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笥集卷四　　　　　　　元　张宪　撰歌吟

译金神兴起，持水火齐炼，锻铸阴阳，凝结精锐。七月七日交给冶师制作，用钳锤、砥石等磨炼；一千七百七十道峰脊，高背窄身，刀口宽阔。龙飞蛟化，岁月已久，阮师的旧物如今无踪。呱哇绵锁，柔软得可以弯曲；东倭钝钢，不能经受触碰。贤侯把西番刀给我看，它的名声压过古今。刀剑录中所说的三尖两刃、圭首、圆剑脊，刀身密布黑烟般的纹理和朱砂色斑痕，仿佛沾过人血；青皮鞘上联缀软金钩。唐人的宝刀曾夸耀大食刀，如今论利器当推此刀。米息十年，土中洗磨，松纹生出。戎王铸造它时正逢月蚀，平章遗留下来的佩刀本来就有神异。朱高固始终建立奇功，三公重器不会虚授；将来还要继承王祥，作为辅臣。为李山人作《西云篇》。金天的西方，那西方究竟存在什么？有英英的云气，运行如车轮；上面拂过若木的枝条，下面盘结着昆仑山根。那里是六龙居住的洞窟，也是阴阳二气凝聚之处。其中有丰沛的水泽，可以使乾坤复苏。是什么人独自掌握造化的权柄，竟使天道长久失去尊严？十个太阳一同出现，四海都被焚烧；大地枯裂，万物不能蒙受恩泽。我将登上天庭询问，叩击天门，问元父，告诫天孙。命令傅说骑上箕星，鼓动罡风飞奔，以你的力量弥合混沌，使浩然之气让七窍无边无际。《槎洲歌》。明珠洲的水向西流九万七千里，正对着箕尾星，通向银河。洲中的土地有三万六千顷，下面有通天贯月的仙槎。洲旁瑶草洁白如雪，琼林中的大树高达五百尺，曲折枝条闪烁如珠，开着美丽奇异的花。人间百年才相当于那里一天，哪里还有寒暑和岁序？白兔跟随朱鸦，家鸡在朝阳下报晓；九苞凤凰，家犬白天同于阗狮子嬉戏。五色石盘绕相接，雪龙肉切成鱼脍，色彩夺目。月露用来酿酒，光彩如霞。白色石髓、青色胡麻、王母的七颗蟠桃、碧玉酒斗、安期生五尺长的大枣、青铜瓜，应有尽有。明星的精魂化作老仙人，降临仙槎之上；手挥白鸾尾，身坐白鹿车，长发在绿水边晾晒，童颜上浮着丹砂。西方康胡跪下进酒，南极老人前来献花。蓬莱散仙送他照书杖，大瀛海伯进贡黄茅芽。明星老翁的寿命多么长久啊！欢乐没有终止。他呼唤铁崖老仙为友，向西渡过弱水，越过流沙；手杖拄着青螣蛇，桥上踏着金虾蟆。五城十二楼，到处都可以作为家。宫锦袍湿漉漉地披着，倒穿着青色纶纱。桑田变成东海也不值得比较，麻姑三见沧海桑田又何必夸耀？明星老翁欢乐无极，寿命无穷。吹笙驾鹤，一去五千年；归来后重新醉倒在仙槎头上。【这又脱离了贺体而写，调换文辞和韵脚；正所谓横空截断、突然兴起。】《薛相士歌》。您没听说吗，蔡容问人的年龄却不问贵贱，寿命长短无法预知，富贵却可以由自己取得。您又没见过裴中丞吗？容貌不过中人，心灵却不可形容，外表又有什么值得议论？河东薛相士两次在路上遇见我，玉笥生一见我又笑又惊，说你的面相寒薄而古怪，读了万卷书如今成就了什么？计罗侵入驿马，野云遮蔽天庭；山根断裂，地阁偏斜而且削薄；下巴收缩，所以不能长寿；面颊凹陷，难以享荣华；嘴角下垂容易招来诽谤，腮骨突出而朋友少。利不利，名不名，东西南北，身世如云中浮萍。玉笥生啊，你为什么不收敛自己的气性，也许可以保全你的形体；放平你的性情，也许可以延长你的寿命？为什么转头傲视世俗，不肯随俗逢迎？早晨奋髯击剑，夜里击掌谈兵；拉弓想射大猪，拔刀想斩长鲸；铸造铜柱纪念伏波将军，蒸土修筑韩公城；要诛灭武陵的骸骨，击碎蕲黄的肢骨；呼喊着使晋文公重耳起来践土，拉着齐桓公小白重新缔结葵丘盟约；拨开浮云，不让它遮蔽白日；斩断彗星，不让它侵犯前星。玉笥生心红胆壮，铜青却将遇不到李郭那样的甲胄英雄；相士也遇不到姚宋那样的冠冕英才。岁月流逝又能怎么办，山河破碎令人难以为情。玉笥生豪放而狂傲，难道不知道背负荆条可以显贵，受黥刑也能称王，黄金可以用术法取得，周鼎也可以凭力气扛起吗？玉笥生的头可以砍断，身体可以斩截，唯有一寸丹心不可改变。不因三句话便做属官，不为五斗米去做县令；不求宠臣推举，不希望狗监荐引。甘愿像颜回那样贫穷，甘愿像孔宪那样患病；头颅像虎，额颔像燕。享用美玉、横陈黄金，又有什么值得羡慕？一贫如洗，拿什么报答父亲和老师？便用身后的孤忠与传名来报答。薛鉴士的心像镜子，眼睛如闪电，千万不要见人就轻易把贫贱说给他听。您没看见吗，沟渠一夜转来东风，枯杨全都拂动着黄金般的嫩枝。《戏赠乍浦税使歌》。去年四月，雨下得像竹竿一样急；钱币不能流通，百姓哭泣，故人逃走。马初一，官府天天搜刮，征税总算足额。今年四月，雨下得像箭一样；海盗从东方而来，船只靠岸，土兵向东逃走，百姓空虚，商税征不上来，官吏也散去。故人本是西河的武夫，杀贼得官，心气粗豪；为什么临难时却没有勇气，不敢面向东方射桑弧？您没看见彭城的刘寄奴吗？他手持长刀独自作战，如今并非没有这样的人。【词气豪迈奔放，可以激励振作颓靡之人。】《白云观远图歌》。仪銮江边架起层层楼屋，万里江流尽收眼底。上下风帆如马飞驰，烟浪云涛遥相追逐。山头白云忽然如此浓厚，西岸将晴，东岸却在下雨。张公面对这景色倚着栏杆，目送船樯上的乌鸦，默然无语。楼心有深深的窝洞，白云在白昼生出秋阴。过了一会儿因疲倦遮住窝洞睡去，近在咫尺的华山竟无处寻找。边城一夜失去关隘，到处扬起劫掠后的灰烬和劫火。雕檐画栋飞上天空，披甲之马十年都忙于战事。秦、吴两地的霸府相对开放，奉命出使的人勤于往来。行至江心倚着船桨，忽然向西回望，抬头一看，故居在哪里呢？最爱王记室的风流才情，他把山河景物收进彩笔。用一尺茧藤写字，便能破除忧思，郁结的心胸全都消散。我听说大丈夫不为无益之事悲伤，明日以后的事尚不可知。姑且拿酒面对图画，敲碎唾壶来歌咏我的诗。您没看见吗，白云一去虽然不再回来，江上的青山却常在眼前。等您恢复父母之邦，再重建这座楼也不算晚。您没看见简孙明吗？您没看见文豹隐居在南山吗？又没看见潜龙居于浅水吗？七日的雾雨之中，它甘愿忍受饥饿；风雷终将洗雪耻辱。大丈夫的变化自有时机，哪有刺客能够困住他？乡里人把他看作豹、看作龙，却始终不知道他的真实本领。千万不要轻视游侠之士。〔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一尺〕 为沈文举作《吴兴才人歌》。

译吴兴才人沈亚之，曾经怀抱珍贵的矿玉，想在春闱献上；璞玉顽劣，色彩暗晦，世人没有识得。万里归来江南，背着书箱回家；回来只见破屋压临江水，马死仆病，面容因劳苦而憔悴不堪。徒然烦恼庾王孙，扼腕长歌，泪水盈眶。幸而有孙子能够读书；怀抱珍宝却不进献，并非犹豫不决，只是穿短裙、戴破帽，遮蔽风日，落魄地奔走长途，赶着毛驴。东南大府急于求贤，华美的馆舍已经雄伟地敞开，你却不肯进去；像商人那样歌唱，声如金石，震动秋风。双脚被刖的羞耻，何必同卞和一起哭泣？平湖如镜般宁静，九峰青翠，万古乾坤之间不过一座草亭。寄语掌管天官的贤太史，不必仰望少微星。《新丰酒》，赠给马敬常。【一作《富贵乐》。】少年时贫贱，拖延到老而且丑陋。结交马宾王。大丈夫看重功名，结交朋友须是能够共死的朋友。路上遇到马宾王，便一同饮新丰酒。灯前得意，姑且放声高歌，不要管明天匆匆分手。夕阳下衰草萋萋，长亭旁柳树低垂，万古英雄都曾从这里走过。劝你痛饮，不要坚决推辞；还想替你再买一斗酒。自古漂泊的人多有怀才不遇，鞘里的雄刀发出雷鸣般的吼声。不必闲来恼怒旅店小儿，他哪里知道我们是什么人？你的马骏健，我的马轻快。起身看看东方天亮未亮，和你一同赶着早食进长安城。《春山行》。须弥山像削成的金色芙蓉，青苍万古，摩触着玄穹。丹砂徒然和绿色争奇，七十二候常有春风。金骨仙人把灵宝秘藏在蟠桃花下的金光草中，不知寿命是否能与天齐；只看见群仙早早白了头。您没看见吗，十八公被封为五大夫，根盘如琥珀，枝干如珊瑚。我要为您画成一幅《春山图》。《赤松仙人歌》。赤亭山上有宫殿，赤松仙人骑着赤龙；虬髯插入云中，动辄成把，七粒中有五粒都是龙鬃。茯苓深入地下，神效很多；琥珀照人，颜色浓如酒。千年的老树干足以象征高寿，谁认得城南的十八公？青牛奔跑快如鹿，见过几次劫灰焚烧若木？汉文帝贪生也算不上成功，白天闭门徒然辟谷。天上的金银十二楼，一弹指就是三千年。我将永远抛弃人间事务，驾驭元气，排开风云，跟随你游历。为铁崖先生祝寿作《鹿皮仙人歌》。鹿皮子有方形瞳孔，曾随群仙登上瀛洲。海风高而寒冷，他不能忍受寒冷。天帝命王母把刘彻所献的上林白皮币赐给他，月娥亲手裁成皮裘，配上华阳巾，佩着苍玉球，又系上一卷丹台长生箓；白玉兔在臼中舂饭，积了玄雪三千秋。回到人间，忽然已经换成九霞文彩的毛皮，至今仍温暖柔软。他在玩珠峰上、洗玉潭中游玩，醉后骑着茅君的赤虎，嬉戏着骑老子的青牛。东方小童回答隐语，南极老人亲自来筹算寿数。鹿皮子的寿命可与五总之龟相比。老仙人设宴，靠着长流之水；神仙老妇弹奏箜篌，幔亭仙客起舞歌唱。老仙人一饮千日酒，以南山作俎，以大海作酒杯。您没看见吗，碧纱帽公有二十万钱也不能留住，九十岁的荣翁带着绳索不停行走。贤德啊鹿皮子，还有谁能和你相比？悠然啊鹿皮子，还有谁能和你相比？《橘洲行》。太湖的水分成三支，汇注成一条长泖，向东流去没有止息。泖湾口有一棵大橘树，盘曲着遮在门楣里，邻人都称它为橘洲，众人都知道。洲上、橘树下有六七间矮屋，全是茅草屋。孝子万生一家三代以来都住在那里。万生穿不起绫锦，吃不起精美肉食，只能煮粥读书，谈论道理，操持品行，步步以古代贤哲自我砥砺，不肯苟且行事。堂上有年老的母亲，白发垂下，必须准备甘美食物，供给一日两餐。家贫，常常不能办到；他在外寄居十年，替人教孩子，所得钱财全都拿来供养母亲。母亲患痢疾，不能自我清洁，万生立即放弃事业回家，取中□清洗粪溺，亲手端着便器，昼夜侍候母亲，不让床席沾染污秽。母亲有个招赘的女婿，是个像狼一样的人，不懂孝义，只图谋利益，天天想着剥取万生的家产，甚至连汤药费用也来搜刮。万生只对他说不必吝惜钱财，却唯恐引起争斗伤害母亲的慈爱，使母亲不能痊愈，因而留下终身无穷的悲痛。最终他能够扶持照料母亲，使她的病情无恙，直到终享天年。唉！橘洲的水清澈而有波纹，橘洲的橘子硕大而甘甜。饮橘洲的水，吃橘洲的橘子，谁没有思念父母之心？可叹啊！万生的孝义，古今罕见。我的诗真想追赶韩愈的奇作。【这篇的章法全是老韩的路数，想来万孝子并不在董南之下。】《玉壶歌》。蓝田有四万八千亩，玉石团团，大得像斗。用阿刚的月斧，巧妙雕琢而成。外表温润，内部空虚，可以用来盛酒。金盘中的露水，真珠般的酒醅；春风吹拂水面，桃花像脸颊。可叹你这玉壶子，带着酒壶从哪里来？老奴的玉壶，为什么被如意击碎？亚父的玉斗，为什么被宝剑劈开？玉壶子说：“我是从玉京来的。”只知道玄石的酒可以使人醉千日，却不知道雍伯的玉可以种植千年。玉壶子，我应当同你一起浇灌胸中的块垒，敞开高雅的胸怀。便叫王绩起来，写《醉乡记》；再唤李白，重筑糟丘台。凤凰曲，鹦鹉杯。壶公的诡谲不足以效法，还是回到玉笥山去吧。《玉带生歌》。【玉带生是端正之人，侍奉文丞相，作为文章和笔墨上的宾客；同馆的谢先生翱与他友善。宋朝灭亡，丞相殉国而死，讣告传来，玉带生与谢翱在西台下哭泣；又看到宋朝各陵墓暴露，便私下共同把它们遮盖起来，立冬青树作标记后离去。后来谢翱在途中去世，玉带生现在归居会稽，和抱遗老人、秋声子等人作为寮中的七位客人。起初，宋上皇因丞相的功劳赐给他紫衣玉带，至今仍不改变旧服。玉带生为人端厚，记忆力强而默默记取，不轻易开口。丞相一向看重他，召唤时不称他的姓名，只称玉带生，所以作《玉带生歌》。】夜里用鸾刀切割，墨龙尾磨成端溪青玉砚台；花纹锁住铁色的砚面，方圆一尺。紫雾红光之中，上面刻着几案图纹；银丝两道缠绕玉腰，配着翡翠青斑和绣成的紫衣。金星、鸲眼等名贵纹理也不敢显现，案上的墨花仿佛全都倒飞起来。景炎年间，丞相考中龙榜第一，抚玩此砚，珍爱它不亚于掌中明珠。砚背刻铭四十四字。【文山砚铭用丹书小篆写成，四十四字说：“紫之衣绵绵，玉之带兮磷磷，中之藏兮渊渊，卯之泽兮日宣，乌乎磨尔心之坚兮，寿吾文之日博兮。”庐陵文天祥造。】血泪记录至今仍令人想见。谢公的古文是今人所师法的，西台下痛哭一场，神情悲恸；独自带着老瓦出门，在冬青树边写下悲愤之词。天地翻覆，神鬼震怒；九庙化为灰烬，陵墓遗骨暴露。庐陵忠魂骑着箕星上天，流落的端生又寄身何处？他伴随抱遗老人，生计笨拙，却喜爱用文章书写忠烈。霜台一夜电光飞动，不必再矮桑处重铸铁器。

译《夏盖山石鼓谣》。【石鼓高一丈，直径三尺，下面有盘石作为支脚。谚语说：“石鼓鸣，三吴兵。”】临平石鼓不自行鸣叫，要等蜀地桐木制成的鱼形物出现。陈仓石鼓刻载文字，只有鼓的形状，却没有鼓声。夏盖山的石鼓有时会自己鸣响；一旦石鼓鸣响，三吴的兵马就会行动。三吴十年厌恶刀兵，并不是因为夏盖山的石鼓发声。《玉龙洞天谣》。【至正己亥年冬腊月二十一日，在碧云玉龙洞天饮酒。那里是穹隆的石室，涂着白粉；外面种着一棵老梅，凿开孔窍，把向南的枝条引入座中，枝势疏落，覆盖在榻上，花朵灿烂盛开，香气温和，浸润肌肤骨髓。当时斜月照在门上，寒光映照，仿佛银色世界，恍惚不知身在罗浮，像是在梦中。这天夜里我独自宿在花下，作诗一章如下。】海风夜里卷来，蓬婆城的金神挟持着白玉京降下。烂银般的山壁直立，高达八千尺；山势盘陀，项部相结，形如穹庐。这究竟是哪一年，天帝突然凿成的？东西两窍又是哪一年由巨灵老神剖开并列的肋骨，开出两扇窗？于是混沌的本质一分为二，太极初判，胚胎凝结成奇形；乌鸦和玉兔跳跃奔窜，阴阳二气闪耀如珠星。玉龙精魂破空进入，琼鳞瑶甲铮铮作响，蜿蜒曲折，布成奇异形势，独自占据险岩，谁能与它争胜？碧云法师从西海而来，踏着火轮，驾着云车；右手执降龙鞭，左手握缚龙绳；呼唤小巽风驱赶老藤，拄着龙脊，锁住龙颈，扶着龙首。玉龙散作檀香般清幽的气息，昙花、曼陀罗花显现神圣形相；盘旋空中不落下来，交相撑起方形床和水晶座、曲几和云母屏。姑射仙子不敢现身，罗浮仙女不敢相迎；散花不沾染金襕衣，早晨供奉的食物自有天厨香气。碧云法师不坐九眼观，也不阅三藏经，只手持玉龙尾，吹出玉龙之声。玉龙声沉，霜气降临；五更月轮挂在树上，玉林旁参差的旗帜落到地面，天盘倾斜，翠鸟惊梦啼叫。东方天明，洞天的春天回来了，晴空万里。《渡杨子江怀祖豫州》。四海茫茫，一片混沌尘土。中原的兴亡废替，谁能数清？神州陆沉，自有其原因，后人徒然责怪王夷甫。王夷甫只会清谈，也确实能够误导君主。难道英雄中没有祖士稚吗？最终却使国家神器资助了强虏。为奎上人作《灵竹杖歌》。南能老子留下神迹，钵中的毒龙干枯成腊；山灵把它埋葬在旃檀林中，蜕下的骨头年代久远，坚硬如石。海东昨夜雷霆轰鸣，龙头龙角飞上二千尺高空。奎公一声呵斥，龙便来到掌中，喷出铿锵作响的紫竹。红铜弯曲，像鹦鹉嘴；黑色竹节累累，狻猊般的脊背，颜色仿佛湘江竹材。数合的竹子取自嶰谷，两段相接，结成双□。雨气盘绕竹纹，竹身修长，尾部安妥，八卦纹披在鲛鱼皮上。杖啊，杖啊，形质奇异，不像江心桃竹那样坚实，能比天禄。火把明亮，照亮一室。葛陂风雨夸耀幻术，韩公赤藤可以弯曲，卫公方竹可以规整涂漆；哪里比得上紫竹归来的灵鹫翁？可叹灵鹫翁，你为什么不指引这根杖去献给天王宫，截成二十四管阴阳筒，吹出七十二种凤凰之声？让雌雄调和六气，宣行八风，再使百姓歌唱时和。功业完成后回到西崆峒安卧。《赠镌碑王生歌》。太湖水通向吴淞，绿色水波寒冷地浸着青色芙蓉。巨灵神的斧头也砍不去它，天帝命令把它留给历代贤圣镌刻奇功。旷世奇功确实稀有，只有至高的德行才可以同不朽相比。可叹王生学习这门技艺，却没有遇到施展功德的机会，只能长久袖手。虞、黄、欧、揭、斗、毛等人，笔端多是像悬河一样的谄媚言辞，以银钩铁画夸耀奇丽。天下的石匠辛劳地琢磨，王生手握三寸钢刀，深浅肥瘦自能衡量。神奇的锥刀轻重，心意和手相应。白蠹蛀蚀铁面，排列成森然的字行；文字严峻，笔力强劲，逼近晋汉。哪位学士能写出美好的文章书法？彩亭用五色装饰，守护着龟趺；它耸立在偏僻处，不在通衢，无人观看，无人观看，恐怕令人垂泪。晋朝的羊公如今又是谁？高山深水，只能苦苦自置其碑，后世有谁能想见他？王生，王生，你应当知道，功德难道在于文辞多吗？您没看见延陵季子的碑上只有十个字，却能千载万载发出光辉。《玉斧歌》。吴郎从璞玉中得到半轮玉，曾向广寒宫砍取金粟。狻猊凿齿，愤怒地吞咬斧头；五尺长柄插入天木。银花包裹着斧头，金色銎孔椭圆，映着五色天空。磨石上的火星像剑脊磨成偃月棱，光芒滴落成三百颗露珠。蓝河水干涸，巨神奔走；白鹄高旗悬着纣王首级。美玉奇瑰合成水晶蓬，云气遮住般门，双袖垂下。雷声夜里击破妖蟆的脑袋，月宫重重轮环中传来七宝之声。九天八万天兵降下人间，右手执金旄，大肆讨伐；凶门尚未打开，左手已举黄钺。玉斧锋芒锐利如铁，白蛇不再哭泣；卯金刀砍落猪龙，半天空都是鲜血。《寿客堂歌》。【富春朱梓氏营造生圹，在檀栾山下环绕篱笆种菊，在其中创建寿客堂，来请求我作歌。】于是为他作歌说：绿色云气笼罩檀栾山，赤色霞光映入小壶中；鸡和兔忘记昏晓，华鲸声响落下，青娥为梦忧愁，压着短促的岁年。石门潭水流淌甘美芳香，楼船隔着波浪；长生之方和繁盛的花朵咀嚼在齿间，香气如玉，百年长寿如同南阳。海风吹折蓬莱仙岛，九节菖蒲老在石上，五百童子一去不归。仙人登临的石级青色高悬，断肠草在东山生长；公主鲁朱家方脸玉颊，涂着丹砂，寒香五彩，充满秋色。七十二种金银花争奇，陶公一去，秋天寂寞无声，千载东篱悲叹失去主人。九月清霜在清晨结出棱角，紫色土中新阡开辟别墅；黄金般的落花，白玉般的船，凤笙龙管和朱丝弦一同奏响。玄鹅相对起舞，老鼍欢笑，谁知道这个孺子就是神仙？秋风从西方吹来，秋露洁白；高陵的五种美景争相显现。百年过客洒酒祭奠清酒，手持黄花题写“寿客”。《玉笥集》卷四。钦定《四库全书》。《玉笥集》卷五。元代张宪撰。古诗【四言】。《野亭》。肃穆清幽的野亭，坐落在旷野中央。深情眷恋的隐士，在亭下居住。修竹映照门户，华美的松树覆盖屋瓦。栏杆和楯板高敞明亮，檐柱清爽洒脱。丰茂的青草鲜嫩，杂花娇艳。弦上有清瑟，饮酒有文斚。远山青色层层而来，平野碧绿如浇染。于是命令轻舟出发，又驾着瘦马前行。来到水边暂坐，时时拿起钓丝。吟咏歌唱从容，心意闲适高雅。情怀超越羲皇、轩辕，气概压过屈原、贾谊。古今清风，知道像你这样的人也很少。戴冠乘车的显贵们匆匆忙忙，他们究竟在做什么？题赵仲穆所画的兰竹。楚地云气密布，湘地雨丝蒙蒙。我在东皋怀念故人，在南浦送别友人。秦地的俘虏没有归来，重华帝也再不可见。二位女神凝望伫立，三闾大夫独自悲苦。恶棘漫无边际，白石参差粗砺。抚摸画卷，潸然落泪，千古之情凄凉悲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