漫塘集卷九
钦定四库全书漫塘集卷十 宋 刘宰 撰劄子囘严州陈寺丞【畏】嵗功更始,寒事解严。恭惟某官皂盖颁春,羣生开泰。台候动止,万福。某畧记永嘉之别,二十有四年,中间事变,不知其几。所喜者,吾辈或出或处,各遵其宜。尔严陵辅郡,籍郡计不裕,要胜他处。若使此时犹在漳赣,则当如何?虽然漳赣等处,皆士大夫有以致之,未可全咎他人。使吾年丈两三年来犹在彼,盗贼小人恐亦未至陆梁也。闻之,此任后欲决归计甚善。仙郡士夫多有私援,独吾年文可以自勉。然得早归更佳。眼看时事,度必无以杜方来之患。顷嵗青溪之盗,永嘉得刘教授部分,城下为四厢八界,了不相紊。与其他规画,皆可举而行,行之亦易得人信从。乡间小县,素无城池,小民狼狈,皆有幸变之心,而大家无逺虑,但为专利之计。又某衰孱,有言不信,只自闷闷。戴子家生计,闻荡于水,可念。忠甫教授遂为故人,闻之痛悼。释氏轮回之説,果信则此丈再出头来,必不为凡人。不然如逺游所谓,仍羽人于丹丘,留不死之旧乡,此丈当之矣。大事当已竟,某道逺不能致奠,兹又不敢附便,有愧存殁。专人赐书拊慰,勤至楮币及文籍,又有以见绨袍恋恋之意,即已下拜,但有感激。某疾病余生,年亦加迈,不复可出。年丈更一二年亦当归。良防无从,临纸惘惘。任重道逺,惟各勉之。囘鄂州制置李侍郎【悳】窃以阳春布泽,万物生辉。恭惟某官卧防长江,折冲千里,台候动止,万福。某昨草率一笺,附便不谓即达听下。专使鼎来,敬拜台翰,展诵再四。当隆冬飞雪千里之时,而坐我于春风和气中,岂不快哉?边头去嵗一捷,敌用大创,絶意不敢南下。蕲黄之间,生聚渐复,制阃之功大矣。次对因任,盖圣朝兼用陟明增秩之典。某受知门墙,赞喜之深,不知手之舞,足之蹈也。年来气数,非愚陋所知,以耳目所接,惟一意裒敛以媚上,蠒丝保障,无能别其轻重缓急者。惟以尹铎之所寛,寛于武昌,犹有望焉。伏惟深加之意。大防薨背,海内褫气。方其壮年鋭于立事,议论岂无少差,要于大义无愧。中间维持善类,破除奸党,厥功不细。至于淹贯古今,临事有商量,忧国爱君,一饭不忘。今之世如斯人者有几?前辈闻张无尽之死,为之太息,以为岂无他人,未必如无尽之素有人望。况大防人望过于无尽,而无无尽少年之失耶?痛哉痛哉!某贫不能遣奠,欲作一哀词,而或者谓不宜施之敌己以上,以是未敢。然此念不能释也。不鄙令作《勤武堂记》,可谓借听于聋者。二千里相望,不敢固辞,以孤盛心,勉强草数语去。或委不用,或删修用之。惟所以命五朝长编,激感颁赐四朝,正所欲得。更望周全,使为全书,但部帙太大,为帑更费,以是为愧。某卧病家山,度非召还,道过丹阳,无由一见,尚间切乞为国家自爱,以对宠光。某下情祷颂之至。囘知遂宁李侍郎【前人】窃以春序强半,卉物芳菲。恭惟某官嗣守名藩,增光世德,民安其教,神合之休。台候起居万福。某伏自武昌囘便,饬一笺伸谢悃。转头累载,寒乡地僻,蜀道天髙,无便羽可以嗣音。而清香画防中,复非野老梦魂可到。耿耿寸衷,未尝一日不泝江流而上也。侍郎畴昔立朝,稍稍私附,则立致卿相。在鄂渚日,寘是否不问,则亦可缓。西归而一节凛然,真可谓不愧出处之义者。遂宁先正旧治利病,素所知;吏民素所孚。其教不肃而成,其政不严而治,宜矣。引年谢事,归燕家山,诚计之得。未知果得从否?午桥风月之胜,平泉草木之佳,端不减古人,而又得乡之俊秀相与从游,此古今盛事,圣贤真乐。引领西望,怅扪参歴井之无其阶也。邮置日夜飞驰,虽在万里外,所闻时事,当不若草茅之卤莽。姑诵所知,或可参攷【云云】某区区之迹,于弃官时,生理薄甚。二十五六年间,朋友相资,某亦力勤苦节,年来衣食粗给。又以其余,率乡之好事者,因淫祠之已废,创社仓。厥初得米,仅二千三百石。行之数年,今五千余石矣。其规画与朱侍讲小异。闻治所诸邑建仓,为利甚溥。谨以王邵武所述记文一本纳呈,恐可参订。又训俗文二本,词太鄙俚。真侍郎见之,谓有益于世教,并纳去。发一笑。顷嵗误恩,非望所及。自初出命,至更秩与除职奉祠九,以疾辞,竟閟俞音,不敢屡凟。然实未尝叙衔幇祠廪也。恐欲知出处,故详言之。颁赐九老绣像,得之惊喜。傥秋成无兵革之患,当创草堂三间,张此图卧兴相对,以娯老。或有建上,便当凂真丈作记。记成録本,托李校勘奉寄。所惠四药皆嘉,四端尤厚,实内外之养如此。衰疾之人,足可粗延残喘,感当如何。四壁萧然,无物可致。逺世传黒锡丹有异功,其方实出于丹阳寺僧。
译钦定《四库全书》。《漫塘集》卷十 宋·刘宰撰写的札子。复严州陈寺丞(畏)。岁序重新开始,严寒渐渐消退。恭祝某官,张着黑色车盖宣告春意,使万物都得到安泰。起居动止万福。某略记得永嘉分别之时,距今二十四年了;中间发生的变故,不知有多少。所庆幸的是,我们这些人有的出仕、有的退处,都各自遵循了适宜的道路。您在严陵辅郡任职,查看郡中财政,尚且比其他地方富足。假如这时还在漳州、赣州一带,又会怎样呢?不过漳赣等处的局面,都是士大夫自己造成的,不能把责任全推给别人。假使我年长的朋友这两三年还在那里,盗贼小人恐怕也不至于如此猖獗。听说您任期之后打算决意归隐,这很好。仙郡的士大夫多有私下援引,唯独我的年长朋友可以靠自己努力。然而若能早些归来就更好了。眼看时局,我估计一定无法杜绝将来的祸患。前些年青溪的盗贼作乱,永嘉采用刘教授的部署,把城下划为四厢八界,完全不相混乱;连同其他筹划,都可以举措实行,实行起来也容易得到人们信从。乡间小县一向没有城池,小民狼狈不堪,都存有侥幸求变之心,而豪大家族没有长远考虑,只图独占利益。又因某衰弱孱病,说话也没人相信,只能自己闷闷不乐。听说戴子家的生计被水冲荡了,令人可怜。忠甫教授竟已成为故人,听到这消息实在痛惜哀悼。佛教所说的轮回,如果果真可信,那么这位先生再投生回来,必定不会是凡人;否则就像《远游》所说,仍然成为丹丘的羽人,留在不死的旧乡,这位先生正当得上。大事想必已经办完了,某因道路遥远,不能前去致奠,这次又不敢托人带去,实在有愧于生者和亡者。您特意派人送来书信安慰我,情意深厚,连纸币和文籍也一并赐给;又从中看出您对旧交绨袍恋恋不舍的情意,我已经拜谢,只是满怀感激。某疾病缠身的余生,年纪也更加老迈,不能再出仕。年长的朋友再过一两年也应当归来。想要问候却无从实现,临写此信,惘然不已。任重而道远,愿我们各自努力。复鄂州制置李侍郎(悳)。我私下认为,阳春播布恩泽,万物都焕发光彩。恭祝某官,卧镇长江,运筹决胜于千里之外,起居动止万福。某前日草草写了一封信,托人带去,没想到立即呈达您的听闻。专使来到,敬拜您的亲笔信,反复展读。在隆冬飞雪、千里皆寒之时,您却使我坐在春风和暖的气氛中,岂不快慰!边境去年一战取胜,敌人遭到重创,断了念头,不敢再南下。蕲州、黄州之间,百姓聚集生息渐渐恢复,这都是制置使的功劳。任满留任,大概是朝廷同时采用考核升明、增加秩禄的制度。某承蒙您在门下知遇,欢喜赞贺之深,不知不觉手舞足蹈。近来的气数,不是我这种愚陋之人所能知道的;以耳目所接触的来看,只是一意搜刮财物来讨好上司,对蚕丝般细密的保障事务,却不能分辨轻重缓急。只是想到尹铎在晋阳宽缓施政,若您能在武昌实行宽政,仍然有所希望。恭请您深加考虑。大防去世,海内士气为之沮丧。他正当壮年时锐意建立事业,议论难道没有些许差错吗?但在大义上没有可惭愧的地方。其间维持善类,破除奸党,功劳并不小。至于他博通古今,遇到事情总能斟酌谋划,忧国爱君,连吃一顿饭也不忘记。如今世上像这样的人有几个?前辈听到张无尽去世时,曾为之叹息,认为难道没有其他人吗?只是未必像无尽那样一向享有众望。何况大防的人望超过无尽,却没有无尽年轻时的过失吗?实在令人痛惜,令人痛惜!某家贫,不能前去致奠,想写一首哀词,但有人说不宜把它施用于敌视自己以上的人,因此不敢写。然而这个念头始终不能释怀。您不嫌弃,命我撰写《勤武堂记》,可以说是向聋者借来听力。相隔二千里,我不敢坚决推辞,以免辜负您的盛意,只好勉强草写几句话送去。或许您会搁置不用,或删改后采用。至于您命我写五朝长编,感激地颁赐四朝史料,正是我想得到的。还望您周全办理,使它成为一部完整的书;只是篇帙太大,国库费用更加增多,因此感到惭愧。某卧病在故乡山中,估计若非奉召回朝,不会经过丹阳,也没有机会一见您;还请您时时为国家保重自己,以报答皇上的宠遇。某至诚祈祷赞颂。复知遂宁李侍郎(前人)。我私下认为,春天已经过了一半,花草都芳香繁茂。恭祝某官继任名藩,增光于世代德业;百姓安享您的教化,神明也共同降下福祉。起居万福。某从武昌乘便回来后,整理写了一封信来表达谢意。转眼已经多年,寒乡偏僻,蜀道高远,没有使者可以接续音问;而您清香满室、画戟环卫之处,也不是乡野老人的梦魂所能到达的。我的一片诚心始终不变,没有一天不沿江向上遥望您。侍郎从前在朝廷任职时,稍稍有人私下依附,就立即可以做到卿相;在鄂渚任职时,不论职位是否合宜,也还可以缓一缓。如今您西归而操守凛然,真可说是不愧于出仕和退处的道义。遂宁是前代正直官员旧日治理之地,其中的利弊,我一向知道;吏民也一向信服您。教化不严厉却能成功,政令不严酷却能使地方安治,这是理所当然的。到了年老辞职,归来安居故乡,确实是正确的打算。不知您究竟能否实现?午桥的风月之胜、平泉的草木之美,一点也不逊于古人;又能和乡里的俊秀相互交游,这是古今盛事,也是圣贤真正的快乐。我引颈向西遥望,却惆怅于攀登参星、历经井宿而无路可走。驿站日夜飞驰,即使相隔万里,听到的时事也应当不如草野之人的粗疏见闻。我姑且诵说所知,或许可以作为参考。某个人的境况,在弃官时,生活资财十分微薄。二十五六年间,朋友们相互资助,某也努力守持清苦节操,近年来衣食勉强可以供给。又把剩余的财力,率领乡里的好事之人,趁着淫祠已经废弃,创建社仓。起初得到的粮米只有二千三百石,实行了几年,如今已有五千多石了。它的规划和朱侍讲所办的略有不同。听说治所各县都建立粮仓,获利非常广泛。谨将王邵武所撰述的记文一本呈上,恐怕可以互相参订。又有训俗文两本,文辞太过鄙俗。真侍郎看见后,认为对世道人心有益,也一并拿去了,令人发笑。前些年承受了错误的恩典,那不是我所能期望的。自从任命发下,到后来改秩并授职奉祠九次,因为疾病推辞,最终圣旨也没有答允,不敢屡次冒犯请求。但实际上我从未得到叙列官衔、领取奉祠俸禄的待遇。恐怕您想知道我出仕和退处的情况,所以详细说明。皇帝颁赐九老绣像,我得到后又惊又喜。倘若秋收时没有兵革之祸,就建造三间草堂,挂起这幅图,躺着与它相对,以此娱老。若有人把这件事上报,便应当麻烦真丈为我作记。记成后录一份,托李校勘带去奉寄。您所惠赐的四种药都很好,四种端砚尤其厚重,实在是内外都得到滋养。像我这样的衰病之人,足以勉强延续残喘,感激之情如何能够表达!四壁空空,没有什么可以回赠。远方世代相传的黑锡丹,据说有奇效,其药方其实出自丹阳寺僧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