送给学者了，如今剩下的一本几乎不能割舍。我想晚秀那里一定有很多本，希望拿一两本放在申义斋中，与学者共同阅读；如果没有，还望告知我。我有一位朋友处有此书，应当设法求几本来。申义斋的规模想来已经建成。我托丹阳赵令请善书者写‘真清’二字，字要大到八九寸，希望您向晚秀说一声，请他转托求取。这两个字本不应转托别人，是他想用来警戒自己；我也勉强替他写几句话系在下面，却不敢让它成为银钩铁画的累赘。我近来得了脚病，一直不能接待客人，每天只是服药，展纸写字像蛀鱼一样，终究又有什么益处？无从相见，只有勉力学习，以昌明斯文，这是我的祝愿。回复士友【姓名已失】我从乡里王去非那里听说，执事喜好古学，实行古道，以古人为自期，却无从求见，心中像悬旌一样无所归宿，渐渐将要淡忘。忽然承蒙您不嫌弃我衰老浅陋，赐下论心之书，十分感激，也十分荣幸。又问候秋来情况，品味道义的美味，起居安适，欣快之情无法估量。世道既已衰落，中行之士越来越少；世间有一种人像拴在车辕下的马，置之不论也不足为道。东汉京城诸贤却把自身看作秋叶，想亲手援救天下溺水之人，这也实在奇特。然而考察当时，大多只是听闻风声便景仰，任意行动，少有深谋远虑、回头审察，彼此切磋如圣门所说‘临事而惧，好谋而成’的；那么后来的事业，也不能只算作他们计划得当。我与执事没有一天的交游，您却寄来书信，便想让我贡献一点微薄的见识；这种道理十分古老，这种义气十分高尚，我不肖，哪里承当得起？但我曾读郭林宗、黄叔度的传记，仿佛有所契合，想学习他们却未能做到。不知您认为如何？听说田园仅能自给，估计稍加经营，必定可以有余裕。前辈的风流难以企及，但到了敲门乞食的地步，便觉得气象衰败萧索；总要不至于达到这种地步，才算得宜。您以为如何？古诗说：‘努力崇尚光明的德行，以白首作为期限。’谨诵此诗，代替节令问候。回复项宜父【一】两地相隔遥远，分别的日子已经很多了。宜父每天游历京城，遍交当世知名人士，却仍不能忘怀我，专门写信来问候。何况我退居乡里，天下知音又有几人？他不能不对宜父拳拳相念，这就可以知道了。敬悉入冬以来，您的行旅平安，谨致万福，实在欣慰至极。承示拟古诗，和先前所示的几首相比，更觉得浑然成熟，没有模仿的痕迹。从今以后应当完全抛弃晚唐诗风了，您看怎么样？陵阳先生为先公撰写墓志，笔法严谨整饬，令人敬佩赞叹。先公真可说是不死了，足以供人子庆贺。令亲武进大夫赐来书信，并且示以先令娣安人的墓志铭刻本。我私下以为，大夫并非没有力量刻石，却把它托付给一尺多长的木板，似乎也是有缘故的。夏兄信中所说的，除这些以外再没有听说什么，幸请知悉。至于来信说曾经惠然答复濮氏之事，我全都没有收到。试着询问此事，所赠的青柑，我还记得在稽山时，是故人谢古民专门派人送来的。如今拜受您的赠物，不但更加感激您的恩德，怀念旧友的情意也随之而回；姑且有一点东西寄托心意，请不要笑我寒酸浅陋。恐怕武进大夫会替我转达，实在是彼此相隔遥远，不知何时才能相见。愿您为斯文努力，这是我的祝愿。二

译我听说嵇叔夜说过：“我一向不善于写信，性情又懒于作书，因此得罪了世俗。”我承蒙您殷勤来信，正是因为您看重我，我却只略略写了回信，实在罪有应得。所仰仗的，是您不是世俗之人。我听说您常到令亲那里去，令亲说与你同住且相距很近，来往频繁本来就是应该的。他也有亲密的朋友吗？士人活一世，如果见识稍有不同，就一定不肯与草木一同腐朽。何况像您这样明达爽朗，不是普通人可比，希望您努力进取。那种官高位尊、世俗最看重的东西，并不是真正可贵的富贵，希望您对此仔细辨察。希孟谢丈年轻时确实很有英气，不幸被利欲蒙蔽，浩然之气不能充实，却专凭血气行事，所以常常不能令人满意。然而他的天分之高，也不是别人所能赶上的；如今晚年如此，家事又如此，实在令人叹息。或许他的遗孤还可以扶持成人，只希望乡里人顾念他。相隔千里，正如古诗所说：“道路阻且长，防面安可期。”只希望您厚爱他，帮助他昌盛并远大其事业，这是我的期望。答复朱丹阳令嗣 我这个退居林下的残年之人，与你家从来没有一天的交往；先大夫到我县任职时，也未曾同金坛有丝毫关系。我前些日子率然写了几句话，只是替乡里发言，并且痛惜上天不保佑善人、贤能的县令长不能在这个世上施展抱负罢了。您这样郑重地来信致谢，实在不是我所敢当的。佛教传入中国以后，老子一派也跟着仿效，丧葬祭祀的礼制大为破坏。仙里儒学先辈所讲明的道理，如同日月高悬；您是儒家之人，因此安葬亲人也一定自有正道。难道忍心把有限的财物用于没有益处的费用吗？活人需要供养，死者需要安葬，这两件事的重要轻重大致相等；而您家上有尊亲，又有诸父，那么供养活人就更加困难了。只希望您精心思考，谨慎实行。正值寒冷时节，途中还望抑制哀痛、保重自己。我无法当面致意，面对纸张，拳拳之情不能自已。答复陆秘书令嗣【鎭】我顿首再拜。秋季已经过半，风露凄清，敬想您穿着丧服，身体尚能安适。诏命刚刚颁下，尊亲一切安好，谨致万福。我已经在令伯朝奉丈、令兄判院的信中表达了不敏之人的谢意，不再重复叙说。共同听闻皇帝有诏，因为先正安抚秘书的盛德流传在人间，恩禄延及未能继承父业的后人，作为明时失坠的典章，特意颁下优厚恩泽，以表彰能够继承先贤的人。凡是有所知闻的人，都深深欢喜感戴。敬想太夫人幸而因儿子显荣仕进，世交之家又因禄养能够惠及双亲，俯仰之间，欢慰无穷。只愿您依凭深厚的家世德行和精粹的家学，更加不可自满自足，而要寻求师友的帮助；不要顺从流俗，而要探究圣贤的深意，终于登上世代所重的科第，进一步开创长远事业。颂美仰望之情，实在说不尽。谨代我向堂上太夫人致拜，千万恕我不能尽意。答湖南陆提干【前人】我年老意懒，像您这样亲密的朋友，家中也长期没有修书问候，只有思念之情驰骋远方。忽然收到您的专函，惊喜得几乎折断木屐，赶紧拆阅。春天将尽，天空清明和美。如今莲幕正需要人才，瓜期将至，您又要赶赴神职；无论前后，尊体起居都万福。我同您交情虽厚，却没有机会见面；相交虽切，却未曾得到亲承教诲。因此对于您的德行纯粹、才业丰茂，都不能完全了解。所知道的，是您拒绝与赵氏联姻这一件事；若不是立志高尚、守义坚定，谁能做到这样？实在敬佩赞叹。今后还应谨慎选择师友，明辨义利，使最初的节操更加光明，借此洗去近年来淫靡奢侈的污浊习气，这是我的愿望。湖南帅余丈简约严正，值得敬重，一见您定会另眼相看。我虽听说他的风采而喜爱他，却遗憾未能相识。故人林自知任湖南酒官，在他的幕府中，烦请代我致意。这位兄长也爱好贤能、乐于行善，一定能替我在余丈那里先作引荐。料想这次去任便会谋求荣誉上的改任；然而仕进本来有定数，终究不在过分经营求取，安于平易之处等待命运，自然会有知己者赐予优厚待遇。仆仆奔走，急忙拜谢，感激铭刻于心。我独居无聊，姑且有一点东西寄托心意，比不上您赠我美玉的厚意，实在惭愧，应该怎么办呢？因对令侄未能拜读来信，只好借怡集作为引子，实在是家中犬子们各自向您问候起居。我年纪已近七十，眼睛昏花，手又颤抖，不能再写楷书，所以来不及亲自阅读您的来信并作答，还望您体察我在路途中承受的深厚情意。《漫塘集》卷六

译钦定《四库全书》《漫塘集》卷七　宋刘宰撰　劄子 上史丞相第一篇【谢除借令及改秩添倅】私下认为，季秋时节正宜谨慎调理，天空澄澈肃穆。敬想大人功在社稷，恩泽滋润百姓，一心一德上合天意，百神都承受其职掌，尊体起居万福。我是山林中的卑微士人，仰望您的光辉风范，遥在九霄之间；想凭姓名自行通报，却没有门路。然而天地一气调和，万物都得到适宜，这是谁主持、谁维系的呢？我虽然见识粗浅，难道不知道归向仰赖吗？只有大丞相独自运转天地化育的大权，协助成就乾坤的创造，亲自扶持皇帝的车驾直上天路，使四时调和如玉烛之光，使万国仰赖金城般的守卫，这真是宗庙社稷之幸、天下之幸。我愚昧不肖，年轻时虽妄想建立功业，中年得病，便放逐自己于山巅水涯。圣主登基，善类云集，我虽衰病卧倒，也不禁跃然而喜，愿扶着拐杖，和衰老病弱之人一同游玩嬉戏，共同观看德化的成就。没想到我也在受到奖拔的人数之中；既然已经陈述情由引退，达到两次三次，您仍然使我骤然脱离选调的等级，越级辅助大府。这件事对国家是空前的典章，对士大夫是创见，对我则是非同寻常的遭遇、世所罕有的幸运。怎能不立即恭敬接受，以赎此前违命的罪过，并且努力自勉，以报答大丞相特殊而透彻的知遇？只是我骨寒命薄，疾病不能勉强，平坦的道路就在面前，却被自己的脚束缚住了。〔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一人〕 只希望大丞相推行涵养天地、养育万物的仁德，深深哀怜我而曲意宽免。这样我得以保全患病的身体，遂行退居田园的本性，实在是再次承受天地生成养育的大恩。即使身体死上九次，我又怎敢忘记？又听说施恩必有报答，这是万物的常理。我疾病日益加重，年纪也已老去，自料终究无法亲自表现自己，只有一些私下的忧虑和过虑，或许可以补助议论中尚未涉及的地方。敬想大丞相在先越王执掌国政时，位居辅弼之列，先帝时又辅佐太子继承大统，所受眷顾倚重同于先越王；两次任职台司，不等席位温暖便又被召用，晚年乘安车，执防灵寿杖。为孝皇出任宰相时，天下仰望，都说将留下来辅佐天子，没过多久，却荣耀地穿着衮绣归来。因此福禄寿考达到了人臣的极致，德业功勋也传给了子孙。如今大丞相辅佐两朝已经十九年了，却不敢有一天放下这个重担，和先越王一样，这是为什么呢？难道不是因为功名已经盛大，权势已经隆重，想要保全自身退处，却不能如愿吗？我私下认为，提出这种说法的，是左右前后那些只替自己打算的人，并不是替大丞相谋划。大丞相使用爵禄赏赐，没有党派偏私；施行刑罚，没有令人怨恨；尊重贤者、任用能人，不骄傲也不吝惜。因此虽然在位已久，上下都没有厌弃的心意。一旦您提起衣裳离去，皇上一定会说：“这个人曾经建立大功、奠定大业。”礼遇不能不隆重；公卿百官也一定会说：“这个人曾经掌持国家纲纪，遵守朝廷法度，对待士大夫极其公正无私。”礼数不能不丰厚。这样恩义有始有终，身名都得以保全。当世士人一定有人能够作歌诗颂赞，把它刻在美玉上、绘在绢帛上，使万世以后的人羡慕赞叹、敬仰追慕，认为再也无人能及，这又有什么可疑的呢？如今议论不涉及这些，只拘泥于眼前：有人提出不同意见便忿然不悦，庆幸意见相同便罢休；担忧事变发生，庆幸事情平息便罢休。用爵禄束缚人，恩意也有穷尽的时候；用刑罚威势压制人，势力也有屈服的时候；用智术防备人，事情却常常超出意料。在这种时候，左右前后的人志得意满，都将各自选择对自己有利的道路，那么大丞相又有谁同您分担忧患呢？我自从患病废弃以来，能够自得其乐；虽没有爵位的安稳，却没有危险逼近自身；虽没有富贵的快乐，忧患也不能进入心中。我常常希望把这些话献给居高位者，却没有门路。想到左右前后的人中，希望逢迎取悦者很多，能够不顾忌触犯和畏惧忤逆您而直率陈说的人却很少。我便借着叙谢的机会，草草写成一篇短启献上。如果有幸放在您座旁，偶尔浏览一番，从而引发您的思考，那么大丞相就不会认为我这个疏远卑贱的士人毫无益处。我受到大丞相越级擢拔的恩德，不能没有报答；否则将来追悔左右之人不能把意见全部说尽，我也会后悔自己没能及时进言而毫无益处。因此不顾身份地位，竭尽愚诚。大丞相如果果真能够追随赤松子游历，寻访绿野堂的胜景，从容往来于天台、四明之间，探访先越王旧日经行之处，我即使衰老多病，不能穿戴整齐，也仍希望头戴幅巾、身穿短褐，在道路旁拜见您，以自附于宾客之末，陈说我不胜爱戴和辅佐之情。至于言辞不成文章、书信不合格式，那是野人的常态，也请您怜悯体察。第二篇【谢除直秘阁宫观】私下认为，夹钟之气应时而来，四时调和。敬想大人接受显赫册命，增辉于泰阶，喜悦充满神天，庆祥关系宗庙社稷，尊体起居万福。我是林下的残年之人，去年就不自量力，借着上奏控告谢恩的文书，冒昧陈述食芹和曝背的微薄心意，九次顿首献到黄阁之下。自知狂妄僭越，本应受到诛斥，大丞相不但赦免而不诛杀，反而赐下答复。若说“我只是认为你可嘉，而不责怪你”，那么《易经》所说的含弘光大，本来就是大丞相的盛德；《尚书》所说的广泛接纳、普遍施行，也不过是大丞相余事。我不配承当这些，只感到感激和畏惧，从此数月不敢把侥幸得到的福分视为常情。后来又有冒犯，归心于元宰，实在同天下一切含气受生的生命没有不同。今听说您凭盖世功勋晋升为师垣之副，使这个君主成为尧舜之君，这本来就是大丞相平生的盛大心愿。先向您学习，然后才做您的臣下，这也彰明了天子今日所以圣明的原因；既然道德完备、实际功业又同名声相称，就应当命令一出而雷动风行。仰望您受到的体貌礼遇更加尊崇，岂只是君臣相互喜悦而已。当今执笔之士很多，应当有人创作歌诗，传播于金石之间。我已经老了，写这封短启略微伸展燕雀报答的诚意，幸请垂察。我只是一个平庸浅陋的人，昨天还由州县属吏跻身容台属员，由合录的资历越级担任大府丞佐，又脱离选调、领取祠庭俸禄，这一切都是委曲安排以便利我的私情，超越常格以作为对我的宠遇，全出于宏大的造化，不是等待我请求。若我不是心如死灰、形同槁木，难道不知道感恩吗？只是中秘寓直，是朝廷用来表彰在外任职有功者的职位。我在疾病余后，才刚刚更换官秩，怎敢冒昧居之？我已经倾尽愚诚，再次请求停止免除，最终还希望您怜悯而听从。调和天时的法令，不应向主持辅弼、调理政务之地请求；屏风以内的问候，也不应由我这样的寒微疏远之人发出。对前者是冒渎，对后者是僭越，我害怕这两种罪过，不敢把自己同他人相比，只能仰求您怜悯体察。第三篇【辞直秘阁】

译私下认为，孟夏时节谨慎调理。敬想大丞相辅佐两代君主，建立百般功劳；皇帝念及功勋，上天保佑一德。我恭祝尊体起居万福。昨天我不自量力，借显册颁下之际，修饰自己固陋的文辞，为宗庙社稷庆贺，并且陈述请求停止误加恩命的心情。我料想您的光明一定会照察，难道唯独遗漏了这件事吗？月份屡次更替，我谨慎仰瞻您的风采。仰想大丞相把天下安危放在心上，把人才的消长作为自己的责任。凡是有抱负、有长处而纷纷前来的人，已经都安置在朝廷重要职位；那些困顿而居下位的人，也不愿让他们老死沟壑。即使像我这样愚昧的人，也被振拔起来列入其中，那么比我贤能的人就可想而知了。从去年四月以来，我承蒙恩命授职，辗转控辞，忽然已经过了一年。最后您体察我病深、才无所用，授予祠官，使我可以放任于山林；又以华贵官衔装饰我，使我区别于乡里。朝廷的恩意已经到了极点。如果我还固执愚见，不思考怎样仰承并报答造化曲意成全的心意，那我就不是人了。我已经恭望宫阙遥谢，只接受奉议郎主管仙都观的恩命。至于中秘寓直，实在不是一个刚刚脱离选调、向来没有朝廷功绩的人所敢承当的。我谨再次冒死陈述，期望一定能够获准。伏望大丞相慈爱，允许我申说，即刻垂怜答应。四明山水是胜景之地，平泉的美花佳木，排列栽植、彼此掩映，都欣欣然仿佛有所等待。荣归昼锦、光彩焕发，正是这个时候吗？我的病稍有好转，还能亲手种树写字，穿青鞋布袜，在长公、少公之间听候差遣，只等您下令。答郑丞相【谢除太常丞】季秋时节谨慎调理。敬想大人任用群臣，陶铸成就万物，至诚贯通天地，喜悦遍及神人，尊体起居万福。我自从退居乡里，混迹于渔夫樵者之间，平生旧友如果地位稍显达，便自量身份不敢写信相通，哪里敢凭自己卑贱的姓名通报于您的光辉门下？近来郑重写信致谢，只是像候鸟昆虫一样感受天地生发的恩德，不能自已。大丞相连微小之处也不遗弃，随即如回声般答复；我区区愚诚，还把这看作景星庆云偶然照临，并非可以多次得到，如今所受恩遇竟又超过此前。公卿不向宾客作揖，将相不向人低眉，这是旧例。何况边境尚未安定，军情每日传来，而大丞相独自运转造化之权，理应从早到午连饮食休息都顾不上，哪有空暇在多次接见之外，亲自挥笔写信，使光彩照临于柴门寒舍和我这个衰病无能之人？我私下想，您的盛大心意实在无法以近常之理来评论。古人用千金购买骏马的骨头，于是千里马来了三匹；我衰病无能，犹如死马，又有什么可谈报答的呢？我私下以为，当世那些有抱负、有才能而退居山林溪谷的人，一定会听到风声便奋起，为圣明时代效力，所以我不敢只为自己一人庆贺，而是替天下庆贺。他年轻时读书做士人没有成功，于是离开去做官吏；做官吏没有成功，又回乡做百姓，学习农事和园艺，也同样没有成就，哪里能知道当世的事务？如今殿中王御史、密院尤检详，都同我有旧日交情；侍郎度公、尚书李公、陈公，是我的同年进士；故人洁斋袁先生曾把我列入荐士名册，如今京尹袁公又是他父亲门下的弟子。因此六七位君子过分推举牵引我，以表达他们亲旧之间的私情，其中言辞多有过誉，望大丞相察知。我近来拜读您的亲笔，又承镇江府把省劄抄发下来，命令准备轿乘、随从等，并且派官员到门催促我启程。这是本朝空前的典章，更不是我所能承当的。我当即具写公牍发回本府，并另行申报省中。我想到自己年轻时多历艰苦，晚年百病交攻，目前最苦的是腹脏疾病，每天发作三四次；如今畏惧威严、害怕获罪，谨急忙治疗，稍有减轻，便星夜奔赴宫阙。只是又恐怕命薄而遭遇艰难，突然先死于朝露，无法表达微小的报效之心，辜负宏大的恩遇，所以冒昧先写信致谢，先陈述我的愚诚。我听说帝王盛治，没有超过虞舜的；虞舜左边有禹，右边有皋陶。王道盛治，没有超过成周的；成王左边有周公，右边有召公。下至汉、唐，也只是萧何、曹参，丙吉、魏相，房玄龄、杜如晦，姚崇、宋璟两两相承，被称为贤相，其他人都不在其列，难道不是天下极其广大、政务极其繁多，不是一个宰相所能专任的吗？敬想大丞相以讲学来辅佐皇上，接续道统的传承；以勤劳来辅佐皇上，恢复基业旧有的规模。您的精忠可以贯通日月，纯诚可以感通神明，本来就不是汉唐诸相所能企及，正可与禹、皋陶、周公、召公同列。然而自从您被任命为宰相以来，宰相的席位左边仍然空着。有人说大丞相贤能，不愿让名位超过前人；有人说大丞相谦逊，常希望后来者居于自己之上；又有人说，议论任命宰相是君主的职责，不是大丞相所应当说的，应由皇上主动提出，或由别人启奏。私下认为，这话若由皇上提出，就表示皇上另有意向，委任并不专一；若由别人提出，就是进谗言、制造离间；只有由大丞相提出，才是内心最真诚、天下最公正的想法。但如果顺从左右的言论，就不能提出；只顾眼前小小的利害，也不能提出。只有大丞相卓然奋发，具有超越当世的见识，不被左右言论牵制，不被眼前小利小害扰乱，那么禹、皋陶、周公、召公的功名才或许会再次出现在今天。我如果还没有死，那么余下的岁月没有一刻不是拼死报答知遇之时；否则，就算犯下不可赦免的罪过，即使不被杀死，也将忧惧而死。只希望大丞相记着这件事。古人说“寒日边鼙急”，现在正是时候：应当惩治各位将领败军的罪过，体恤边疆征戍的劳苦，以警戒其他人，巩固我国边防，使天下得到安静和平的福分，这是全国共同的希望。除此之外，我不敢私下献上颂祝祈祷之辞，仰请大丞相明察。通报王中书第一篇【塈】

译私下认为，近日秋风吹动井边梧桐，香气催促篱边菊花开放。敬想大人身在经筵帷幄，每天承受清问；又在道山词掖，统领群英。上天保佑斯文，台候起居万福。我近来因为传闻未能核实，难以修书，专门派人上门叩问。随即承蒙赐答，不仅感念情谊深厚，也叹服您精力有余，能够如此不知疲倦地应酬。以前我遇见一位故旧，他说您任县令时眼睛已经昏花；等到任给舍官，夜里阅读录黄，书写细字也不困难。只是中午疲倦得厉害时，必定伏在枕上休息一阵；后来有时连日连夜应酬，竟不曾打盹。如今看您门下精明到这种程度，才相信他的话不假。难道是自从悼念亡妻以来，独居所练就的力量吗？还是上天确实在帮助您呢？乡村仆人已经回来，郡中又专门派人送来差劄。使君来信非常殷勤，我妄自猜想其中必有缘故，不胜惊异。我本来辞谢借令，却突然获得丞郡之职；原本处在七阶的最底层，却越级升入朝廷任官。金陵是留都，又是回家乡的便道，恩意之厚，远远没有先例可比。只是凭乡里传言相助，怎么竟承受这样的恩宠？感激之情无法言说。但我的病不能勉强，义理上也不安心，只得恳切具状申明。万望您曲意设法，使它立即停止免除，不要再有公文下达，使我喋喋不休，坐受不可测的罪过。我静心思量，如今世上的士大夫寄食京城，每天登临显贵门第，想要升一级半级而不可得的人，哪里数得清？我是什么人，竟然这样侥幸冒进？如果致谢的信把自己看作普通人，只是一味讲述古今、称誉盛德，那也就只是个普通人罢了，岂不是辜负了这非同寻常的遭遇？我每次斋心端坐，十天之后才写成一篇启、一篇劄。除了致谢之外，一概不敢涉及时事，只议论出处进退的道理。启中还引用一两个故事，劄中只以丞相和先越王为说。写成以后焚香告知天地，然后才敢发出。区区心愿，只希望万一能够使您有所感悟。我料想书信即使尚未送到，先越王在天之灵也已经知道了。此前承蒙您答应替我转达，我自知若不是您的台座，也没有人能够把它转达。谨一并申省状求情，请求不要斥退我；若能免遭斥退，实在是承受您成全始终的恩赐。我没有什么东西可以寄托心意，专门派人到茅山买了少许芋头和栗子，包裹起来准备带去。乡村仆人恼怒地说：“不要白白让我背重物，又让守门人取笑。”我便收回芋栗，对乡仆说：“替我向守门人致意：凭中书这样的门第，竟有送芋栗的客人，而且连芋栗也不敢送进去，难道不是很奇怪吗？” 乡仆不明白其中的意思，于是我亲自把这番话写在信尾，用来博得一笑。关于节制精神、涵养性情的道理，您已经自己领会了，我也不敢再赘述。乡仆回来时，只求您批回一纸史馆文书。一并请尽快批收，不必烦劳染笔作答。二 私下认为，隆冬之初，一场雨便带来寒意。敬想大人主持国家政论，振举朝廷纲纪，宗庙社稷积储祥瑞，台候起居万福。我近来依仗您的眷顾，喋喋不休地冒昧打扰，连山间的芋栗也恐怕会玷污您的清德，所以没有让乡仆带回。承蒙赐下亲笔书信，在事情发生之前就谆谆教诲，周到详尽。又重重拜受您从四川寄来的馈赠，使我孱弱的身体得以稍稍延续寿命，既惭愧又感贺。后来又从递送的文书中收到您的教诲，以及丞相的答信，知道中书为人忠诚，始终不变。大丞相宽厚地对待下属，不遗弃卑微之人，尤其令人感慨。我做了三十六年的选人，如今是六十岁的老翁，分席渔樵已经二十年，哪里还会有仕进的愿望？一朝天降命令，使我不经过举主便升入朝廷任官，不经过亲民官任职便辅佐大府，这是国家非常的恩典、大丞相特殊的知遇、中书推举扶持的力量。我难道不知道感恩，却还一再坚决辞谢吗？实在因为我命薄数奇，性情又多违逆，所适合的不过是吃蔬菜喝清水、枕石漱流、不与世人交往，仍然战战兢兢如履薄冰。一旦出仕，穿上官服，侍奉上官，参与听闻民事，其中有多少意外？何况我所感染的风毒之病渐渐像恶疾，已经不是从前侍奉教诲时的情形了。陈居士全都看见了这些情况，因此我只想终老田间，做太平时代的幸福百姓，已经两次写成祈求哀怜、请求免职的文牍。朋友却责备我，认为君主和宰相如此知晓怜惜，中书又这样为我开导说明，怎么可以不略微陈述曲折情由？因此我又写了一状，一并请求转达。希望中书全部过目，赐予处置。如果您认为丞相能够彻底了解我的心意，不把我坚决辞谢看作忤逆，那么希望您最终替我向上请求免职。或许您觉得我的意思有未顺之处，那么暂且以后状请求访医治病，这样眼下不至于过分违拒，过两三个月后再从容说明。只希望中书推成始终的心意，深思而审慎处置。偶然得到一只小古铜香炉，谨拜上，希望借此表达佛门以香致敬的心意。如果有人献金猊、宝鸭，愿您引用这个典故来谢绝他。赵玉父监盐回来后说，朝廷官员中像中书这样不接受馈赠的，只有一两个，更令人钦佩。寒冬将至，谨献上为世道珍重身体的祝愿。答王中书第一篇【前人】私下认为，一阳即将复苏，爱日温暖如春。敬想大人作为禁中近臣的仪表，文饰皇帝的谋略，台候神明护佑，起居万福。我近来乡仆回来，又从递送的文书中接连承蒙您的宝贵书信，正惭愧没有门路致谢，专使已经到门，再次拜受您的亲笔，辞意恳切，无非是曲意替我安排出处进退。古道不实行已经很久了，士大夫一旦身居显要，对山林卑贱之士又哪里放在心上，而中书独自这样拳拳在意，这是古人盛德之事，没想到我亲身见到了。承蒙颁示省劄和告命，其中劝勉的殷勤、奖誉的过分，都是您一力促成的。我不是木石，哪里敢忘记？但我还有危急迫切的苦衷，不敢不预先禀告。我昨天多次承受朝廷颁下的差遣，惊恐不安，于是想到过去承蒙堂审之命，曾以疾病为由具状请求，并且准备就医，等痊愈后便启程。后来疾病没有痊愈，于是辗转幸免。近来再次依照这个意思申奏：一是仰承约束，不敢直截了当地陈辞，以免辜负造化的美意；二是这份状文并没有实际执行的安排，认为可以留在省中，不再下达。不料给假一事反而自行催促期限，听闻命令后震惊灼痛，因而寝食不宁。所依靠的是中书如同两重青天在上，一定能够始终保全我。所有告命我既然还不敢恭敬接受，谨且寄存在县库中。如果我的卑贱疾病果真有逐渐痊愈的趋势，却还执迷不悟，不立即恭敬接受君命，那就是禽兽一类、没有君主的人；即使加以斧钺、投入鼎镬，又有什么可推辞的？万一疾病确实不能医治，也希望中书庇护覆盖，朝廷哀怜我，曲意满足我的愿望。我这样喋喋不休地冒犯请求，听凭严正处置。犹如婴儿不能不向母亲倾诉情意，只希望慈母一并怜悯照察六气的运行；中书实在是辅佐调和四时的人，我不敢再赘述调养节宣的祝愿。二

译私下认为，近日五彩祥云呈现瑞兆，太阳运行渐长。敬想大人仰观天运，辅赞皇帝谋略，使众多正人朋集而来，使群阴收敛退避，光明和乐，四海同享太平。台候神明护佑，起居万福。我隐居田里，没有机会随同庆贺，客居之际陈述乡里的风俗，谨献上千岁眉寿的祝愿。案件审理已经结束，正是朝廷大力施行善政的时候；过去施行得过分的事情，如胡评事等事，应当赶快设法扭转，这对中书来说很容易。我区区出处进退，承蒙中书介意关怀；前次使者回来时，我写了草率的谢信，正如诗所说：“中心藏之，何日忘之。”我的疾病本应服用祛风的药剂，原本想求速效；但凉药服得太多，反而损伤脾胃，每天吃不了多少，气息奄奄，深怕辜负您推举扶持的厚意。等假期稍满，再继续具状禀告。今天因乡里赵玉父前往盐场，先把万一的情形控告陈述。通王中书【前人】私下认为，年华将近晚春，万物的情意已经回到春天。敬想大人总掌筹划政务、执笔论事的职责，推行陈述善政、闭塞邪说的忠诚，群臣都信服，百灵森然护卫，台候起居万福。我近来因乡里赵监盐前行，附带进上一封信，料想已经呈达；之后没有继续致敬，又过了一个多月。奎宿、壁宿的光辉洒下装饰万物，万物无论早晚都仰望它；士大夫平时受到职位身份的拘束，常常拍掌扼腕，惆怅有怀抱却不能申说。如今中书以心腹大臣身处喉舌要地，经筵帷幄、机庭宥府，都可以循级而上，卷起衣袖直言，必定不忍只迎合所好、随俗沉浮，使百世以后留下追悔。像我这样有心却无力相助的人，深深赞颂并寄予微薄的期望。自十月末承蒙下达给假调养的命令，我便遵照吩咐急忙医治；由于所患疾病多服凉药，药性稍微过量，几乎堕入鬼录，赶紧服用温药，才得以稍延性命。然而面容憔悴，身体羸弱，已经不能再出仕了。骨寒命薄，说起来令人悲痛；因假期将满，迫不得已再次具状陈述控告。伏望您哀怜，曲意向掌管造化之地代为进言，说明我的本心并非故意固执、沽名激愤；请允许我守着原有官职退休。若还不忍心完全弃置我，那么暂且给我一处岳祠，这实在是承受您始终生成保全之恩。我本来准备等到来年开春再行禀告，但因为状中所说的事情不是显达官员在岁首愿意听到的，所以趁年节尚未结束，借乡里的符尉到选之机附带呈上；或者请您把它交给省中属吏办理，或者只需辗转免去再次烦扰您的宏大恩德，一切听凭您的吩咐。答王中书【前人】私下认为，阳春布施恩泽，万物欣欣向荣。敬想大人主持国家大政，仰承上天，天助忠诚，台候起居万福。我自从符、赵两位朋友出行后，再次进上禀谢的劄子，并陈述恳切心意；之后没有继续致敬，如今又过了一个月。我时时仰慕您，抬头望向璇霄，看见奎壁星光灿然，便借此自我安慰。承蒙专使颁示省劄，又赐下亲笔，开导我尚未觉悟之处，教诲我来不及想到的地方，纤细周详，无不曲尽；这些话我藏在心中，哪一天敢忘？实在不是笔舌所能描述。改秩授祠的命令虽不是我敢承当的，仍敬遵来示，不再引辞。中秘寓直，是朝廷用来表彰监司、郡守有劳绩者的职位，我究竟是什么人，竟敢冒昧承受？即使有赵昌父的先例，我这个寒乡晚学之人，哪里敢奢望达到赵昌父的万一？申状中的字字都是真实情况，不敢虚饰；若能再借乡里舆论的分量，赐予怜悯允准，使我不至于三番两次冒渎，那就万幸了。去年腊月竟然打雷，野鸡全都惊叫；如今二月初一，雷雪交作，虽不知道这预兆究竟如何，但总不会是祥瑞，也必定是有原因才这样。中书同丞相情分深厚，应当设法辅佐他，趁此机会改变过去的事情，顺应人心以挽回天意；否则将来稍有不顺，或许不能不归罪于您。中书爱护我胜过爱护他人，所以我对中书的期望也不是对他人可比。只希望您努力而行，那么我和天下一切有生命的人都将共同拜受大恩，这不只是您个人荐举授官的私恩。我轻狂直率，死罪死罪。通王中书第一篇【前人】私下认为，春季已经过半，花事正盛。敬想大人举持全国的大纲，辅佐君主走在正道上，喜好正直，这番心意上通神明。台候起居万福。我同樵夫渔父一起吃饱饭、鼓腹而游，在山巅水涯之间时时思量，我们这些人所以能够如此自得，不正是由于元凯承受华勋的缘故吗？既因生在这个时代而庆幸，又因曾经执鞭追随您而自喜，竟忘了自己身处远方、分别已久。近来修写一笺，感谢专使屈临，言辞不能尽意。过了十多天才写成，又收到丞相的启、劄各一通。其中劄子想表达感激的真情，是我亲手书写的；任性挥洒之余，笔势纵放，字也写得很大。只希望丞相按情理体谅，超出常格处置；否则反而会因轻慢而招来罪过。我对世俗的念头已经空了，贵贱荣辱都不在意。然而前日所受宠遇的超越、恩意的曲折周到，丞相施加给我的本来已经深厚，而中书在前后推举扶持、左右维持我的恩德更是极尽。我不是木石，难道能没有一句话表示感谢吗？我已经裁成一篇短启，却又重新想到：中书不把我当作普通人对待，我又怎能把自己看作普通人？因此虽然写成了，仍没有送出。昨天收到纸帐，曾经口头作了四句诗，匆忙之间忘了写进去。近来又承蒙赐给我《草堂诗》，实在敬佩赞叹。因为陈居士尚未出行，终究没有唱和，现一并抄录送去，幸而可以博您一笑。只是恐怕“心地清凉”的句子旁边，会有皱眉不满的人。您叔叔全国博近来可好？学省虽然清贵显要，恐怕不能解决饥饿；是否也可以持节出任地方官？闲暇时幸请替我致意。足够缠绕乡村集市的东西，环顾四壁却没有一样可以进献。乡里自酿的醋酒各六尊，谨拜上。酒味淡而且苦，一定比不上新赐的黄封酒；不过确实是无灰、可以入药的酒。二

译昨天乡仆回来，我既拜受您屈尊赐答的书信，又领受珍贵的馈赠，还得知乡仆旅途中的费用全都出自您家私库，不胜惭愧感激；没有立即写小札致谢，恭敬仰望之情又过了两个月。到了夏季五月，南风接连带来凉意，敬想大人作为禁中近臣的表率，振举朝廷纲纪，台候神明护佑，起居万福。我听说上天对待万物，按照它们的材质而加以厚待。我正当壮年可以出仕，却被疾病困厄；承受起家之命，却又被行动困厄。将要倾覆的时候，竟是天道独自主持、维持，使已经防止的得以成功，使已经枯萎的重新荣盛；这是上天难以做到的事，却是中书容易做到的事，我实在太幸运了，感激之情应当怎样表达？只是贴职一事，终究不是刚刚脱离选调、向来没有劳绩的人所敢安心承受的。公状中再次冒犯，伏望您在掌管造化之地替我说一句，说明我的真实心情，以天地鬼神为证，并非敢有丝毫矫饰虚伪；特请依从我的请求，以安置我的末路。否则，接受不应接受的东西，只是身外的荣誉，根本不足以遮盖内心的惭愧；一时的幸运，反而将成为无穷的羞耻，希望中书深深记取。奉议郎主管建昌军仙都观的恩命，我已经依照前次申报，仰望宫阙遥谢，恭敬接受完毕。您的教示我已另写单劄，致谢丞相的信谨遵嘱亲自写去；希望借一位使者一并转送，并将申省状送给枢密使。我过去未曾通报姓名，如今也写短启致谢。又恐您想知道选人的印纸：过去因保管不慎，已经批毁；如今侥幸升迁改任，已经是过分的期望，哪里敢再请求改发？切勿烦劳使者。想到乡里的符丞回来后，说中书的自处方式同在县斋草堂时没有不同；即使服食器用也没有改变。地位尊贵却能安于贫俭，使人钦佩赞叹。中书的清廉俭朴既根本出于天性，又因为家属不多，生活所需本来就很少，凡事都再三节省，使世人仰望您如同一段清冰置于凝风寒露中的玉壶，难道不是很壮美吗？这是我的一点愿望。通王侍郎【前人】我私下认为，孟冬这个月，和暖之气如同春天。恭敬地想到您承受新的恩宠，居于禁中要职。上天保佑斯文，愿您的起居行动万福。近来我恭敬地听说，您卸下了中书舍人撰写制书的劳烦，升任天官冢宰的副职。纲纪建立，官吏知道有所畏惧；考察人才公正，士人便有了归依。凡属缙绅，都深深吟诵称颂。我疾病缠身，余生虽已不再有弹冠待仕的想法，然而替天下庆贺时，竟高兴得手舞足蹈。只是我连月不能登门问候，并非不仰慕您如泰山北斗，只是有时中断罢了。道行于朝廷和自身安居岩谷，情意虽同，身份却有不同，我不敢轻慢地冒昧进言。如今正承蒙您的体察照拂，士人得逢时机已经难得，得到职位更为难得。侍郎正处于君臣贤明相遇之时，居于朝夕参与谋议的职位，理应提出公正深远的议论，为国家祈求上天长久保佑国运。我身份疏远卑贱，本不应进言，只是私下奇怪如今世上，君主和宰相所施行的无非宽大政令，公卿所提出的无非忠厚之说，而郡国的政务却一味聚敛，苛细如牛毛，催逼急迫如星火，强行掠夺如同盗寇抢劫，巧取豪夺甚至超过小商小贩。这样广泛地搜求、丰厚地取得，本应使国库有余，足以为将来的需要作准备，却又往往从早到晚战战兢兢，担忧仍然不足。不知道是什么缘故，我深怕一旦发生警报，这些人连谋求自身都来不及，哪里还有闲暇替国家筹划？只希望侍郎深深想到这一点，把它告诉君主和宰相；像这样的地方，早些加以处置，不要使我日后冒领知言之名，那就是天下的大幸了。我因为承蒙您的知遇不同于他人，区区报答之心也应当不同于他人。于是借贺信的机会，冒昧表达愚拙的诚意。阅后立即付之一炬；除此之外，谨向您致上为国家珍重、长寿的祝愿。《漫塘集》卷七

译钦定四库全书 《漫塘集》卷八　宋刘宰撰写劄子 通知镇江傅侍郎【伯成】我私下认为，季秋这个月，金秋之气高洁明朗。恭敬地想到您镇守国家要冲，替朝廷分担忧虑，上天神灵共同辅助，愿您的起居行动万福。我是草野中的下士，往年随公文到稽山，恰逢您建立台阁，得以陪随左右。当朝廷颁布统一礼制的诏书、执政者向上推荐三人时，众目睽睽，都把我的进退看作荣枯。我究竟是什么人，竟能玷入您的奏牍？报答国士知遇之恩的心，至今仍拳拳在怀。只是事情与志愿相违，懒惰和疾病相继侵扰，一回去养病，三年光阴就过去了。其间听说您统领军政、政绩有成，朝廷催促召回，于是从掌管农事的职位升任谏官之长。您的道即将施行于天下，我非常替当世高兴。不久又听说您升任春卿的副职，出镇南方，您的道将施行天下，恩惠却又收拢到一州，我又替当世惋惜。我的喜悦和惋惜都是为了公义和当世，并非偏私于一人，所以不敢修饰言辞来表示私人区别。《诗经》说：“高山仰止，景行行止。”又说：“中心藏之，何日忘之？”这些话正是我对侍郎的心情。乡郡连年饥荒，百姓无法生活，皇上对此十分忧伤，另选贤良的牧守；您率领千骑来到，欢欣震动全城。何况我曾蒙您知遇，怎么能不伸长脖颈，怀着登门拜谢的敬意？只是书信拖欠未写，表达诚意也落在众人之后。即使拔尽头发来数说我的罪过，仍怕有所遗漏；然而我这点心情还有可以谅解之处。您开府之初，众人都振奋仰望，而我作为门生故吏，便飞书投帖前来拜谒，和有职位的人争先恐后。也许侍郎没有忘记往日情分，借此在言辞上给我些方便，那么就会影响众人的视听；也许这并非退居之人所宜，所以我犹豫畏缩，直到今天。如今政令已经取信于民，规划也已确定，我才敢把姓名通报到记府。仰想侍郎主持此道，裁量人物，正如匠人制作木材，不会拿斧斤砍伐社坛旁的栎树；又如单父观察鱼，不会捕取阳鱎来迎合吞吸。像我这样不才的人，或许还可列入您宽容假借的范围；否则我的罪戮已经有余，我哪里敢自行开脱？以正直之道取得功名而不被权势屈服，面色严正地立于朝廷而不被高爵厚禄诱惑，这是侍郎伟大的事业。您前往建宁，本可说是登上锦绣白昼般的仕进阶梯，却仍俯身来此，难道是因为北府地位重要，近年来事务和财力衰敝，不愿逃避艰难的缘故吗？您到任以来，已经减免拖欠的赋税，放宽防禁，减轻征收，省除拘系，古代循吏的政务大略已经施行了。先前连年旱荒，路上饿死者相望；如今家家有余粮，禾稼已经登场，妇女孩子安宁，家庭兴旺，这种召来和气、招致祥瑞的局面，究竟是谁造成的？千里之外承受您的政教，百姓歌唱而舞蹈。我幼年侍奉先父，靠笔耕糊口，经过二十年一点一滴积累，才得到三顷田地。父亲去世后，全部拿出来交给兄弟。回到浙东，又买了百亩田地，从此靠它自给，即使遇到往年旱灾，也免除了啼哭号泣的祸患。只是疾病日益侵袭，学问日益衰退，志气日益颓丧，已经决定同渔夫樵夫交往，不再能够和缙绅并列。辜负了当初推挽我的好意，因此自己惭愧。即便如此，侍郎门下本来就有值得尊敬的人，难道会屑于计较那些不能完全做到的人吗？我估计您考核政绩之后，就会计划入朝觐见。那时我或许可以陪同父老为您送别，在丹阳道中拜谢您的恩赐；现在还远未能趋前承教，谨先致上为世道珍重的祝愿。回知镇江史侍郎【弥坚一】我私下认为，恢台之月，白昼漫长，风气清爽。恭敬地想到您在堂上，面向北方镇守国家要冲，以善政招致和气，上天赐予美好，愿您的起居行动万福。我不过是一个卑贱士人，禀赋浅薄，又得了深入膏肓的疾病，意气消磨，混迹渔樵之间，听百姓传诵您的政绩，说过去有拖到终身仍未判决的诉讼，如今剖析裁断得一干二净；过去有多种科目一起催征的租税，如今几乎全都减免搁置。纲纪张举，官员不敢怠慢；防禁严明，吏役不敢欺凌；奸猾之徒有所畏惧而不敢作恶，善良百姓有所依恃而不恐惧。大家都举手加额说：‘没想到今天又能看见古代循吏的政绩。’我有幸生在其间，很想率先乡人，到黄堂之下谢您的恩赐；但我的卑贱疾病更加严重，形貌日益衰败，即使乡里曾命我前往，也不敢前去，难道能无缘无故登门吗？敢说您盛德兼容，谦逊自守，特意屈尊派人来访，赐给我教诲的书信；落在纸上的文字如云烟般争辉日月，又实际赠送丰厚财物，并以美酒相助。王弘、檀道济当年对陶靖节也不能同时做到这些，我究竟是什么人，竟能承受这样的厚待？只应铭刻在心，永远发誓不忘。侍郎的名望德业如此重大，大概应当在朝廷、机庭、宥府任职，而这些地方也多有空缺；朝廷召您复出，海内都翘首以待。我私下看您的深心，是体念国家、爱护百姓，把内外一视同仁，似乎不会吝惜稍作停留，以使这邦得福。我既然没有办法趋前进见，只能徒然深深感激；又听说尹铎治理晋阳，不是把百姓当作供养自己的蚕丝，而是把它作为保障，赵氏最终依赖他而得以保存。古人考虑事情深远、谋划成效长久，就是如此。伏愿高明洞察细微，探究幽深，远远超过尹铎；这里的百姓既然已经饱享仁政，只希望您不要改变这颗心，已经宽厚的地方再加宽厚。将来对外挫败远方的冲击，对内巩固我们的边防，也许会在这里有所依赖，那将是我的大幸和愿望。其余颂扬之辞以及替乡里祈求的私情，您大概已经听厌了，我不敢再冒昧烦扰，伏乞明察。二 我私下认为，盛夏正当中，甘霖正令人期待。恭敬地想到您勤勉奉行宽恤百姓的诏书，竭力解除民间疾苦，专心一意地为民奔走，愿您的起居行动万福。我是田野中的平民，住在乡里，追捕催征之事还没有涉及我；每天能够和樵夫牧童歌咏您的德政，快乐地度过余年，实在有万般幸运。只是侍奉长官本有常礼，唯独我因疾病而废弃，望着黄堂仿佛望着方丈、瀛洲仙山，也深深惋惜自己凡骨不能成仙。我一个人没有什么可以称道的地方，近日承蒙郡博士不嫌弃，来信告诉我使君将要修撰方志，以此增重本邦，命我搜访前辈的品行政绩，用来帮助汇集编纂。后来县大夫来访，拿出所收到的台翰，也这样说。只是我年老末学，哪里足以了解前人的言论和往行？但因为把奉命视为荣宠，不敢推辞，勉力做了一年，幸而已经完成，题名为《京口耆旧传》。因是私宅中的纸札，都是草草缪误地缮写，不能保证没有差错，不敢直接送达，谨交给郡博士处。倘若您的幕府能够收上去，大略过目一番，再赐下几句话置于篇首，或许借您的品评题识，足以流传不朽。我冒昧陈述请求，惶恐至极。侍郎任职此地两年，各项废弛事务都已兴举，议论者认为完全恢复了承平时期文物制度的旧貌，实在美善盛大。文昌职位空缺，四海都倾心仰望；本地人拳拳相望，预先担心不能长久私自享有您的大恩。或者古人有话说：道行于朝廷，天下就承受恩赐。只恭敬奉行迅速召回的诏书，成就辅弼君主的盛大功勋，我和海内众多士人每天都伸长脖颈等待。三

译我伏地拜读您的书信，得知您在我寓居的县邑设立赈济局，不嫌弃我，委托县令和县丞与我讨论利弊，由此可见您怜悯百姓，把百姓的饥溺当作自己的饥溺，谦虚地接纳下士，忘却士人的卑微。我愚钝鄙陋至极，凭什么承受这样的礼遇？想到我年轻时没有疾病，在尘世间任事，曾经很用心地研究这件事。中年得病，多次试服三年艾，最终仍未痊愈。如今不但形貌改变，心志也已经衰败，因此闭门谢绝人事，全部荒废，哪里还能出入官府，参与荒政呢？希望侍郎体察这一点。即便如此，老马不能再任鞭策，但毕竟曾经认识道路，谨将所著《荒政编》一册献上。书中从头到尾，细节都很完备，都是我少壮时亲身经历的，不同于道听途说和主观臆说。请交给赈济局讨论其中内容，估量出一条办法，另纸抄录出来，务必特意送呈您过目。如果其中言论可以施行，我虽然不能亲身列于办事人员之中，实际上却与参与听闻最后议论没有不同。否则，如果所说的本来就是错误荒谬的，那么所行之事也可想而知，侍郎又何必取用这样的人呢？关于应准许的使牒，另已具备公状申报在外，伏乞明察。通史尚书【前人曾居沧洲】我私下认为，盛夏之月，气候清爽如秋。恭敬地想到您身居文昌之位，光辉连接上相，退居祠禄而安逸，四海倾心依归，愿您的起居行动万福。我是寒乡下士，自从您奉召从京口还朝那天，得到您的一封书信，表达燕雀庆贺高厦的敬意，叙说犬马眷恋轩驾的诚心。不久承蒙您亲自答复，如今已整整一年了。我家困居穷山，仿佛坐在井底，却还能用来自慰的，就是保存着您的书翰，常常如同五彩祥云覆盖在头上。尚书的道足以济世，义足以匡正君主，德足以垂范风俗，忠言嘉谋足以告诫天下后世。只是因为与大丞相亲近而引起嫌疑，收拾行装离去，海内因此失望。然而忠臣即使身在田野，仍不忘君主，何况您身居三公之位，登上八座之列呢？外间传闻，在国势危疑、人心涣散之际，您说出了别人难以说出的话，补助公卿大臣所不能及之处，使国势由危转安，人心由散复合，这全都依赖尚书。尚书虽与平原草木相伴，与午桥风月同游，但功劳在于社稷，恩泽施于生民，本来不会落后于朝夕参与谋议、日日进言献策的人，实在盛大，实在盛大。我才质不聪颖，命运多舛，正值壮年却得了风痹之疾，形貌改变，从此不能再出仕。嘉定初年，朝廷改革更新，我首先承蒙堂审之命，后来已经以疾病推辞了。怎么能在血气正强盛时辞去荣宠，却在血气已经衰弱之后再求荣宠呢？尚书念及我曾是属地旧人，不顾我已沉沦，想委曲成全我；所以在圣天子开始求士时，首先加以论荐。朝廷根据所荐之人来观察人物，也没有再加考察，便让我列在缙绅之后。我究竟是什么人，竟得到这样的特殊待遇？《诗经》说：‘中心藏之，何日忘之？’说的正是这种情形。但我自我揣量正如前面所说，实在不能勉强出仕；如果辜负尚书的厚恩，又更加使自己叹息。有人还说，我之所以受到知遇，只因为十八年忍受贫困而不出仕；这更不是我敢承当的。喜欢富贵而以贫贱为羞，难道我和别人有什么不同吗？假使上天再给我些年岁，一朝疾病痊愈，那么守关击柝，我也不以为耻。即使像韩吏部那样三次上书，像张师德那样两次登门，我还会认为太少。希望尚书明察。我已经再次详细陈述实情，上书推辞，请求终老于渔樵之间。因而提到二三位有志同道的士人，他们可以供朝廷采择；只是久居山林，不知分义，竟敢这样妄自发言，估计一定会获罪。然而我本来甘心承受。拙作三篇，都是十年前写的，录下送去，聊供一笑。我区区愿意尽忠的诚心还有很多，这些话不敢立即全部说出。暑天只祈愿您涤除烦热、获得清爽，以养育上天的和气，成为我大宋宗社无疆的福泽。我每逢进食都必定祝愿潭府列位仙官，这并非寒微之人敢于献上的话。听说旧日治理之地有差役事务，我怎敢不恭敬承办？按道理我应当修饰文辞，以表达对知己的感谢。只是僻居没有便利的传递途径，我又不是善于伺机求便的人。同里赵和仲侍郎的儿子在穿山碶盐场任职，他家僮仆出行没有比这更方便经过此处的了。谨写下这封信来叙述内心的一点诚意，万一能够送达。通知临安赵尚书【师睾】我私下认为，盛夏正当中，甘霖正令人期待。恭敬地想到您位居六卿之首，总掌三辅的权威，施行恩惠而取信于民，百姓歌颂，神灵赞助，愿您的起居行动万福。自从您开府之初，我冒昧献上一封信表示敬意。侯贡士回家时，听说我的信已经送达并被阅览；后来又因农桑事务紧急，您日夜不得闲，也知道京尹事务繁多，应接不暇，所以承候问安之意，不只是我不敢实行，也是实在没有机会。文昌的光辉映照三台，众目睽睽，都同样伸颈仰望。天府长久没有得到合适的人才，狡吏奸民相互勾结，视法令禁约如同不存在，把号令当作寻常之事，几乎无法治理。尚书掌印才没有多久，就立即使局势变通，奸民改变心意，狡吏吓破胆；告状的竹筒不再堵塞，击鼓鸣冤也稀少了；商贾富足流通，欢声载道；国家根基因此巩固，朝廷也因此尊严。古代有赵张三王，他们治理京兆，有的人一次任职便使弊病穷尽，有的人两次任职仍告失败。尚书如今已经第四次任职，事情越难，才力反而越充裕，这实在不是浅薄之人所能测知的。理应于是升任重用，使周公、召公的功勋不只为前人所专美；但任命诏书尚未颁下，难道仍有等待而如此吗？如今甘雨还未降临，暑气日益隆盛；尚书承受天地泰和，正要调和阴阳来造福此世，考察自身行止、涵养德性，不过是余事，我不敢多言请求。通知镇江倪尚书【思】

译我私下认为，秋天临近季节终点，金秋之气高洁明朗。恭敬地想到您收起经世济民的事业，前来施恩于疲病的百姓。万家欢呼，百神护卫，愿您的起居行动万福。我是陋巷中孤独生长的人，不幸陷于贫困，早年曾与世俗交接。漫长的风尘岁月中，没有见过像您这样刚正的人。尚书就是这样的人吗？尚书的大节如日月昭明，奴仆都知道，无须再赘述来烦扰您。《诗经》说：‘德轻如毛，百姓少有能够举起它的。只有仲山甫能够举起它，想爱护他却无从帮助。’又说：‘高山仰止，景行行止。’我心中十分敬仰。当今时局如大厦倾倒，所担忧的是栋梁弯折；回顾起来，这不是像用藤蔓缠缚那样的应付办法所能解决的。幸而有一两个担当重任的人才，但未能进入高位，进入高位也不能长久。是天意吗？还是人的缘故呢？尚书立于朝廷，天下欢欣，都说：‘尚书位居文昌之首，难道将要执掌大权了吗？’我说：不是这样。尚书所抱负、所言论、所施行的，和今天一般从政者不同。上天还没有悔改降祸，刚刚解开弓弦，覆车的旧辙却没有受到惩戒。尚书难道将要离开国家了吗？不久京口的任命果然下达。又有人说：‘尚书的道行于朝廷，天下就承受他的恩赐，难道他肯把恩惠收敛到一州吗？’ 他难道将要隐退了吗？我又说：不是这样。尚书在朝为旧臣二十年，作为法从官，并不是洁身自好而违背伦常的人；进退都合乎礼义，从容而有余裕，难道会因为谏言不被采用就恼怒不平吗？况且镇守千里之地，有社稷，有百姓，有财用，有刑罚赏赐的权柄；又地处要冲，北府兵是天下所畏惧的，孙仲谋、刘下邳都曾借此兴起。如今时局多难，得到贤人来安静镇守，挫折淮北的冲击，巩固浙右的边防，他的功劳太多了。尚书啊，还有什么可推辞的？如今听说已经选定刚日，您将要举起前导旌旗出发，这真是大幸，大幸。我懒惰成性，疾病又与命运相随，哪里还能处在士君子的行列中？因此奉祠东归，扫除在衡茅之下的踪迹，种稻艺麻作为自己的事业。闲暇时便夹着书读书，歌咏古人，不再使姓名被有职位的人听闻。尚书此次前来，我自认为虽如松苓般有远志，与您的才干大小不同，但气味相似。于是写信荐达诚意，不能自已，便裁写一封短启，另附一笺。穷居之中没有书史，只能勉强写不能胜任的文字；笔势放纵，字写得大，有时涂改，有时倒乙，并非用来侍奉长官的合宜格式，只希望您宽恕。我一向希望登上龙门，如今却受命成为百姓，服役的日期已经临近。只是疾病使我不能前往，人与人的遇合本来就有命分吗？上天还没有厌弃大宋的圣德，又重新选拔众人而举用伊尹、皋陶那样的人；无论早晚，谨先致上为世道珍重的请求。通茹尚书【烈】我私下认为，就在近日，您下属的清正官吏被选拔上来，使圣心得到滋润，上天辅助、人民保佑，愿您的起居行动万福。我不过是留下微末踪迹的人，自庚午年起，草草写过一封信，表达乡里仰慕和追怀您的心情，承蒙您赐下回信。后来浪迹江湖，便没有机会继续致敬。去年听说九重宫中寻求旧臣，一封诏书赐下，起用东山的安石，登用选部的巨源。缙绅由此振作，宗社得到安定荣耀，我替当世庆贺，手舞足蹈。但回顾自己长久放纵在规矩之外，已不敢再以姓名自通。仰望您的高尚如游泳于深渊，什么时候敢忘记？仰想您的端正安静的操守足以镇定浮薄风俗，温润的气度足以使君主归于善道，卓越的才能足以使百姓走上正理。早年在众士中居首，历任外任而政绩卓著。三纪以来声望和实际功德都很显著，如同揭示日月。因此一旦被召用，海内士人都翘首以待恩赐。这哪里是我这种随从所能得到的呢？您长期迟迟没有被授予执政之柄，已经不是一天两天了。我虽然万念俱灰，仍愿擦亮眼睛等待。我迫于手足亲情，冒昧越礼陈述如下。我旧日疾病不能再医治，只能吃粗饭、饮清水，勉强活过余年。仍希望知己得到登用，使各种政绩都兴盛，万物没有灾害疾病，让百姓含哺鼓腹，长久成为太平时代的幸运百姓。我冒昧私下祈请神灵依附正直之人，辅佐您完成长久治理的功业；其余粗略情况，因而从简。通张寺丞【镐】我私下认为，秋雨洗净天空，天色放晴，清晨明朗。恭敬地想到您脱去官场服饰，头裹巾帻回到故里，神灵依附正直之人，人们仰望您的退居闲处，愿您的起居行动万福。我每天想着到道德里的门前恭敬伏拜，赞颂您归来的喜悦，感谢您亲自来访的勤意。想到您多年离开家乡，如今一朝返回旗帜，正忙着奉诏巡视松菊，必定没有闲暇接待乡里的后生；因此我迟疑至今，不敢前往。没有什么丰厚礼物，只派专人带去，略表区区诚意，敢希望您慈爱，不要嫌弃拒绝？事情经过久了自会明白，议论经过久了自会定论。像您的声望功绩，明亮如日星，哪里是阴霾雾气能够长久遮蔽的？我私下估计，清正的舆论已有归宿，圣朝寻求旧臣、催促召回的诏书，近在早晚之间。我还来得及在您尚未束装之前，略尽一次尊德敬长的敬意，谨叙到此。回张寺丞【前人一】我私下认为，严冬将至，冬日却舒展和暖。恭敬地想到您在家乡山中从容自得，宣室里正怀念您，温和的诏书即将到来，明神共同护卫，愿您的起居行动万福。我自从往日前来致敬，承蒙您放下陈蕃之榻，摆开北海之樽，使我得以在您左右侍奉教诲，观察前后道德。承蒙您让我饱享款待数日后才归，安慰和感激充满胸怀，已经不是言辞能够描述的。我也多次和几位朋友约定共同写信致谢，只因各自出处不一，直到如今仍未实现。承蒙您华美的书信先行剥封，我庄重诵读，知道先生长者容纳接待后进的心意，曲折周详。一方面感到喜悦，退而思量自己不才，又一方面感到惶恐。回头计算您还车回归，忽然已经数月了。我私下估计，您的规划已经确定；古人所说园林的胜景、钟鼓的欢乐，应当不会偏废。什么时候我能拄杖穿履，跟随名胜之后，临风依傍吟咏，只遗憾自己没有羽翼。家中酿酒淡薄，和官酤相差不多，客人来了没有东西表达殷勤。正为此烦恼时，您乘车送来一壶酒作为赐礼，酒色清亮、味道更佳，因此更加想见有德之人的风味。铭记在心，赶紧写信陈述；感谢之意不能尽述，万一还需专门具状致谢。二

译我私下认为，凉风应合时令，残暑开始退去。恭敬地想到您心与白云一样闲适，气度含有秋日的清爽；尊贵声名更加兴盛，新的恩宠正在到来，愿您的起居行动万福。我写一封信致敬，承蒙您赐下答复。每天想着造访通德里：三径开放，要向松菊祝贺；云门不再关闭，要向猿鹤祝贺；赏心乐事一同来到，要向明月清风祝贺。只是疾病使我不能摇动心旌前往，怎么能没有定止？旧病尚未痊愈，新病又接连发作；体内被湿气侵袭，体外又被风邪袭击；两手两足都麻痹，医药还没有见效。使者正好在这时拿着您的书信到来。我拆封庄重诵读，文辞如同《离骚经》，而情意又不减《逍遥篇》。反复读了一两遍，令人意气豁然开朗，不知不觉仿佛沉重的疾病已离开身体。何况又加上丰厚的赐物，笔墨等四件物品尤其制作精美，都是文房中的上品。只是我寒微鄙陋，哪里足以相称？只能珍藏多重包裹，永远发誓不忘罢了。长者赐礼而我不能亲自致谢，只好准备谢信让儿辈代写，仓促失礼，无可多言，但情意仍在可以宽恕的范围内。上乞您体恤。某已和张端袤、王颖叔约定，等残暑全消，就一同乘小船，到喜归亭下听候差遣；不要让山神刻石挽留，实在万幸，万幸。通张寺丞【前人】我私下认为，秋季平分，残暑退避。恭敬地想到您清正的名声日益显著，美好的声誉从天而来，百姓颂扬，神灵依护，愿您的起居行动万福。我这点微末踪迹，一年多没有到您跟前，也有十个月没有修书致敬。不敢以放浪疏漫为自己辩解，只是年长年幼有分别，不敢轻慢烦扰您。您的仁心仁闻、善言善行，和西山的清爽气息一样，没有一天不在我心中。我对您的仰望越来越高，汲取您的教益越来越深；沉浸其中，感叹不已，不知不觉手舞足蹈。如今正是橘子青绿、柚子金黄、一年中最好的时候，桂树散发香气，菊花枝头也已经结出花蕾。伏想您以陶渊明、谢灵运般的胸襟，得到枚乘、邹阳般的宾友相伴，晚风夜月中接连饮酒吟咏，那快乐如何呢？然而朝廷正凝神思念您，担心谢太傅不能长久安居东山。某冒昧依恃私交，敢于陈述越礼的请求【云云】。我久已和颖叔约定游青龙洞，下月初颖叔或许成行，若如此我将顺路拜谒；其余不再赘述，仰乞明察。〔原文数字、纪年保留：正一年〕 通张潮州【前人一】我私下认为，近日寒气正盛，微弱的阳气已经复苏。恭敬地想到您即将奉召出行，诏书将从九重宫中颁下，百神前后护卫，愿您的起居行动万福。昨日我返回家乡，首先修书向您门下致敬，承蒙您允许我进见，留我饮食交谈以示安慰，感激之情充满胸怀，不是笔舌能够表达的。我每天想着展开纸张蘸墨，把万分之一的诚意写出；只是乞求祠禄的诏书尚未下达，进退失据，心绪扰乱，于是因循到今天。若事务稍闲、心境安宁，便常常如同承受教诲，在您跟前饮和养性。朝廷已经完全屏退群小，开辟并指示正道，善类纷纷前来，像您这样的名德之士，哪里能先顾一州而后顾天下？我私下料想，防卫的旌旗还未到门，您的介圭已经入朝觐见了。并非我巧言求取，只是从吴门回来，偶然得到某件东西，想到古人献美芹的旧事，冒昧拿来进献。华美宴席上陈列水陆珍馐，能得以列席分享桃李，实在大幸。永嘉棋局比其他地方制作的略胜一筹，也一并献上一副，冒犯尊贵而惭愧恐惧至极。二 我私下认为，春日将尽，生机正盛。恭敬地想到您穿着锦衣从容而行，千骑催促出发，神天默默扶助，愿您的起居万福。我没有上门问候，恰好已经四个月了；弃官归来，每天同渔夫樵夫争席而坐，姓名没有传到王公面前，按理本来如此。但像您这样德盛望尊的人，即使在门墙之外，内心也依然依归，不能这样淡漠。忽然收到您的教诲书札，欣喜洗涤无边。礼物丰厚，物品又精美，却施给我这个年老卑贱、闲散无用的人，可见您的心意深厚。我年幼卑微，身份有别，不敢陈述推辞，已经恭敬拜受。只是我才疏性拙，出门没有同伴，只想招来邻舍的渔樵朋友，共同享受少量新酿的酒。只是怕他们知道酒的来源，争席的人会避开，所以还在犹豫，未能实现。潮阳文公的政绩，数百年来没有继承者，如今终于又得到贤人；千里百姓伸长脖颈向北遥望，希望您抚慰我们。只是仍然迟迟不出发，难道是要把恩惠收敛在一州，这本来不合君主和宰相的心意吧？召回诏书即将来到，我虽然已经与世相忘，仍能抬头替天下庆贺。早晚还有些微寒，唯愿您为了世道珍重自爱。通常州赵通判【时侃】伏以凉秋九月，金秋之气高洁明朗。恭敬地想到您辅佐治理雄藩，政声显赫，愿神灵扶助您的起居行动万福。我远离颜延之、范仲淹般的贤者，转眼已经多年；极大的灾祸降临，肝胆摧裂，只能苟延残喘，以奉守灵几筵。因此即使择定吉日、清扫印信，也不能奉上一纸书信，表达燕雀庆贺高厦的心意，只能尊敬仰慕您的品格。您的天资高明，才具敏捷，又以问学辅助，以文采发挥；在当今世上施展，岂止如锥处囊中，其锋芒很快就会显现。您如同天球、河图横陈在道路上，等待着被带回去作为清庙的礼器。您到任以来，我虽未能参与听闻革新的政事，但到了京口，听使者谈及毗陵，说总制钱连年积压，正不知道该如何谋划。忽然贤者前来，亲自承担责任，而且筹划有方，从此一定不会再有亏欠折损的忧患，令人叹服不已。又见乡里到毗陵应试的人回来称颂，说您处理试院事务井然有序，也知道您像庖丁解牛一样，能够剖开大缝隙、引导大孔窍，没有什么事做不到，钦佩赞叹，钦佩赞叹【云云】。进见尚无日期，只祈望您谨慎保养身体，重视自持，以等待召对，符合乡里众人翘首以盼的希望。回临安赵通判【前人】伏以清和之气正当时令。恭敬地想到您任别驾的功绩显著于天府，为皇上所简拔，愿神灵扶助您的起居行动万福。我春天匆匆经过京城，没有来得及作为祝贺您的宾客，只写了一纸信表达自己的不才。听说信已经送达，回到破屋后只是亲近药物，未能继续问候，正极其驰念仰望。伏拜读您赐下的书信，惭愧和欣慰难以言说。您的政务才干和学业富足，远远超过常人。京城少尹，自古就是显要仕进的阶梯，何况如今由乡试而升入禁途，早晚必然如此。缙绅都翘首等待任命诏书颁下。我学浅才疏，不能有所效力，又加上疾病，形貌日益衰败，万般念头都灰冷了。从前请求祠禄，实在并非出于本心。宰相因为我过去名列属吏，必想委曲成全我；又得到您的乡里之言，冒昧承蒙堂审之命，我怎敢忘记其中源流？小官不敢触犯违背诏命之罪，只等待秋天，若卑病稍退，便每日准备出发；如果因拖延怠慢而违逆命令，有可以委曲借言之处，请不要吝惜进言，那就万幸了。还远未能亲自拜见，唯愿您珍重保卫身体，盛大地迎接新的恩宠。贺赵滁州【前人】

译伏以秋季平分，清秋之风吹来爽气。恭敬地想到您率千骑向东而来，边城为之震动，神灵和人众前后护卫，愿您的起居行动万福。我没有上门问候，又已经过了好几个月。您才思通达、见识敏锐，正逢风云际会；天下士人无论认识与否，都愿意依仗您的余光，追随您的身后。唯独我屏居茅屋，不能到车马仆从之间趋承；这样仰慕敬重，哪里能详细听闻？如今听说您承受当时特别选拔，镇守国家要冲；成命一经颁布，千里长淮便隐然有了金城般的屏障。防秋事务结束后，先生从此就要升迁了。我恭敬拜手替您祝贺，更替这个世道祝贺。我壮年抱负落寞，旧病逐渐加深，甘愿终老山园，已经再次具状申省，请求终身任岳祠之职，不再谋求仕进。只是乡邑的庄稼还没有成熟一半，飞蝗四面而来，不知以后究竟会怎样？您的令郎内机兄近来多次相见，清秀姿态和高雅风韵不愧为您的儿子。天高气清，小队出行，山川也应当为之改观。淮地百姓等待哺育救济十分急迫，希望您早日驾车星夜奔驰，宣扬布施您的德意，那就万幸了。回赵滁州【前人】我私下认为，仲秋接近月望，金秋之气高洁明朗。恭敬地想到您治理长淮，声望高过宗室文臣，催促召回的诏书即将到来，神灵和人众前后护卫，愿您的起居行动万福。我自弃于明君之时，苟且安居农圃，没有什么值得对有志于世事的人说的。想起皇甫巨源看待嵇叔夜，虽然出处不同，总不算没有林下旧交。每逢明月清风，我没有一次不和朋友遥想美好情致。您的华美问候到来，足以慰藉这种情怀。建茶和洪州大扇一同赐下，更让我感佩赏赐之意。从今以后，可以用它遮挡俗尘，洗涤滞塞的思虑，承受的恩惠实在不少。滁阳在战乱之后，前辈的风流几乎坠失。您开府以来还不到两个月，各项废弛事务都已兴办，而规模宏伟壮观，甚至超过旧日，这可以说非常困难了。同时朝廷派遣各位贤者，好比世俗厨师更换刀具，不是刀口缺损就是刀身折断，而您使用起来却游刃有余。钟鼎有耳，难道说身居要路的人肯甘心承受埋没贤才的罪责吗？听说尺一诏书已经颁下，近在早晚之间，想来您一定深感称意。升沉更加不同，无法相见，借着风谨向您致上为宗社珍重自爱的祝愿。回浙西安抚赵侍郎【前人一】伏以仲春美好的月份，时令和暖，气候清明。恭敬地想到您总掌三辅弹压之任，倡导九州富足兴盛的功业；宗社安定，上天神灵辅助，愿您的起居行动万福。我自从您执持介圭入朝觐见那天，没能率先乡人，在道路旁尽敬意。后来承蒙听说您升任从属星省，竭力治理神京，尊贵声名兴起，如同揭示日月，如同雷霆轰鸣。我在这时即使想修扫门庭，亲自执鞭充当仆役，又哪里能够做到？高山仰止，只能勤勉保持这颗心。当今世变日益衰下，通达时务的人很难得到。拘泥文法的人有时不懂变通，而善于应变的人有时又失去正道。能够得到完整之道而不偏向一端，台座难道不是这样的人吗？道路上传说，您开府以来，政事恰合时宜；不刚不柔，各得其道；不谄媚也不轻慢。鼓声不鸣而盗贼无处藏身，钩距不用而万物隐情无从逃遁；以至告状之筒不堵塞，监狱空虚。这是近年来所见最美善、最盛大的政绩。京师是天下首善之地、四方风化的根本，也是仕途显达的开端、千载功名的契机。若能更加深思远虑、放眼长远，那么欧阳修、范仲淹等贤者将由此而起，前张后王都不足道了。怎么样，怎么样？我一场疾病已经不止七年，三年艾也多次试用而无效。大概是上天要废弃我，人的力量无从施展。近年来不只是仕进的念头完全断绝，连人事往来问答也置之不理。敢说您对久交之情宽容厚重，远远超过流俗；先送来教诲书信，又加以台府的馈赠，使敝帚增加了分量，使干涸的鲋鱼得到润泽。我怎么能不感动？我又怎么能不惭愧？我每天等候您的令郎出行，准备具状致谢。因循到如今，更加辜负自己的不才，尚幸您明察。二 我私下认为，夏秋交际，雨后清润。恭敬地想到您治理天府已经成功，为圣心所简拔，即将持紫囊入朝侍奉清光，神灵和人众共同依归，愿您的起居行动万福。我病容老色交相侵袭，已不再是从前的自己；但还能吃蔬菜、饮清淡之物，以快乐度过余年，便全靠您的宏大庇护。难道不知道归来吗？自从去年曾一两次上书，后来听说当今君主酬报功劳，诏书屡次下达，礼闱选拔俊秀，兰玉争相荣耀。我本想献上一封贺信，只是身份地位不同，不敢频频打扰。至于我区区赞贺的诚意和仰慕的心情，本来并不落在别人之后。庭院梧桐上的喜鹊喧叫，幼子在门口等候；云间般的书信落到眼前，光彩夺目，带来的安慰哪里说得尽？何况又加上丰厚的赐物呢？大卿以一代挺拔奇特的才能，处在千载难逢的君臣贤明相遇之时；大农掌管国家财政，是商邑和四方所仰望的。将来即使有人知道困窘、力量竭尽，舌头破、嘴唇烂，最终不能胜任的人也会很多。大卿从容处置其中事务，不动声色，却使国家富裕、百姓充足，使强暴者收敛，奸邪者退避，告状之筒不堵塞，击鼓鸣冤也不发生。与史册记载的那些以揭发罪恶显示明察、仅仅能够勉强济事的人相比，事情的难易、美恶相差何止十倍百倍？实在美善，实在盛大；实在美善，实在盛大。淛河以西又获得一次丰收，乡间低田颇多积水，但高田却有八九成可以仰赖。虽然还不知道以后会怎样，但从眼前看，足以称为丰乐之年。全境百姓没有不吟诵歌颂您的德政的。听说使者即将返回，赶紧写这封信来表达感德谢恩的诚意；还远未能亲自拜见，切望您加倍珍重保养身体，更大地施展宏图。如今中原出现了可以利用的形势，圣上没有一意独断的心，和诸位共同经营谋划，作为宗社无疆的计策，这是您的责任。伏望勉励前行。我和海内众多士人，只有日日伸长脖颈等待。《漫塘集》卷八

译钦定四库全书 《漫塘集》卷九　宋刘宰撰写劄子 答知镇江赵龙图【善湘一】恭敬地想，某官在公务闲暇之余，振衣于尘俗之外；神明护佑先后，台候起居万福。某隐居岩谷，饮水度日，平安无恙，全仰赖您的庇护。抬头知道归来以后，自开府以来，每天都想着跟随官吏百姓之后，到黄堂之下致敬。容颜因病而改变，再也不能面对别人，因此更加自我沮丧。您的仁声与京岘山争高，仁泽与江水一同流长。某虽身处小县，却无时无刻不仰望高山、承受余泽。七夕没有酒，搔首无聊；而您在静治堂中肯分赐余酒，某整衣襟拜受恩赐，与陶渊明九日时在菊篱旁得到酒一样。虽然立即草草写信致谢，但时值伏暑，不能另外奉上一笺写【原文疑字】曲，以此自我宽解，不知您能否体察。抑制强暴、扶助弱小，治理冤屈、申张枉曲，是古代的善政。如今既然允许按时施行，事情已经有了头绪，奸猾者已经服从，善良者也已经得到安置。如果继续不断地推行下去，却恐怕会滋长告讦之风，造成对无辜者的扰害。愿从今以后稍微吝惜受理诉词，稍微减少追捕押解；已经到案的迅速审决，不要让他们长期滞留，这样或许能使治理达到最完善的境地，在古人面前也有光彩。某蒙受您的知遇太深，内心感激不尽；想要尽忠的心也最为真切。金坛上月月底，也出现了旱灾的征兆；自从使府派官吏到县中祈雨，甘雨随即充足。听说上面两个县如今仍然缺雨，乡民因此作歌说：“幕府车到便降下滂沱大雨，唯独如今才知道贤太守，最关心的还是这里。” 乡民大概因为您过去治理这里的缘故，才妄自这样想。虽然这还不足以了解贤太守广大无私的心意，但他们格外急切地感激恩德，这一点不可否认。某冒昧借此奏记，代替县中百姓诵说这些话来致谢，越礼惶恐，仰请您明察。二 近来修筑城墙的劳役，恰好碰上我的病体，白白让您放下陈蕃的榻，却没能修习孺子的恭敬礼节。回来以后惆怅仰望，想起您赐予的酒肉，已经回到舍下，却没有机会当面陈辞，只能恭敬接受而深感惭愧。每天都想着写一笺致谢，禀报感谢的话却犹豫不敢。拜读您的来信，惶恐之情深重到了极点。您颁示救灾条目，使人仰见您对溺困百姓的忧思犹如自身受溺，正与古代的阿衡相同。乡邑近十天来雨水不断，那些勉强成熟的禾稼大多已经在穗上发芽了。命令一下，阴云便散开；早晨还在反复询问，天宇已经放晴。确实知道贤使君一念上达于天，以和气召来和气，感应如同回声。还希望您平抑籴买秫米的价格，使百姓不受强行征敛；停止砍伐树木的命令，使百姓免除忧惶。这样，凡是饮酒的人都会成为饱受恩德的人，也使乔木仍然保存，不废弃甘棠之咏。某旧日曾厕身于名为仙里的地方；袁侍郎絜斋把我列入荐士名册中。听说龙图与絜斋颇有交游之雅，因此才敢倚仗同声同气，忘却身份地位的隔阂，屡次奉上愚见，仰求宽恕。三 金风接连送来清爽，万物都报告成熟。恭敬地想，某官巍然为宗室文翰，为国家的长城。筹谋军帐需要人才，朝廷正催促您入觐；台候受神明辅助，起居万福。某正想着薰香沐浴，继续修撰涓史，恭敬地专程派使者登门拜见，承蒙赐下书信；仰体您的谦逊防备，反而惭愧自己不敏。某有病不能出仕，漂游江海，以寄托余生。六龙驾驭上天，在天下张开八方疆域，必定希望远方万里、深山穷谷没有一个士人被遗漏，于是使我这个沉沦无踪的人也承蒙特殊选拔。脱离选官阶次而入仕籍，由属官而辅佐州政，升迁超越常规，回顾审察，既震惊又惶越。若不是某官念及过去承受过恩遇，怜悯我卧病在床的余生，赐下乡里荐言为我吹嘘送行，我怎么能够得到这些？即使是额头有病的骏马，也必定不能使废弃者重新起用；像曳尾于泥中的乌龟，只想终身在泥涂中自得其适。然而这份恩赐太厚重了，哪里敢忘记？魏弱翁的政绩，朝廷深知；只是因为京口是国家的要冲，若不是兼有将略之长、如某官这样的人，便无人能够担当责任，所以烦劳您继续任职以守护北门。朝廷对您的简拔任用正日益深厚，某将每天与邦人一同侧耳倾听，等待您三次受赐任命的荣耀。回信给江东安抚赵尚书【前人】恭敬地想，某官奉行天威，扫荡平定淮土；君王三次赐予任命，神明百次显灵相助。台候起居万福。某自从春季中旬奉上奏记，修书表示祝贺和感谢，知道您筹划边防很少有空，冒犯尊严会获罪，所以不敢继续奉信。只是心中的旗帜摇曳不定，每天都与那些扛戈执殳的人相继而行。五色云笺上的精妙墨迹，忽然又同秦淮岸上酿成的美酒一起赐来。尚书正值奏凯献功之时，却俯念我这个独居山林的人；正值临江斟酒之时，却没有忘记我这个对着曲车流口水的人。这份情意深厚极了，某实在担当不起，只有荣幸地感谢您下问万全之策。即使这只是尚书的戏言，但对我这个蒙您垂顾的私情之人来说，怎么能有话不吐露呢？我私下认为，自古以来要收取用兵的全部功劳，必定不是把有罪之人全部杀掉，而只是消灭他们的首领，遣散其余党众罢了。尚书如今已经消灭了他们的首领，却不设法遣散其余党众，反而让各道将帅严整军队、坚守阵地，使敌人断绝逃生希望而坚定拼死之心，这不是好的计策。因此某的愚见认为，大帅不必截断江面、修筑高台，只需指挥各位将领即可；各位将领也不必合围攻贼，只需打开他们的退路即可。那些走投无路、必死无疑的敌寇，幸而可以逃走，便会像兔子脱身一样；可是回头看他们身后，重兵已经压来，如同鸡蛋碰上石头，他们想要前进不能、后退也不能的情况，几乎是必然的。这样一来，谁还能阻挡您成就全部功劳呢？否则，大帅奋然出发，各位将领跃马奔命，重重包围四面合拢，百万军队齐头推进，还有什么敌人不能摧毁、什么战事不能取胜？但敌人只会拼死坚守城池，那么我军进退之间不能只用几天计算；既会使军队疲惫、财用耗费增多，又会使耕种荒废、禾稼无望，长期暴露在外还将兴起疾病疫疠。某忧惧不胜，冒昧借此禀报提及此事。当今之世，承担天下重任的人，谁能在尚书您之上？某愿您为天下更加保重自己；我年老多病，一天天受到侵害，无法陪随您东阁中的奇士之后，只能深切牵挂。回信给江淮大使赵端明【前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