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笥集卷一　　　　　　　元　张宪　撰咏史

译《玉笥集》卷一，元张宪撰。咏史。黄金台。黄金台又高又坚固，共有三十六层，高凌紫烟。上面不蓄养歌妓，下面也不排列管弦。凤箫鸾曲，并不是为了寻求配偶；铜盘承露，也不是为了追求成仙。高高的城池，不是为了建造太师的园坞；帝王的宫室，哪里肯装饰成吴王的楼椽？只是想使军队强大、国家富足，招来天下英贤。对上可以洗雪父母的仇，对下可以洗除百姓的冤屈。黄金万斤，光照上天。邹衍、剧辛，前后相继而来。乐毅离去啊，燕国的权势加重；燕国的鼎重新稳固啊，齐国的鼎便迁移。把雌鸟变成雄鸟啊，燕国重新强盛。唉！火牛冲击燕军，燕军受挫；乐毅离去啊，燕国土地日益缩小。黄金台荒废了，狐狸和兔子伏在那里。昭王死在地下，精魂还在哭泣。《屠隐行》。聂政这个屠夫隐居在轵井里，朱亥这个屠夫隐身于大梁集市。轵井里的匕首，只有一尺多长，却在光天化日下杀人，为报答知己。大梁市上的金锤，重四十斤，营救赵国成功，光耀青史。两个屠夫都讲义气、勇敢，但勇武各不相同；金锤和匕首，也分出了雌雄。大丈夫一死，重如泰山，匕首为什么只做小小的用途？大丈夫一死，轻如鸿毛，聂政的死还不如朱亥活着。《荆卿叹》。白虹贯穿红日，易水刮起凄冷的风。燕国人全都悲愤，在蓟城中为他送行。击筑的声音多么惨切，歌唱的情意哀伤无穷。难道不是想立即前去，站起来刺入嬴政的胸膛吗？他徘徊，是因为有所等待，并不是害怕秦王的威势，只是遗憾自己的剑术疏浅，不容易完成太子丹的事情。喂饱马，给我的车涂油，我的朋友久久没有到，为什么急着催促我呢？只是苦于不知道人家的心意。大丈夫重视诺言，即使断臂而死也不推辞。只是可怜樊将军，死后在九泉之下始终还要被怀疑。呸！那个如死灰般的孩子，哪里配同他相提并论。安期生。我听说安期生曾在阜亭东面卖药，当时人们不知道他的来历，只见到他便称为千岁翁。唉，唉！秦始皇手执宝剑扫平六合，富贵已经达到极点，却还想修炼吐纳之术。他在琅琊台上停留三个月，连续三昼三夜谈话不休。赏赐黄金白璧数以千万，安期生却把它们弃置在阜亭，无人收取，只留下那双赤玉鞋。秦始皇想用报酬换取以后见面，然而蓬莱渺茫，不知在何处。童男童女一去便没有回来，鲍鱼的腥风令人不忍闻嗅。金棺玉匣埋藏万古，僵死的尸体悲哀无穷，又能怎么办呢？哪里如安期生，在海上骑着青骡，把黄金炼成丹砂，赤枣大得像瓜，遨游于天地之间，以天地为家。胜广。秦始皇扫平关东，六国的家业化为空无。典籍坟墓全都被焚毁，兵器也全部销熔。陈胜、吴广从田野间起兵，一声号召，天下响应。虽然没有成就大事，也足以号称英雄。《秦鹿行》。望夷宫中养着秦国这头鹿，关中百二山河间春草碧绿；它穿过花丛还在呦呦鸣叫，哪里知道外面的人正要吃它的肉？李斯父子牵着黄狗，从上蔡东门出去，他们的志向何其浅陋；鲜血染红了云阳的腰斩之处，狡兔即使养得肥壮，又能割下几片肉？赵高那阉人外貌柔弱，内心却阴险，指鹿为马献给君主，君主不醒悟，群臣面面相觑而不敢反对，只怕一开口便触怒丞相。丞相一怒，秦朝的国运便转移；函谷关不能守住，秦鹿奔逃，才能高、脚程快的人争着追逐它。项王叱咤，骑着乌骓马而起，日行千里去追逐它，却不能使它停下；人疲马困，最后乌骓死在乌江。沛公隐居在芒砀山，手中三尺长剑，张开罗网一举围住咸阳，扼住秦国的咽喉，剖开秦国的肚腹，食其肉、寝其皮，把这件事传给后代君王。秦鹿一死，走狗便被烹杀，后人不必为韩信、彭越悲伤；帝王的神器不是单靠力量争夺的，汉家火德炽盛，实在有大福。前有高皇后，汉文帝回头平定王莽；卓生建立汉业，也不过像蕉叶下的鹿一样虚幻。沧海君。高渐离在筑中灌铅，荆卿的手臂被砍落；图穷而匕首出现，鲍鱼的腥风吹起，鸾车也染上腥气。还没等到第二年祖龙死去，赤帝子、沧海君，手持三尺剑、挥动百斤锤；千金为什么反而轻视？为报秦国之仇的英雄没有走上圯桥履，也只会成为秦始皇刀下的鬼。鸿门防。云气化成龙，气势化成虎，击鼓撞钟设宴招待真正的君主。壮士披帷而出，怒发冲冠，侧举盾牌挡在宴席上，请项庄起舞。白发老臣心中独自焦急，玉玦连续三次示意，君主却默不作声。五星在东井宿联成珠，天狗和彗星纷纷如雨落下。鸿沟近在咫尺，连接着鸿门；千里神骓一夜奔驰而来。你没看见吗？龙泉剑的寒光中，重瞳的项羽竟然失明；玉斗破碎的声响中，范增五体投地。垓下歌。力量可以拔起大山啊，天下都称我为雄；用下巴示意便能指挥诸侯啊，谁能与君王相比？一场战事没有成功啊，为什么要自我悲伤？江东虽然地方小啊，胜负哪里是固定的？请君王努力啊，赶快渡过乌江！我这个贱妾请求先死啊，先走向剑锋。淮阴侯。勇气和谋略震动君主，奇功盖过天下；凭这些求得善终、保全自身，自古以来很少有人做到。淮阴侯是将帅中的杰出人物，用智慧如同烹熟油脂般纯熟；他不忍忘记衣食之恩，甘愿做车辕下的马。重兵掌握在手中，还想求封茅土；没有醒悟齐地巫者的话，最终使三族染红。跳跃不驯的小马想挣脱驾车的缰绳；覆锤击打，金属在炉中飞溅。他既不是跋扈的雄杰，大权就应该及早舍弃。忠与逆没有固定的外在表现，身败之后惨裂如瓦；所以赤松子遨游仙境，世俗的浮荣实在像泥土和草芥。旦舂词。儿子做了君王，母亲却成了囚徒。把我的衣服染成赭色，剃光我的头发。整天舂米啊，不死就不能休息。向东望着邯郸啊，漳水正在流淌。让谁替我把消息告诉你啊，终究没有办法。想起我的君王啊，请解救并安定刘氏。你不能作长远考虑啊，也不能替我谋划。那四位老人啊，你还向他们求什么呢？朱虚侯行酒歌。长乐宫中，女皇帝盛设宴席，宠幸戚里和百官陪坐，没有人敢违抗。诸吕喧闹，笑声四起。御史中丞不纠正礼仪，叔孙通所制定的礼法成了空文。朱虚侯奉诏起身行酒，手提三尺长的昆吾钢剑。田间歌声震动原野，鸡的脖颈鲜血寒光闪烁。汉家的正道昌盛了。悲吴王。悲哀啊，吴王！悲哀啊，吴王！此后五十年，祸乱将在东南方兴起。天下既然已经统一，骨肉母子本应互相安慰，你为什么还要铸造钱币、聚集粮食、招纳亡命之徒、修造铠甲兵器？再也不能带着几杖入朝西京，博弈输棋的怨恨竟然还不放下，反谋的言语为什么偏偏忘了？悲哀啊，吴王！白发斑斑，心思怎么还这么长远？既不能进入武关、扼守咸阳，又不能占据武库、取食敖仓，不能延缓梁楚的形势，最终只是自取败亡，死在东越，难道不是自己败亡、而非上天灭亡吗？你没看见下密老人的头上生角吗！可悲啊，七王为什么还没有觉察？广川王《愁莫愁曲》。愁啊不要愁，死了就罢休；铅灌进嘴里，刀烧灼眼睛；把尸体托在灰中煮，拿剑击打头颅。愁啊不要愁，春深时还被囚禁在永巷。愁啊不要愁，老妇人在哭；使者到来，穷究诏狱；迁徙到上庸，接受公开处死，以此洗雪十六个无辜之人的冤屈。卖卜翁。三月，长安道路上雨后初晴，街边树木一片碧绿。树下有个卖卜的老人，高坐在那里，忙着抓取粮食，张口讲说仁义。他很快推算祸福，却不像贾谊那样学习；忧愁来临，才写下《鵩鸟赋》。巫蛊使。

译头戴禅襹步摇冠，身穿曲裾纱縠衣。多么伟岸的燕赵之士啊！请问这是谁？他拜见皇帝，凭着利口制造祸乱的阶梯。竟能使亲生父子之间，一朝离散、恩爱断绝。鲜血溅满长安城，尸体横陈在泉鸠里。即使诛灭佞臣全家，也不能挽救储君之死。远望思念却始终不归，直到今天天下人还在悲伤。请听三位老臣的议论，太子的罪过只应当受笞刑。董君行。长安三月春色如画，卖珠的少年骑着公主的马。年纪二十九岁，容貌如桃花。手持弹弓、垂着马鞭，在花影下游走；戴着蝉翼般的帻帽，系着红色丝缰。黄金百斤，拿来祝寿佳客；彩色绢段千端，送给后房。长门【阙】行宫中树立着他的居所。董君受到显贵宠爱，压倒堂邑侯；掖庭拨出赐钱来购买宴席，皇帝亲自驾临，百官聚集，煮豹肉、杀麒麟，敲击鼓钟。宰夫遮蔽膝盖的衣服红得如花。东厢尚未下来，膳夫便拜【阙】传报，拜谒主人。主人极其尊荣，上殿时不直呼姓名；在北宫夜间斗狗，在平乐观白天调鹰；入内侍奉【阙】姑母寝卧，出外跟随君主出行。活着一同享乐，死后同葬一墓。你没看见吗？三次斩杀的罪名加在弄子身上，陛防先生却饥饿得几乎要死。霍将军。荧惑星守在【阙】星的位置，猫头鹰在庭中鸣叫，车骑声【阙】前来捕捉。显赫的豪强触犯了【阙】王的怒气；孱弱的儿子没有早早诛杀，凶悍的妻子尤其可恶。祸乱的萌芽在车上的随从，罪恶贯满则从投靠附会开始。茂陵人不要再上书了，防患于未然并非没有觉悟；为什么在麒麟阁上，仍然要图画博陆侯呢？月支王头杯歌。朔风把诺真水冻得凝结，东方寒冷的太阳昏暗地升起。白马刚刚染上腥血，路径上刀光森然；一尺长的犁铧搅动着金制匕首。穹庐中侧身而坐的是呼韩邪，谷蠡王拍掌歌唱，割牲饮血，订立盟约。酒器高高举起，杯顶像天【阙】窝；平坦的额头深陷，仿佛白玉雕成的月角；日庭处的酒糟透入骨中，刀痕截断【阙】伏犀根。它仿佛晋阳人剖智伯时所用的金莲凿，又像凿落的玻璃杯；银边合叶，车渠制成的魁器。葡萄尚未【阙】，小马已经饮下乳汁；桃花先染入珍珠般的酒醅。老上单于留下的手泽，谁还会问戎王是否裹着马革？郅支的头没有镂刻在藁街，竟以为汉家轻视斩首示众。陈汤血战却没有封侯，张猛、韩昌又有什么值得责怪的？上元夫人词。七月七日夜，西王母降临汉宫。上元夫人的仪仗大略与她相同。头上梳着三角发髻，年纪大约二十多岁。身穿青霜袍，坐着紫霞车。戴九云夜光冠，佩六山火玉佩。收拢衣袖登上殿阶，走近王母行礼。王母让她坐下，招呼她一同享受欢乐。三只翩翩飞舞的青鸟飞来，停在绿色窗前，口中衔着七枚蟠桃。桃肉甘甜脆美，胜过冰雪；刘郎并不是仙人之器，心中的欲望还没有完全断绝。他怀着桃核想要种下，等它开花结果。一枚桃子要九千年，白白地耗费你的岁月。上仙哑然失笑，忽然追逐着【阙】云消失了。托孤行。河间有位奇异女子，她的气息上升成为云。望气者前去寻找，终于找到了拳夫人。夫人双手紧握不能伸展，见到皇帝才张开伸直；她在钩弋宫生下儿子，立为尧母门。一朝忽然受到责罚，割舍母子之爱并非没有恩情，只是儿子年幼而母亲尚且强壮，可能引起祸乱，这是人所共知的。君王顾念大局，把她牵走，不容她活着留下。拓跋氏沿袭了这一遗法，胡姬也成为祸根。司马氏接受托孤，幼弱的孩子最终仍被吞并。由此才知道，宣室中的图画，只有霍将军一人而已。燕燕吟。燕燕在昭阳宫，昭阳宫胜过未央宫。黄金铺地，白玉作门槛。椒房宫中的燕燕，情意没有止境，专宠的恩遇无可比拟。她啄死汉皇的孙子，占尽张公子的宠爱【张公子名放，封富平侯】。许美人悲哀不已，曹宫使忧愁凄切。绿色绨衣才裁成，赫蹏纸上已写好诏书【赫蹏，是薄而小的纸】。天道喜欢循环报应，这些事一定要记住。折槛行。师傅不进言，国家的权柄归于五侯。贤明啊，槐里令上抗奏疏，拜谒皇帝，愿请求赐予上方宝剑，先斩佞臣的头。狂直而不怕死，甘心死后到地下游行。大声呼喊，攀折殿槛，壮烈气概惊动千秋。御史将要说他离去，将军拜谢不停。君王的心意也已被感动，折断的殿槛不再修补。光明正大的直臣气节，在汉廷无人可以匹敌。东门行。东都门外，古今少有这种情形：东宫二傅同一天归去，百官设祖道相送，设置供帐，皇帝下令赐给黄金作为酒资。归来后日日【阙】，亲友全都卖掉所赐黄金购买美酒。白头的刚正之臣【指萧望之】徒然劳苦于一杯酒；没有喝下鸩羽毒酒而自尽，反而得到了君王以少牢祭祀的待遇。董舍人【董贤受到哀帝宠爱】。莲花形漏箭和铜壶催促着日影，舍人奔走报告天子的喜悦。白天同乘鸾驾，共坐在褥席上；夜里值宿龙床，同起同卧。两座宫阙之间立起屏风和坟茔，洞门里营建重重殿宇、轩楹。赏赐珠襦玉匣和秘器，锦栏绨槛涂饰丹青。金剪裁落龙袖上的衣料【阙】，黄肠题凑的柏木御棺制成。全家都得到显贵宠爱，专受天子的恩眷，内廷宴席屡次登临麒麟殿。外戚元舅徒然争取城邑封地，天子已经效法尧舜禅让。自古国家丧乱多由女色，籍闳、韩、邓等人也有许多男性德行。司马为什么职位独尊？柔美善媚、逢迎谄谀便能倾覆国家【指王莽】。白发的太师恭敬地拜倒尘埃【指孔光】；病中的中郎坚决避开婚姻【中郎指萧望之之子萧咸；贤父董恭曾替儿子求娶萧咸之女，萧咸避而不许】。尸体还没有送入圆形狱门，汉朝基业已经暗中转移给王巨君【巨君即王莽，王贺的女儿是元帝皇后】。圣女谣。阴气转而成为阳气的雄势，天道【阙】元城郭，东方之神不要说话，绣衣御史王贺使千人得以活命。火土之气相乘，生出圣女；六百四十五年后，汉家的大业归于齐地。田氏梦中有谁来报满轮明月？美丽而非凡的女子给人带来祸害，这是天意使然【阙】。诸子多是女儿，德丙殿中目光相交，心意相合；画堂良夜，太孙出生，兄弟五人都获得食邑。日月失去光辉，黄雾昏暗。进谏的奏书始终不能夺回天恩，兵权和国柄代代相袭，四代母后的仪范反而培植了祸根。老人年高体衰，容色枯槁；铜墙上的鬼符却夸说长寿。黑貂衣服徒然守着旧家风【太后下令官属以黑貂作为汉腊服饰】；传国玉玺已经残缺。你没看见持诏筹划行走、在蒿丛中折断【阙】，越过关隘、翻墙逃走不停吗？你如果不相信西王母，请看门枢也会变白。昆阳行。

译上天囚禁行尸，蜂蚁般聚集。新市、平林的健儿兴起。白水真人，符合谶文；舂陵子弟手持弓箭，戴着切云高冠【阙】，穿锦袍，举朱旗，骑白马，持青龙刀。汉朝官员的威仪，又高兴地重新看见了。向下看赤眉、铜马【阙】，长驱直入宛、邓，摧枯拉朽。夜间军书传来，接连奏报胜利。八千名勇猛精锐，独自鏖战冲锋。谁说将军平日怯弱？司徒、司空率领两支军队。百里之外雷声晴空震响，战鼓声传来。身材高大的垒尉，不能守住营垒。四十万人同日崩溃。昆阳城壕沟中，水都流成血。六十三家谋划拙劣。象和犀闭眼，虎豹蹲伏；暴雨狂风，天降灾祸。司徒授首，司空逃奔。长安四面兵云屯集。承明殿里，人们眼看着火势逼近。敬法门前，谁来砍开宫门？你没看见鲍鱼【阙】读兵书吗？渐台形势危急，将怎么办？天符金柜已经不再应验。夸大的嘴、凸出的下巴，最终还是被诛杀。□□的衣服，虞舜的匕首；按照图谋转动席位，仍然逃脱一死。七星斗柄也遮不住身体。明年刘秀将成为天子。井底蛙【公孙述】。清水令，井底的青蛙。鸾旗旄骑，声称是在清道警跸；垂着旒冕、佩着玉饰，登上龙车。却不知道天下本来是一家，雌雄胜负尚未决定，为什么这样自我夸耀？井底的青蛙，井中的小小堂堂。东帝有天日般的外表，南面廊下却露着头巾。那是什么心思？都市中穿单衣的人都在笑你、讥刺你。你没看见故人与严子陵同卧，一夜之间客星侵入帝星吗？哪里懂得自己不过是木偶的形状？强项令【董宣】。夏门亭东面，几位公主格杀奴仆，像杀蚂蚁一样。董宣一句话使皇帝回心转意，天子也感到痛快。纵容奴仆杀人，凭什么讲法理？即使被打破头、流血，臣也甘心；低头叩地，却是臣所耻辱的。赐钱三十万，他把钱分给部下，一文不私留。这样强项的县令，今天难道还会遇不到明君，白白被棰打而死吗？跋扈【梁冀】。乘氏忠侯的尸骨还没有冷透，痴愚的儿子便仓促起来专擅宫省。使者弹劾他十五条罪状，罪恶极大，却还留下进献汤饼的礼数。夏门亭外迎接鸾车，他曾参与私下谋划，决定蠡吾侯的冤刑，谁还能救他？李固、杜乔的公议徒然遭人唾骂，赵忠、胡广等将军权势遮天蔽日。上天使淫恶之人富贵，天意反而更加厌恶。白鹄书生献上谄媚之词，绛帐名儒只会执笔，长史的忠言如果听不见，旧吏的谏书又算什么？佩刀夜里落在议郎署中，白日的日食明白诛杀进言之臣。低头帽、狱官冠等奇异巾服，弹棋、挽弓全都精熟。兔园中羽盖和鼓吹喧闹，起用花奴陪着蹴鞠；连排的深宅对着街道，飘飘云气仿佛蓬莱。黄金白玉充满库藏，门外车声像旱雷一样喧响。土山绵延千里，九折坂道路险峻；臂鹰走马直到傍晚才回来。是谁盗取价值千金、十斛的珍珠，使良民坐受损失、倾家荡产？守藏的婢女、监宅的奴仆，奴仆有什么幸运，婢女又有什么罪过？羽林军夺剑也不论罪，过了一年多又赎出张尚书。口中吟诵、舌上巧言，只会积聚罪恶；睁着凶眼、耸着鸢肩，也逃不过诛杀。你没看见吗？堕马髻、折腰步，愁眉在一日之间沾湿了啼哭的妆容。盖世的荣华像飞絮一样消散，七君、三后、六贵人，以及将校、尹卿，都在同一天倒下。三十万万家财充入王府作为赔偿。皇家亲戚中的贤者不要效法，将军不要怀抱跋扈之心。党锢狱【汉桓帝延熹九年杀成瑨等人，并杀党人】。黄门宦官掌握权势，于是专擅杀生；内则干预心腹大臣，外则掌管政务刑法。扶植贪暴之人，倾害忠贞之士。牢修一纸奏章，四海都为之震惊。使者分头出动，纵横捕捉逮捕。囚徒被套住头颈，受五木刑具和拷打鞭笞。诏狱惨酷，有了冤屈又向谁申诉？贤明的贾长奋袖西行，使罗网得以解开，张让等人的大祸暂时安宁。为什么那些诸公，既聪明又明察，却不收敛自己的光芒，还要贪求美名，最终触犯大罪，自取灭亡？又有君子如龙蛇潜藏，不偏惠也不趋夷，不以荣耀为荣、不以耻辱为辱。不接近轩冕，

译也不遭受枷锁。茂密的大树盘曲苍郁，便把房屋托付在它下面。诛宦官【汉灵帝建宁元年，太傅陈蕃等上奏请求诛杀宦官曹节等，未成功，反而都被害】。太白星进入房宿，这是上天显示警戒。上相、上公都出现灾异。侍中已经奏报《天官书》所载的灾象，北寺诏狱的案词还在上请。五官令史发出奏章，奸谋者夜间召集同党，共同对付张尚书。诏书版牍发出，逼迫十七个宦官执笔。陈蕃心计深长，白头老翁却短于才术；他拔剑冲向宫门，放声呵斥门生和属官，务必让他们跟随。谁能把八失的谏言全部说尽？唉，太傅被杀，将军被诛。洛阳都亭聚满血淋淋的头颅，宗亲、宾客、党人一日之间遭到屠杀。朝廷大权归于宦官，为什么何国舅【中平元年，何进请求诛杀宦官张让等，又未成功而被害】不鉴戒前车之覆，又在嘉德殿前被刀剑诛杀宦官，难道这样做就可以吗？千里草谣【董卓】。青青的千里草，荒草遍布长安道路。车轮轧轧【阙】，金花车盖飞扬。黑暗的天子任意废立，公卿听从召唤。生杀大权擅自掌握，劫掠杀人比群盗还凶。筑造高大的坞堡，规模高过城墙，埋藏的金银多得填满窖穴。司徒施展秘密谋略，义子奉行密诏。逆贼的尸体还没等火烧，肚脐上的灯芯就足以照明。由此才知道董公用力驱除一切，最终把权力交给了奸雄曹操。一栖谣【献帝兴平二年，郭汜、李傕劫持皇帝进入自己的营寨】。一处栖身之地不能容纳两个雄主，治理军队的双方日日相攻。北营的李傕劫持万乘之君，南寨的郭汜扣留三公。皇帝在祭鬼的淫祠下，朝廷在苇席帐篷中。供奉的牛骨散发腥臭，赐给人质的马钱也空无一物。夜火焚烧行宫，妖异的气氛直冲紫宫。铁锥鸣响惊动车驾，飞箭射入帘幕。天子还要徒步逃走，谁敢骑马跟随？颠危逃到东涧，狼狈奔向新丰。皇极灾祸频频炽盛，朝廷又蒙尘受辱。谁能造成这样的祸害？宣义才是罪魁祸首。大砺谣【公孙瓒曾因这首歌谣迁镇易京，积谷休兵以等待天下事变，后来袁绍攻破他，他自焚而死】。燕地南边，赵地北界，中间不能相合，坚硬得像大砺石，只有这里可以避世。迁移到易地镇守，修筑易京，广泛积储粮食，多多屯兵；观察世局变化，等待时势平定。大柱折断，队道裂开，楼橹倾塌，尸骨被焚。白马义从并不是自行灭亡的，谁来替刘虞洗雪冤血？梁父吟【武侯建立功业，关羽、张飞取胜，晏子杀三士的事例很多，所以反用其词】。卧龙隐居南阳，长期高卧不起；如果不肯渡过长江，哪里能够渡过漳水？炎炎的火德将绝，卯金刀的刘氏高大巍峨；土德之王将要当道，种瓜的儿子不能奋力作战，织草鞋的君王却无处逃走。卧龙一起，捍卫大地中轴，雄踞西南，形成鼎足。十年浴血奋战于黑黄之间，五次出动王师争夺九州；有万人敌之称的两位熊虎，百战辛勤，完成了事业。河南河北徒然称雄，却没有从袁绍、曹操那里取得一丸土。卧龙才出，帝业更新；千古君臣如鱼得水，于是使真龙长全羽翼，风云际会成就了两位将军。南飞乌【曹操】。南飞的乌鸦，尾巴蓬乱；白头乌鸦哑哑鸣叫，带领一群幼鸟。在渭河西岸追逐野马【指击破黄巾】，在白门东楼追逐赤兔马【指擒获吕布】。冀州的猪【袁熙】、荆州的狗【刘琮】，肉都不能吃饱，于是展开翅膀向江表南飞。江东林木中有许多俊鸟，不许你在南枝上绕飞三匝。老乌不要欺侮髯郎，小髯郎哪里肯让老乌？老东风一把火，烧焦了乌鸦尾巴，不让老乌再以尖嘴利爪自夸。老乌自以为足够奸诈狡猾，哪里知道江湖上有许多凶猛的乌鸦？揪住乌鸦的头，啄食乌鸦的脑，不容老乌栖在树枝上。难道肯让蛟龙在池沼中嬉戏【指赤壁之战】？释放老乌，使它不肯搏斗；紫髯、大耳已经先来相互捕捉。河东老将关羽的羽翼从云外坠落【指关羽死】，老乌筑成巢穴，供养铜雀。合肥战【当阳坂能够凭借困窘的兵力抵挡曹操，逍遥津却不能以合军抵抗张辽，统领诸将不如张飞、远矣。】赋《合肥战》。合肥一战，战斗十分激烈。荡寇

译将军手持锐利兵器【甘宁】，紫髯郎君的战马飞驰如空【孙权】，江表的虎臣们全都退避。你没看见吗？那瞪眼横矛、决死奋战的人【张飞】，百万曹军也没有人敢逼近。他止住小儿哭啼的威势还不是最特别的，可惜啊，江东没有这样的贤德。缚虎行。白门楼下，军队合围；白门楼上，猛虎屈伏威势。矛尖不能转动，丈二长的虎尾花袍已经脱落，斑斓的衣服也失去光彩。揪住虎头，截断虎爪，眼中看虎如同看猫。小小的猛跳也不能越过当涂，高血染红的虎吻只剩空腥。千里草能养虎，虎肉却永远吃不饱；虎一旦饥饿，就能吞食人。缚虎的绳子不能松弛，绳子一宽，虎便没有约束。座中哪里能相信，刘将军【先主】没有放纵猛虎去吃汉朝的贼人，反而杀死猛虎，使贼臣得以生存。即使吃掉原本该吃的董卓，又有什么可恼怒的？猎许行【关羽】。

译老髯有古代义士的勇气，仰望车盖便擒取颜良，何况这次出游打猎，追捕曹操就像追捕獐子。威武的刘将军，气度与汉高祖相当；奉王命讨伐贼人是大义，哪里会同蜘蛛蚂蚁争夺小聪明？大丈夫的成败全听天命，胜负利钝本是兵家的常事。髯郎不必因此痛苦责怪自己，飘荡在江边洲渚，我有什么忧虑？成子阁防【诸葛恪】。越椒灭亡，若敖氏的伯石也丧失性命；羊舌氏生下的儿子即使多才，祸福也还不能断定。蓝田出玉固然可贵，但儿子刚愎自用，谁能医治？西朝的大志难以继承【西朝指蜀汉，诸葛恪是诸葛亮的侄子，想继承诸葛亮出师的志向】；东关的小胜有什么奇特？大臣没有归附，君主年幼，国家疑惧，吕侯有深切的戒告，一件事必须反复思考十次【吕岱曾告诫诸葛恪：天下正多艰难，你每件事都必须思考十次】。怎么适合踏入敌人的朝廷，使军队劳苦千里？新城一挫，自己还不知道【张特守新城，诸葛恪进攻将要攻下时，张特欺骗他说第二天早晨送上降书，诸葛恪因此放缓进攻；张特夜里修补城墙缺口，于是城池没有攻下】。回来后满面愤怒，又能把怒气转移给谁？彩虹缠绕车舆，狗衔着衣服，水腥血臭，你知道不知道？难道没有听过童谣吗：芦苇单衣，竹篾落在什么地方？去寻找成子阁。费尚书【蜀汉费祎被魏国中郎郭循刺杀】。尚书掌握国家枢机，哪里适合自恃有余？即使不爱惜自己的生命，也必须爱惜国家。富家子弟尚且保护价值千金的身体。来敏下棋【魏国曹爽侵犯汉中，诏令费祎救援；来敏到费祎处告别，请求下棋，费祎面无倦色。来敏因此说：“您一定能够办贼……”】。张嶷来信【张嶷曾给费祎写信，引用岑彭、来歙的事情作为警戒，想让费祎防备郭循；费祎没有听从，因此被害】。可叹这两个人，都有很好的谋略。尚书为什么不把他们放在身边左右？西平侯的儿子，哪里值得诛杀？夕阳亭【晋代裴楷厌恶贾充，推荐贾充督领秦、凉诸军。贾充向荀勖询问计策，说：“推辞实在困难，难道只能同太子结亲吗？”】他没有推辞而自行留下，贾充的妻子于是贿赂杨皇后的左右，送入女儿成风，果然使他被留下而没有遣走。百官设置供帐，纷纷忙碌。夕阳亭西面，是谁要远行？贾充闾门中的儿子，专掌军政大权，持节行军万里，向西南征伐。一句结亲的话，使上天也听不见了。既然凿开凶门，行动却又停止。卫家五位美人，空自善于品评。奸谋仍然落在三个小人身上。你没看见吗？鬼公发怒，摄取项城军；残余的气息姑且依靠卫府功勋延续，枯木般的剑锋，金屑般的酒。即使天刑也暂时逃脱了，广成君。玩鞭亭【晋王敦在姑孰时，明帝出城查看王敦军营。王敦梦醒后追赶皇帝，皇帝把马鞭交给老妇。追兵到来时，问老妇：】玩鞭的皇帝已经离去，追兵没有追上。怪异的乌鸦压在营寨上，营中发出声响。红光紫电围绕着金钲。黄须小龙在马上发笑，白头的饥饿豺狼在梦中惊醒。老奴愤怒地掷出珊瑚枕，追兵从琉璃井附近集合而起。巴地的马向东归去，快得像风。道路旁遗下的粪便，冷得像冰。健儿白白玩弄七宝马鞭，荆台老妇的功劳有谁传扬？孟参军【孟嘉】。孟嘉是德行盛美的人，又有敏捷丰赡的才华。看他的言语举止，时时端正和顺，别人难以企及。虽然善于畅饮，也不损害高雅的情怀。凭这些便获得声誉，何必一定要狂放乖张？五湖长【桓玄后来僭越称帝号楚，被都护冯迁在枚回洲斩杀，传首并在大桁示众】父亲做九州伯，儿子做五湖长，父子走的是同一条道路，相继而来如同影子和回声。老奴的首领，幸好你的头还保全；逆贼的儿子凶恶叛逆，还有什么可说的？本来不愿留下流芳之名，却竟然遗臭万年。五湖长是晋朝的贼臣，总领百官，称相国，封十郡，加九锡，坐在南面，背靠帝王屏风，窃取神器而改换历法。司徒奉上玉玺，万乘之君让出帝位，永始年间建立新朝。伪楚承继金德，百官劝进，称颂圣明。龙床、后土都为之倾覆，草野英雄兴兵；龙行虎步，见到的人无不惊惧。他大言要等关河平定，行宫起居注还没有写成，义兵已经攻破浔阳城。汉中的逃船哪里还能到达？回州的短刀远远前来迎接。楚王、楚帝，荣华能有几天？血淋淋的头颅模糊不清，被悬挂在大桁上。举几行【南宋刘太子劭杀害父亲刘义隆，准备兵力进入含章殿；刘义隆举起几案抵挡，五根手指都被砍落】。含章殿前，玉像毁坏；彩绘车轮发动，宫门开启；逆贼的刀刃铿锵作响，五根手指染红了乌皮几。卫兵如从梦中醒来。五州屯将都没有起兵，世间再没有人主持公道。杀弟还容易，杀儿却困难；谋划牵连到妇人，又有什么值得叹息的？江芊泄露言语，宫中甲士起兵【楚太子商臣弑杀其父楚成王】。君王难道没有记住熊掌的故事吗？寇天师。天师原本出生于嵩山，挺身而起，继承张道陵；在嵩高山顶遇见老子，亲手从老子那里传得图箓经书。北方真君开启太平时代，天师也出世，向朝廷称臣。他平生不喜欢《庄子》《老子》，当时只推崇崔司徒；为什么偏偏执弟子之礼，膜拜甘愿做天师的奴仆？上玄的灵命不可违背，牲牢玉帛沿着道路运送。筑起五层高坛，凌驾紫虚；正午【阙】设置千人的厨灶。宣扬新法最终怎么样？你没看见吗？司徒不能救国，反因诽谤国家被诛；真人也遭凶刃，屠杀平城；道场成为茂密的草区，天宫寂静，车轮般的天象又怎能欺骗？高令公【元魏高允为人内心文明，外表柔顺。崔浩曾讥笑他缺少刚正不屈的风节。等到崔浩获罪时，他声音嘶哑、双腿发抖，不能说话。高允申述是非，言辞清楚明辨，他所表现出的刚正远胜崔浩。唉！人的确很难从外表认识一个人，必须经历患难之后才能看清。我痛恨当今那些外表以玉马自我炫耀、内心其实并非如此的人。作《高令公辞》，是为了感伤这件事。】珷玞装出刚强，像玉藏在璞石中；劣马装出刚强，良马却反而踟蹰。到了最后，璞石被雕琢，装得刚强的变成了庸碌之物；再严重一些，跛马被驾驭服役，装得刚强的只剩下战栗恐惧。唉！人本来就不容易了解，不能在早晚之间看透；事情本来也难以辨别，必须经过长久时间才显现。唉，渤海之地草木茂盛，高公已经逝去；离去的人无法追回，后来的人又会是谁？魏孝静帝与六宫分别歌【齐高洋逼迫皇帝禅让帝位，皇帝说：“推辞谦让已经很久了，我谨当退位逊让，只求准许我进去同六宫告别。”】全体后宫都哭了。我出生得不是时候啊，身世播迁而国家也随之变易；永远做虞宾啊，命运再也不会回来。破旧的鞋、遗落的簪子，是古人所感念的；何况这六宫之中，难道只有一个嫔妃吗？玉一般的身体固然可爱，白发苍苍又哪里能够期待？走出云龙门，惆怅地回望啊，本来十步之内就要回头九次。他们长久地吟咏来赠我啊，泪水滂沱究竟是为了谁？梁简文帝饮酒歌【侯景杀害简文帝以断绝众望，让王伟等人进酒；简文帝知道他们将要杀害自己，便纵情喝醉。】等他睡下，王伟便进土袋把他压死。

译龙变成鱼啊，宗庙社稷也转移了；帝位既已禅让，您又有什么可疑虑的？这酒可以喝尽啊，饮下去我毫不推辞。推开手中的琵琶啊，又推开另一把琵琶；四根弦声嘈杂啊，声音急促，曲调悲切。没想到本来用来取乐的东西啊，竟到了这种地步。龙光殿【梁湘东王萧绎继位，年号称世祖孝元帝。有一天，他曾在龙光殿讲解《老子》。魏将于谨进入江陵，逮捕了他，】把他囚禁在乌缦之下。赤色之气直冲北斗，太阴侵犯天王，天道确实可以惩罚人事，人的作为关系着兴亡。可叹在龙光殿穿着戎装讲《老子》，玄妙的清谈即使精深美妙，也救不了被囚于乌缦之下的耻辱；披甲的战马不曾习惯骑乘，于是死了！只剩一只眼睛的孩子。胭脂井【陈后主】胭脂井，用玛瑙砌成，围着琉璃栏杆，黄金辘轳，银绳寒冷；桃花般的小波之下，无底的雌龙沉着古老的怨恨。红水中的妖姬没有成为井中的鬼，玉树上飞落的花朵如雨。鸩酒来【隋炀帝】鸩酒来了，鸩酒没有来，白练却来了。夜里观察天象，文帝的帝座似乎有灾祸。雍州将要破败，木材不能造成龙船，万里江面漂浮着龙的遗骸。丹阳修筑宫殿，事情已经晚了。流珠堂下，凶门打开。佳城容不下漆床的木板，腥臭的泥土竟污染了吴公台。骑牛的小儿徒然有意【李密】，龙钟的老父亲只是白白悲哀。鸩酒来了，白练冰冷。萧娘没有坠入燕支井，玉掌徒然摩挲着长脰和脚胫。三尺长的天戈刺穿了整个颈项。《玉笥集》卷一 钦定《四库全书》《玉笥集》卷二　　　　　　　元代张宪撰　咏史 太子建成胡马驹行 昭陵的六匹骏马，平定了群雄。胡马驹从西方来到，归入春宫。春宫把它喂养得饱饱的，呵斥它长得肥壮。哪里知道天防上将和人中之龙！胡马驹面目狰狞，善于踢咬；不去追逐秦鹿，徒然三次跌倒。不像拳毛騧，在美良川下追敌；也不像金刚，效仿什伐赤，在虎牢关前擒获夏王。随风逐电，一天奔驰千里；身经百战，驰骋冲突，无可匹敌。青骓拔出箭来，嘴边带血；黄骠冲出重围，鬃毛裹着长枪；玉骢显露紫色，争相显示神骏；即使只凭图画想象，仍然如龙腾跃。西府的真龙登上帝位，正居宸极；东宫华美的马厩，却长满荆棘。昭陵风雨之夜，还能听到马嘶；六匹马功成之后，化作了石像。胡马驹老去，徒然伏在马槽旁。代魏征作田舍翁词【并序】铁厓杨先生认为，杀田舍翁的话是文皇帝发自内心的言语。大概魏征喜欢直言进谏，屡次触犯皇帝的心意，必定有不能忍受他的直率之处，所以皇帝怒说：“难道一定要杀掉这个田舍翁！”只是无意中把话说出了口，这就是原因。然而，说魏征有亏于东宫臣子的节操，因此被太宗轻视，太宗称他为田舍翁，这就不对了。起初魏征进入关中，没有名声，于是自己请求安抚山东，招徕李勣；高祖授给他洗马之职，使他与王珪同僚。东宫是官署，并不是侍奉建成的私人臣属。魏征劝建成早日除掉秦王，是魏征尽自己的职责，并不是因此使文皇帝怨恨他；文皇帝也没有因此怨恨魏征。建成死后，高祖命令东宫和齐府的官属全都听从秦王处置，那么魏征怎么能独自违背诏旨，去为建成之难而死呢？魏征是天子的臣子，不是东宫的私臣；他侍奉太宗，不能说是亏损臣子的节操。所以太宗对长孙无忌说：“魏征、王珪尽心侍奉他们的主人，所以我任用他们。”长孙皇后后来也说：“我屡次听到陛下称重魏征，却不知道其中的缘故。”由此看来，太宗决不轻视魏征；既然决不轻视魏征，为什么又有称他为田舍翁的话呢？大概是魏征的相貌不超过普通人，举止又疏放怠慢，所以魏征因此得了“田舍翁”的称号，大概是这个原因。不过这句话，魏征并不知道。魏征若知道这件事，必定会有一番话说；假如太宗果真要杀田舍翁，田舍翁一定会请求说完一句话再死，决不会闭口等着被杀。他后来因为长孙皇后进谏而心情愉快，也是因为皇后的话婉转而有道理，所以勉强听从；然而他想杀魏征的意图，未曾不深藏在心中。后来有一天，他怀疑魏征党附侯君集、杜正伦，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