漫塘集卷九　　　　　　　宋　刘宰　撰劄子

译岁序更新，阳和之气开始布散。恭敬地想，某官功勋高于当代，恩泽滋润百姓；衮衣绣服光彩焕发，士大夫都歌颂仰望。您的起居万福。某过去恭敬地承受您驱遣虎兕般军队、正当鲸鲵之诛的威势，以此张扬国势，舒展皇威，培植我大宋亿万年长久的根基。某和当代善于言说的士人一起歌咏您的卓著功勋，像螽虫跳跃、虫声鸣叫一样，不能停止。但我身居草野、地位卑下，军府事务森严，没有途径上达，于是又只能和田夫野老每天焚香仰天祈祝，希望您长寿、富贵、康宁，与宋朝同享无疆之福。至于修写小人书信的恭敬，奉上问候您起居的简牍，因为觉得鄙陋而又冒犯，便停止了，不敢寄送。您的高明如太阳般光明，如烛火般明亮，想来一定会宽恕我。又听说蜀道还没有安宁，浮光告急，鹰扬之师又全部归属您的指挥，应该极其忙乱；而专使前来，您还屡屡赐下教诲书信，文辞情意缱绻，并把清酒美酒陈列满庭。这正是古人所谓从容而有余暇、整肃而不慌乱；汉晋之间的人手执羽扇、头戴纶巾、穿轻裘、系缓带便能击退敌人，都是端明您的余事，真是盛大、盛大。某醉心于酒、饱受恩德，又能说什么呢？只请相公仔细谋划。某感激相公先施恩意，希望效法古人报答，所以率直地胡乱说了这些，把其他话都略去了；而且年老眼昏，笔迹放纵、字写得大，只请相公察看。回信给知镇江杨大监【绍云】春季将近末尾，百花芬芳。恭敬地想，某官手持介圭入朝觐见，宫禁中正需要人才；天地把和气托付给您，台候起居万福。某不肖，前些年承蒙濠梁钟贰车传达贤使君的意思，让我记述石、韩二将以身殉国的事情；文章疏漏荒谬，不能成篇，认为应当弃置。后来承蒙颁示墨本，才知道我这面小鼓并未被雷门拒之门外，荣幸感荷没有边际。景星出现、祥瑞来临，众人都仰望它。某此心明亮，哪里敢忘记归向。近来承蒙天幸，恭敬地接受调任镇江，得以共同承受您的政令教化；刚刚颁布，恩泽便随之而下。虽然多年积累的愁恨叹息，不容易全部伸张，但告讦之事不再盛行，暴虐的政令顿时减少；吏员归回所属官署，不得在外肆意施暴；士兵回到队伍，不得在内伺机作乱；善良者有所依恃，邪恶者有所畏惧，千里之内已经欣然如同获得新生。某虽病骨衰颓、断绝出入城府，仍将率领那些拄杖的老人，到黄堂之下拜舞，为圣明时代牧守得到贤才而祝贺。然而淮南只畏惧汲黯，您却突然要烦劳乘十辆车出行；宣室正思念贾谊，又催促您到前席应对。神山已经近在眼前，风吹船回；虽然不能没有个人失望的私情，但您的道术若能在朝廷推行，天下便会受到恩赐，某也有所期待，正可借此自我安慰。用书信寄托诚意，本来是下位者向上位者行常礼。某起初认为不如亲自拜见来得恭敬，所以不敢派遣；后来又不知道您召还得这样迅速，来不及派出。恰好使者来到，赐给我朋友般的书笺，情意和文辞都灿然可观，好像施给对等的朋友一样；又赐下家传墨宝，使我知道世代德业的源流；还赐酒肉厚币，使我沾到宴席宾客的余泽。某实在担当不起，拜谢嘉赐，感激而又惭愧，心情格外沉重；因不敏而惭愧，仓促禀谢，未能详尽表达内心，也一并祈求宽恕。云龙风虎相遇的时机已经展开，正是时候；恭敬地请您不要因为我无力相助而冒昧，以节省精神、保养和气，用来报答并宣扬天子盛大光明的美好命令，谨为侍从使者请求。回信给知镇江赵大监【范】近来忘却冒昧，竟敢借子墨之笔写一封粗疏的书信，通报姓名于黄堂之下。承蒙您专程派使者来到我的门前，赐下回信，灿烂如郇公五色云中的翰墨。并且说：筐篚中有实物，用来表达下位者敬奉上位者的心意，是古道，不可废弃。于是赐我简编，以启发我昏昧的志趣；赐我纸札，以书写我阻滞的思绪；赐我上等药物，来扶助我的衰弱；赐我文房几案，来支撑我的懈怠。又说：葛布、粗布衣服，面对风寒便感凄冷，不能没有防备。于是赐我丝帛，月白风清，正适合美好的夜晚；酒樽不能空着，于是又赐我酒。心意周密而礼物厚重，数目多而物品珍贵。考察过去，王江州对于陶靖节，苏杭州对于林和靖，大概也比不上这样。某是鄙陋之人，哪里承受得起？卑贱者侍奉尊贵者，如果退回礼物反而是不恭敬，只能拜谢而收下，感激和惭愧积在胸中。近年来乡郡的官吏络绎来到县里，而县政一天比一天松弛；县吏络绎来到乡里，而乡民一天比一天困苦。以禁止民众攘夺为名向民众取索，行铺所受的，简直等于白白抢夺；以禁止官吏收受为名向官吏索取，胥吏所受的，竟和通常赋税一样。又因为前任毗陵守以盗贩牟利于乡人，强暴之徒因此横行；只要稍有违逆心意，便导致杀伤。常州、润州之间，民众生活战战兢兢，完全不是能够长久安定治理的气象。您到任以来，还不到一个月，施行政务已经有了头绪。在您的治理境内，谁不抬头举手、加额庆幸？还希望您竭力推行，使这千里之地蒙受恩惠，并把福泽流布到京师。某愿望深切，赶紧借此禀谢您另外赐信的恩宠，稍后再继续恭敬致意，祈请体察宽宥。通知镇江赵大监【前人】秋季将过一半，和风归来。恭敬地想，某官对外控制淮地，对内拱卫京畿；上天辅助忠诚美善，神明依附正直。台候起居万福。某不过是一个浅陋妄庸之人，却拜受二千石长官丰厚的恩赐，使光荣宠遇灿然装饰于山林草野之间；写一尺书信来禀报酬答，又深恐不能相称。久未继续致敬，又已经过了二十多天，仰望两重天恩，这颗心始终明亮不昧。保障国家与养护百姓，两件事很难同时做到，向来如此。若能宽缓一分，使民心有所依系而国家根本不动摇，若非高明的见识、卓越的才识，超出世俗之外，忠肝义胆贯通神明，谁能知道？谁能做到？大监莅临我邦，可以说不只是确实了解它，也确实亲自实行了。然而善于开始容易，谋求善终实在困难；还希望您推行并坚持长久不倦的诚意，奋发日新又新的志向，使严肃不可侵犯之中，又含有使人暗自不忍欺骗的意味，则百姓幸甚，朝廷幸甚。某熟读先前所赐台翰，似乎有下问民间疾苦的意思；我的管见有一件事，详列在别纸上，求您赐览。古代有乡野之人吃芹菜觉得味美，便献给君王；《左氏传》也说，山涧、溪流、池沼中的草木，可以进献给王公。某冒昧援引这两层意思，把某物进献到您的铃阁之下，幸蒙您赐下一句话说：“这确实是乡野之人的献礼，不要斥退它。” 某得到的荣幸太多了。凭我沉沦埋没的行迹，却想向潭府申述问候，这叫作冒昧；凭我因疾病而废弃的人，却想前往承担平民的劳役，这叫作欺骗。某不敢一并请求您体察宽宥。通知镇江冯大卿【多福】

译秋高气爽。近日恭敬地想，您的威望推行而恩惠广施，百姓歌颂，神明赞助；台候起居万福。某过去主持七闽政务，在来往士大夫之间，知道您手执缰辔、登车赴任时，有慨然澄清天下的志向，不愧为范孟博。后来又得到您居乡生活的详细情况，从锡山朋友那里知道您屏弃声色货利，每天只把讲明义理当作事情，与司马公在洛阳时没有不同。因此对您起敬起慕，不能胜过内心的一点情意。只是州里有别，贵贱不同，想要拜见又不敢；如今每天听说您舍弃上卿的身份来到镇守京口。国家所倚仗您作为长城之卫，君主所依赖您使自己没有北顾之忧。若没有阁下的美德，便无法称任此职；若没有阁下的长才，也无法承担此任。真是盛大、盛大。某过去想见您而不敢，如今作为受您治理的百姓，似乎可以率领吏民来拜见了。然而疾病使我不能前往，实在是上天造成的，又能说什么呢？但每当引领远望，觉得两重天在上，从未不是与全境士民一起踊跃欢呼。有人从城门内来，都说阁下不鄙弃他们的愚陋，常常赐予谈论的机会。近来朋友王颖叔的书信中，又承蒙他转达您的问候。回头看自己如此卑微琐陋，哪里足以承受？只是深深惭愧感荷。颖叔前往黄堂拜谒，想到不能没有一句话来致谢，谨附此信拜谢。我居住乡里已久，不熟悉书信往来的常礼，恳切请求您体察。近日边境紧急事务屡次传来，国事正繁重。这一邦的政令长期乖乱，民力已经困竭。对内想减轻赋税以宽缓百姓，对外想整饬防备以巩固边境，真难啊，真难啊。只希望阁下努力去做，对上可以报答君父的知遇，对下可以慰藉乡里的期望，那就太幸运了。回信给镇江冯大卿【前人】一阳之气来复，圣道将要亨通。某借重您错误的知遇，恭敬地写一笺，代替自己到黄堂之下祝贺。专使登门，才知道我柔弱迟钝的话还没有通过中涓传达，而您的教诲书信已经先行赐下。谦逊的光彩灿然照到蓬荜。何况您派十名从事一起来，使者在献享之后，还能和田夫野老在屋檐下晒太阳，洗杯斟酒，以夸耀邦君的恩赐，这份荣幸感荷哪里说得尽。大卿的议论可与诸位老臣相接，治理政绩为当今第一，应该身处朝廷，使天下承受您的恩赐；如今却屈居一方，军中将领会怎么说呢？然而晋阳只不过是一个大县，尹铎宽待它，尚且足以成为赵氏日后的根据地。何况京口是古来重要的镇所，如今又是北门；百姓凋敝，也没有比现在更严重的。怎样处理养护百姓和保障国家这两件事，大卿必定知道。只要千里之地的百姓沐浴于宽政之中，日后赵氏有所依赖，评论者归功说‘这是大卿宽待造成的’，难道不是伟大的吗？因而颂扬之中夹带规劝，面对书纸深感惭愧。回信给知镇江桂吏部【如琥】某近来不自量力，冒昧写一封短笺的敬意，来打扰您掌管文书的听闻。承蒙您专程派使者赐下亲笔书信，辞意温和，好像施给对等的朋友一样；某实在承受不起，只深感激惭愧。去年冬天没有下雪，人情郁闷不安。三阳之气刚刚交会，六瓣的雪花纷纷落下。这虽然不敢说就是祥瑞，但洗涤阴霾、调和气候，它的功劳也很大。某与本邦百姓探究端倪，知道这是有缘由的，内心一同感叹歌咏。政令宽松，百姓就会怠慢；政令严猛，百姓就会残困，这个道理明白得很。乡郡濒临江边，加上淮土连年骚扰，怎能没有紧急政务波及呢？自从您开府以来，用仁德抚慰他们，用宽厚容纳他们；在安静和平之中，自然又有一种隐约不可侵犯的威严。因此近几个月来，千里之内完全听不到县吏催钱、夜里敲门的声音，百姓真是幸运。然而把这样的大恩收束起来施行于一方，仍然是某私心所未满足的。十行诏书催促召还您的消息，我还在暗中等待。贺知镇江何秘监升任太府卿【处久】恭敬地听说您接受天子任命，位列十二卿之班，哪里只是九府钱财的流通需要长才来办理，也是因为四方风气都在变动，等待着您的重望来镇定它。诏书隆重宣扬，士大夫交相祝贺。某承蒙您的知遇特别深厚，怎能不为此鼓舞而真诚庆贺？只是隐居在家探听消息，等到两次改写书信之后才得以寄出。不敏感到惭愧。乡郡之间因为接受诉词不谨慎而被追捕拘拿的很多，因为断狱不明而长期拘禁的也很多；科派扰民有时波及行铺，追捕胥吏常常充满县庭。因此田野乡里骚动不安，不能安居。自从您来到这里，民间才认识到清明；如果官府一旦舍弃这里离开，虽然天下人欣然仰望万物更新，但本邦百姓难道不会失望吗？把狱讼和市政托付给您，确实是宰相事业的开端，冒昧希望您不要忘记。时值暑天在路上，只请您多多保重自己，以承当接连而来的荣宠。回信给嘉兴何知府【前人】十月初谨致问候，小春与时序相协。恭敬地想，某官位居列卿之首，政绩优于三辅；天子垂帘凝视、专心思念，诏书正将到来。台候受神明辅助，起居万福。某过去承受您的治理，作为百姓每天奉行教条、沐浴恩泽，却因为卧病乡里，不能早晚出入东阁，至今仍以此为遗憾。何况如今远在数百里之外呢？修书向府中致敬，传达如同厨人问候般的敬意，怎么能够停止呢？可是身份等级森严，拿起笔便停下了。只能遥望北斗，切切瞻仰依归；喜鹊落在庭院梧桐上，等待门前使者。洗手打开信封诵读您的教诲，整衣肃容拜受厚赐。这支秃笔哪里足以写尽感谢的私情，只好把许多话置于言辞之外。乡郡前些日子的变乱，虽然是群小策划造成的，但若不是明使君在上，赏罚明确、纲纪不乱，也会暗中消解、默默制止，哪里会发展到这样肆无忌惮？一声号召便群起而发，使百年文物化为灰烬，江山寂寥，明白事理的人不能不沉重叹息。牧守屡次更换，明使君没有在这里久留。乡郡前两年连续丰收，自从调换镇守以后，上面两个县都遭旱灾；听说您率领千骑刚进入禾兴，丰收便也超过往年。召来和气、迎来祥瑞，推想必定自有道理，不敢多写来作为谄媚；只希望您沿着这条道路继续施行，获得时世安康，或许使功业成就，光耀后世。某年事已晚，却抱着危重疾病，眼看将要突然死去；而君相错误地知遇我，仍不忍心抛弃、庇护并保全我，使我能够在山林中等待寿终，不至于死在道路上，这正是我对知己的期望。某每吃一顿饭便三次引颈远望，想念潭府群仙般人物的眷顾。某借重妻家的关系，冒昧奉上问候，实在是仰赖福泽来依次作个介绍。愿您如太阳升起、月亮恒久；在洮湖、茅阜之间有采药等事，幸勿把我看作普通人。回信给平江守吴秘丞【渊】

译近日积水刚刚退去，残余暑气仍然炽烈。恭敬地想，某官奉行宽大的政令，镇守国家的股肱之郡；仁声流布，神明感通。台候起居万福。某年轻时只在诸公之间见过先正大卿的名德，多次想带着几杖跟随他，却像蜩、鹌鹑低飞一样，不能亲自前往。一场病拖了三十年，万事都听不到，只有卓越奇伟的人为时代而出，我听到便高兴地说：‘世道大概有希望了吧？百姓生活大概有希望了吧？’执事的才华和美德，用在外任上，谈笑之间就可以折服远方的冲突；用在朝廷内，凭一句话就可以决定国事。四十岁便独自镇守一城，是古人都难做到的事。何况苏台处在三吴的屏障，是三辅中事务最繁剧的地方。过去更换刀刃，刀刃不缺就会折断；唯独执事从容有余，刀刃游走而仍有余地，难道不是当世所谓卓越奇伟之人吗？某衰老迟暮，想伏地拜见却因病不能前往，想写信却地位卑微不敢冒昧，只有尊敬仰望，日夜不忘。哪里想到您谦逊厚重，不遗弃小人物，特地派专使赐下亲笔信；这礼节十分勤厚，赐物十分丰厚，慰藉抚存的心意也十分深厚。静静想来，我衰老迟暮，哪里承受得起？退回礼物又是不恭敬，只能恭敬拜受，荣幸感荷哪里说得尽。蜀道连年多有变故，荆湖、闽广、江淮之间的事变也很多，仍然能够安然居住的只有两浙。这固然是南渡百年以来仁恩渗透滋润所造成的，但水灾涝灾连年不断，百物价格暴涨，粮价尤其厉害，百姓狼狈极了。听说使府正在商议劝导富户分散粮食，以为将来的储备，实在很好、很好。不过浙人所依仗的是下田，而下田已经有很多被水浸没，恐怕能够得到的粮食很少。我的私下意见是，僧徒平时侵蚀民间利益，又占有许多良田沃产；如果贤使君推行恻隐之心，发布一纸文书劝谕他们，使公私寺观各自捐出今年田租的一半来帮助赈济，那么六县之内得到的粮食不会少于二三十万。但法令开始实行时必定有人牵制，关键在于拿舍身济物的道理来开导他们。公意认为如何？某居住在山溪之中，久已不熟悉书信礼仪，言辞鄙陋直率，内心一味惶恐。传说山涧、溪流、池沼里的草木，也可以进献给王公；而乡邑中一水所产的东西，连溪边草木也没有。承受您的恩赐却不回报，更感惭愧恐惧。以后有机会，还应陆续禀谢。秋气日益高爽，冒昧请求您为国为民顺应时令珍重自护。某每吃一饭必为您祝祷。回信给提刑吴秘丞【前人】近日甘霖接连降下，禾苗庄稼蓬勃生长。恭敬地想，某官所到之处，贪婪顽劣者大为震惧，百姓心情喜悦，神明感通。台候起居万福。某隐伏田间，白天听不到击柝的召令，夜里听不到犬吠的警报，如同两重天在上，难道不知道您的恩德吗？自去年以来，我曾写一笺恭敬回复您的谦施；后来虽听说您考核两辅政绩为最优，正按六条考察，正应写信祝贺厦成，却终于不能用一个字自我陈述。我的心哪里是石头，难道会忘记吗？浮阳不是嘉鱼，道旁多是苦李；我私下认为观察人的方法，大概也是如此。虽曾铺纸濡墨，却又总是自我沮丧。使星光明闪耀，我只谨慎地瞻望依归。承蒙使者奉命而来，又坠下宝贵书信，并加赐丰厚礼物；纸札是文房中极好的选择，果品珍奇兼有山海之珍。精美丝织品光彩灿然，可供玩赏珍藏；杖头的钱，又可供我醉行千里。某平生哪里能得到这样的礼物？对于别人，我又哪里敢接受别人这样的礼物？只能恭敬拜受，感激您知遇的特殊，又惭愧难以报答称塞。浙地风俗的弊病，是妖党横行。某先前在会稽时，曾捕获他们的首领，把案子交给李梦文。梦文不但没有追究治罪，反而加以包庇，至今仍使人郁闷。近来听说使台终于审结沈三的案件，比起过去丘端明审理姚八的事，更显得光明俊伟，使人听说后高兴得想起舞。某冒昧想见一见台府施行政务的次第，以使心目畅快；或者私下记录下来，使盛美之事不被磨灭，后来的人有所考察。能不能不吝惜一点指挥之力，让一两个小史记录大略给我看，那就太幸运了。隐约听说朝廷对您的简拔任用更加深厚，召还已经临近。希望把您在京畿推行的政务推广到朝廷，使各类冤枉的门径闭塞，使众多正直之士的道路开通。这是海内有识之士共同仰望的事情，只能勉励您罢了。其余还等候成命颁布后，再继续修写禀牍。通知镇江吴侍郎【前人】一场雨下得滋润充足，万物欣欣向荣。恭敬地想，某官再次镇守吴头之地，掌管国家的命脉；上天敬畏您，神明保佑您。台候起居万福。某深深想来，我邦百姓能够安居，饥饿者有饭吃，寒冷者有衣穿，哪一样不是侍郎您的恩赐？而某自量在同伴众人之中，所受恩赐尤其深厚。因为我不学习、没有知识，当世却错误地认为我有知识；没有才能、没有用处，当世却错误地认为我可以任用；以至于疾病不能医治，您却给药使我痊愈；儿子还不懂得教诲，您却推举他使他任职。如今我一身所以能够重新活过来，一家所以能够勉强立足，心不是木石，哪里敢忘记根由？但一场病连绵不止，精神意识昏乱，身体支离破败。虽然知道使君再次回来，欢呼之声在田野乡里沸腾，但我的脚不能行走，口不能说话，手不能写字，只能甘心和废疾之人相提并论；还祈求您宏大宽容，赐予怜悯宽宥。某区区之心不能自已，勉强写下此信来表达内心的诚意。万一因此辜负知遇，我又恐惧不敢假手他人，仍请求您深切体察。回信给镇江高倅【不倚】青色光辉将近傍晚，红色芍药翻过台阶。近日恭敬地想，某官当面对第一江山，分有无价的风月；上天开启远大事业，世人歌颂美好功绩。台候起居万福。某早年有幸快睹星凤，如今成为封境内的百姓，打扫舍人的门庭，不应落在其他人之后。近来因病而无勇力，写一笺表示敬意，又被您的谦逊施惠抢先，惭愧亏负哪里说得尽。自从专使回来，草草禀报，未能继续致敬。又仰望您每日如别驾般的德望，与京岘山争高，日夜勤勉仰望。某自从得到水心先生所撰述的先正铭文，诵读歌咏，日日不离手；哪里只是看见世代德业的深长，实在不是其他勋贵所能相比。台座学问的丰富、文章辞采的充足，使您一旦跃登高科、升任显职，足以发扬历代的光辉，光大历代的传承，这也实在伟大。京口虽是国家的北门，监郡之职并非轻易选授；然而以您批阅判词、起草诏令的才华，屈居于此，确实不合适。温和的诏令催促您回归，善类都引颈盼望。某冒昧倚仗过去登门的交情，特意以某物来表达诚意；幸蒙您不嫌弃而赐予收留，那就太幸运了。正值清和时节，更请您增益福祉，盛大承受宠光。某祈祝叩谢至诚。通书给浙西刘提举【垕】

译某不过是一个平庸鄙陋之人，隐迹田里，仰望使星高悬霄汉之上，想稍稍亲近，却没有途径。如今承蒙您早早驾车，巡行所属各县，某与受您治理的百姓在道路旁拜迎，这正是时机；私下又想，古人有盛装冠服来拜见使者的，如汉代的隽不疑；有陈述五术八计来游说使者的，如唐代陆宣公。他们都是壮年，才华足以任用，所以勇于自我进取。某已经老了，才能又赶不上他们。近来因为先考云茅居士坟墓所在的薄田，缴纳官府赋税之外，每年收获约一百斛，不忍心拿来供其他用途，积存了五六年。正好遇到去年水灾，邻县居民苦于饥饿，于是把粮食舂出做成稀粥，和大家共同享用；实际能救济到的人有多少，何况又不能长久，只维持到三月底。幸赖乡里好事者集合众人的力量，接续救济，所以一直到现在。似乎听说有人把这件事上达您的听闻，因此您殷勤挂念，想赐下访问存问。深深想来，贵贱有别，飞禽潜鱼各有不同的适宜之处。万一您屈尊驾临，乡里一定会惊骇围观，使猿鹤惊疑，渔樵退避。因此赶快奔往深山写下这封信，来表达内心，仰求您宽大处置，把这件事置于世俗法则之外，不加责罚。如果您周遍询问，确实想采纳我的一句话，那么某哪里敢有所吝惜？我私下认为，金坛去年的水灾，大概是六十年间所没有的；使者来到金坛，也是七十年来未曾见过的事。在饥荒之后，承蒙皇华之使的照临，不知道怎样才能安慰百姓。以我的管见，如今农时已经很深，赈荒的政务大多不如迅速办理；溪流容易干涸，运粮远处的不如就近；常平仓的办法若不是有余粮来作善后准备，救济不如借贷。只是计算一个月救济平粜的数量，再加以斟酌，同时把粮食借给百姓，那么民间便会欢欣鼓舞，使台的赈荒政务也可以结束，而且不至于徒然浪费，实在是公私两利。请详细斟酌施行。此外还有丹阳户长合保义役的一份文书，也希望一并下达。某狂妄冒昧，干犯尊严，惭愧恐惧到了极点。回信给提刑焕章赵大监【汝櫄】时令还在初冬，节气已经迎来阳气滋生。恭敬地想，某官停止帷幄中的谋划，手持英簜之节，威名震耀，宗庙社稷因此安定。台候起居万福。某年近七十，等待寿终于穷乡陋巷，饮水吃粗食，万事都断绝，已经听不到外界消息。唯有周公、鲁公对国家有大功劳，后来者拜于前、拜于后，古今都是同一轨迹。某与海内一切有生命的人共同引颈仰望。近来恭敬听说君相因为京畿百姓生活憔悴、国中的粮仓空虚，所以烦劳您来到这里，同时承担这两项职任。刚刚设立使台推行政务，一切便都适合平治。又加上属部考察期限虽严，而幕府文书每天减少；作恶者无处逃罪，行善者能够安居。京畿千里百姓无不歌咏鼓舞。和籴一事，过去常常差遣官吏广泛强行征敛，所到之处骚然不安；如今不动声色，事情已经办理完毕。这种神妙功效尤其不是浅见所能测知，真是盛大、盛大。某早年登上制相的门下，如今又在受您治理的境内写一笺奉上祝贺，哪里应该独自落在别人之后？之所以迟迟没有寄出，正因为关系疏远，不敢冒犯尊位，不敢打扰鼎席。如今专使赐我亲笔信，而且似乎知道我还略有见识，打开了我想要说话的心，这又与周公对待贫寒人家同样具有宽厚胸襟。某实在担当不起，只有感激惭愧。按《月令》，这个月应当斋戒，以等待阴阳的定分。某冒昧借此表达爱护赞助的私情；侍从近臣中有空缺职位，伏想召您还朝不会迟到早晚。某区区的赞贺诚意，还要等候再行奉上。二 春季时序正好平分，景物妍丽。恭敬地想，某官凛然有威风，震动京畿；上天辅助您的忠勤，神明依附您的正直。台候起居万福。某居住林下，虽没有前往服役的机会，但两重天恩照临我，使星光明照耀，时时引颈仰望，也足以自我安慰。如今因县尉请求逼迫，冒昧奉上一笺，害怕冒犯尊严。拜领您的答信，既解除我越礼冒昧的罪过，又开导我说：‘这是职责本来应该做的。’您的胸襟竟如此宏大，某怎能不感念？宝贵书信屡屡赐下，珍贵礼物鼎盛而来，回头看我衰老残弱，哪里敢承受？退回又是不恭敬，只能奔波拜受，既荣幸又惭愧。时局多有变故，诉讼案件拖延、盗贼暗中发生，到处都有。只有浙水以西田里安宁，您执持缰辔澄清治理，功劳确实有所归属。某与受您治理的人共同歌唱舞蹈。又听说唐人的诗，既说‘职责在于思虑忧患’，又说‘职责在于思虑外部事务’。如今时局可忧的地方不止一端，大监难道能郁郁久居此地，而不替天下谋划吗？更加充实您的德行，扩大您的谋略，使周公、鲁公后来拜于前、拜于后，不要让美名只属于前代。某每吃一饭必为您祝祷。至于表达敬意，宽大眷顾的问候，以及请您向上分派役使之人的请求，都不是寒远之地的人所适宜、衰老迟暮之人所敢轻略的。回信给提举袁秘丞【肃一】某是林下残年之人，不应当顺时以姓名自行通报于台府。近日因常熟孙丞经过，想到部下有忠信之士，可以承受上官委任，不能不让上官知道，所以冒昧继续奉上一笺。不久尉司的人回来，既领受您的台翰以及先集的颁赐，专使又来到门前，再拜受您的宝贵墨迹和上等酒的赐予。人人只有一重天，我却独有两重天。过去承受旧雨之情，如今又承受新雨之恩，荣幸佩服哪里说得尽。唐史说陆宣公论谏数百篇，都以仁义为根本。他专门谈论谏诤；至于我洁斋先生关于仁义的言论，难道只表现在论谏之中吗？凡是一言一句，全都体现着仁义。孟子去世以后，若不是洁斋先生，还有谁能继承他呢？敬仰感叹，敬仰感叹。孙丞只是质朴正直罢了；如果不是遇到贤明的上官，巧诈之人会诬陷他，险恶之人会陷害他，有权有势的人会践踏侵害他，想在如今的世道中保全自己，太难了。体会秘丞嘱咐他谨慎结交同僚的话，更能看出您深深爱惜人才的心意。恽尉朴实乡野，和孙丞相似，但刚劲不如他。前信所说希望把他列入收录之数，大概是想保全他，使他最终不背离我们的道理；区区之心实在是替世道着想。如果先父的名讳有所妨碍，需要改换举荐者，乞求您施加最后的恩惠。淮安的寇盗已经没有多少了。三赵为了保全自己的功劳，所以不想打开敌人的逃路。总而言之，走投无路的敌寇不要逼迫，退归的军队不要阻截，这是古今共同的论断。从淮地来的人说，如今每天军队所需粮食计算达万石；倘若有幸在一个月内取胜，也需要三十万石，再拖久了该怎么办？这是替国家办事的人应当深切察看的。邵武受到弹劾，听说有人排挤他。总而言之，颖叔轻易承担这项责任的过错，难道在别人吗？何尤化能够全力主盟，才知道二三十年掌握纲纪，确实不会没有来由。宗庙社稷幸甚。本县推排之事，应当传达台府的意思，命令县大夫迅速申报上去。眼睛昏花，笔也秃了，书信不能把话说尽。二

译一场雨连下数月，积水仿佛浮满天空。恭敬地想，某官思考救济百姓，如同保护初生婴儿，神明和人都依靠您。台候起居万福。某每天处在皇华使者照临之中，却内心反省警惕，不敢屡次写信。请宽恕我的不敏，如果说这是知道身份分寸，那么某就幸运了。先正侍郎先生的家集，蒙您宠爱颁赐给我；某平生抱有不能登门求教的遗憾，如今得以反复沐浴熏香，打开书卷畅快阅读，仿佛又在您的座席周旋。由他的言语追溯他的内心，可以看出他侍奉君主忠诚，抚育百姓仁厚，捍卫道统严正，取用人才宽恕，忧虑世事深远。不觉油然而生喜意，说道：‘这一生总算没有白做韩门弟子了。’然而若不是宗丞，哪里能够得到这部书呢？感激这深厚的情意，但再说下去就浅陋了【云云】。楚地的阴霾幸而消散，后患却仍然深重；加上水灾，田地多有毁坏。百姓以粮食为天，眼前已经困苦；粮价昂贵而年岁又将晚，怎么办呢？贤使者何不预先谋划。六月没有暑气，形势看来当在秋天发生；某不胜爱护赞助的私情，谨献上保重身体、保全国家的祝愿。三 秋雨连绵，新近放晴，实在可喜。恭祝某官，恩宠优厚正纷至而来，百神都在护卫，起居动止万福。某近来承蒙您特意派人送来书信，还馈赠上等酒，并以佳果相佐。正要写信拜谢，恭听您将赴朝觐见皇帝，进升郎省，实在不胜赞贺。某不过是林下残年之人，不敢再过问当世事务，只以正人端士的进退来判断国家命脉的盛衰。忽然听说新的任命，为这个时代高兴，为这条正道高兴，欢欣踊跃，简直不止千百倍。过去听说台省的弊病，没有比吏部更严重的；就吏部而言，右曹尤其严重。大概西班中懂得法令格式的人很少，能够援助他们的人更少；吏员掌握权力，把货贿看作决定升黜的依据。近年更有官吏互相勾结、表里相应的，冤屈又到哪里伸张呢？只希望郎中尽心办理此事。您不嫌弃，命我撰写《龙庙记》，我怎么敢推辞？只是把建庙和乞请封爵两件事并写进去，措辞意思未免重复。本庙神灵除龙母之外都没有受封，如今若径直说陈山已经获得封爵，再加封号，也很费周折。两座山都有龙母的葬处；如果认定陈山为真葬处，就更加彰显《阳山庙记》的荒诞，所以没有写陈山的葬处。至于祭祀境内山川之神，是郡县的事务；如今这些事情都出自使者之手，因此太守资助的钱也没有写入。某刚刚把庙记办完，来人也从京口回来，急忙写下这封信送他启程。若有冒犯之处，恭请您体谅我的真实心意，宽容省略。《漫塘集》卷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