漫塘集卷十　　　　　　　宋　刘宰　撰劄子

译那僧人的徒弟自以为配制时有秘法，别人无法知道，便靠出售此药致富。如今送上二十两，又有小琴一张，是妻子的祖父梁仲谟尚书的旧物；我不知道它的好坏，也一并作为献礼。写到这里，眼睛昏花，手也发抖，天色已经很晚了，不敢再耽搁来使。字写得不恭谨，言辞也不合体，切望您察看。相隔万里，气候也不相同，惟愿您为这条正道保养长寿。令嗣判院，想来时时能收到您的书信。判院只留在防庭，恭祝潭府大眷属依次承受吉祥。某的四个儿子都荒废了学业，所幸过错很少；因承蒙您垂问，顺便恭敬附带问候起居。复四川制置李侍郎（前人）。我谨以为，岁将重新开始，飞雪呈现祥瑞。恭祝某官大规模开设幕府，完全镇守坤维之地；华夏都听闻而震动，神明上天也都欢悦。起居动止万福。某从前承蒙一位使者带来您的亲笔信，又有丰厚馈赠；匆忙写信答复，没有尽情表达感激。此后始终敬仰您，没有一天不引领向西南遥望。蜀地士大夫不能专任整个蜀地重任，已经很久了。如今专门把全蜀托付给侍郎，形势如果不是非常紧迫，也不会到这种地步。侍郎将怎样应对呢？从前南方士人进入蜀地，凡是边防中尚不知道的、险要处尚未熟悉的、民俗尚未深谙的、民情尚未完全察知的，还可以有所推诿。如今侍郎是世代居蜀之家而任蜀地统帅，理应做到命令下达而人人喜悦，政令施行而事事合宜；否则就没有什么可以推诿的了。那些谋划国家大事的人明知蜀地事务艰难，仍把它交给侍郎，实在是想让您分担日后的责任，还请千万谨慎！千万谨慎！事情往往在眼前就要决定，却要等万里之外的回复，或许会失掉机会，责任将归于谁呢？我认为非得允许您便宜行事不可。侍郎曾提出过这样的请求吗？近年来南方士人进入蜀地，都把当地的收入搜刮一空来充实自己的囊袋；他们回去时，既使家中财物充斥，又用来满足当权者。凡是当权者的奴仆和杂役，一定要让他们满足之后才肯罢休，否则谴责就会随之而来。像这样，想使蜀道安宁，怎么可能呢？我认为要想使蜀道安宁，非把这些人全部除去不可；要想把这些人全部除去，非允许便宜行事不可。这些人全被除去，剥削军民的政策就可以逐渐革除，军民得以吐气，那么强敌就不值得畏惧，盗贼也不难平定了。侍郎认为如何？张荆门元简曾与建安黄直卿丈交游，意气豪迈，议论平正直率，足以充任监司。荆湖安抚制置司干办公事罗愚春伯，是枢密的幼子；任新淦县令未满，就被征召为荆湖机幕，任满后又再次征召担任这个职位，这并不是他的志向。我认为若让他守一郡，一定大有可观。他这个人约束自己廉洁谨慎，遇到事情又能有所担当，谨此推荐。淮东的寇乱大致平息了，大概是旧敌再次失掉机会，已经无所作为；新敌正向中原进发，无暇回头顾及这里，正是修缮门户、预作防备的时候，可是朝廷内外的忧虑却没有想到这一点。燕子在幕上筑巢，令人忧惧。道路遥远，拜见您遥遥无期，书信问候也无缘多次寄送。面对您的风采，心中凄切；岁序又将推移。愿您交泰通达，只管不断推进此道，与时势一同亨通，以使国家长寿。某不敢冒昧拜访令嗣兄弟的书信，敬想他们报效国家的诚心，不辜负家庭的训诫。某的四个幼子勉强还可以教导，只是他们的父亲没有学问，没有什么可以教给他们，如今全都成了农夫。谨恐您想知道这些情况。复李尚书（前人）。我谨以为，登高节将近，风露已经凄清寒凉。恭祝某官每日侍奉清明的君主，尽情抒发平生所学；朝廷有诏命，朝廷内外都想听闻。起居由神明护佑，万福。某近来得以在吕城道中拜见您的面容，大大慰藉了三十年阔别之后对您的尊仰之情。回到住处不久，就收到您的亲笔信；其中慰问、劝勉，情意实在深厚。某曾请求终老田间却没有实现，正惶惶不安，不知最终将归于何处，所以不敢马上修书致谢。如今又承蒙您特意派人送信，还以珍贵药物加重赠礼，这些都是老年人一天也不可缺少、而近年来市肆中完全买不到的东西，我该如何感激！某个人的情况，从前已经当面禀告，本不应再赘述。分别以来，气血日益衰弱，疾病也更加侵袭。最可惜的是年轻时养成懒惰习惯，荒废读书，偶然听到的一点知识，如今也再次健忘。事情刚经手、文字刚过眼，便好像隔了一世，和土木偶人没有差别。以这样的人让他在清明时代应聘，进入王朝做官，即使某自己不感到羞惭，难道不使当世人羞惭吗？因此我坚决不敢接受。过去所希望的，是尚书念及旧日慈恩，又因为我近来曾经恳切申诉，能够包容庇护，使我完全安稳；如今却不是这样，既加以劝勉，又郑重加以荐举，难道是尚书爱护我到了极点，却还没有完全看清我的情况吗？某如今也不敢固执自己的愚见，先草写一封信；信写成后，就想用它代替自己向君主和宰相谢辞，否则便收拾行装出发。伏乞您怜悯体察。近来听说入朝对答时提出的几条意见很能振奋人心，不知也颇有实行的吗？胜负本是兵家常事，但赏罚总应当明白。从前三京军队进入时，只是乘敌空虚，所颁赏赐过厚，足以震动视听。汝州、蔡州失败，损失了多少，却全部弃置不问，难道是不想让四海听闻，还是不愿意自己挫伤三军士气呢？尚书认为如何？某赶紧拜谢厚赐，只是身在田野之间，没有一样东西可以表达下情。丹阳药院的黑锡丸和某物一并拜纳，敬请您察收。其他事情以后再续谈，这里暂且略述。通知泉州真侍郎（德秀）。仲春的美好月份，气候温和而清爽。恭祝某官，仪仗车马已在路上，防衣从容而行，百神严整护卫，起居动止万福。某从前写过一封信禀谢，先前承蒙您当时在外旅居，允许我陈述而没有防碍；回来后又因身份卑微，自己嫌疑，不敢继续致敬。后来承闻您接连发表正直议论，如日月星辰般明亮；仰望您的高风，如山岳般挺立。至今没有见到您，这份心情又能怎样呢？恭听皇帝疏通恩典，使您就近乡里而得一郡；本应任近处却被派往远方，本应在天下人之后却先行，一州之中谁替您作了这种谋划？反复思量，令人叹息。不过您拥有千骑随从，奉迎父母车舆，穿锦衣白日荣归，头发乌黑尚未生白发，人生这种快乐又能有几多？某也不知不觉拜手，私下替门下向您祝贺。某没有学问文才，却冒昧承蒙您过分听取，命我撰写《忠宣堂记》。某冒昧承当，实在想借此进一番话，略表爱护和帮助。勉强写成之后，本想拜纳；私下想到应当在您建台时送去，不仅鄙陋的文章不相称，或许舍人迫于不得已，把它刻在墙间，意见不同的人又可能借此找到口实，所以迟迟到今天才得以派人送去。若您先前得以一阅，便将它扔掉，那就太好了。至于杜撰而不能成文，那是起初托付错了人，舍人应当承担责任。如今既然不向外展示，责任也不必再一并施加了。

译李果州、王总干都说，您的随从想要到茅山一游，某因此想在道路旁拜见，快些一睹您的风采，等候了十多天，却始终听不到车马声音。恰逢先人墓地整修，篱笆、种松、砍柴都正在这时，最终不能脱身，谨派此人奉信向您问候。泉南寓居的公，传来的阁学言论纵横洒落，不是其他兄弟所能相比。即使政事不是他的长处，让他在皇帝身边进献可采纳或可纠正的意见，也一定有可观之处；不过他也老了。希望您闲暇时为我转达拜见之意，诚心只愿您谨慎调理鼎鼐，远离声色，使身体安康、志意坚强，宏大开展长久伟大的事业。某和海内读书人，天天引领盼望。复真侍郎（前人）。深秋时节，万物丰收已经完成。恭祝某官，以礼法率领属下，以道义匡正君主；用正直的议论开启人心，用仁厚的话语使国家长久。时势依靠您的重望，苍天保佑这篇斯文。起居动止万福。某身份卑贱，姓名又不能亲自通报于门墙之下，已经将近十年了，难道是忘了您吗？病势日益侵袭，踪迹日益遥远；病越深，越荒废学业而无法自我表现；踪迹越远，越想亲自通报却没有机会。侍郎居家时有曾参、闵子骞那样的孝行，治理郡县时施行龚遂、黄霸那样的政绩；立朝敢于进言，如汲黯；持守正道、遵循法度，如宋璟。如今世上凡有耳目的人，都知道仰望您，某难道不是如此吗？新天子继承帝位，人们盼望侍郎入朝，犹如饥渴之人等待饮食，又如旱地盼雨、宝剑等待磨砺。您三篇札子入朝上奏，令人痛快地看到有人争先直谏。某也从道路上传来的消息中得到真实内容，足以医治膏肓之病，启发聋者和聩者，实在盛大，实在盛大。正要整理自己浅陋的言辞，为世道庆贺，也将为自己的迟钝而自责。友人回去时，先承蒙您寄来亲笔信；信中没有详尽说明的内容，又从友人那里听到了。高兴得想起身跳舞，内心惭愧也难以言说。侍郎当初出仕的原因，某不能完全知道；如今听说您一心请求离去，恐怕太急了吧？愿您暂且静心处置，不必急于求成。事情并非大到不可为，不必苦苦标新立异。也许君王有朝一日醒悟，事情的形势便会因此转变，这也未可知。或者，早年我曾听师友说过：君主深居九重，亲近士大夫的时候少，应酬事务的时候多；阅读文字的时候少。因此奏疏不必写得太多，文辞只需直接指明事实，使人容易阅读、容易领悟。又说自古以来君主的祸患在于忌讳过错，臣下的祸患在于喜好名声。只在文辞上追求可以流传，却不考虑君主是否能够领悟，也属于好名。一定要在外面没有追求近名的嫌疑，在内里又有弥补过错的实际，这才是上策。侍郎这片心如同皎洁的太阳，行道之人都知道；某区区想尽忠的心意只有这些，也足以见您的盛德没有瑕疵。某出仕还是退处的情况，友人一定已经向侍郎说明了。本来辞谢征召，只想退藏；如今却升秩辅佐州郡，超越得太多了，我怎敢承当？不得已，仍然申诉诚心辞谢，还请您在方便时赐下一句话，使我尽快获得准许，那就太幸运了。奏篇中间的末尾，竟冒昧把我微末的行迹缀列在诸位老先生之后，读来惭愧恐惧，简直无地自容。难道侍郎也不知道我这种人对世上毫无用处吗？听说左史魏丈与你交情非常深厚。十九年前，某曾有机会认识左史；当时在贵人的席间，正逢左史入朝经过丹阳，某恰好因公在路上，急忙叩问他的座船、通报姓名，却听说他已经乘轻舟先行，于是失去了一次相见的机会。此前我也误入荐举人才的名册之中，深感惭愧和感激。闲暇时希望您为我转达。想表达谢意，意思也不过如此。某很久没有写给上官的信了，突然整理措辞，字也写不好，还要以后再向您致敬。风露日益高寒，谨奉上谨慎调理鼎鼐的祝愿。致真侍郎（前人）。正值春天过半，寒意还没有消尽。恭祝您以个人的出仕退处担当世间安危；上天明察，起居动止万福。某自从昔年您手持圭璧入朝觐见的那天，写了一封信来感谢您先行相待的厚意，至今已经五年了。音问疏远，想来您不会怪我。国运日益困窘，人心日益危险，那么《风雨》《鸡鸣》这样的诗，大概是天下人共同吟咏的，并不只是某一个人的私情。时事方面，某所听闻的必定不如侍郎详细。张魏公平生志意广大，才干却疏略，事业上没有一件能令人满意；无论聪明人还是愚人，都把他看作社稷之臣，甚至把他比作诸葛孔明，这难道不是过誉吗？召他就来，驱逐他就走，不记旧怨，不推辞艰难，若不是至公至诚，做不到这样；他本来确实有足以取得这种评价的地方。侍郎认为如何？喜欢同党、憎恶异己，是人情共同的弊病；我觉得善类尤其严重。正因为如此，有人借口托身于同党，实际却借机营私；也有人虽非为私利，却追逐名声而不考察实际，拘泥古法而不能通达今日。古书说：“偏听会产生奸邪。”这确实是极精当的论断。近世士大夫鄙视武臣，不与他们交接；有的外表接近而内心不亲，使有话的人不能表达，有才干的人不能任用，有志向的人不能施展；一旦遇到事情，便没有可以倚仗的人，只好开始收拾世上那些一等无可指摘、却破落不堪的人，称作英豪而加以任用。这样做而不败坏人家国事的，几乎没有。侍郎认为如何？王去非被密院召去，将他的禀议带入都城，已经两天了；有人传说他得到了建倅之职，如果果真如此，朝廷一定因为侍郎深得平定寇乱的要领，想让去非当面请教、奉行您的办法，我私下估计您不会吝惜指教。某平生不善于写字，宜兴大夫传达台府的意思，想让某书写先贤祠记，只好勉强领命；拙劣的字迹玷污高雅文章，实在惶恐。某前些时托郑节夫恳求您为先墓撰写铭文，听说承蒙您答应，早晚另当专门写信致谢。如今趁宜兴的便船，先在这里问候起居。陶士衡持节镇守南方，任职范围居天下一半，仍然早晚亲自运砖，这究竟是什么意思，还请侍郎加以思考。某将老而居山林，不敢仿效小人的姑息之爱来迎合上司，谨此请求您保重调理，惟望侍郎明察。复真内翰（前人）。

译岁华将晚，太阳运行渐长。恭祝某官，以典谟、训诰一类的文章鼓舞这个时代，以仁义道德的宗旨启发君心；神明上天默默扶助，起居万福。某年老将尽，苟且生存在乡里。前些天，只能和田夫野老一起遥望西山升起，如同元祐年间人们遥望司马公。很快承闻您入朝上奏，从流传的话语和余论中得知，国家的根本大计可以不动摇，国势可以更加稳重；为宗庙社稷庆贺，区区的心情实在无比欣慰，只是敬意尚未写成一封信呈上。府阳的鱎鱼并非佳鱼，但我的心意实在可以由此表明，还请您鉴察。王副端来到，我拜领您的亲笔信；在得到安慰和感激之余，更加惭愧于自己的不敏。皇上的圣性高明，又有研习经典的功力；圣度恢宏宽大，又没有偏听的过失，实在是千载难逢的际遇。内相有甘盘旧日的学问，想来您早晚进献教诲，以辅佐您的德业，其中必有外廷无法知道的地方。何况远方的臣子某私下认为，如今国家的事情，应以多得人才为先。但二三十年来人才已经衰败，难以振兴。幸而有些人才，文才华美可观，却必定失于轻薄；才能足以任事，却必定失于苛刻。两者的优点都有而没有两者的缺点，这样的人很少；即使有，承担进退人才之任的人也很难办到。惟望内翰审慎看待此事。某区区爱护和辅佐的心意，一定承蒙您深切体察。某近来承蒙诸位贤者极力推挽，使我这样荒唐无学的人列入颂台礼乐之属；我上书辞谢未获准许，只好扶病上路。刚到平江，旧病又发作，精神昏乱，言语颠倒；身处众目睽睽之地，不能自行掩饰，实在是气血长期衰败的缘故。自己估量死期已经迫近，必定不能入朝玷污朝班，于是已经掉转船头访求医生，并把缘由具文申报尚书省，又将告命缴还申报，请求立即另行差替。深恐朝廷不能察知实情，便会获罪于不可测的覆载之下；而在内相那里，或许还希望能够保全我的性命。伏在纸上，不胜祈求叩请之至。某正在服用黑锡等药调理，估计不可能在早晚之间见效；我勉强忍病写信致谢，完全略去通常礼仪，仰乞您怜悯察看。致鹤山魏侍郎（了翁）。自从辛江陵递送来您的书信以及诸篇诗文，知道您的履历和境况与往昔没有不同，实在欣慰畅快。此后再没有方便寄信的机会，只有尊敬仰慕您。春天将近结束，百花芳香繁盛。恭祝某官，以道自得其乐，得到神明护佑，起居动止万福。某退居屏处，和往日一样，没有什么值得您劳心挂念。边境之事不知何时结束，李全这个小子还能够在淮南恐吓作乱。大概淮、浙之间的人都像燕子在幕上筑巢，何况乡邑离江最近，忧患实在很多。主帅和郡守极力搜刮，百姓生活更值得怜悯。您近来的作品应当更加丰富了，能否抄录寄给我？自古以来游历南方的士人，人品虽各不相同，大致不过两类。下等的不能久居异乡，写作《囚山问大钧》等赋来自我排遣；上等的于是流为闭目打坐、禅修自守。这两种做法都错了。详细品味您从前赐下的诗文，知道您所涵养的是浩然之气，确实不是刘禹锡、柳宗元一类小丈夫所敢企望的。若您再能守持卓然不移，不被异端乘机引诱而离去，将来仍然大有可为。使火焚其书，庐居其地，成为真正的自己，这样的事业对天下大有幸，对斯文大有幸。天下学者自张、朱、吕三位先生去世后，茫然失措，没有归宿。近来叶水心学问博大，杨慈湖性情淳厚，应当成为学者仰望的对象。然而水心的学说终究不免在“有”上误导学者，慈湖的学说又不免在“无”上诱导学者。若不是有侍郎这样大有力量的人，谁能把它们辨正过来？愿您努力，以副此道的期望。某对您的仰慕诚挚专一。复防帅魏侍郎（前人）。岁末下一场雪，足以慰藉人心。恭祝某官，屡次承受恩诏，开始开设大府；蛮夷震慑服从，宗庙社稷安定，起居动止万福。某近来听说回乡任职的命令下达，高兴得连续几个晚上不能入睡。罗季能递来去年十月您惠赐的书信，慰问周详反复，感激之情难以言说。您的七篇高文我却还没有见到，季能说随信递送还未能送达，只看到了季能斋壁记，文辞高古，字画遒劲，非同往日，更使我知道您的学业精进到这种程度，实在不胜敬佩赞叹。对于防帅这一任，我还不敢深加祝贺，因为您久居边远之地，彼此情意尚未相互信任；凡有所施设，必定一一等待回复，恐怕会失去机会；或者触发机宜便立即行动，那些心怀不满的人难道不会疑虑吗？想来您会静观天下变化，经过长久考察，事情到来便应对，决不会迟疑；更希望您审慎后再行动，使一行动便没有失误，这是我的愿望。蜀地的事情不是林下之人所能详知，从传闻中得到的消息，不敢相信。我写了一封信，托罗季能送给李季允丈，让孩子们抄录呈上，请您抽空看一遍，幸甚，幸甚。其他想说的话，与季允信中没有不同。相见遥遥无期，惟愿您为家国珍重长寿。复都督魏枢密（前人一）。阳气暗中回转，寒威仍然强烈。恭祝某官，严肃奉行上天的威命，以正义讨伐罪人；对国家情意深厚，诚心感通幽明。起居动止万福。某近年疾病很重，在朝廷仕途中只有王颖叔是姻亲，间或还不得不有书信往来；除此之外，如蜀地李丈端明，是科举同年旧交，又是五十年的知己，按理说问候往来应当频繁，却也完全没有通信。因为想到李丈出仕后还没有得到适当的归宿，所以因循到如今。不只是对相公如此，显著册命颁下，天下海内都共同庆贺。然而可以庆贺的固然重大，应当忧虑的也很深，赶紧设法解决所应忧虑的事情，以达到大可庆贺的结果，那么宗庙社稷就大幸了。您不嫌弃而宠召我，我深知感激庆幸，特意写此信详细申谢。君主和宰相委托重任于得人，在寒冷凝冻之时，天空却放晴开霁，可见人心如何。惟愿您深切体察天意，广泛聚集人和，以救济时世的艰难，开启昌盛的运势。某至诚叩谢。二。冬天到了最后一个月，寒气正盛。恭祝某官奉命专门出征，百神都奔走相助，起居动止万福。某昨天写信拜送，等使者回来，便准备乘小船前去迎候。只是还没有得到确定的出发日期，某恰好又痰疾大发作，接连几晚昏闷不清，孩子们都非常惊慌。幸好医生知道病根，急忙投以感寒药，服了好几剂才醒来。如今仍时常发作，因此人们都认为我强撑着出门，孩子们尤其担心我客死异乡。连续几晚跟随防帅，特意派人申诉自己不能前往的谢意，万望您体谅。将才从前有使人贪的，也有使人廉的；近年来却没有见到廉者。以前的赵殿帅也可以请他一同前去，即使没有发生事情，任用他也没有害处。某估计报捷立功的奏章，大概就在新旧岁交替之际。某已经老了，虽不能和诸位生员作歌写诗来歌颂功德，尚且还能趁病情稍缓，俯伏在江边迎接您的马首。其他只愿您为宗庙社稷和圣明君主保重身体，受到深厚护佑。复李校勘（心传）。

译三伏正当中，久雨使人盼望晴霁。恭祝某官身佩绶带，位列秘书府，主持斯文，神明听闻而慰劳您，起居动止万福。某是寒乡的卑微士人，还记得与果州使君分别时，拿出一部考辨旧闻正误的书，说：“这是我兄长所著。”我兄长闭门不出，不为时俗之学所左右，著书很多，只可惜您没有见到。某回去读它，凡是考辨订正之处，都是我平日所熟悉、所听闻的，认为足以垂信万世；然而连近代事实尚且错到如此。于是想到，时代没有比本朝更近的，事情没有比旧日事实更容易考察的，尚且如此，何况那些深奥隐微、难以见到的事呢？若没有博闻强识的君子，谁来订正它们？后来又得到《系年录》，读了一两遍；所以即使相隔万里，无法一见您，每次展开书卷，便心胸开朗、眼界明亮，如同亲自会面交谈，用来慰藉遥远的思念。您应聘出仕，天下海内都倾心仰望；某愿意拜倒在您的门下，难道会落在人后吗？只是因为衰病而入山更深，没有机会遇合，一封敬意也无从送达。春天侄子从都城回来，忽然拜领您的亲笔信；信中的言辞谦逊，好像施用于尊敬的人，情意亲切，又好像施用于深厚交情的人。某实在承当不起，只能深感惭愧和感激。出仕和退处是大事，您毅然奋起，私下想来，是把一代典章作为自己的责任。从前太史公因为《史记》尚未完成，承受天下最大的耻辱也不推辞；如今执事出仕，实在是荣耀，固然应当不怕停留迟延，完成一家之言，使祖先的功业和先帝的德泽万世如同亲见。这件事尚未完成，您的来信已经激发了我的浩然之志，为什么呢？从前果州使君出仕而主持校书之事，究竟应当快还是慢，本来各有适宜之处，请您仔细思量。某写书一生，年仅四十就患奇病，形貌像鬼一样，再也不能出仕。中间两次错误地承受恩典，都已经据实说明；承蒙朝廷察知并非欺骗，赐我顺从自己的愿望。今年更加衰老，志意更加颓败，没有什么值得向执事说明的。蜀地客居的兄弟，自本朝南渡以来，特别少见。近来李季璋、李季允虽相继入朝，遗憾的是没有同时在朝。如今兄弟二人一同登上显贵之位，足以称为盛事。令弟郎中闲暇时，冒昧请您代为问候起居。果州令弟似乎已经考中科举，足以替门下庆贺。近来也听说果州有这样好的儿子，家计厚薄就不必计较了。某偶然派仆人经过亲友王山阴处，因而得以答谢您先行相待的厚意。以后如有合适的使者，还当继续通音问。正值暑天，谨奉上为世道和国家祈求珍重长久的祝愿。致潭帅余侍郎（嵘）。仲秋时节，谨合时令，凉风应和节律。恭祝某官控制三湘、重湖的防务，专门统领五侯九伯的征讨；威势远播，恩惠使远近都信服。起居蒙神明护佑，万福。某的姓名列在荐举人才名册中，已经很多年了，却从来没有一天有机会登门拜见。仰望您如泰山之高、北斗之明。过去年轻力壮，如今眼光昏茫，头发也斑白了。仰想侍郎把诸位前辈的行事作为自己的老师，把六经、《语》《孟》的教诲作为自己的准则，把宗社安危、百姓休戚、世道盛衰作为自己的责任。世人正沉溺于货贿之中，唯独您清廉；世人正沉醉于声色之中，唯独您清醒。正如波涛翻涌而砥柱不移，剥落殆尽而硕果不被摘食。人的纲常之所以还能树立，斯文之所以还没有丧失，全都依赖侍郎和一两位君子。侍郎自己应当知道这些，我哪里敢再赘言。如今您镇守潭州，潭州是大的地区，距离某很远。田里的安宁与否、盗寇是否平息，某都无法亲眼知道。或者杜少陵说过，如果能让像结辈这样的人布列天下、担任州牧，那么万物都可以吐气。侍郎哪里是结辈所能相比的？承担连帅的职责，更不是普通州牧可以比拟的。湖南万物吐气，应当就在此时。田里的安宁、盗寇的平息，本来就是其余的事情。想起从前陶士衡居住在这里，功业已经有了头绪，仍然早晚运砖，饮酒也不过量。如果不是这样，肢体就会懒惰，精神又凭什么用来克敌制胜呢？如今从政的人不足以和他们谈这些，侍郎应当自己体会。世人所寄望的，在闽地是您真侍郎，在浙地就是侍郎您了。然而听道路上的人传诵，都怀有愿意尽忠的诚意，大意是说希元待人太宽，取舍或许不够精审；侍郎您自我要求太严，听取意见或许不够广泛。取舍不精，施行就可能有误；听取不广，信任就可能有所偏颇。某既没有认识两位公，不知道这些话说得对不对。但想到某从侍郎在浙西、江东任职时，就想写一封信自我通报，因循拖延了二十年，到今天才得到便路寄信。若一定要等确认这些话说得对之后才开口，那就已经晚了。因此某姑且说出来，惟愿侍郎姑且听取，也姑且宽容。某刚弃官时，没有房屋可以居住，田地也不到三十亩。已故的朋友周南仲正字怜悯我贫穷，又担忧我不能安于贫困。如今幸好有百亩田、五亩桑、几间屋，能够吃饱穿暖，并在其中歌咏尧舜。按愚见，这已经满足了，不值得侍郎替我忧虑。新任道倅刘君泉是南方人，偶然住在相邻之处；借他赴任之便，问他所经过的路，说是潭州，这是其中一个机会，于是托他附上这封信。侍郎您的任用或舍弃、出仕或退藏、吉凶祸福，不只关系您一身，而是关系天下。因此我不敢以观颐、视履之类的话来作私人的祝愿。复余侍郎（前人）。私下认为，季夏时节谨慎顺应时令。恭敬地想到某官功业足以镇定南极，声望高耸于朝廷，正当迅速升入星辰般的显位，使恩泽均布四海，台候有神明护佑，起居万福。某昨日借着便利的使者，附带送上一封短札。只是因为过去蒙受您特别深厚而通达的知遇，却一直没有说一句感谢的话，难道只是因为官位身份拘束吗？实在是因为当时年纪还轻，志气还锐利，还想有所作为来图报知遇。如今已经衰老，恐怕终身都无法自附于门墙下士之列，所以想趁着心神还没有完全昏昧，手还能够写字，亲自陈述心意。或许侍郎会追究我过去的怠慢而把我斥退，或许体谅我今后不会忘怀而笑着接受，这些都不是我所能预料的。尤其是制防归来，忽然收到您的台翰，啊，文字温厚，情意真挚，仿佛将宽赦我过去的过失而为我开启新的机会。某身负不可宽宥的罪过，却遇到意想不到的幸运，欣慰之情哪里有尽头！折俎三百，这是近世台府交邻的最高礼仪，某哪里承当得起？不敢推辞，谨先告白于先庙，以表彰知己所赐的恩意。退下来后又把它分给两三个在婚嫁方面困窘的亲旧，大家共同铭记佩戴，发誓终身不忘。近年闽江、川蜀盗寇侵扰的祸患，常推说那里距离朝廷遥远；东浙距离钱塘有多远，也有盗贼突然发生。重湖以外，四面被百洞环绕，各城百姓能抬头仰望父母、低头俯视子女，安然居住，保障百姓生活的成败，于此便可判定了。

译侍郎对内率先治理各郡，对外防备四境，其功绩也不可掩盖，实在盛大，实在盛大。不过某听说，行走百里的人走到九十里才算走了一半。如今天下无论智者愚者、贤者不肖者，都知道侍郎将有还朝之日，我私下恐怕其他地方的残余盗寇，会在帅府前后交接之际，仍有人乘机窥伺空隙，唯愿侍郎谨慎防备。大抵盗贼兴起，都是被官吏的贪婪暴虐激发出来的。侍郎有正直的资质、廉洁的操守，虽然足以率先垂范，但也必须时时选择那些难以劝告的人，加以淘汰斥退，使其余的人都有所畏惧而不敢这样做。这些话不是山林隐逸之人所应当说的；若不说，又无法表现我爱护和帮助您的诚意。侍郎正要赶赴舍人的行装，尚未有逍遥游于绿野的时期，遇到寒暖变化，千万要谨慎保重。鼎茵保养冲和精粹【某】日日与田夫野老在南乡相处，上天赐给您长寿不老的祝愿。回信给李司直【燔】。一年之事重新开始，严寒之气渐渐消解。恭敬地想到您从容居家，主持斯文，台候起居万福。【某】把▯斋当作师友，却只在仪真相聚了十天。与▯斋分别三十二年，却只通过十年前的一封书信。不仅是我衰老懒散，也是地理形势造成的。看见秋水便知道您的精神，面对明月便想象您的容色，这颗心始终耿耿不忘。伯量来信让我知道，您的德行和履历都很好；您赐下古诗近体诗来启发我的昏昧，又以音乐来扶助我的衰弱，感激而又欣慰。某年轻时便求取仕进，并不落后于别人。嘉定更化开始时，钱衞掌握政权，我已经列名于堂审之后；后来因钱衞一同离去，如今的相国还从未见过我的面。既不能赴堂，又不能在部中顺利成事，因而一直困顿失意。皇上刚即位时，丞相也怜悯我长期沉滞，赐我招徕之命，为我打开入仕之门。但某年已六十，多病早衰，手颤眼花，精神意识已经昏乱，因而不能出仕。这实在是命运困穷到如此地步。然而世人却认为我是故意沽名激愤，有人又认为我是清静退隐，这些都不是实际情况。恐怕这份心意还不能向长者表白，所以详细说到这里。隆兴距离近，听说新缺只在明年。如果地方主人迎接我，以有礼的方式表示敬意，估计我也会勉强前往。各地盗寇纷纷兴起，山林中的人忧虑还顾不上国家，只想谋求保全乡里的办法，却一直没有做到。日夜惴惴不安。尊年兄处在这里，应当还可以从容应对。愿借着风教侍者相见，恐怕很难期待。谨上为世道长久昌盛的祝愿。年家眷属聚集，恭敬地祝尊长幼辈依次获得春日福祉。儿女们依次问候起居，并致以和惠之风。所谓字砚的东西称作端溪，谨以此奉献。回信给袁知县【乔】。王春之始，景物全新。恭敬地想到您感受雨露滋润，惊叹日月流逝迅速；我攀援哀号而无穷尽，神道宣扬灵异，孝履文福。某不肖，虽然来不及登先阁学侍郎之门，但名字列入荐士名籍之中，便早已是门下士了。阁学侍郎去世，如梁柱毁坏、山岳崩颓，海内都沉痛不已；某略有知觉，难道独独不如此吗？既伸长脖颈向东遥望，为当世悲恸，又加倍为失去知音而自我哀悼。宇宙虽然广大，我还能和谁同道而归？因此精神恍惚，废弃事务；鸡絮之奠既不能勉强完成，想效法古人续作《薤露》之章来为之挽歌，也只是由于自己不敏，竟将用什么话把自己列在诸位兄弟之中呢？只是这颗心至死不变，那么先阁学在天之灵，一定能够察知。您惠赐书札，又封示慈湖先生所撰的铭文，我恭敬诵读，感动流泪。随后叹道：先生的道德高尚而美好，即使他去世了，也还有不会消亡的东西存在，有什么可悲伤的呢？朋友之间传闻的送终制度，以及兄弟居丧的礼仪，内外都做到了，足以不愧古人，高出一世，实在盛大，实在盛大。祥祭除服的日期不远了，届时将把孝心转为忠心。如今事情的是非、国家的安危、世道的治乱，我想兄弟们已经思考得很深，讲论得很熟了。粉饰空洞的言论，却对实际没有救助；树立微小的异说，最终又归于相同，这大概是当今学士大夫的通病。兄弟们思考教人尽忠的训诫，推行以国家为重的诚意，难道会这样做吗？然而盛大的德行难以继承，盛大的名声难以承当，只有请兄弟们努力。某身处草野，疾病已入膏肓，此后没有机会再来往，只能再次把姓名上达，拳拳的爱护帮助之意，唯愿兄弟们记在心上。《漫塘集》卷十。

译钦定《四库全书》。《漫塘集》卷十一　　　　宋刘宰撰写的劄子。回信给福帅李大卿【骏】。秋季到了仲月，万物迎接西成。恭敬地想到您肃清治理七闽，声望高于群辅，台候有神明护佑，起居万福。某退居山泽，已经多年，没有机会登临执事之门，做执事的驾车之人。然而池泰抚慰军队的政绩、江淮转运粮饷的功劳，仿佛日月运行般明白，即使某还有耳目，难道会不知道吗？《诗经》说：“高山仰止。”某心中一直拳拳仰慕。又说：“景行行止。”我惭愧自己未能做到。忽然拜读您的亲笔信，得知您要为小令嗣税院撰写铭文。某先前确实听说过，认为税院是能够远大作为的人才，必定不止于此；只是道路传闻尚未核实，如今终于明白了，因此流泪一整天。山谷悼念邢居实的诗说：“眼防白璧埋黄壤。”何况人世间父子之情，诵读这句更增添凄凉悲惋。执事以月卿的声望，出任东南牧守，东阁之士汇集文笔之才，儒林之中这样的人哪里数得尽？只是您却把写作任务交给某，难道是因为某通过友人胡伯量而得以与税院结交吗？某深深体会您的用意，不敢不接受厚赐，也因此恭敬致谢。恐怕税院很快就要扶柩归葬，铭文不能拖延，谨挽留来使三日，草草写成送去；或许还不足以称合归来望思之情，您可依凭大手笔径自修改定稿。姻亲王頴叔冒昧接受邵武之任，也只能依靠帅府。听说他离开京城时，曾向当国者请求颁给黄榜，允许投降的贼徒赦免，唯独不包括贼首；却允许贼徒中的人杀掉贼首后投降，并加重赏赐，这个意图确实正确。有人传说招抚漕司诸官还想允许贼首投降，希望防止他们再来，以求早日平定；估计一定是因为事情和力量来不及，不得不这样做，但这与黄榜最初的意图相抵触，至于他们请求投降是否真诚，哪里能够知道呢？台意认为怎样？秋气日渐高爽，田间收获已经完成，恐怕这件事还要劳烦您筹划处置。放宽对财赋的搜刮，才是真正消弭盗贼、加强防备。税院临终前说的话，大卿难道忍心忘记吗？这里再请您在应酬之余，厚加自我保养，以此上副圣天子的厚爱，内慰太夫人的慈怀。某与海内读书人，一饭之间也必为您祝祷。二。孟秋谨慎顺应时节，残暑开始退去。恭敬地想到某官任职相当于分陕，教化遍及全闽，田里富足安定，天人共同辅助，台候起居万福。某恭敬地回想去年写了一封信，感谢您专门馈赠的辱临。此后也偶尔有来自闽中的便利使者，但想到大卿一人承担东南的责任，正如救溺水、救火一般，哪里应当让山野之人屡次把姓名上达而打扰您？因此不敢如此。然而仰望斗南的心意，绝不会转向别人。快步来使叩门，再次拜读五云般的手翰，情意文采灿然，既勤恳又厚重；箱笼中的实物，又用来助成这份情意。某在身份上卑微，在辈分上又晚，哪里承当得起？只能拜谢后退还，只有感激惭愧而已。两位令嗣相继去世，听到的人尚且不忍，更何况作为父亲的您呢？不过寿命长短由命运决定，即使宣圣也不能挽留伯鱼的死，大卿应当知道应当如何自处了。王邵武回来称颂大卿的德行，不止一次，某也深有感触。邵武最初要出任此行时，某本来就怀疑事情不能实现。中间他尽心竭力去做，已经有了头绪，却上面受到各种防碍，下面又有骄横将领阻挠，最终不能把美事办成。吟诵《无将大车》的诗，使人不禁三次叹息。大卿对于邵武，凡是可以做的事，就辅助他完成；其中仅有一点成效的，也加以夸张来激励他；至于有些事情不可以做，也总是替他遮护。所谓您的心地宽厚舒展，能够容纳他人；扩充这样的心意，足以辅佐天下。恭敬地赞叹，恭敬地赞叹！淮土长期荒废春耕，百般需求都仰赖您。江南米价上涨，柴、米、鸡、豚等物品无不涌贵，其他州也大略相似。今年夏天久雨，下等田地多被水浸，冬春之间必然严重缺粮，恐怕事变或许会由此发生。听说大府收购的广米最多，或许还可以招致客商贩运，不妨更加用力。闽中事情幸而稍稍平定，而蜀中事情正盛；淮土多年施行的都不是实际政务，如今那里的遗民，只像燕子巢在帐幕上一样危险，大卿恐怕还不能收敛恩惠于一方，私下请求您顺应时势，自加保重。某诚心祝愿。回信给绍兴帅汪大卿【纲】。四时将要更替，六花呈现祥瑞。恭敬地想到某官恩泽覆盖八州，威势行于百粤，帝王注目思念，宗庙社稷显现灵瑞。台候起居万福。某早年以部属从事的身份经过兰溪旧治，看见您爱护百姓，拳拳之情深厚，谈到的人有的流下眼泪。回来后向诸公讲述，希望有所申明，但最终没有成功，成为我极大的遗憾。有一天读《诗经》到“靖共尔位，好是正直，神之听之，介尔景福”，起身说道：“兰溪之事，大概就是神明的安排吧！”不久听说您被召任用，在朝廷内外步步升迁，声名隐隐如雷霆，功绩显赫如日月。我说：“这就对了，我听到的并没有错，神明的道理没有欺骗我。”虽然从未登临龙门，却为当世得到人才而庆贺，为贤者得到时机而庆贺，常常手舞足蹈。越地遥远相连，通常与一介士人的身份相差悬殊，忽然劳烦专使赐下亲笔信，又加以台府馈赠，这情意十分厚重，这交往十分古雅。某不足以承当，只有感激。会稽督府如今可与古代相比，冯翊责任重大、事务繁多。凭某从前所知道的情况，宽厚者必然因循而耽误政事，使吏员得以包庇奸邪；严明者必然操切求功，使百姓感受不到恩德。大卿开府六年，吏员惊惧，常如斧锧临头；百姓安然，像依靠慈父慈母；又能利用闲暇兴利除弊，使各项制度焕然一新，山川也改观了，实在美好，实在善治，再没有什么可以超过的了。

译如今淮地尘患还没有平息，国势极其艰难，抵御敌人、巩固边防，除了大卿还能寄望于谁呢？不要因为过去的不同意见而有所顾虑，某认为能在事情发生以前料定它，就一定能在变故发生以后制止它。万一朝廷议论果真从这里出发，唯愿大卿努力；否则自楚地战乱以来，公卿大夫没有一人敢出北关，这不是用来折服盗贼小人之心的办法。高明认为如何？洪监盐非常感激您特别深厚的知遇。他内心敏锐而外表不自我张扬，离开盐局已有十五六年，完全没有求取仕进的念头；接连遇到国家恩典，也从未请求循资转任；居家孝友，不愧古人。除了大卿，还有谁能振兴提拔他呢？仙居孙尉是书生中通晓世务的人，一次科举也接近二十年才考中，初任时贫寒，没有蝼蚁般的援助；一路上请求关升状的人有好几个，大卿却首先提到他，难道公道只在东州实行吗？某曾依仗仓使旧日的慈恩，还想为他请求一份荐牍，希望这个困顿失意的人到部时有两位举主，就更容易入关，唯愿大卿在防次替他说一句话，始终成全他。某与孙尉也是同乡，冒昧进言，惶恐不安。积阴严寒，正在这个时候，而泰亨也在附近，冒昧请求您顺应天时，充分面对天命，宣扬辅佐神明之道，以成就功业；某与海内有识之士，一饭之间都必为您祝祷。某与海内有识之士，一饭之间都必为您祝祷。回信给绍兴汪侍郎【前人】。一年将要重新开始，寒冷正盛。恭敬地想到某官突然来到这里的一封劄子，使十州更加受到重视；从天台来主持政务，台候起居万福。某是丹阳的下士，久已放逐于山林，平生故交看起来都像隔了一世。侍郎门下，向来没有一日交往，独独承蒙慷慨怜悯，特意屈尊寄来专书，问候我昔日的岁月，感激之情藏在心中，至死不变。自从裁书致谢以后，便断绝了后续音信，隔着弱水遥望蓬莱，只是徒然伸长脖颈；如今每天听说您在东郊防备、保全、治理的事迹，正等待入朝任职于西清。上天听取我的心愿，虽然曲意依从借留您的请求，但穿着衮衣迎接您西归，也已经有日期了。仰想您应当十分欢慰。私下观察世事变化，近来人物日益卑下；侍郎智慧足以洞察，仁德足以施行，勇气足以决断，沉静持重足以镇定，礼乐足以文饰。无论如何，《易》说：“行动而不受阻塞，所以出行便有收获。”侍郎具备这些，应当终于在本朝树立根本，以伸张君主威势，增强国势，安慰人心。如今仍然分陕治理，所以虽然替十州庆贺，却不敢替天下庆贺。旴楚争衡，时局尚未统一，国势正艰难，谁能使它安定呢？乡风长久怀念，有话也说不尽。谨上长寿尊重的祝愿。回信给浙东帅汪大卿【统】。夏季已到最后一个时令，风中开始带来初秋的凉意。恭敬地想到某官身当东南要地，总揽台府繁重事务，威名声势重重震动，恩惠泽被四方。上天辅助忠勤，台候起居万福。某仰想大卿美好的品德和高雅的声望，如同日月星辰照耀天空，当世能写文章的人，谁不愿意搜集秘藏的思想，驰骋美丽的文辞，来承担您交付的写作任务？唯独某幸运地凭借旧交而先得到机会，十多年间接连承蒙您委托撰写记载，所以谈论您的德行尤其详细，赞颂您的行为尤其勤勉。虽然在舍人门下从未服役一天，但自视已经和出入东阁的人相等了。世道日益衰落，人才日益难得。做守令，是替天子牧养小民；做使者，是替天子澄清按察所辖地区。处理政事，就审察轻重先后；管理财用，就澄清财源流向。最后镇守越地多年，在仓促忙乱、无暇应付之时，仍常常从容办理，像平日一样。凡是显然可见的功业，都暗中具有深远的思虑。像先长公侍郎信那样，实在是一代奇才。大卿确实继承了他。就我所听闻的，您的学业完成、品行修养更加尊贵；所听闻的政绩成就、事情办妥之后，仍更加追求尚未达到的境界。士人佩服您的教化，百姓怀念您的清白；吏员早晚惴惴不安，常如斧锧临头，那么以后看以前，恐怕又会超过而没有不及。伟大啊！南渡百年以来所依靠的，就是东南人心的稳固。近年来江湖、闽广都有突然发生的盗寇，两淮又有在旁边窥视觊觎的人，若不是杰出才能和深厚德行的人出力扶持，国家将依靠什么呢？唯愿大卿记在心上。

译《尚书》说：“德行日日更新，每天更新，又每天更新。” 某敢在咏叹之余诵读这句话，以表达爱护帮助之意。某自从王邵武任职山阴时，知道大卿逢人便称说项斯；后来又亲自见到四明穿山张盐场，写信回来所说的也一样。某感激承蒙知遇至深，很想趁二位先生祠记写成之际，写一封信来通报自己的心意。但某屏居三十年，只与渔夫樵夫互称你我，凡是下对上应有的礼节都忘了。或许率然写成，冒昧寄出，恐怕对执事的听闻没有益处，只是徒然亵渎，所以停止而没有成功。哪里料到您谦逊的光彩降临，特意派专使来到，赐给亲笔信，笔墨飞动，又重重馈赠珍贵食物，箱笼横陈，使我敝帚自珍的东西增价千金。大卿所行的礼节太过隆重了。某身份卑贱，哪里敢推辞？恭敬地拜谢嘉惠，感激惶恐无边。王邵武已经到达治所，民情幸而彼此信任；但兵力不是他所有，城池也没有准备和规划，最终实在难以依靠的，是他至公至诚的心意能够上达于天。他临行时又曾接受大卿的教诲，奉行不违，希望或许可以成功。庚伏极热之时，只愿蓬莱阁敞开轩窗栏槛，处在翠微之间，尽情收纳万壑千岩的胜景，不再有炎热之气可以侵入。恭敬地希望您在睡食之余，能够在其中澄清思虑，必定会更加思考为天下国家谋划的方法。某仗恃自己曾蒙误知，敢于为世道提出请求。回信给江东帅陈侍郎【韡】。秋季正当仲月，人们盼望甘霖。恭敬地想到某官使留都肃然，声望高于群臣，华夏仰慕您的德行，山岳河流呈现祥瑞，台候起居万福。某还记得昔年在外舅梁緫侍的书院中，有幸远望过您的车履光彩。此后您如鹏鸟展翅、鲲鱼化变，日日摩近苍穹；而某如寒蝉小雀飞翔，只能止息在榆树枋木之间，没有机会接近，只能极力倾心仰望。江南是美丽的地方，一旦全部收入您的辖境，仿佛造物主特意为衰朽之人安排，使我得以秘密托身于广厦万间的庇护之下，每日借得洪河九里的滋润。后来又被疾病困厄，无法趋前进见。近来乡邦不幸，戍卒玩弄兵器作乱；郡中明明有守臣、有将领、有官吏、有士兵，却坐视不敢处理，究竟为什么，只听任他们肆意妄为？某选择地方暂且喘息，倘若不是哀告大府，劳烦您迅速驱遣精锐军队，一举荡平盗贼巢穴，那么直到今天，京口三邑的百姓以及所有栖息岩谷、饮食山泉的士人，仍然不知道安身活命的地方；而那些相继沉沦死亡的人，又哪里数得尽呢？某疾病严重，既不能率领乡里的老人，跪在阶庭前致谢；又不能和乡中善于言辞的人作歌颂之辞，刻在山崖深处，以传示不朽。因此深感惭愧，敢希望五云从上面覆盖下来，真的能使我的陋作沾染您门下的光彩吗？这篇文章文字温厚，情意真挚，而且厚重而奇异。书信成双成列，珍玩环绕陈列，这些都不是贫寒人家的子弟所应当称受的。只能恭敬拜谢，感激铭刻在心。至于楮币三百，正值论功行赏之时，不敢白白增加有关部门的费用，冒昧请求您体谅。自古以来有功名的人，大多与时势相违，有的幸而遇到时机，年岁也已经晚了。唯独某官正当年富力强之时，承担专门征伐的重任，虽然铭功之书已经遍布旌旗和常典之上，而回顾自身也不愧于少壮之年。大概我祖宗把希望寄托在侍郎身上，实在深远而重大，愿您更加努力。某与海内读书人，一饭之间都必为您祝祷。回信给衢州袁大著【甫】。孟冬之月，凝结的霜气护持晴朗天气。恭敬地想到某官入朝觐见已有日期，沿途百姓都希望借留您，神明不撤除护卫，台候起居万福。某只是一个疏远卑贱的人，世上没有可相比的地位。自从先侍郎过分听信我，让我列名于荐士名籍之中，我才得以稍稍不同于时人。但某学业日益衰落，疾病日益侵扰，自料终究无法自我表现，只有退居田里，享受余年，还不至于使知己感到羞惭。因此一直远离人事，即使仰慕台座的名德，也不敢凭借门墙旧交来通名求见，由此其他情况也可知道。至于仰望景星卿云，天下人都是一样的，某这份心意本来没有昏昧。专使远道而来，赐下亲笔信，又以精美馈赠灿然满前，用来荣耀寒微之人的恩意实在深厚。某不足以承受，登拜致谢后奉还，只是深深惭愧感荷。某官考中进士为伦魁，登上礼部省试成为先达，考核治理太平为天下第一，荣进确实有定数，功业确实已有端绪，哪里是拙劣的我所能赞颂的？只是如今的士人，善于求进而不善于退处，知道怎样奉养自身，却不知道怎样尊重自身；能够屹然成为世人的砥柱，这不是大著还能寄望于谁？请您勉励自己：一时的荣誉与千万世的荣誉，轻重本来就有差别。我冒昧发言虽有罪，但若不是大著谦逊自守，我又怎敢这样说呢？如果您不斥退我，我还将继续有机会进入您壁立般的居室；环顾四周没有一样东西可以拿来回赠，仰承您的恩意而无法报答，更加惭愧局促。寒冷的时节将要到来，只愿您顺应时令，谨慎斋戒来迎接阳气复苏，以等待泰亨之运。某诚心请求。通问浙东余提举【铸】。岁序焕然更新，春阳开始发动。恭敬地想到您驾着六辔奔驰，百神共同护卫，台候起居万福。某没有侍奉会见您，二十年没有上书问候，也已经十五六年了。疾病缠身的余生，在亲友之间大多如此。像年兄这样德尊道高的人，某固然没有一天不伸长脖颈向南仰望。如今得知您受赐中宸节钺，建立旌旗于东道；由您起家骤然升迁，知道皇上的眷注深厚；由您距离天子很近，知道召用必定迅速。凡是有幸与您交游的人，谁不仿效贡公而欢喜呢？年兄有如此抱负，一旦得以施展学业、实行志向，那种自我欣慰应当怎样呢？敢问您的车驾哪一天启程？哪一天到达治所？某年老而有病，无法像从前那样陪随幕府，这份心情惆怅不已。赵昌父老丈，能够时常相见吗？宫祠似乎不必坚决推辞，不知道能否获准？某晚辈又蒙受误恩，得以附在老先生之后，既荣耀又惭愧。十分怀念金陵旧游，只是刚到那里，卑贱的疾病已经很深，不能再出门。骨弱命薄，有负于明时，实在只能自我叹息。因乡里某人的便利，拜上这封信向您问候，料想您刚刚启程，正会有很多应酬；希望您在公务之余不忘自我保养，以等待将来任用，这就是我的祝愿。复信给严州陆守【子橘】。

译春季将近末尾，景物温暖明丽。恭敬地想到您恭奉诏命归来，入朝接受皇帝当面召见，圣心倾注期待，神明的听察也完全相符，台候起居万福。某不过是一个寒微浅陋的人，早年有幸出入江州使君门下。江州去世后，某因病退居，也已经三十年了。踪迹沉沦卑下，没有机会敢把姓名自通于名门。然而我私下读到先待制放翁先生的诗句：“六经焰久伏，百氏方纵横，此责付学者，相勉在力行，及外物不移方是学”等，知道斯文道统衣钵的传承确实在执事身上。仰望高山，每日勤勉保存这份心意，哪里料到您谦光隆盛，特意派专使赐下翰墨，又重重赐予物品，使荣耀光彩焕然装饰于我的屋宇。区区慰藉感荷之情，哪里承受得住？国家内政虽已整治，但实际力量并不强；外部侵扰虽已止息，潜伏的祸患仍有不可预料者。假使贾太傅重新活过来，也一定不止于流泪叹息。执事正处于此时，奉持韩侯之圭，承受宣室的询问，一定能够切实启发皇上的心意，为宗庙社稷和天下百姓谋划万世无穷的计策。海内读书人都殷切盼望。过去王骏经过时，足以光耀他的家族，但才具却有所不及；刘歆议论文章，使他的父亲增光，但自身名节没有树立。如果执事在家庭中修养自身，施行于治理郡国，显现于立朝为官，看来就不愧于世代德行的传承了。还请您更加努力，使放翁一生经略国家的谋划、控制远方的策略，不只是记载在空洞的言语中，天下幸甚。至于由此进入掌管言语、侍从君侧的行列，由此竭尽论思献纳的长处，这是您公家本来就有的事业，哪里还需要多加祝愿呢？某因为身份地位悬殊，不敢冒昧询问崇闳仙集之事。衰老多病，不能奔走，也不敢冒昧请求您差遣役使。精细的缣帛足以制作暑衣，珍美的食物足以佐餐。拜谢嘉惠之后，正好有故人送来虎皮一张，花纹灿烂，但在茅屋之下、蒲团之上没有用处，所以把它送还给执事。冒犯尊严，望勿怪罪。回信给太平王大卿【元春】。夏季将到中间，南风日益强劲。恭敬地想到某官坐在黄堂上长啸，恩泽流布千里。上天和大地共同辅助，台候起居万福。某极其愚昧浅陋，早年曾妄想建立功业；一场疾病困居家乡，对世事闭口不谈，已经十六年了。因此有一年经过乡里，在一位士大夫家中看见一沓旧邸报，借回来阅读。其中一两篇论述政事利害、百姓休戚，都切合实际用途，可以举而实行，与其他剽窃牵强、敷衍应付的文章不同。大多是大卿在谏省时所上奏的，因而产生敬意，只恨未能相识。有一天，王当涂的官员来到门前告别。席间有人说，大卿起家镇守姑孰，某立即起身祝贺当涂找到了依靠。当涂说确实如此，我本来就仰望他。不久，他回信给某说：我县自从使君到来，紧急的事情便予以宽缓，苛刻的政策便加以废除，知道百姓的艰难，抚慰善良之人如同慈父慈母；又虚心对待属吏，听从善言如流水，这实在是治理本县的幸运。您过去说我找到了依靠，确实如此。某因为当涂所说，虽然屡次以得到知音而自喜，但升沉道路不同，实在不敢把姓名自行通报。忽然承蒙专使送来亲笔信，剥开封套庄重诵读，情意文采灿然，仿佛施予素来交好的敌手一般。某疏远卑贱，哪里适合得到这些？又加上二十万钱的馈赠，更加体现了您的深厚心意。从前颜阖居住贫困，鲁君知道后派使者送来财币，颜阖跪下推辞以逃避使者，世人认为他高尚。颜延之任始安郡守时，送给陶渊明二万钱，陶渊明全都送给酒家，常去取酒，世人认为他旷达。某不才，却都不认为这样做是对的。财币是用来表达心意的，是上位者用来对待下位者的东西；如果竟然逃避它，就是不恭敬。周济它并接受，是下位者承受上位者恩意的方式；如果浪费它，就是不明智。某既不敢在承受命令时不恭敬，也不敢在接受馈赠时浪费，谨向西面再拜稽首，起身接受，审慎思量而郑重使用，以免辜负大卿盛大的心意。这份感激，即使写秃千枝毛笔，又怎么能够完全表达？近来边境警报没有止息，士大夫谋求自身的打算虽然精巧，但国家的事务却日益苟且。假如有一天发生警报，就像毁坏堤坝蓄水一样，将从四面溃决而无法支撑。到那时，要寻求保卫边疆的功劳，舍弃大卿还能有谁？《诗经》说：“唯有仲山甫举荐他，想爱护他却无人帮助。”唯愿大卿尽心。某只是作此禀报，世俗书信结尾往往在起居饮食之间表达殷勤，又以爵位来致颂祝愿。某只认为自我保养在于自己，而用与舍取决于上天，人力不能参与其中。所以对于大卿，这一切都屏除不说，恭敬地希望您明察。通问宁国陈宗卿【卓】。仲夏开始，南风日益强劲。恭敬地想到您坐在黄堂上长啸，恩泽流布千里。圣心记挂，诏书正将到来。台候有神明护佑，起居万福。某十分幸运。从前曾忝列同科登第之交，只因为姓名平庸，当时没有机会修书拜谒。友人张敏则亲自说，他在期集时得到您的接见，并把从执事那里听到的事情全都讲给某听，某因此产生敬意。如今已经三十四年，而升沉道路各异，没有一天有机会承受您的接见。难道是上天吝惜让我们相逢，还是人事本来就容易乖违，竟然如此吗？其间听说您以正直之道成就自身，以严肃的态度立于朝廷，任秩宗而兼任润色讨论的职责，皇上的眷注十分隆厚。假使稍稍放宽徐斡化育天下的职责，执掌政事枢纽，必定不会落在别人之后；可是您的言论不屈服，急忙自行引退，真是壮烈啊！孟子所说的“百世之下可以使顽者廉、懦者立”，执事近于此境。岂只是我们这些人庆贺榜中得到人才，海内善类也都因此吐气扬眉，实在盛大，实在盛大。宛陵是大镇，只是得到您这位君子重视，安卧治理它，使大恩聚集于一州，哪里足以显示您的才干？然而要保障一方，作为赵氏将来发展的根基，有见识的人唯独对执事寄予希望。某冒昧担任太平符尉，居住地相近，道路也相通。我年末才得到一个官职，经历的事情更多，遇到事情也更加谨慎。旌德赵尉，庚戌年令尊参加量试，令叔参加应试，都卓然成为第一。令叔后来考中丙科，赵尉也考中。二人文才充足而办事敏捷，都能够列在僚吏之末，只求得到您一顾，以此为荣。他们知道某是榜下士，却不知道某还没有成为您的门下客，争相来请求我写信，作为他们求取根基、取得容身之地的凭据。迫于乡里旧交，情势上不能推辞。您若不因人废言，使我能够在众人中自称：“我是宗卿门下士”，那么某也就感到荣耀了。只是我沉沦埋没的经历，不得不略加禀告，却又难以细说，谨把先前所写印纸后面的几句话抄录呈上，以博一笑。世道衰落、风俗末流，士大夫中能够关系世道轻重的有几个人？盛暑将至，谨祝您长寿尊贵。某疏远卑贱，不敢冒昧进献年家眷属的问候。山林之人，也不敢求您差遣役使，一并请您明察。回信给司农张寺簿【霆】。

译夏季将到中间，虞薰进入朝廷奏事。恭敬地想到某官恭承皇帝广大的恩泽，入朝辅佐大农，声望和实际更加得到信任，台候有神明护佑，起居万福。某与您远隔十九年，虽然天上的星辰有眼的人都仰望，但隔着蓬莱弱水，想写辞章荐达诚意，根本没有道路。郇云般灿烂的书信忽然落在尘世书案上，拆封庄重诵读，慰藉感荷之情哪里能够说尽？又听说您深得圣心精选，新的任命已经颁下。过去您考究古学的学问、光耀国家的文章、救济时世的谋略，都将要举而施用于事业。某向东乡望，为天下庆贺，难道只是出于故旧之情而已吗？某前些年陷入牢盆之役，急于自我脱身，请求祠禄而归；不久又承蒙堂审之命，但因恶疾逐渐侵蚀，面貌令人憎恶，仿佛上天真的在我脸上刺了字，所以不敢向前，放纵自己与渔樵为伍，百般念头都冷却了。大明照临天下，群龙作为辅佐，不忍使一个人不得其所，像我这样孱弱的人，也蒙受甄别收录。断壁上的丹青、病马得到草料，即使无知无觉的事物尚且会为之动容。某也是人，难道不知道荣耀吗？寺簿吹送我的力量、首先开导我的力量、勤勉劝励我的力量，既牵引我前进，又推助我使我不落后。无情之物尚且会不断前行，某也是人，难道不知道勉励吗？只是卑贱的疾病日益深重，形貌改变；加上年轻时经历的艰苦较少，气血早已衰弱，年仅六十，头发脱落、眼睛昏花、手颤、心悸，已经不只是像八九十岁的人了。自料必定不能补益于清明之时，已经把实际情况具文控告朝廷。蝼蚁般的心意恐怕不能自行上达，更希望您始终怜念，为我向缙绅之间明白说明疾病状况，使它能够转达上闻，那就尤其是我所受到的恩赐，实在是切诚的祈求。飞鸟潜鱼彼此相隔遥远，没有机会接近您，面对这张纸惘然不已。大丈夫凭意气相交，即使相隔霄壤，也有同样的胸襟志趣，哪里能效法儿女般的言语？爱护帮助之心未曾忘记，唯愿您俯首接受我为世道祝寿尊重的心意。回信给盱眙刘帅【琸】。仲秋举行告朔之礼，秋金之气高爽明洁。恭敬地想到某官威名远行、恩惠得到信任，远方归附、近处喜悦，天人共同辅助。台候起居万福。某退居二十年，没有机会结交当世士大夫。乡里的王頴叔喜欢谈论世事，又曾奉檄出行边地，与某谈论当今世上守帅能够取得南北人心、以及像羊叔子那样的人。頴叔说，只有太尉是这样。某后来采听道路传闻，又考察淮河东西近来的事变，虽然变故很多而国势仍然如故、人心没有动摇，都是依赖太尉。因此相信頴叔的话，对太尉产生敬仰爱慕，只恨没有机会执鞭随从。哪里料到您谦逊自持，先屈尊寄来郇翰，慰问勤劳，超过旧日相识；又加以丰厚馈赠，仿佛施予最亲厚的人。只是某寒微浅陋，哪里承受得起？斋中所酿之酒谨敬接受，希望可以像陶靖节拜受王江州的馈赠一样，接受折俎之馈赠。辞谢说：这是用来祝贺的。某正恳切辞谢误加的恩惠，因此不敢下堂登阶接受拜谢，希望承蒙您的体察照顾。区区感激惶恐，不是简短言辞能够写尽的。另纸上的华美言语，冒昧希望您过目。边境安定、年成丰收，实在是太尉治理百姓与用兵谋略两方面都擅长的结果，兵民相安，是和气召来的。还希望您想到居住者的艰难，设法使他们生活富厚；察知来者的诚意，设法堵塞他们之间的隔阂；沟通上下的情意，不要被浮言迷惑而扰乱常规。如此或许有机会就一定能够乘势而行，无往而不胜。至于您的饮食衣服是否合宜，自有左右近侍的常职负责，某不敢冒昧请求。回信给周马帅【虎】。孟冬之月，清霜提醒人们寒冷将至。恭敬地想到某官恳切辞去中诏，安卧于故乡山林；上天辅助忠诚清正，台候起居万福。某恭敬地认为，某官声名压倒同科魁首，职位又是大将。当开禧年间敌我启衅时，敌势凌厉，千里长淮危险得像层层堆叠的卵。执事在和州，敌人便在和州屈服；执事在楚地，敌人便在楚地屈服。您以一身成为东西两面的保障，最终达到安全。海内之人，有耳朵的都听见，有眼睛的都看见。何况不肖的我，曾经在月旦评论中听到您的名声，又在论定功劳的典章中见到您的事迹。仰望高山，哪一天能够忘记呢？尤其让我自喜的是，早年获得官职时，实在与仙里周南仲、朱景渊同年。某生性耿介孤僻，与世人少有契合，只有二位君子与我深厚；而执事在乡里之人中，也只与二位君子深厚。正当南仲平安无恙时，某因事经过吴门，南仲从书院拿出一篇文章，高兴地对某说：“我一生写文章很多，只有这一篇无愧。”读到这里，又拿先国太夫人的墓刻，相互反复诵读，赞叹不已。景渊平素生计微薄，历任州县，俸禄没有剩余，想求一个职位来使双亲安宁，这个愿望在心中大概已有三十年，最终仍未实现。执事捐出旧宅给他，景渊如今才得以开始营建，奉养双亲、抚育子女，居室安然。哪里只是景渊本人知道您的恩德，凡是景渊的朋友，大概也都像亲身受到恩惠一样。以执事您这样盖世的声名，我又幸而有南仲的旧事可以征验，有景渊的友谊足以作介绍，却唯独还没有登过您的门，一封推荐自己的诚意也没有传达到侍御者的耳中，难道我是木石之人吗？只是我的踪迹沉沦，对世道的轻重无关紧要；自从患病以来，容貌改变，像鬼像魅，见到的人都惊怪害怕，所以一直放浪山林，和渔夫樵夫分席而坐，完全断绝了参与当世事务的念头。哪里料到执事竟把目光施加到人眼看不到的地方，认为我像青松一样有远大的志向，气质情趣大略相似呢？先蒙您屈尊寄来谈心的书信，恳切反复，满纸都是情意，文采灿然，书法也超绝于近代。拆开信封展读玩味，因文字而体会其中的意思，简直已经像登上二高亭，饮用吴井之泉，聆听悬河泻水、飞沫四溅般的高论了。那种慰藉和畅快，哪里说得尽！何况沉香水可以洗涤尘俗的思虑，吴笺可以抒写郁滞的心情，石钟乳又足以振奋沉重的疾病呢！我恭敬地佩服您的这番心意，只凭一句感激的话实在不足以表达。某年轻时参加科举，名次不在甲乙等；壮年时做州县官，职位不过是属官，庸庸碌碌随从他人，没有办法显露自己。四十岁以后，稍稍想要与众不同，却因疾病不能出仕。如今老了，还能再说什么呢？只是还有一笔债没有偿还，时时被人驱使，从事笔墨工作，所写的是记文、铭、志等文章。有几十篇散落在其他地方，以后若能求得墨本续集，当来请教。不过这就像小巫见到大巫，已经神气被夺、气势全消了。某在月底收到您所赐的书信，当时正在山中营葬亡妻；中秋那天事情办完，随即因疲惫得病，足足一个月才痊愈。私居之中不能专门派人报谢，因循拖延直到今天，疏慢之罪无可逃避。但大将军还有向他作揖的宾客，难道不值得看重吗？因此姑且用这句话自我宽解。某的妻兄在陶药局任职，住在嘉兴的远郊，已经择定下葬日期，势必一直从原路返回；届时当请景渊到您的门下，求您赐一两刻时间，或许能够跟随您在山水之间清游，这是我尤其希望的。因而派人经过那里，谨附此信致谢。万一寒冷的时节即将到来，只愿您为了国、为了家、为了自身多加珍重，某至为祷祝。

译致岳侍郎总领【珂】一年将尽而重新开始，寒冷的时令也稍稍缓和。恭敬地想，某官以侍从近臣的身份，总理朝廷内外的大计，使军队和百姓都得到充足供给，使宗庙社稷安宁。苍天极其明察，愿您的起居行动万福。某早年听说侍郎开始在乡邦做官时，喜好学习读书，知道您是名家子弟。中年入朝，博闻强记，能够知道别人不能知道的事；比次事实、组织文辞，能够述说别人不能述说的内容；事情有是有非，能够辨明别人不敢辨明的道理。由此知道您是一代伟人。后来您屡次更换旌节，施行仁政如春天，树立威严如秋天。等到在京口建台任职，正当考核、调动和催促紧迫之时，却能宽缓处置；正当事务纷乱纠葛之际，却能从容办理，如同平日一般。又知道您有平定乱局的才能、控制变化的谋略。我想求见一次却一直未能如愿。近来因入城办事，才得以在今天再次见面。虽然没有能够在侍郎席间陪坐，也来不及告别，好像还没有真正交谈；可是侍郎不以法从的身份自居，不以道德文章自高自许的意思，已经在承接您的容颜、应答您的言辞之际，和蔼地显露出来了。某真是幸运。诗说：‘未曾相识却想象您的风采，分别之后令人思念。’我对侍郎也是这样。回到住所已经很紧迫，年关又急着准备祭祀鱼菽，刚办完便得了寒疾，又过了好几天才痊愈，于是才能修饰这篇浅陋的文字，在执事您面前谢罪并说明自己的不敏。我私下想，南渡以来的社稷之臣，那三四家已经衰败消亡了。只有侍郎您承担重任，开创长远的谋划，如今正像举着日月前行一样，实在盛大，实在盛大。现在北方的警报虽然撤除，但楚地的局势还没有安定；国家的根本虽然稳固，但盗贼仍未平定。只愿侍郎更加振作宏大的谋略，以继承前人的功业。至于祝愿您享用茵鼎，以及普通人对您的爱护，我就略去了。致荆门守张寺簿【元简】春季过半，景物明丽可爱。恭敬地想，您的政绩已经成就于楚地，声望高耸于汉朝台阁。愿神明辅佐您的起居行动，万福。去年这个时候，您特意劳驾绕道，赐临寒舍存问。像我这样衰病的人，久已和渔夫樵夫争席而坐，脱帽露顶，再也不顾及礼节。听说贤者到来，只得勉强整理冠巾，修行宾主之礼。盘中食物粗陋羞涩，本来不足计较；但把粗制的康瓠放在周鼎之前，把瓦制的釜敲在黄钟旁边，至今想来仍感到惭愧。您在路途中又顺便赐书，实在劳烦。好风把书信送来，吴楚相隔遥远，一封信无法寄达，只能徒然仰望。喜鹊在檐前鸣叫，家童出去查看，见有一个闯入门来站立的人，原来是您的使者。拜了两拜接受书信，反复展读，得知您到任以来，法令严明而疆域安宁，政事和谐而年谷顺成，我高兴赞叹到了极点，不知不觉手舞足蹈。近来看到《图经》，长林一县，主户和客户共有十三万八千口，二十九万多；到了庆元四年，主客户仅有一万零六百口，三万零五百，不知数量为什么相差如此悬殊？难道太平时期进京取道方便，本来就应当如此吗？若不是这样，恐怕是土地的利益有所遗漏，请试着思考一下。【当阳县的户口与靖康年间相比，多少悬殊也像这样。】李全幸而已经被诛杀，他的妻子逃走了，那么仍然有可疑之处。〔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一万六百口〕 两个赵姓的人攻取山阳，至今还没有奏报胜利。自古盗贼刚刚兴起时，一定还不能造成大祸，到了后来才值得忧虑。然而谋划国事的人和任职办事的人，都习惯于侥幸取胜，存有轻敌之心。无奈王颍叔刚到邵武，开始办理郡中事务，就被寄居的朱寺丞从中离间，和漕仓不和。朱君经过建昌以后，漕仓才察觉他的不是；江东赵监军又从旁离间，虽有化地之力共同作主盟，不知道最终能否避免祸患。总之，颍叔这次出行终究欠缺考虑，曾经还不如远走高飞、退避远引来得妥当。罗能父代理副帅，此人防守谨慎有余，但临事还欠缺周旋，不免有赖于教诲扶持之力。韩监丞来到乡郡，恳切地为百姓办事，所以在蚕丝赋税和保障百姓之间明辨处理，到了羽书交驰、大使又把司署迁到这里的时候，征发徭役纷纷而来，军期文书遍及乡落，供应物资不能及时到达，若不是韩使君，街巷中恐怕没有一个居民了。只是您对御吏稍微宽纵，对顽民和良善之民一视同仁，恐怕政令久了便会被轻视，因此写信希望您能有所警戒。某是多病之人，气血本来就应当早衰，但近年来尤其严重，不知还来得及看到您穿着衮衣归来吗？您所赐的潭罗，我当染成紫色做衣衫，用来养老；还有多余的椒附并【阙】。年老胃膈寒冷，服用此物以扶助衰老，恐怕紫衫还可以收藏备用，尚未使用吧。信从数千里之外寄来，令台眷一笑。恭敬地想，您一家均承燕享，福祉繁盛。某放浪山泽，恰逢所服役之事涉及此处，不敢有所请托。只是随便寄上些物品以表达心意。天下的珍宝，应当替天下珍惜。只愿您厚自珍爱。致徽州谢守【采伯】孟夏时节，暑气开始兴起。恭敬地想，某官坐镇名藩，奉行宽大的诏令，仁爱的声名远播，和谐之气四处流行。愿您的起居行动万福。某因病不能出仕，在山村学习农事，二十多年了。还记得早年在中都候补任官时，曾在王简卿的座中得到一次拜见您、承受教诲的机会。十多年后，跟随浙东使者巡行各县，又在道路旁远远望见您的车尘。从那以后我私下隐伏田间，没有机会用卑贱的姓名与您通报。只是时常在驿站中得知任命名单的新消息，便私下庆幸，感到早年已经先见到您这样的快意。仰想某官您所养成的德性纯粹温厚，如阳春一般；操守严正，如冰雪一般。您年轻时作为大丞相的元子，出门却步行，没有车马侍从的享受；出游便接近士人，没有游观声色的娱乐。无论士人贵贱，您都一定和他们平等交往，没有骄傲、吝啬、怠慢、傲慢的习气。把这样的心志充实下去，将来可以达到圣贤境界。您出入朝廷内外，声望和实际都得到众人信服，这是理所当然的。新安是行都的辅郡，又是文公老先生的乡里和前辈故地，距离不远，教化就容易施行；靠近帝城，治理最容易被听闻，您处理起来还会有什么困难呢？早晚必将上报政绩，随即奉诏回朝。某恭敬地等待这一消息。某闭门已久，没有来客。去年年末，忽然有一位亲近的新任江陵仓曹惠然来访，并且袖中带来令嗣宜兴大夫的书信。仓曹来见时面容饱满、仪态宽厚，大夫在言语和书信中表现出的情意殷勤、德性谦逊、礼数过厚，都足以使鄙陋的人变得宽厚、刻薄的人变得厚道，哪里只是足以带来正直诚信、见闻广博的益处而已？诗说：‘正因为他有这样的德性，所以才像这样。’我尤其为之感叹仰慕。自从承受大夫首先赐予的厚礼，就想到借万金书附上一封信，正好没有机会去拜见女婿；又因为他要替自己的父亲歙尉张修职求书，请求您加以庇护，这份情义不能推辞，于是先写此信拜谢，今后还要再向嗣君致敬。暑雨正当其时，切望您端居高明之处，谨慎穿用葛布细衣，以养育上天的和气，来承受新的恩泽。某至为叩谢。复季理卿【直柄】

译孟夏时节，白昼漫长，风气清和。恭敬地想，某官在馆阁中闲居，受到庄严宫禁的关注，神明和人们都依归于您，愿您的起居行动万福。某离开您的门墙虽然已久，但思念您的情意仍和邑人初见时一样，并不因地域遥远、身份不同而有所隔绝。忽然承蒙珍贵的书信染翰寄来，您还知道我的卑贱姓名，仍记得我，使我无限欣慰。大卿才华俊逸，足以继承贺白；德性仁厚，不愧于张氏。您在朝班中回翔日久，还没有完全施展补天的才能；丝纶诏令夜间下达，天下都仰首期待。某自从由金陵归来，便染上杂病，形貌丑陋，不能出现在人前。近年来又加上体气不强，耳目昏聩，朝廷误听，赐诏招徕。某实在清楚自己的能力，不敢冒进，早晚惶恐不安，怕触犯违抗诏命的刑罚，希望您能加以遮覆保护，使我得以保全。对于您的门墙，我仍抱有希望，愿您不要淡然置之。令嗣初次任职于警曹，您家又托赖邻封的庇护，大概真是上天的幸运。承蒙来信，已经另写信答复；衰老之人不事繁文，一水相望，若有空闲，当再续写问候。《漫塘集》卷十一 钦定《四库全书》《漫塘集》卷十二　　　　　　宋　刘宰　撰写劄子 复婺州守赵告院【必愿】秋季将过一半，金秋之气高爽明净。恭敬地想，某官在千里之地受到歌咏，在九重宫中受到关注，苍天和大地共同辅佐，愿您的起居行动万福。某承蒙美好的声名，至今已有多年。近来听说您在阚甥馆中时，屈尊光临寒舍，我倒屣迎接；那正是时候，恰好我与渔夫樵夫为伴，放浪山泽，回来以后门径已经寂静，您的仙驾已不可再望见了。我寄去短笺略表殷勤，而未能相见的思念像饥饿难忍一样，至今仍同过去。哪里想到您谦逊的德性不嫌弃我这个衰弱之人，专门派使者来到，亲笔书信和丰厚的赠物一并赐下，我拜受之后，感激惭愧充满胸怀。仰想某官辅佐君主的事业，继承忠定的传统；文章足以瑞世，得到颐堂的传印。既然已经在仕途上历经考验，本来应当很快登上要职；如今皇上正总揽权纲，尽心体察民间疾苦，一定要重新治理百姓以考核功绩，功劳大的，报答也应当丰厚。因此您绕道驾临三镇雄藩，婺州这个宝地所托付的重任，既然在京畿各州中居首，治理太平的考核又成为天下第一。很快便有诏令召您回朝，知晓此事的人计算日子等待。我年少时不学，老来又没有声名，再加上难以遮掩的疾病，虽想厚着脸皮跟随世俗进取，势所不能，哪里敢趋赴君主面前？因此虽承蒙招徕，却多次上表辞谢，还乞求您怜悯，赐我包容庇护，使我最终免于获罪。只是我与您相隔如云泥之远，再也没有侍见您的机会，只能向乡里之风祝愿您体念国家、谨慎保重自身。致郑常州【万】季夏时节，谨依时令致意。恭敬地想，某官刚刚开设大府，欢悦之气震动属城，天意从民情中体现。愿您的起居行动万福。某离开您光辉的座席，已经逐年增多；自认为是沉沦之人，不敢越分致意。防史恭敬仰慕您的美德和高雅声望，如同星斗昭明运行，早晚都抬头仰望。前些年我寄居姑苏，正好在教授书中提到您。近来乡里赵安吉修敬之日，又都承蒙您捎来问候。某疏远卑贱，哪里值得您这样记挂？只是感到，郎中的学问足以高出世人，却以谦逊自守；才能足以济世，却以晦藏自养。您历任内外，已经像囊中之锥，脱颖而出；又像庖丁使用了十九年的刀，游刃有余而刀刃仍有余地。我本以为您将簪笔持槖，登上星辰般的朝班，没想到还屈身来此。大概是皇上想到毗陵长久遭受苛虐的政治，精选当世人物来担任藩宣之职，没有谁比郎中更合适。东方千骑到来，曾经受压迫时田野间的愁恨叹息之声，已经被一洗而空，何况在上报政绩之后呢？实在盛大，实在盛大。某旧日因病归老，近来病势更加严重，容貌哪里只是不同于从前的自己而已。过去屡次冒昧承受错误的恩宠，全是由于您的推挽之赐；我越入深山，终于不能凭一封信控告谢罪，想来您高明，必定不会降罪。如今我居住的地方距您的治境不远，敢凭过去登门的旧谊，冒昧修写祝贺入居新宅的敬意。暑气正盛，也一并请您涤除烦热、注意纳凉；措辞简略，惶恐不安至极。复张和州【谦亨】凉风吹拂，金秋之气高爽明净。恭敬地想，某官接受十行诏命，率领千骑迅速赴任，百神在前后护卫，愿您的起居行动万福。某放浪山泽，不曾到您任所，敬仰您已经很久了。然而每次听到您治理百姓有成绩、在朝廷上发表正直言论，我没有不整肃衣襟恭敬赞叹的，也为先侍郎先生没有被您遗忘而庆贺。使者来到，带来您的亲笔书信加以表彰，又以珍贵赠物加重情意，我拜受之后，感激欢喜哪里说得尽。某官姿质明敏，才华卓绝，又有英俊的辞章和精妙的书法来发挥它们。这些我早年在孔门中窥见端倪，知道其非我所能及；近来您治理百姓的功绩、立朝时的风采，又显著地为人所知，这就确实说明先侍郎先生的精神没有消亡，而执事您又为前代文人增添了光彩。某年轻时被贫困所迫，不能带着粮食跟从四方宗师学习，见闻浅陋；还幸亏先侍郎老先生不嫌弃我独自学习、没有见闻，把我收置幕下，早晚奉行教令、承受教诲，使我没有归入小人一流。如今虽年近七十，视力模糊，头发斑白，但这一念恩情不敢忘记。朝廷更新政治，寻求清静退处的士人来激励薄俗，只因某居家三十年，认为我近似这样的人，赐诏招徕；但我实在不是那样的人，已经多次辞避，而皇上的答复仍未下达，希望您能在门下加以遮护保全，这正是我的指望。您所赐的某些物品，都是寒门之家从未有过的，不敢不拜谢。正好有人把某物作为馈赠送来，姑且用它来酬答回信。区区心中想说的话，还要以后再来奉告；目前没有机会拜见，只能再请您斟酌寒暖适宜，谨慎供奉茵鼎，以迎接召命和台眷，不敢越分致意。敬候京口役事，只听凭您吩咐。复沈秘读 仲秋时节，暑气消退而凉意产生。恭敬地想，您读人间未见之书，探求言语之外不传的奥秘；上天辅助宏大的事业，日益拥聚繁多的福祉。某出生较晚，未能登先正先生之门。从前每每和先令舅宅中的年兄谈到此事，把它作为最大的遗憾。因病不能出仕，归隐田里，已经十七年了。自先令舅主管乡郡时，尚且不能到郡斋拜见，何况如今更加衰老，哪里还能够进入城市？因此市朝之事，再也听不到了。虽然秘读您茂盛的实际功业和英美声名，像高山耸立、河水流行一样，我只是深深铭记在心，却没有办法上书记述。春天县大夫到任，首先拿出您的书信，才知道您还记得我这个不肖之人的姓名，承蒙您记挂慰问的殷勤，和旧日相知一样。某更加感叹，不自觉地手舞足蹈。秘读您从平民而承受簪组，从居家食禄而登上蓬莱道山，这是近世少有的盛典。珍宝陈列在咸阳的市场上，哪里还担心卖不出去？只愿您安居而积累学问，坐中不断增进此道，使家学有所传承，使斯文有所依系，不辜负圣明时代非同寻常的举动，这是我的愿望。丰氏令表昆仲，想来都已经荣耀地上表了吗？赣开敏捷过人，举员考试已经合格了吗？借此书信作为引子，请替我问候。诚太夫人，恭敬地祝愿上天赐予您长寿，万福一并降临。台眷在朝廷内外都承受吉祥。某在春末承蒙书信，直到现在才得以修书答复。不只是家门中多有变故，也因为我不善于等待便利时机。如今借前京尹赵工侍令嗣到京赴阙之便，谨此略表谢意。复建康范教授【光】

译恢台开始进入时序，清和之气令人舒适。恭敬地想，某官的学业在当世文章中独擅胜场，声望在一府中最为重要，神明护卫您的起居行动，愿您万福。某隐迹山林，不与世人相闻，已经十六年了。去年偶然因为大儿随意向西出行，不久听说他预先在讲席中任职，便冒昧写一封信自我通报，既致谢又祈请；承蒙您不加鄙弃，立即赐以答复，又写来问候的书信，我把它重重包裹收藏到今天。忽然听说您荣任掌管文章的职务于防府，顺道回去拜见慈亲，我私下以为您就会被留在朝中，不敢再来通信。您的美名与星斗争辉，我只有勤加仰望。忽然接到专门寄来的教诲，知道您仍然屈身遵循常格，回来主持芹宫，等待调任，慰藉之情实在深厚，也使我更加为自己的不敏而惭愧。执事凭纯粹的学问传承家业，在年轻时便考取高科，声名闻于天下，朝廷又有援引，正腾跃而上，恐怕将要使昆仑山感到羞惭，使蓬莱仙山显得浅薄，哪里是其他那些稍有进步便像冻芋抽芽一样畏缩的人可以相比的？然而进取太快是圣门所戒，在急流中更应当整顿船桨、缓缓前行。执事这样自处，实在是得当的。我只有敬佩赞叹，便把拙劣的书信张贴在广文官舍之前，深怕它不配被刊行示众；又承蒙您赐给珍贵的馈赠，感激之情哪里说得尽。使者回去很急，先写此信答复，不能尽述内心诚意；等您解下官印，再续写贺信。一段节序中雨水很多，恐怕梅雨湿热一定会早来，您斋戒居处于高明之地的日子已经到了。到那时，某对您的爱护和赞助之私情将无法胜任，谨先预为请祝。致常州余教授【申】此时正值阳春播布恩泽，万物焕发生辉。恭敬地想，您以志向安处于道，尊体受到神明辅佐，万福。某曾经认为，文章以气为主；近年以来，士大夫苟且追求荣进，冒险求取货贿，否则便低声下气、支支吾吾，像侍奉妇人一样，大多都奄奄无生气，文章也随之衰败。近来见到乡里的士友，都想向东去跟随足下学习；他们回来后，又传来您的三篇高文，如《古桧画龙诗》和《祭坡翁辞》，我本来就怀疑它们卓越奇伟，不同于今天的文人。等到进一步询问足下的为人，以及您命题发明义理的情况，先前的疑惑更加得到证实，不禁起敬起爱，只恨没有办法执鞭随从您。曾读杜少陵《古柏诗》，颇有一点愚见，试为足下诵说：‘它孤高挺拔地盘踞着，虽然占得了有利的土地；高远幽暗而独自耸立，又多有猛烈的风。扶持它的本来就是神明的力量，正直的根本原是归于造化的功劳。我占据着适宜的土地，猛烈的风虽多，又有什么可怕？即使说上天要损害我，神明也本来会扶持我。然而之所以能够得到扶持，也正因为根本上本来就具有这种正直。如今这株古柏，禀受上天的性质既然异于寻常万物，又占据了适宜的土地，那么在它看来，鸾凤、鸱鸮、蝼蚁、蛟龙，都是巢穴中的一种东西；它们来去，对我又有什么选择呢？’ ‘对我又有什么关系呢？’子美诗的末章用心深苦，难道还要说‘怎能容忍蝼蚁，香叶终究要让鸾凤栖宿’之类的话吗？这似乎未免有一点小小的计较，我私下担心这还不足以表现古柏的伟大。您认为怎么样？诗说：‘心中确实爱着他，哪里会不把他远远称道？’借诸位朋友以及舍侄同行之便，托风寄语给您，希望多寄些高文来振起我这个衰弱怯懦的人，这是我的请求。复高邮黄教授【复】秋风奋力驱散残暑，秋雨洗涤清爽的季节。近日恭敬地想，您发明此道，以教化后来者，愿神明听察。尊体万福。某衰弱无能，自我放弃于圣明时代，每天拄杖登上东皋，面对清流，和田夫渔父互相以你我相称。忽然有健步之人拿着书信到来，连鸡犬也因此惊喜。拆封庄重诵读，才知道执事错爱，先送来礼币，又加以长篇书信，意思是想指望我来辅助执事所不能及之处。我哪里当得起，惭愧得汗如水洗。虽然如此，这种礼节已经很久没有施行于今日了。我的衰弱不足以当此厚意，但盛情不能辜负。从前曹交以人人都可以成为尧舜之事问孟子，孟子说：‘尧舜之道，不过是孝敬父母、敬爱兄长罢了。’你诵读尧的话，实行尧的行为，就是尧了。执事以为自己年轻时只学习而没有参加科举为浅陋，以居乡少出、不能求教于有道之人为固陋。这两件事，难道只是执事一个人的毛病吗？我老了，仍然有这种毛病。虽然科举文章虽没有实际用处，但其中所说的未尝不尊崇尧舜；居乡虽然少有师友，但和我们交往的人也不至于全都是不孝不悌之人。倘若能够按照孟子的话，诵读他的言语，实行他的行为，那就是尧了，又哪里有什么浅陋呢？凡是言语和行为相符合的，我就听从；相违背的，我就违背。这样我只听从合乎正道的，又哪里有什么固陋呢？如今的弊病在于言语不顾行为，行为不顾言语，确实有口中诵读尧舜之言、行为却像市井之人的人。至于在眼前把得失分开，取舍在片刻之间被迷惑而混乱，甚至掠夺争抢而不知忌惮，彼此倾轧欺诈而不知羞耻，那么即使每天跟随先生长者，天天听闻仁义道德性命之学，像先朝邢恕等人一样，也仍然只是小人罢了。对于固陋又有什么可责备的呢？执事认为这样对吗？我虽然还没有亲自拜见您，但姻亲王颍叔说，他曾在山阴与您同僚，知道您也是有志于此道的人。如今您不但向有道之人求正，又把我这个衰弱之人也包括在内，那么您有志于此道就是确实无疑的了。孟子说：‘你回去以后寻求它，身边有足够的老师。’我正要观察您的作为。白纱两端，姑且用来答谢您所赐的白苎，看到了便很幸运。复溧水史知县【弥革一】冬令还没有很深，和暖之气像春天一样。恭敬地想，某官连年治理县邑，百姓依赖您的抚慰，神明依附您的正直，愿您的起居行动万福。某听说徐仲车居住在山阳，虽然昏聩而不能再出仕，但时事没有不知道的，人物没有不了解的。某的衰病比仲车更严重，而资质平凡、见闻浅陋，又远远不如仲车，哪里敢说自己了解当时人物？然而邻郡属县有贤能的大夫，就像污泥中的晶莹玉雪，我难道会不知道吗？只是接受您的来信实在不敢当，所以只能叹息仰慕。佳客到来，珍贵书信下赐；打开信函展读，知道您处在时局艰难、行政不易的环境中，更加使我敬仰。至于您谦冲自处、慨然谈心，那是某所不能承受的。感激承受之余，更为自己惭愧。执事有排山倒海的力量，却舍弃它而不凭恃；有抟扶摇直上九万里的便利，却舍弃它而不立即飞升。您俯身治理一县，怀有决开江河、浇灌焦枯的志愿，却郁郁不得施展，实在令人长叹。然而只要内心诚实地追求，便不会偏离中正，也不会遥远。听说您把宽缓施行一分，民间已经承受不尽的恩赐。只愿您更加坚定所守，更加充实所志，来听凭造物主怎样安排我、替执事谋划，没有比这更好的愿望了。借江君出行之便，急忙写此信致谢。从前某没有门路，不能用姓名自我通报；如今既然执事已经先行赐顾，今后还当继续来奉告。区区颂扬仰望之意，前面已经说过。茵鼎的供奉，应当按照常职；内外所享的福分，也有一定的道理。某不敢背诵空言来奉承，伏乞台鉴。二

译夏令刚刚开始，天空清明和美。恭敬地想，某官凭经世济民的才能，遵循治理县邑的制度，劳心抚育百姓，上天辅助您的忠诚美善。愿您的起居万福。某是林下残生，与世俗相隔，即使名门德望像太阳照耀天空，人人都看得见；唯独我甘心老死于渔樵之间，从未有一天与您结交，真是自己放弃自己。去年冬天江君经过寒舍，袖中带来您的书信，显赫地为蓬门瓮牖增光；我写信致谢，辞采还算斐然。后来未能继续通信，正在自我责问。专使到来，接连收到您珍贵的书信，这荣耀和感激是多么深重啊！您不嫌弃我，请我记述治所谯楼落成的始末；因为我平生想执鞭追随您却没有机会，如今竟能用鄙陋的文章寄托盛大美德，使它流传不朽，确实是我非常愿意的事。恰逢衰病之身，入春患了怔忡之疾，一提笔就头晕目眩。亲友之间有些书信问候不能推辞，刚写一两行字，语言便常常不合伦次。如此自量，必定不能承受您的厚意，谨恭敬地写信陈辞。还望您慈悲体谅。您由县中最优的政绩升任台端，国家有成法；慈爱惠民的政治，中山百姓已经为之歌舞了。天地大化广大无边，哪里容许因为嫌疑而彼此分别？某愿您厚自珍爱，以迎接温诏颁下。复宜兴赵知县【与悊】夏令已经很深，积聚的阴气将要消散。恭敬地想，某官抚育百姓、政绩已成，弦歌之声从容和缓，神明辅佐您的起居行动，愿您万福。某稍稍疏于写奏记，向南遥望，心神飞驰。专使到门，再次拜受亲笔书信，欣慰无穷。世道日益衰落，士大夫大多用残酷来帮助贪婪，用谄媚来求取容纳。唯独执事在污泥中显现玉雪，在颓败的潮流中挺立如砥柱；利益不能诱惑您，权势不能屈服您。这本来就是某所敬仰、愿意执鞭追随而未能如愿的，幸而您不嫌弃我。您请我记述漏泽院的始末，于是得以写成大文来告示后人，哪里只是为了执事自己呢？可见您对这个时代的感慨很深。您在信中殷勤致谢，不是我敢于听受的；厚重的馈赠反复相加，也不是我敢当的。因为直接违抗您的命令是不恭敬，只得勉强恭敬拜受，惭愧多于感激。我留您的使者五天，想得到一些地方物产，效法乡野人进献芹菜，却没有办成。贫穷的人送给别人的是言语，所以敢先说我想说的话：执事承接历任政事颓败之后，不稍微振作威严，便无法使恶人有所畏惧、善人有所依靠。如今恶人服从，善人伸张了。是否可以稍微收敛威严，使大家共同在春风和气中鼓舞？您承接县中财计空乏之后，百事败坏，不稍稍兴办工役，便无法使废弃的恢复、损坏的修葺。如今废弃的恢复了，损坏的修好了，从前没有具备的如今也具备了。是否可以稍微停止工役，使大家相安于清静安宁之中？县城中读书、处于学校的人，不一定都能代表公论。宁可先使人没有鄙视厌薄之心，但公论终究会从他们中间产生。愿您稍微转变这种想法，广泛采纳公论，选择年长老成而笃实行事的人，以及年轻俊秀而修身谨慎的人，加以表彰激励；那么先前不遵守教化的人，即使像泮宫中的鸮鸟，最终也可以使他们怀有美好的声音。请执事考虑此事。县学不能没有训导官。宜兴士大夫中，某不能全都认识，只认识蒋致政、惠倅沈丞。蒋丈已经崇尚高洁的事业，惠丈也将要入朝任职，只有沈丞还困居田里，但他的文章很值得观赏。如今得到他的一首诗，随信寄上；又有潘教授居住在溧阳，距治所很近，极其精通举业，尤其擅长实用文章。希望您稍微拨出每月的馈给，招来其中一人，让他担任训导，不但诸生能够得到老师，执事也可以得到朋友。请执事认真考虑。其他只愿您节制欲望、加强饮食，为世道厚自珍爱。某诚心祝愿。复丹徒赵知县 王春谨慎地开始，教化之日舒展而长久。恭敬地想，某官在堂上施行弦歌之治，在江边承担保障之任，神明和人们都依附于您，愿您的起居行动万福。某学业无成，仕途不达，私下隐居林下，苟且保全余生，不敢再用姓名向有职位的人自我通报。贤能的大夫误听我的话，已经替我向别人说项，又赐给我郇公五色云彩般的文翰。某实在承受不起，既惭愧又恐惧。某官学问无所不通，能够纠正偏失而守持正道；才能无所不能，却常常抑制过盛而归于中正。自从您下车任职，哪里只是威严施行、恩惠遍及百里，实在使百姓承受了福泽。您在从容裁决、签署文书之间，使我们贤能使君的德性日益更新，也使我们三邑百姓日益迁善远罪而自己不自知，其中君您的助力实在很多。我们这些小人，难道不知道您的恩德，难道不知道仰望您吗？只是没有先来问候致谢，您却突然屈尊赐来谦逊的馈赠，这是多么感激、多么荣耀啊！长江是天然险要，自古以来都认为可以凭恃；但如今国势正艰难，有识之士实在十分警惧。诗说：‘难道没有别的人吗？不如我们同姓的人。’作为国家的屏障和栋梁，应该没有谁比您更合适。还请勉力啊，还请谨慎啊。某斋戒三日，先刻写此信来答复执事。其他想说的话，还要以后再奉告。世俗中书信往来的常规礼节，我就不多说了。复句容吴知县【淇】仲春的美好时月，时令和暖、气候清爽。恭敬地想，某官治理花城政绩卓著，枫陛颁下诏令，神明和人们前后护卫，愿您的起居行动万福。某昨天因为贫困的亲属和薄弱的根基，不能自行伸展，便冒昧在未曾拜见您之前替人说话，写下一封冒昧的信，惶恐等待获罪。承蒙您厚重的德性超过常人，又加上高厚的情谊，不但减轻我冒昧的罪过，还引进我所说的人，询问我想说的事情，并赐予允诺。某疏远卑贱，凭什么承受这些？正当感激藏在心中，专使来到，珍贵书信下赐；读到您措辞精工、结字细密，已经充分感受到谦逊而文饰周备的情意；又有某物用来表达您的厚意，我奔波急忙拜受，慰藉和感荷哪里说得尽。您的治境正当更易长官、经历折挫之后，得到贤能的大夫来治理，大的空隙和深的漏洞都能迎刃而解，监狱中没有久押的囚犯，公堂上没有积压的诉讼。凡是百姓所希望的，不用求见便能得到；邻邑的人还敬重仰望您，歌咏舞蹈，那么受您恩泽就可想而知了。国家用台省中的要官来表彰治理最好的县，若不是执事，还能是谁？某恭敬地听陈大夫三山人说，乡里来的人络绎不绝，诵说冰翁的政绩，把自我约束比作秋霜烈日，把抚慰百姓比作春风和气，这是前几十年来从未有过的。总之，恩惠固然足以感动人，廉洁尤其足以使人信服，冰翁实在兼有二者。借此书信表达敬仰之意。某正好有远郊的差事，且先写此信略表谢意；以后若有其他事情，再专门奉告，仰乞台下察看。复句容赵知县【熙】

译孟夏时节，太阳运行舒缓。恭敬地想，某官抚育百姓、政绩已成，弦歌之声从容和缓，神明和人们都依附于您，愿您的起居行动万福。某卧病田间，接触的只有渔夫樵夫，听到他们诵说邻邑大夫的贤能。只有晋陵的唐氏和执事您相称二人，却都没有机会拜见您、承受教诲。晋陵既然解下县令印绶而任副帅府职，形势和我已相隔绝。唯独执事还滞留在此，好像上天借此给我一个趋承您的便利；偏偏又因病不能前往，这种情形叫我怎么办呢？您的威严施行、恩惠取信，使附近的政事知道取法的准则，使附近的百姓依赖而安居，那么某也在受您的恩赐之中。仅仅作为一个人，其欣幸本来就不可言说。如今世上的士大夫把贪婪当成风气，把苛刻搜取当成得计；想求进身的官吏大多投合上级所想，小有不合心意，又放纵豪民来挟制他们。豪民又在其中挽袖争斗，所以善良的人不能伸张，顽恶的人反而得志，田野间没有愁恨叹息的人实在很少。如今听说执事上任以来，一律以清廉严正约束自己，以平易近民；百姓所想的，不用求见便能得到，这正是古代循吏的政治。没想到在今天还能见到，愿您更加勉力，以安慰百姓的希望。某正想着没有门路用姓名自我通报，专使却到来，赐给亲笔书信，还有丰厚的颁赐。恭敬拜受之后，既感激又惭愧。端正的防匣和明镜，不是衰病之人所能相称的，谨用归纳的凉扇、锦荔回赠，不再推辞。恰好有客人到来，致谢写得不够周全，切望您加以体察。听说贺厦不远，私下估计诏令任命也已经在路上了，稍后再来致敬。某疏远卑贱，不敢越分问候台门中的宝眷。田间之事不在差役所及，也不敢冒昧请求，一并请您察知。致江宁陆知县【衍】一场秋雨迎来秋天。近日恭敬地想，某官凭家学承继世代官职，使百里之民归于仁政，诸台都奏报您的政绩最好；愿神明辅佐您的起居行动，万福。自从在都城到东阁致敬以来，转眼将近三十年。从前先尚书去世，天下之内谁没有听闻，谁没有吊唁？论平生托契之深、蒙您知遇之厚，又有谁比得上某呢？可是我连一篇辞章都不能像楚人那样表达哀痛，连些许礼物也不能像汉人那样送上，难道我是木石之人吗？只是当时正急切谋划归隐，出门又有阻碍；回来以后，想尽力供应柴薪和饮水尚且做不到，因此区区心意终于不能自我传达。每当想到这里，便惭愧辜负天地。我私下以为贤昆仲已经把我置于不可宽宥之地。春末，汝进从您的舅舅梁料院处归来，详细说起您记挂我的心意十分深厚。某刚听说时，羞惭得汗如雨下；后来知道您的宽宏气度还没有达到极深，又听说您责备我，便惊喜得超过所望。因此还敢修饰这篇固陋的文字，向执事您请罪。敢问您荣升改任已经是什么时候，荣赴以来是否已经写信上报考核昆仲，如今他们各自担任何种官职？是否已有入朝任职的人？令嗣如今有几人？和诸位令侄共有几人？承受京秩的如今都在何地任官？先尚书的盛大德行理当昌盛延续，后代硕大繁衍，不问也可知道。然而，门墙中的旧交想知道详细情况，只是为了慰藉迟暮之年的心情罢了。江宁土地贫瘠，百姓贫困，县里的财计实在不是邻县所能相比的。先尚书以俭省使财用足，以宽厚爱护百姓，所以县中财用足以支撑，而百姓也不知道受到扰乱。距今已经十四年了，官吏和百姓中年老的已经去世，较年轻而壮健的也已经老迈，旧事估计再也无法查问。只有“俭、宽”二字，是我亲自从见闻中得到的，便只是率意奉行罢了。我当初弃官时，家里没有够吃一天的粮食，身上没有够穿一年的衣服。近来内外都勤力经营农桑，不但能够自给，有时也能稍稍周济姻亲中的贫困者，用来稍慰先人在地下平生的志愿，这些本不足以让故人挂念。因此派人经过梁亲那里，想到如今若不写信，便永远没有赎罪的机会，谨拜上此信，以谢万分之一。军务一天天繁重，军需一天天紧急；紧急就会伤害民生，迟缓又会违忤上意。《诗经》说：“岂弟君子，民之父母。”先尚书的宽厚，正是从这里得到的。请您记住这一点吧！回信给于潜县知县程焘。时值初秋，盛夏的暑气正盛。恭敬地想，您在花城考绩优异，受到朝廷称许，正值诏书颁下，上天和神祇一同护佑，您的起居行动，愿有亿万福祉相随。我在庚申、辛酉年间，得以列在先丈僚属的末位，整整三十二年了。其间世事变化不齐，人事有顺有乖，安危、否泰、吉凶、祸福，什么没有经历过？什么没有见识过？说起来有可悲的、可惊的、可喜的事情。先丈在程兄弱冠时任县尉，便显露才能和声誉；刚到壮年出蜀，就脱离选调；任职县令后，便成为治理太平的第一等。记述他的德行、描写他的美好，大多说他严肃而宽厚，和谐而不苟同，和乐平易，内心却有坚定不可夺取的操守。这种人难道只是当今难以寻求吗？就是古人中也不多见。我的亲戚有居住在建平的，先前所说的这些，早已听得很熟。石兄到来后，又更加详尽地知道了这些，几乎不知不觉手舞足蹈，说道：“有这样的儿子，程建昌就没有死。”您又亲自写信下来，并加以美好馈赠；本应正当您登朝入仕、献上美玉之时，却反而屈顾投老山林的人，我应当怎样欣慰？又应当怎样感激？我在仪真时已经得了驳杂的疾病，后来又遭忧患，病势日深，终于不可医治，于是弃官。如今我已经老了，哪里还会再有别的奢望？将来您分符出任地方长官，执辔巡视属部，或许会稍稍触发哀感；若老夫绕道去拜访您，使我这个以破絮裹身的人也借此增重身份，那就十分幸运了。秋暑还没有消退，京城尘土又容易沾污，愿您只管自我努力，以成就远大的事业。回信给吕节干好问。夏季时令正值中段，午风清凉，足以消暑。恭敬地想，您泛舟红莲、依傍绿树，新的任命已经颁下；神明听察并护佑，您的起居行动愿有万福。我近日正衰老懒散，竟失于写信问候。不过月明时没有吠叫的狗，雨后已有耕作的农夫；知道您从容地辅佐文书，幕府中有人才，因此足以自慰。新任命已经到来，听说您已经接受任命，于是正式居于宾僚之位，我不胜赞叹欢喜。如今外患尚未平息，内忧正深；您处在长江要冲，承担制置方面的重大托付。若没有君子，难道能够辅佐它吗？愿您更加用心，以开拓长远的谋略。我因病请求闲居，近二十年了，晒背取暖，以击壤为乐，确实已经不再知道世间的事情。自从朝廷承接圣意，奖赏恬静退居之人以砥砺民俗，认为我与此相近，所以误加恩典，使我列在奉常属官的末位。却不知道我实在是因病不能任事，并不是有能力去做而故意不做。我已经把真实情形详细申诉，一句话也不敢欺骗，希望一定能够获准。您的劝勉奖掖如此恳切，只使我更加惭愧。我屏居乡里，只能借树荫遮蔽。如今大府征召属官，似乎特意委曲照顾我；一封信还没有送到，府中来信已经先到了。我不才，又怎能用什么文章来答谢？因此急忙写此信致谢。若另有事情需要专门派人来办，伏乞台下鉴察。回信给到任的王县丞唐卿。

译春末仍然寒冷。恭敬地想，您已经整顿启程，行李将抵达县境，百神前后护卫，您的起居行动愿有万福。我年轻时便不如别人，如今又老了，只有敬重贤者这一念与生俱来。您的德行成就在自身，品行修养于家庭，声名闻于乡里。我先人的破旧房屋，距离郑乡不到二百里，锅鼎之类尚且有耳，难道唯独没有听说吗？只是我已经隐居超过二十年，想要向您请教学问、考察德行，却没有途径，只能深深思念。上天安排的结合，使我得以受您访察；仰承赞府之意，我踊跃跳跃，实在难以尽述这种感情。我身处渔樵之间，不敢凭姓名自行通报，哪里想到您谦逊而尊贵，怜悯沉滞之人，先命掌书记，赐下珍贵书信；文章灿然如金玉，又用锦绣般的辞采加以修饰。我退下来想想自己衰老浅陋，哪里承受得起这种施报礼数？可是又怎敢因为文章狂率鄙陋便废弃不写？于是裁成一篇短启，再向您书写心意。不再托付别人代说，完全用质朴的话说明，只能仰仗彼此声气相通。仰祈您体察，溪流映日，清风送帆。伏惟您旅舍途中吉祥不断，我所说的话只是徒增累赘罢了。随轩所至，宝册汇集，万福一同到来；若有合宜的条教，预先让我听闻并遵守，幸甚。回信给到任的潘县尉彚征。夏季将进入末段，雨水带来新凉。伏惟您恭敬奉侍华贵之居，已经踏上荣耀的仕途；神明护佑，您的起居行动愿有万福。我有一封信与郑乡相距很近，早已从月评中知道您的姓名，只是早年仕途漫游，中年又抱病，想见您却没有机会。《诗经》说：“他的居室明明很近，他这个人却十分遥远。”大概连歌咏也不足以表达这种心情。如今得知您光荣地接受任命，来做我们县的县尉。县城偏小，县尉事务又杂，您凭清明的才华和精粹的学问居于此职，正如骏马困伏在盐车之下，把东序西厢的珍宝丢在道路旁，我实在不知道该怎样庆贺。不过我们县地接仙人隐士之乡，早晨挂帆出发，傍晚便可抵岸，对于迎接奉养老亲十分便利，那么还有什么喜事能超过这个呢？伏惟您为奉养双亲而感到高兴，不在古人捧檄奉亲之事之后。您的书信接踵而来，用来装饰我这个衰老孱弱之人，情意实在太深。我看自己所受的恩施而想要报答，仍恐怕不够敏捷；只是我懒惰已久，早忘了笔墨的门径，只用几句骈俪文字直抒情意，幸望您明察。您带着公文服侍上官，正值盛暑，千万珍重爱护自己，以开拓远大事业；将来我应当前去供职，岂敢不恭敬。回信给陆县尉庆长。新任伊始，秋日明亮。伏惟您恭敬奉侍安车，前来莅临县境；神明不离左右护卫，您的起居行动愿有万福。我早年因疾病而自弃于清明之世，当代名流都无缘接触。幸而郑乡不远，得以熟知月评中对您的高度评价，又听说您有扶摇九万里的前程，而这一前程实在从我们县开始。如今既然见到您，我的心便安定下来。吟诵古人的诗，预先为此自我欣喜。您正值鼎盛年华，身负杰出才能，是太学的名流，又考中太常寺上等，正应凭借高才直入要津；却仍屈身来此，以便奉养老亲，其他事情都来不及考虑，实在很好、很伟大。我年老无闻，甘愿与渔樵分席而坐；骈俪文章、条列奏札，是下属侍奉上司的礼数，您却反而施加给我吗？您施恩过分了；看所受的恩施而加以报答，也是情理应当。我从事耕作，已经久忘笔砚，便随意写下谢意，切望您鉴察。鹤溪水流平稳，早晨出发、傍晚便可到达；虽在暑热道路上，也足以安顿亲人，不敢再写多余的话。请替我向主管膳食服饰事务者致意。回信给监盐倪祖智。秋季将过半，余暑还未消退。恭敬地想，您暂居华美之地，很快就要登上重要职位；神明全力护佑，您的起居行动愿有万福。我自从随从回来后，住在县城，进山越来越深，不能按时写信问候。解下官印后的两个月，延地有个叫韦晰的士人来访，能讲述您在延任职时，因为季子之故，在祠门立表，排列栏楯，疏通沸井，充分体现了您表彰贤能、尊尚德行的用意，实在令人钦佩感叹，只恨不能在当时奔走前后效劳。您只带着一件行李前来，两条鲤鱼书信一同坠到，都是用来慰藉、抚存我的，情意太厚，我怎能不感动。您的正学足以济世，您家的清正风标不受世俗污染。延地虽偏僻，仍是古来的名邑；糟丘并不是贤者居住的地方，难道君相只是想把您引来身边，所以姑且这样安排吗？先正尚书，声名德行厚重，节操品行高尚，是百世的师表。我早年自弃，在清明之世未能列于您的门下，不能算作士人中的一员，实在引为大恨。如今却得以借哀挽之文稍稍显见自己，真是幸运和愿望兼得。伏读您撰写的制表遗稿，虽然时代不同、事情有异，仍能想见当时君臣相处的美善。草野中的孤臣，感动流泪，不知说些什么。谨当遵照您的吩咐，把我的姓名附见在卷末。稍等几日，另派专人把原匣封缄送到丹徒大夫那里，不敢漂浮延误，不敢拖延违背，仰乞您鉴察。〔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一人〕 渚春芽足以清除滞塞的思绪，南昌秋箑可以遮挡世俗尘埃，这两件东西承蒙赐赠，尤其让我铭记佩服。寒冷乡僻之地没有可以远方致送的物品，这一点本是您所知道的。我冒昧以物回友人的信，轻慢冒犯，惭愧至极。江西师机平日的实践和言论，本来就是先尚书以及当世善类所寄望、用来树立并扶持此道的人；如今突然长逝，认识他的和不认识他的都共同哀悼，更何况手足兄弟般的感情呢？我一生没有来得及登门，不敢送上鸡黍之奠；又因自己正有亡弟之丧，也来不及郑重拜访送上慰问信，私下乞求您体谅宽免。吉人行善，只恨每天时间都不够。总之，我们这些人只要还没有死，就没有不是努力行善的时候；何况正当盛年，更应当自我奋勉，以成就济世的美业。我冒昧以此相劝。过去任职之地凡有委托之事，愿听闻详情。回信给信州郑新恩梦协。夏季时令正值中段。恭敬地想，您每天都在增长美德，以开启修远的前程；神明听察，您的尊贵起居行动愿有万福。信州与润州相望，相距二千里。我到了晚年，年老衰颓，又加上疾病，虽然借此知道您的贤能，却从哪里能够见到您？何况实际上还没有真正认识您呢？景初兄来时，首先拿出您所写的文章，说章泉老先生的文章出于自然，如行云流水，而布局严密，森然如武库。读后令人赞叹，便急忙向景初询问您的出处，景初于是拿出从衣袖中取出的书信。我拆信急读，才知道您对我的知遇十分深厚。又在往日，您曾经屈尊绕道来看我；想到我疏远卑贱，哪里值得您这样辱临？内心反省，也更加深深惭愧。真、魏二丈听说与您往来十分密切，有这样的师友，更加相信您的贤能。如今国运正艰难，国论还没有定论，二位先生的出仕或退处，实在关系到天下。事情尚未交到手中时，或者闲居，或者治理一郡，确实也有可乐之处；一旦毅然出仕，天下人便会仰望您治理天下。那时将用什么来等待他们呢？前些年朝廷召周叔子为将，叔子说自己久已闲居，与后来将士不相知，估计一定不会被任用，便在辞免札子中说：“我虽然粗略知道忠义，然而又怎么能只凭一张嘴去打败贼人呢？”叔子虽然没有成为良将，这句话却也有道理。您认为怎么样？我已经很久没有向真丈问候了，正准备在王邵武那里等待便利机会。景初回来，姑且先写这封信具表感谢。愿天下的珍宝，都由天下人自行珍爱；这是我的祝愿。《漫塘集》卷十二。

译钦定《四库全书》。《漫塘集》卷十三，宋刘宰撰，七幅札。回信给到任的镇江守韩监丞大伦。冬季将晚，春日的节律将要回来。恭敬地想，您开始开设大府，宣布皇上的恩德，使千里之地归于仁政，境内百神各得其职。您的起居愿有万福。我不顾自己寒微，敢写一封信，在黄堂之下行百姓拜见长官的礼，同时也感谢您先前的屈临，乞望不要斥退。我仰想监丞到来之后，将成为全境社稷和百姓的主人；境内百灵，哪一处会不来，哪一种福会不降？再行问候之礼便显得冒犯，再进颂扬仰望之语又显得僭越，所以我不敢多说。我恭敬听闻，圣上因为淮土纷乱，京口正扼守其冲要，而先蕲王又正在此地享受祭祀，于是劳烦您率领千骑，急忙为此而来，开始振作军功，以光耀先烈，使一州百姓收获恩惠。虽然这还不足以仅仅向您道贺，然而尹铎到达后，晋阳便宽安，那么作为赵氏保障的事情，或许正在这里。我岂敢不替天下道贺。又恭敬地认为，您生长于富贵之家，而自我奉养却像山泽之儒；天分高，学问精粹，却尊师亲友，常常唯恐自己有所不及。这正是您立志坚定、要求自己严格、求道极其真诚的表现，足以成为当代特立的表率。它表现在辞章中，施行于事业中，不过是才德余绪；如今尊贵声名正日益增长。我当时还在州县之间任职，始终没有机会登门拜见，而后来因疾病废弃，遥望蓬莱瀛洲，竟隔着三万里的弱水。没想到到了晚年，竟得以受您访问，成为这里的百姓，这是我的大幸。我早年应试求官，也颇有志于建立功业；中年得病，形貌如鬼，不得不回归田亩耕作，与乡野老人共同承受喜悦和忧患。近年来官府赋税更加苛刻，乡邻的生计更加困窘；即使我瓶中还有余粮，也害怕不能独自吃饱。等到老幼百姓来到境上迎接您，争相传述好消息，我残年余日竟得以赶上宽厚的政令，踊跃跳跃。只是我以地位低下的百姓身份向上司致敬，若不说话便无法表达自己，于是写这一篇骈语，都是下里巴人的话，幸望您一笑。只是我身份卑微，言语却过于亲近，其中都应当有冒犯上司之处；至于询问家眷、请示委托之事，尤其不敢多说。回信给到任的镇江守何秘监处久。秋季将至，清风消磨午间暑气。恭敬地想，您广泛施行六条政令，肃清千里之地；上天和神明共同辅助，您的起居行动愿有万福。我住在这里，既不能效仿儿童骑竹马出迎，又没有实现以小民身份写信致敬；一方面是因病，另一方面是身份有所拘限。您先行赐下礼物，我怎敢忘记自己冒犯身份，便整顿文思来问候起居，同时致歉自己不够敏捷，仰乞您体谅。我又想到贤明使君到来，将要一洗官吏的奸邪，完全解除百姓的困苦。您高高在上，实在照临着百姓的起居，什么福不能到来？我不敢妄加请求。我敬仰您出自名门、德行盛美、声名显赫于天下；大监凭清明才华和深邃学问，又使这些美德光大于海内，天下有生命的谁不引颈仰望，而我却偏偏没有希望登上拜见您的台阶？又因自己疏远卑贱而惭愧，在这以前不敢借子墨之笔以姓名自行通报。哪里想到有幸受您访问，如今竟能作为受您访问的小民，在下属中听候差遣。私下静想，真是跳跃三百次。我伏审您奉诏于天子之前，分符镇守重镇，已经选定吉日，广泛发布宽厚的诏书，欢声在乡里沸腾，和气融洽于上下。仰想这一定称心如意。我不才，早年读《周宣中兴》之雅诗，知道其中一定有股肱心腹之臣朝夕在君王左右；而作诗的人只称道周宣王有屏翰蕃宣之臣，又继而称颂仲山甫贤能，为百官所取法。这难道不是因为中兴事业内外相互关联，在朝廷内外本来就没有间隔吗？仰想大监凭学问文章立身，以道德仁义辅佐天子，与仲山甫等人没有不同；可是您仍然空缺衮职，屈身来到这里。大概圣明天子对大监的期望很深，对大监的要求很宏大。因此我不敢只因为您乘五马东来而私下替本邦道贺，而要因为中兴指日可待，替天下向您道贺。我才力不及别人，学问又没有老师传授；年轻时也颇有志于建立功业，但疾病缠身，终于困顿失意。圣明时代却没有远远遗弃我，多次赐予甄别收录，只因我隐居多年，行迹似乎像清静退处，却不知道实际并非如此。贤明使君在上，哪里有不明察的？我冒昧说出实情。我很希望在黄堂之下行百姓拜见长官的礼，何况又承蒙您用温和的话语引导，岂敢不努力？只是暑病尚未允许我前往，还乞求您宽容，察知我并非懈怠。我身份疏远卑贱，不敢僭越问候您府上大眷，也不敢私下请求差役，只是您的条教刚刚更新，其中必有合宜而应当率先遵守、以作乡党的倡导者，敢乞您颁布下来。回信给到任的叶知县岘。春阳发动，万物更新。恭敬地想，您乘车百乘而来，施惠于这个邦域；旅舍之间，神明不离左右护卫。您的起居行动愿有万福。我洁斋后写信，先感谢您提前赐下礼物，冒昧请求您迅速阅览。我此前已经在上文恭敬问候，不敢再赘述。只是近日春令尚浅，寒暖不调，我十分关心爱护，敢愿您顺应三阳交替，调御六气之正，以安享福禄，以回应恩宠光荣。请替我向侍从致意。我恭敬听闻，您光荣地接受诏书，荣任县令；俸禄是上士的两倍，不止三釜；治理政绩已经在朝廷显著，不必等满三年便可看见。遥想家庭之中喜气充塞。我和全县士民都认为贤大夫将把已经取得的政绩推广开来，惠泽安抚百姓，踊跃跳跃。仰想石林文物兴盛，是世间王谢之乡；大监的治政才能，可比世间的龚遂、黄霸，而您生于其间，难道只是山川发祥、灵秀凝聚非世所及吗？您所受的教化、所食的和气，所得实在宏大。如今朝廷正改变治理百姓的方式，以考核功绩，所以屡次颁下任命，来承担县邑的重任。然而百里之地，哪里是庞士元所应当任职的地方？如果您不能很快因治理优异而入朝，那么我将更加为此忧虑。我隐迹二十年，当世所有知名人士都无缘接触，可是您的高雅声望却如同举着日月而行，光明显著。我虽然只是隐伏田间，每天仰望您的德行，如今将要预先接受您的访问，就像澹台子羽得以把自己列入武城邑人之中一样，实在幸运。我认为以书信致敬而居于下位，是下属侍奉上司的礼节，并不是上司应该先行的。您正要施展平日学问的积累，成为我们县仁慈施惠的老师，却反而亲自先行访问一个普通百姓；尊贵者谦下而使自己更加光明，这哪里是世俗所能达到的？我不才，不足以承当您的厚意，只是想到骈四俪六的文章，若不是锦心绣口的人，谁能写成？而我荒废笔砚已经很久，只能勉强写成一篇感谢的文字，实在深感惭愧。仰望您体谅，不敢僭越问候您家庭内眷的起居。仰愿上天赐予您长寿不老，万福一同到来；随轩所至，宝册汇集，每日都新受福祉。我衰老孱弱，不能供您驱使；若有条教适合预先禀承，请让我每天同父老们俯伏听受。回信给到任的魏知县文中。

译时值夏季最后一个月，风中不断带来微凉。恭敬地想，您催促车驾赶来，全境都在等候；神明主管并听察您的劳绩，您的起居行动愿有万福。我谨慎地斋戒沐浴，写信答谢您先行赐下的礼物，仰乞您鉴察。我又想到您的车马到来，将要解除烦扰、革除苛政，把和气引入全县；还有什么祸患不能消除，什么福气不能增加呢？我不胜私下爱戴辅助之情，只是在取舍之间，恭敬地请您节制宣示。我恭敬地认为，您天分独高，声誉风操早已著名，吸收双溪叠嶂的秀美，探究六经百代的传承。自从任职簿领，已经使士大夫仰望；仕途历练日久，声誉处境更加美好。您已经列名于金闺，正应进身禁中要路，以完成公侯事业的开端，却还屈尊照临这个小县，难道不是它的幸运吗？朝廷正要改变治理百姓的方式来考核功绩，按照成例，您将由密令入朝而位居三公，我恭敬地倾耳等待这一消息。我屏迹山林，万事都听不到，只有天下人都说像您这样贤能；这些话我私下听闻已久。只是我正与渔樵分席而居，愿意拜见您的风采，却无法实现。若上天赐给我机缘，使我能够以百姓的礼仪拜见您，我必将引颈迎接前驱，心中的旌旗飞舞。我极其愚陋，年轻时不能自量，妄想建立功名；中年得病，照镜子时已经不是原来的自己，于是写下《归来赋》。直到今天又经过了十九个寒暑，黑发已经变白，原本看得清楚的眼睛也昏花了。如今皇上即位初政，反而表彰我安静退居，赐予召请延纳。我表面上似乎如此，实际并非如此，不敢冒昧接受，反复陈述实情，也已经获准；如今只能寄托在枝头小巢，依靠树荫遮蔽，有了可以覆盖保护、使我保全的地方，实在幸运。我还没有见到您的面容便写话，伏在纸上惭愧流汗。我隐居以来把笔砚视为无用之物，不再能亲自到您那里拜受长笺的屈临，惭愧感激之情不能自胜，只好用鄙陋的辞句略表谢意，仰乞您体察。我身份疏远卑贱，不敢问候您府第和大眷；疾病余生，也不敢僭越请求差役，仰乞您鉴察。回信给到任的林知县佑卿。鲁地说这是祥瑞，尧帝的日子恭敬地迎来增长。恭敬地想，您任期已到，将要莅临花县；先声压临境内，和气充满乡里。您的起居行动愿有万福。我作为受您访问的人，难道不该写信问候前驱吗？何况又承蒙您先行屈临，衰老而不敏捷，只能仰乞您体察。我仰想您驾临这里，将要扩大九重天子的恩泽，以安抚百里之民。山川有灵，纷纷奔走进献福祉，这是应该的。因此我不敢再赘述寒暖起居之问，也不敢僭越向您献上尊贵席褥的祝颂。我恭敬听闻，圣天子认为民社所托、政事治乱的根源，不是威望长久显著之人，便不能收服奸邪；而且百姓聚居之处彼此相望，必须深知疾苦，不能轻易委任。您天分高，家学精粹；在南昌初次试政，像子真一样隐处；转任蓝田，又有斯立的高尚。您一心诚恳，只怕享受俸禄却怠慢职事，因此政绩功用有成，声名显赫。何况您的居处实在靠近本乡，夜间击柝都能相闻，问津之处非常近；本来就应当由大君有命，使您成为这里百姓的父母官。仰想您的道将得到施行，喜悦慰藉无穷。我已是将尽之年，将要看到焕然一新的政令，望见您的车尘便欣喜起舞，超过平常感情万倍。我过去往来闽浙之间，熟知您的声誉。近年来，故旧居住在濑阳，亲党居住在句曲，他们歌诵您的盛美，几乎说个不停。因此我对您又敬重又爱戴，不能胜过内心的一点深情。可是自从与渔樵分席而居，始终没有机会向您的下属通报姓名。如今将要亲自率领乡里的父老，在道路旁迎拜您，并和乡里的后生子弟一起，在琴堂之下接受教诲，实在幸运，实在幸运。我卑微琐屑的踪迹，早年曾经滥列仕籍，也颇有志于百姓；中间得病，便不能继续做官。如今岁月催人，而志气更加衰弱，学问更加荒废，渐渐要同草木一起腐朽。要使废弛的重新振作，使衰败的重新振兴，对于贤大夫的到来，我是有所期待的。因此在还没有见到您的面容之前，恭敬地提出诚恳请求。我近来承蒙您多次派人赐下书信，朋友之笺灿然有如风中蝉翼、碎锦衣襭，又铿然如金薤垂下的琳琅玉声；展开把玩，几乎不忍释手。桃李相投，琼瑶相报，诗人尚且说这不算报答；如今反过来承受您的馈赠，我伏在纸上惭愧流汗。我恭敬拜问您府第和大眷，仰愿至和所召，什么福不能到来？若有条教适合预先禀承，敢乞您颁示。回信给到任的丹阳县知县臧镛。秋季使用最后一个节律，风露高远而寒凉。恭敬地想，您来到花县，询问百姓对棠树之阴的怀念；全境欢呼，百神辅助护卫，您的起居行动愿有多种福祉。我正要铺纸蘸墨，写信行侍奉大夫的恭敬之礼，并答谢您先行赐下的书信；先写此信，惟恐简略，仰乞您鉴察。我认为百姓心情欣悦，神道便会感通；贤大夫在这里施行德政，百姓早已有了旧日的感受。神明听察，赐以大福，其中有些事情即使不占卜也可以知道。因此我更不敢赘述您寝息起居的问候，也不敢多作调养节制的请求。我伏审您光荣地接受诏书，来掌铜章；成命一经颁布，士人们相互在学校中说：“这是曾经教导过我的人。”百姓们相互在家中说：“这是曾经抚恤过我的人。”大家都伸长脖子踮起脚等待您的前驱。等您已经到达、已经相见之后，他们欣喜得不知不觉手舞足蹈；作为县令，您对此应当怎样自慰呢？我谨拜贺您。我仰想您凭学问受到士大夫的知遇，凭慈惠感动田里百姓的心，又加上经历世故深、熟悉义理多，如庖丁的刀长期善于收藏，拿出来使用时还有什么事情不能做成？我私下估计，您的三异政绩一旦上达朝廷，一纸召命很快就会到来；只怕云阳的父老子弟不能长久独自享受您的大恩。我自从离开您的风采，日月如梭；虽然具备纪述的条件，却没有机会使它增光，只能时时暗中从道路上传闻中打听您的消息，用来自慰。如今我探听消息不够周详，反而又被您这次来信抢先了，我惭愧万分，尚须回到乡里背着荆条请罪。我惶恐拜了两拜，问候您府第和大眷，伏惟福气由内及外，均承受众多福祉；若有召唤差役，便前往办理，这是百姓的常情，我恭敬听命。三幅札。回信给赵抚机与懃，互相问候。

译夏季时令正当中段，天空清明润泽。恭敬地想，您从容居于帅府，统领宾僚；上天开启修远的前程，您的起居行动愿有万福。我写此信，答谢您先行赐下的礼物，惟恐不够恭敬。我又想到，凭借传家的学问和经世的才能，本来应当很快登上要津，以光大事业；在红莲幕府中谈笑，却被认为迁延迟回。不过距离天子不过尺五，登上台阶已经指日可待。愿您更加厚养德性，更加充实所蓄，使阴阳之害退去，福禄日益到来，这就是我的愿望。我前些年承蒙先令兄宜兴大夫，因为他任所距离本境很近，而不嫌我不肖，时时赐信来慰劳我的余生。我也忘记自己不肖，时时妄自发言，希望或许有万分之一的补益。一旦人已千古，我还会怀念这份心意。忽然收到您的教诲书信，让我记述先兄遗爱在百姓中的情形，以备太史氏访求。我不是这样的人，哪里敢冒昧承担？然而宜兴兄的误信，我知道不能忘记；您的深厚心意，也不能辜负。我当恭敬努力记述所听闻的一切，等有方便时再行禀报，伏乞您鉴察。我身份疏远卑贱，自惭不敢僭越问候潭府，承蒙您委托之事尚不知是否称职，不敢另有所请。公札。代上钱丞相，论述停止漕试、太学补试的札子。太学生聚集在都城、分散到四方，起初只是因为乡举名额狭窄，便以经营漕司文牒、凭借关系进入京庠、参加太学补试为名。日积月久，来的人一天比一天多，同类之徒实在繁多。他们又受饥寒逼迫，受声色诱惑，开始有依靠亲戚故旧来谋求狱讼关节的，于是狱讼开始不能公平；有靠士大夫的言辞活动的，于是毁誉开始不能真实；有替场屋考试营造方便条件的，于是取舍开始不能符合实际。严重时，他们挟持众人、凭恃意气，向朝廷强求必得，朝廷的威势也日益轻弱。大抵富人被牵连入狱，败诉者求胜，受刑者求免，已死者求生，无辜者则想把他陷入罪中，而正常的法理便无法施行。太学生就替他们罗织文辞，制造谣谈，进行请托，行贿送礼；有时借助权势进行抢夺，有时与胥吏内外勾结。在宪司那里不能申直，便转向漕司；在尚书部那里不能解决，便到台司伸冤。把省、寺当作通常行走之处，把伏阙请愿当作常见事情。千变万化，总要得到所求才肯停止。这就是所谓狱讼不能公平。朝廷耳目所寄托的职责，对外交给监司、郡守，对内交给给事中、中书舍人、御史台和谏官。然而监司、郡守不能完全知道一路一州的事情，给舍、台谏也不能知道天下的事情。于是便有采访，也有风闻。太学生知道这一点，于是对厚待自己的人，便多方为他传播声誉；对违逆自己的人，便公开肆意诋毁。有时把它写进书疏，有时写进歌咏，有时记在短篇文书中。担任耳目之官的人，正庆幸有这种情形，便招徕他们、诱导他们进用、采用他们的意见，有时又因为害怕他们而替他们遮掩。这样一层层相承，贤能和不肖便互相换位。这就是所谓毁誉不能真实。过去场屋的弊病，只有铨试有弊；后来太学补试也有弊。如今省试、御试没有一项不发生弊病。弊病有五种：一是冒用姓名入试，二是同场传递答案，三是调换试卷卷头，四是用计策和属员设置暗号，五是用计策干预分房阅卷。五种之中，像调换卷头、干预分房阅卷，如果不是太学生所能单独做到的；而若太学生不与吏员平时往来、彼此心腹相交，也没有能够互相沟通的。正当秦氏执掌国政时，偏私亲党，场屋大概曾经发生过弊病；到政治更化时全部革除。如今更化之后，万事更新，只有场屋没有随之改变。听说省试考场中，因为试卷字迹同异而驳回的有数人；后来通过关系复试，却有一人没有到场，难道没有缘故吗？可是上下互相包庇，不再查考。特科参加御试，行贿的人都不在末等，这种弊病已经很久了，而如今的科举尤其严重。远方孤寒之士来到京城，有的榜上有名却没有姓名显示【传闻榜中无名者二人，其中一人为镇江汤泳】；铨试中的冒名滥取又更加严重。大概有专门坐在铺中议价的人，在入试之前，凡是前往请托的，没有不取得效果的。即使是不通文墨的人，也可以把姓名混入高等，于是场屋的取舍便泛滥了。朝廷发布政令，处置一经确定，公议无愧、人言无所惭愧，有什么可顾虑的？然而近年来事情无论大小，有求的便顺从，有欲望的便满足。比如嘉兴免解之事、太学混补之事，朝廷明知不可施行，却不敢坚决拒绝。因为太学生往往搜刮钱物归为己有，决心一定要办成，便十人百人成群，遍走朝廷道路。有的诽谤辱骂以胁迫控制，有的谄媚讨好以乞求怜悯，有的俯仰拜跪以祈求哀怜。朝廷顾惜大体，又担心失去众人的心，只得低头顺从，以求平安无事，于是朝廷的威势便轻弱了。朝廷威势轻弱，那么在缓急关头，必定会有今天不施行、制造出来却不响应的事情，实在令人恐惧。因此我曾经考虑今日的办法，不如遣散太学生；遣散他们有两种办法：第一，停止漕司的文牒考试，增加乡举解额。第二，停止太学补试，采用乡贡。如今的文牒考试，凡是所谓避亲、随侍、门客的名目，很少不是伪冒，其中贩卖名额的占了一半。士大夫都知道这一点，却不忍心彻底断绝，正是因为各州解额不均。所以不如停止漕台的文牒考试，把名额增加到各州，以开禧三年各州申报的终场人数为准【如果真要施行，应当秘密而迅速】，每三百人取一人。只是今天全国士子多而解额狭窄的，没有比温州、福州更严重的。比如福州终场一万八千人，按比例应取九十名，旧额五十四名，应增加三十六名；温州终场八千人，按比例应取四十名，旧额十七名，应增加二十三名。其他州依此办理；人数多而名额狭窄的就增加，人数少而名额宽的便仍旧。估计增加的不过几个州罢了。除温州、福州外，所增加的不过三五人；合计各州增加的数目，不过等于各路漕司所停止的数目，这样士子周游四方经营文牒考试的现象就会停止。如今各州学田日益增加，学舍日益修葺，而乡校的取舍却与士子的升降无关，士子的来去也与进取无关，往往有志向的人很少进入其中。

译而太学补试只取一天考试中的长处，也没有办法得到州县乡里的优秀士人。因此不如停止太学补试，而从乡贡中选取人才，以开禧三年各州终场人数为准，每一千人贡举一人。温州、福州过去的解额太窄，外出应试的人很多，不是其他郡所能相比。如今把他们集中归入乡贡，恐怕人数骤然增多，那么就在终场应贡人数之外，特意增加一半。比如福州终场一万八千人，按比例应取八名，另增加九名；温州终场八千人，按比例应取八名，另增加四名。每州以一千人为准；若达到五千人以上，则间年多贡一名；不足一千人，则允许间年贡举一名；不足三百人，免除贡举。应贡人数，都从月考、季考的记录中选取；或降黜或处罚，都依照学令。一定要选择品行才艺没有污点的人，提前把姓名上报太学。省试之后，太学缺员时，再引入参加太学学习。远方不愿参加太学学习的，准许免除一次文解。已经贡入太学而未通过选拔，或者已经通过选拔但一年之内没有坐学满规定的月日，罪责连及教授；而所贡之人合乎要求的，教授也一同升擢。这样，太学所取的都是乡里推举的人，乡校所培养的人也有逐步登名太学的途径，乡校的教育培养便不是徒然设置。太学所取的都是实在的人才，士人滞留都城经营补试的现象便会停止。有人或许认为各州教官不一定都能选得合适，担心他们徇私、愚昧、昏懵，那么教官正是学官的储备人员。哪里有担任学官就可信，担任教官就可疑的道理呢？从前乡校既然与士人的升降无关，私意或许存在；如今士人的升降系于此处，稍有私意，诽谤议论便会产生。何况取士是否恰当，期间还会有升黜和处罚吗？我愚钝地认为，从今以后，乡里的士人都会自爱而重视不犯法，郡里的教授也会有所畏惧和仰慕，都以自己的职事来砥砺自己。不到三两年，太学生便各自返回乡里，场屋可以清明，朝廷可以重新得到尊重，争讼可以减少，风俗可以淳厚。代金坛县申报考核钱款功过的札子。查核镇江府所属三县，每年将本府通判南廊经总制官的钱款催发解送，年度数额有固定规定，从来没有拖欠短少。没想到本司忽然在嘉定十四年内下文给三县，称嘉定十三年四月一日至十四年三月中这一整年，本司应解送淮东总领所钱一十二万一千三百九十四贯三百九十六文，已经发过一十一万三千六百贯文，此外实际欠钱七千七百九十五贯三百九十六文，全部是所属三县仓库、场务亏欠的数目。如今这笔紧要钱款要送来，以便比较考核功过，应该下令各县补解。其中丹徒县是府城附郭县，倪知县是倪尚书的儿子，反复争辩，只承认钱一千余贯。丹阳因为刘知县刚刚得罪上司，不敢争辩，于是被定下钱三千三百余贯。金坛厉知县因长期患病正在请假，随后又去世，没有来得及争辩，于是被定下钱三千四百七十贯文。如果三县所解的钱与往年相比，确实有亏少，我当然不敢推辞。现在姑且以金坛县来说，嘉定十年四月一日至十一年三月终，曾解送一万零八百八十八贯四百三十一文。十一年四月一日至十二年三月底，共解送钱一万一百六十四贯二百三十文；十二年四月一日至十三年三月底，共解送钱一万一千七百七十三贯一百八十三文；十三年四月一日至十四年三月底，共解送钱一万一千九百四十五贯一百四十一文。与十年相比，多解送一千五十六贯七百一十文；与十一年相比，多解送一千七百八十贯九百一十一文；与十二年相比，多解送一百七十一贯九百五十八文。既然逐年都有增加，为什么反而说亏欠？又查嘉定十二年以前黄通判任内，因岁额不足，曾申报户部，已经核减确定了数额。哪有通判防合解送总领所的钱比以前减少，而本府三县应解给通判防的钱反而比以前增加的道理？又查通判防合收取的经总制钱，在本府仓库场务的由其支付七八成，在三县的仅占二三成。即使有亏欠，也只应将命令下达到实际亏欠的地方；如果是州郡方面造成牵制，也应照定额平均摊派。哪有把十三年亏下的七千七百九十五贯三百九十六文全部摊派给三县的道理？追究其原因，大概是当时通判张佺龄昏昧无能，只听从吏人的话；吏人乘机隐瞒欺骗，又擅自支用，并且同城内仓库场务中若干人串通作弊，因而造成上述亏欠。后来总领所下令补解，通判既不能查究弊端，姑且借吏人来准备偿还。本防的吏人又害怕本府知道弊端，更不敢把上述亏欠钱摊派给城内仓库场务中实际亏欠的地方，平白创立“殿最”名目，专门困扰三县。后来总领所也知道通判防的做法不对，便追究并判处倅防吏人，命三县索取自创立殿最钱名目以来的公文，并且张榜禁止。但通判防的官吏贪图盈余，庆幸每年有七八千贯收入，仍然轻视总司催促督办的命令。从此以后，年年援引此事作为成例。后来又在七千七百九十五贯三百九十六文之上，增添数额不等的钱，每年一定要三县在正额经总制钱之外补解上述钱款。后来又想在钱防应摊的一半中征收贴陌钱，担心县道奉行迟缓，便勾取追捕典吏，捆绑吊打，禁闭拘押；每月发出的审讯公文多达几十纸，所差遣的专人轮番往来，几乎没有一天空闲。每个吏人被追到倅防，若不使用一二百千钱，就不能下县；一个专人到县，若不索取四五十千钱，就不肯上府。这样一来，县道即使在一件宽裕的事务中，想从额外费用之外白白筹出一十四千钱，也已经十分困难。

译何况丹阳地处交通要道，土地贫瘠，百姓贫困；金坛偏僻在一隅，商人不来，钱从哪里来？所以丹阳县过去只是把这笔钱加派在役钱上，后来因民间诉讼才停止。如今两县仍免不了征取这笔钱；受输的宽余，又责令吏人、乡司和承办此案的吏人承担，每人每月不少于二三十千【乡司最多，其他数额不等】，下至一名小贴司也每月缴纳数千，而吏人办理其他板帐、挪用酒钱等日常赋税，仍像往常一样。这与放纵狼虎吃人、自己分食人肉有什么不同？接连多年，本府虽有严明的长官，各县虽有仁慈的长官，但百姓穷困无告，冤屈不能伸张，弊病全都由此而来。如果不是请使府体恤三县，赶快设法处置，那么县道每日都将无法办理。所采取的办法，起初不必大加更改，只请下令让通判南防具文呈报：嘉定十三年以前三年中各县解过的钱数，由使府在其中取最高的一年，下令各县认解，并责令通判防的吏人承担；除此之外，不得妄自另立殿最、补亏等名目，也不得另派专人追逼骚扰。这样县道就可以稍稍宽松；并且既然认解的数额是最高的一年，通判防也不能借口说总领所的经常赋税有亏欠。这样实在是对公私上下都有长久利益的办法。答赵守询问开通七里河利弊的札子 我们恭敬地承准您的公札，下问开通七里河的事情。这样做对公众的利益很大，但恐怕会妨害百姓的私事；所考虑的问题很长远，但又恐怕近期会扰民。幕府的谋划已经周详，还下询到本地百姓。这件事的道理很古老，您的用心也十分深厚。我们虽然极其愚陋，岂敢自己保持沉默？私下认为，如果只是为百姓目前往来的需要，那么只需开通横塘堰以下直到运河口的一段，俗称七里河；事情小，劳役省，不征调丁夫也可以办成。如果是为纲运考虑，那么事情重大，劳役繁重，不能不征调丁夫，而且势必要等到农闲。大概从七里河到金坛之间有两座堰，北面叫横塘，南面叫珥村。两堰之间地势特别高，水到了这里不能聚集，所以设置堰来控制水势，使水不向北流入运河而泄入江南，也不向南流入金坛而泄入湖中，这种水利设施十分妥善。只是河道太浅太窄，又只有堰而没有闸，因此不能通行纲运。现在使府如果要为纲运考虑，那么不只横塘堰下的河道应当开通，从运河口到金坛的荆城，凡四十四里的河道也都不能不疏通。河道开通以后，还必须在横塘、珥村各设置两座闸门，以便开闭。这件事规模大、劳役繁重，正值盛夏，岂止妨害农业？还恐怕会使聚集起来的饥民日久不散，暑气熏蒸，疫病滋生，那就有失大卿爱护百姓的本意了。所以说必须等到农闲。如果只是因为横塘堰下七里的河道淤塞尤其严重，想暂且疏通，以便民间轻舟往来，那么不必征调民夫，也不必专门派遣官员，只请委派一名官员到现场，先招募人开掘二三丈，弄清每丈需要钱若干、米若干，再把这条河的丈尺全部记录下来，分定用料标准；从来信所说三种办法中取中间一种，适当增加每日给付的钱米，明白张榜公布，每一料支给钱若干、米若干，使民间自行结伴前来应募，按料次开掘。官司不问阴晴，不计算工数，只根据所关给的数额，把原定料钱和米全部支还。这样不召也会自行前来，不必奖赏也会自相劝勉，不出一个月就足以办完。但这项工程断然对纲运没有功效，对长远也没有益处。我的见解如此，还请在这两种办法中详细斟酌施行。代钱丞相所作奏札 臣没有才干，世代承受国恩，再次参与政务，如今又蒙受出使之任，越次登上次辅之位，揣度自己的身份和德能，惊惧不安，屡次上密封奏章，请求归田，刚刚奉到命令，知道罪责重大，却蒙受陛下宽容怜恤。面对天威，臣岂敢再喋喋不休？但职责所在，有不得不先向陛下说的事：国家把各种政务集中于中书省，由二三位大臣总领，这个职责非常重大，责任也非常专一。先前自从奸邪小人弄权，任意妄为，政令的施行开始有不经过中书省的，人才的任用和罢黜开始有不经过朝廷的，赏罚失当，处置乖谬，直到近年来，毒害流布天下。陛下圣明，虽然深深惩治了过去的过失，但宫禁深远，臣仍担心会习惯前日的做法，把它当作常例。因此臣愿陛下从今以后，凡是举措一事，凡是任用一人，无论大小、内外，都一定同臣等公开商议、公开施行。凡是特别由内廷降下的命令，一概不使它出；如果还有人沿袭旧习，允许臣上奏执争，也一概不予施行。这样或许可以使国家的是非标准不动摇，使幸进之门不被开启。若臣等的议论有不周全、施行有不恰当之处，给事中、中书舍人可以封还驳正，台谏官可以纠察改正，必不会偏私结党而上累圣明。这是臣不得不先向陛下说的第一件事。近来奸党已经除去，朝廷官位空缺，所以一时之间迁调升转不统一，实在是不得不这样。如今大小臣僚的员额大致齐备，远方人物的召集也正陆续到来，如果还不合时宜地频繁更换，不仅职务会荒废，贤能进身的道路会被堵塞，也恐怕传布到天下后，人们不知道朝廷的提拔任用全凭才能，只认为名位器用的授予比从前更加泛滥，最终无法使人耳目一新、振兴功业，只会使后来的人无处容身，使已经废退的人得以借此为口实。因此臣愿陛下从今以后专门以职务来勉励群臣，一年之内，没有功劳不升迁，没有空缺不补授。这样或许大小臣僚都能以自己的职务自勉，不把苟且敷衍放在心上；内政修明，外患也可以消除。这是臣不得不先向陛下说的第二件事。这两件事都是臣的日常职责，但臣之所以这样说，是因为中书省失职已经十三年了。如果不预先把这些话奏陈上去，将来那些求取幸进而无门、想要速成却没有防范的人，一定会因为臣凭借权势专权而向陛下离间臣；陛下左右的人也会拿“君主不能自由行事”这样的说法来替他们作证。到那时，臣即使想自我辩解，也无法做到，所以不得不预先向陛下说明。陛下若认为臣的话可以施行，就请把臣这篇奏章向朝廷内外公开宣示，使人人都纯洁一心，等待朝廷公正选拔。臣虽然极其愚昧，仍能努力承担职责。臣这匹劣马还想报答万分之一的国恩，否则就只是所谓备位的臣子。备位之臣去留，哪里值得计较轻重？愿陛下不要让臣留下，以成全臣离去的愿望。臣实在不胜至诚的愿望，请陛下裁决。《漫塘集》卷十三 钦定《四库全书》《漫塘集》卷十四　宋刘宰撰写表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