殆知阁
字典 摘录
集藏筠轩集一

(卷首)

集藏 · 四库别集 · 已译 · 第 1–2 段

钦定四库全书     集部五

  筠轩集        别集类四【元】

  提要

臣等谨案筠轩集十三卷元唐元撰。元字长孺歙县人,与洪焱祖、俞赵老号新安三俊。泰定丁夘以文学授平江路学録,再任建徳路分水县教谕,以徽州路学教授致仕,卒。集中朱克用总管诗会序作于至正乙酉,自题七十七嵗,推而上之,生于宋咸淳五年己巳,盖其始终当元盛时,故所作多和平温厚之音,极为虞集所推许。又尝着易大义、见闻録诸书,于经术颇深,其议论亦不诡于正。特元以乡校禄终其身,未尝入官台阁,而集中有扈从、滦阳、清暑四诗,玉堂夜直诗及察罕诺尔、李陵台诸诗,未喻其故,疑尝从人扈跸上都有所酬和,而传写者脱其标题也。据朱文选行状元有敬堂襍着、思乐襍着、吴门襍着、分阳襍着、金陵襍着、藂稿几七千篇,分为五十卷,乃其子桂芳手辑,故集中间有桂芳题识。此本为程敏政编入唐氏三先生集者,仅诗稿八卷、文稿五卷,则其所佚固不少矣。案元史方技传述元代塑像精妙者为刘元诸人,而此集有王才塑工赞,称中州塑工精妙逺甚,飞土为像,切中绳墨,太原王才实超等伦,是元时工此艺者尚多,亦可以补史所未备云。乾隆四十三年五月恭校上

总纂官【臣】纪昀【臣】陆锡熊【臣】孙士毅

  总 校 官 【臣】 陆 费 墀

筠轩集原序

诗以格髙为第一,三百五篇圣人所定,不敢以格目之。然风雅颂体三,比兴赋体三,一体自有一格,观者当自得之于心。自骚人以来,至汉苏李,魏曹刘,亦无格卑者,而予乃创为格髙卑之论者,何也?曰:此为近世之诗人言之也。予于晋独推陶彭泽一人,格髙足方嵇阮。唐惟陈子昂、杜子美、元次山、韩退之、栁子厚、刘梦得、韦应物。宋惟欧、梅、黄、陈、苏长翁、张文潜。而又于其中以四人为格之尤髙者,鲁直、无已上配渊明,子美为四也。吾州在万山间,诗人不少。朱文公早为胡邦衡以诗人荐,公配享孔庭,人品近孟子,不止于诗。唐长孺讳元,自里中来访,出诗五十四篇,始年三十六嵗。其所以可人意者,格髙也。何以谓之格髙?近人之学许浑、姚合者,长孺扫之如粃糠,而以陶、杜、黄、陈为师者也。艺圃有作,所谓「小园仅百步者」凡十六句,似乎拟陶后,二首亦然。予为题曰《艺圃小集》,而序之以归博读精思而苦于吟进,可量哉!大德八年甲辰九月二十日,同里方回万里叙。

元顷自金陵南轩代还,寓隠问政山中。性资顽钝,凡以游戏笔墨取重士林者,一无能焉。惟日繙阅旧书,早嵗所未悟者,如戸牖搴开,遽登堂室,急如破竹,迎刃而解。及为应俗文字,每因平旦清明,才一触所思,浩浩乎觉其来之易,无向来嗫嚅艰澁之状,心私窃喜。况在金陵时,防继学侍御王公、梦臣侍御张公甚加称引,志行晋仲公日承磨裨,各赐赠言如拱璧而归。古人所谓「闭门造车,出门合辙」,亦一时之竒遇也。自已夘至丙戌,凡八年,得诗文若干。今去其大半,文得若干,诗得若干。命生徒缮写,求同志者订焉。削之又削,取百十于二三,始遂吾志。庄生所谓「道在稊防」,虽不足熟餍人腹,然生意所发,或以为可观,非愚之所望也。至正丙戌九月望,七十八翁唐元自序。

译钦定四库全书 集部五 《筠轩集》 别集类四【元】提要 臣等谨慎考订:《筠轩集》十三卷,元代唐元所撰。唐元字长孺,是歙县人,和洪焱祖、俞赵老并称“新安三俊”。泰定丁卯年因文学才能授任平江路学录,后来再次任建德路分水县教谕,最后以徽州路学教授的身份退休,去世。集中朱克用《总管诗会序》作于至正乙酉年,唐元自题七十七岁,由此上推,他生于宋咸淳五年己巳,大概一生都处在元朝盛世,所以作品多有和平温厚的情调,极受虞集推许。他还曾著有《易大义》《见闻录》等书,对经学颇有造诣,议论也不违背正理。只是唐元终身靠乡学的俸禄生活,从未进入台阁任官,而集中却有《扈从》《滦阳》《清暑》四首诗、《玉堂夜直》诗以及《察罕诺尔》《李陵台》等诗,不明白其中缘故,疑心是他曾随人扈从皇帝到上都并有所酬答唱和,只是传抄者脱漏了诗题。根据朱文选所作行状,唐元有《敬堂杂著》《思乐杂著》《吴门杂著》《分阳杂著》《金陵杂著》《藂稿》等作品,几乎七千篇,分为五十卷,是他的儿子桂芳亲手编集的,所以集中间有桂芳的题识。这部书是程敏政编入《唐氏三先生集》的本子,只有诗稿八卷、文稿五卷,那么散佚的作品确实不少了。考察《元史·方技传》所记,元代塑像技艺精妙的有刘元等人;但本集中有《王才塑工赞》,称中州塑工的精妙远远超过他处,能够飞快地取土塑像,制作完全合乎规矩,太原王才实在超出同辈。可见元代擅长这门技艺的人还很多,也可以补充正史的不足。乾隆四十三年五月恭敬校订上呈。总纂官【臣】纪昀【臣】陆锡熊【臣】孙士毅 总校官【臣】陆费墀 《筠轩集》原序 诗以格调高为第一等,《诗经》三百零五篇是圣人所制定的,不敢用高低格调来评说。然而风、雅、颂三种体制,赋、比、兴三种写法,每一种体制本来就有一种格调,读者应当自己在心中领会。自从屈原以来,直到汉代苏武、李陵,魏代曹植、刘桢,也没有格调低下的;可是我却创立了格调高下的说法,为什么呢?回答说:这是针对近世诗人而言的。我在晋代只推重陶彭泽一人,认为他的格调之高足以和嵇康、阮籍相比。唐代只有陈子昂、杜子美、元次山、韩退之、柳子厚、刘梦得、韦应物;宋代只有欧阳修、梅尧臣、黄庭坚、陈师道、苏长翁、张文潜。我又认为其中有四人的格调尤其高:鲁直、无己可以和陶渊明相配,杜子美算作第四人。我们州处在万山之间,诗人并不少。朱文公早年曾被胡邦衡以诗人身份推荐,后来配享孔庙,品德接近孟子,不只是诗写得好。唐长孺名元,从乡里来拜访我,拿出诗五十四篇,当时才三十六岁。他的诗之所以令人满意,是因为格调高。为什么说格调高呢?近人中学习许浑、姚合的,他把他们扫得像秕糠一样;他以陶渊明、杜甫、黄庭坚、陈师道为老师。《艺圃》中有一首作品,所谓“小园仅百步”的诗,共十六句,似乎是仿效陶渊明以后写成的,另外两首也一样。〔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三百五篇〕 我为它题名为《艺圃小集》,并写序送还给他。至于他博览群书、精心思考而苦心吟咏所取得的成就,哪里可以估量呢!大德八年甲辰九月二十日,同乡方回万里作序。我唐元先前从金陵南轩代任期满回来,寄居在隐问政山中。我的资质愚钝,凡是靠游戏笔墨来取得士林看重的事情,我一样也做不到。只是每天翻阅旧书,早年没有领悟的地方,仿佛窗户忽然被打开,立即登堂入室,进展快得像劈竹子一样,迎着刀刃便迎刃而解。等到写应酬世俗的文章,每每在清晨头脑清明时,才一接触到所思考的事情,便浩浩荡荡地觉得文思来得容易,不再有从前欲言又止、艰涩难通的样子,心中暗自欢喜。何况我在金陵时,防继学侍御王公、梦臣侍御张公对我极力称许,志行晋仲公每天承蒙他们磨砺补益,各自赐给我赠言,我像捧着美玉一样带回。这也就是古人所说的“关起门来造车,出门后车轮自然合辙”,是我一时的奇遇。从己卯年到丙戌年,共八年,写得诗文若干。如今删去大半,留下文章若干、诗歌若干。命学生抄写,请志同道合的人校订。删了又删,从十篇中取一二篇,才算实现了我的心愿。庄子所说的“道在稊稗”——虽然不足以让人吃饱,但生命意趣的发露,或许还值得观赏,并不是我这个愚人所敢期望的。至正丙戌年九月十五日,七十八岁的老人唐元自序。

钦定四库全书筠轩集卷一元 唐元 撰五言古诗蓺圃小园仅百步,花竹蓺两行,垂垂结夏实,萧萧吹昼凉。盆池晓更静,照我须鬓长。复有青青蒲,风至互低昻。人生百嵗内,弱草栖萤光,亮无贞坚节,何以御雪霜?达人岂求名,进善贵自强。用世苟不能,退居固其常。又旧种竹数十,生笋已满园。今年笋更繁,▯▯穿邻垣。山童劚烟雨,便欲供朝餐。独不忍馋口,保此青琅玕。物微志则逺,当异今日。观平生迟暮,心与尔同嵗寒。又种苋,甲已坼;苦菜行亦秀。耰锄不惮勤,常恐地力瘦。旦旦望其长,灌溉那敢后?墙头有蓬蒿,不种而自茂。此意定如何?为尔吟清昼。感寓朝光上疎牖,开门望青天。小雀已啾杂,老鹳何盘旋?造化生万物,营营孰不然?大小固分殊,过得非尔贤。所以盘中蝇,不及枝上蝉。风露腹亦果,立蜕如飞仙。又入山,复出山,风雨饱迎送。重云莽回互,百卉同机综。野兽号我前,山禽发幽哢。团团青油盖路,永力愈重。茅檐喜暂息,趣去勤仆从。一牛上荒垅,毕意在耕种。牧儿徐驱之,鞭朴幸勿用。上宪使疎斋卢公苕苕椅桐,树茂茂,岐山阳。深根托髙冈,脩榦凌穹苍。威凤来,何从栖止?有辉光,鲜羽曜朝日,五色成文章。所饮必醴泉,竹实充饥吭。众鸟不敢鸣,况乃相颉颃?览辉下千仞,一来效祯祥。何当命师防,声此邦家昌。又幽兰在中林,靡靡裛朝露。岂不罗众芳?芬菲乃天赋。枝茎蔽荆杞,况当薪蒸路。晩嵗益自珍,岂以无人故?佩纫弗见收,好洁元非误。志士感萧晨,念此令人惧。赠于履道山风,吹我衣;山石,啮我足。隂壑迷寒云,阳冈曜晴旭。坡陁陟峻岭,迢递下平陆。举头望前人,乌帽屡出没。百年白发新,名利纷驰逐。胡为不归来?芋栗山中熟。又君诗一角麟,我句蚿百足,同吟旅琐琐。寒灯几昏旭,益窥所抱竒。江潘而海陆,功名贵自强。射石期矢没,愿言比云龙,上下相随逐。归欤!力砚田,肯媿稊稗熟。过瑶岭,有怀孙君玉。岭下即君玉所居。前登陂陁岭,却望青林隈。青林澹朝晖,云气相徘徊。念我故人居,轩户临溪开。图书列左右,琴酌无氛埃。怀寳固待价,倾国宁求媒。晩定金石交,顾我非其才。崇墉若万里,未见心为摧。露零竹舆语,短褐寒风催。微醺续残梦,未省先惊回。思制芙蓉裳,与子同剪裁。汪氏孝节堂观泉得清字灵岩蓄▯德,斗斛匪自盈。神女之所唾,千古留琮琤。苔竹映佳色,窓户含余清。如何市廛底,斯境得若惊?人间涸泽时,石溜方流行。▯博虽寡用,浚洁宁无情?伊余二三子,屏迹庶自名。于焉俯清影,幸不惭尘缨。屡游意始惬,杯炙非所营。烦君慎水符,煮茗频相迎。九日偕景韶、练溪、君王诸先辈防桂泉菊圃分韵,得菊字。平生刘子政,便便笥经,腹鸿宝,误信书,迟暮返初服,廛中地百弓,手莳三春菊,养苗待秋,深倏已耀人目,畦荒韭尚腴,槽鸣酒初熟,随騧美,周士众辐共一毂,餐英政使癯,未因鄙粱肉,揺揺烛见跋,艶艶月出屋,请席愿淹留清谈,侈文郁。黟山絶妙翫不忍去舆夫老苦,钝足蠒肩,亦赪坚坐,我不忍趍走,便且轻后乗,幸勿亟前。有黟山迎,平生所未识,目骇而心惊。委蛇出异态,婉娩含深情。长虬挂碧落,巨怪浮溟瀛。冠冕或俨立,甲冑何纵横。未吟先惝怳,欲画难经营。邑连壤最沃,俗美人不争,意有隠君子依阻,仍深耕遗世,了荣辱避俗,变姓名。寻之不可见,晤言谁与倾。桂泉席侍,饮汤北村杨志行、郭祥卿诸公。构堂俯虚市,把酒对逺山。竹树爱深宻,石溜聆潺湲。行吟坠叶响坐迟孤云还抚物景易变观化心自闲肃肃文翰賔,悠悠霄汉间问答缀道论愉怿贻好顔。情中志未毕反斾何由攀。病起行圃闭门了三春,万事一木榻。衰病苦见侵,懒慢日相轧。心兵百战罢,颇亦厌纷夺。疮痏费爬搔,痒定痛若割。匪惟交亲疎,往往废书札。腐儒困朝餐,正不办麄粝。酒徒逐鸟散,招呼谢嘈聒。茗粥定差贤,庶以慰羌渇。今晨偶窥园,雨后葵韭活物生,寓至理。二气妙旋斡,细响出清渠。微青迸枯枿,适予病初瘳,而乃心目豁。圣道严阶梯,坡陁积毫末。行当理旧学,志肯忧短褐。申情布同志,夫岂贵専达?

译钦定四库全书 《筠轩集》卷一 元代 唐元 撰 五言古诗 《艺圃》小园仅有百步方圆,花木和竹子种成两行;夏日果实低垂结成,白昼清风萧萧送来凉意。盆中的池水清晨更加宁静,映照出我渐长的须鬓。又有青青的蒲草,风一吹来便相互低昂。人生不过百年,柔弱的草木寄托在萤火般微弱的光阴里;如果没有坚贞刚强的节操,凭什么抵御风雪和霜寒?通达的人哪里追求名声,进身行善贵在自我奋勉。如果不能在世上施展作用,退居生活本来就是常态。又一首 从前种下几十竿竹子,如今竹笋已经长满园子。今年竹笋更加繁盛,纷纷穿过邻家的墙垣。山里的孩子冒着烟雨挖笋,想拿来供早饭。我却独自不忍满足贪馋的嘴,愿保全这些青翠的美竹。事物虽微小,志向却应当长远;应当不同于今天的常态。看我一生到了晚年,心意和你们一样经受岁寒。又一首 苋菜种子已经裂开,苦菜也接连抽穗开花。翻土锄地不怕勤劳,只常担心地力变薄。每天早晚盼着它们长大,灌溉哪里敢落后?墙头的蓬蒿没有种植却自行茂盛。这种心情究竟怎样呢?我为你们在清白的白昼吟诗。感怀寄意 清晨的阳光照上疏窗,开门望见青天。小鸟已经啾啾杂鸣,老鹳为什么盘旋不去?天地造化生育万物,忙忙碌碌的谁不是这样?大小本来就有差别,过得好并不是因为你比别人贤能。所以盘中的苍蝇,还不如树枝上的蝉。风露也能填饱肚腹,脱去旧壳便像飞仙一样。又一首 进山,又走出山,饱经风雨的迎送。浓云茫茫回旋交错,百花草木像织机上的经纬一样交织。野兽在我面前号叫,山鸟从幽深处发出鸣声。青色的油布伞团团遮满道路,走得越久越觉得用力沉重。来到茅屋檐下,欣喜能够暂时歇息;很快又要赶路,只得催促仆从。一头牛走上荒废的田埂,全部心思都在耕种上。牧童慢慢把它赶走,幸好不要动用鞭子。上呈宪使疏斋卢公 高高的椅桐树,枝叶茂盛,生长在岐山南面。深根扎在高冈,修长的树干直凌苍穹。威严的凤凰来了,它将从哪里栖息?凤凰光彩辉煌,鲜明的羽毛照耀朝阳,五色羽毛形成华美的纹彩。它所饮的一定是醴泉,所吃的竹实足以充饥。群鸟都不敢鸣叫,何况敢和它相颉颃?凤凰看见光辉便从千仞高处飞下,一来便显示祥瑞。什么时候才能命令乐师防作乐,让这声音使国家昌盛?又一首 幽深树林中的兰花,柔弱地沾满清晨的露水。难道它不能列入众多芳草吗?芬芳美好本来就是上天赋予的。枝茎遮蔽在荆棘杞树之间,何况又处在樵夫取薪的道路上。到了晚年反而更加珍爱自己,难道会因为无人赏识而改变吗?佩兰虽然没有人收取佩戴,它爱好洁净本来就没有错。有志之士在萧瑟的清晨感触到它,想到这些便令人恐惧。赠给于履道 山风吹着我的衣裳,山石硌咬着我的双脚。阴暗的山谷被寒云遮迷,向阳的山冈照耀着晴日。走过高低不平的坡地,登上险峻的山岭,再迢迢下到平坦的陆地。抬头望着前面的人,乌帽一再在山间若隐若现。人生百年,白发不断新添,而人们纷纷追逐名利。为什么不归来呢?山中的芋头和栗子已经成熟了。又一首 你的诗像独角麒麟,我的句子像蚰蜒的百只脚,和你一同吟咏旅途中的琐事。寒灯下不知经历了多少昏晓,更加看出你胸中所怀的奇才。江边、海陆之间建功立名,贵在自己奋勉。希望射石时箭能穿入石中,愿我们比作云龙,上下相随追逐。归去吧!努力耕耘砚田,岂会以稊稗成熟而惭愧。经过瑶岭,有感怀孙君玉之作。瑶岭下就是君玉居住的地方。先登上高低不平的山岭,回头望向青林的角落。青林沐浴着淡淡的朝晖,云气相互徘徊。想到我的故人居住在那里,轩窗正对溪水敞开。图书排列在左右,琴声和酒意中没有尘俗之气。怀藏宝物本来就应等待识货的人,倾国之才难道需要媒人来求取?晚年一定能结成像金石一样坚固的友情,只是回望我自己,实在没有这样的才德。高大的城墙仿佛相隔万里,还未见到你,我的心已经被摧伤。露水落下,竹轿中传来话语,短褐挡不住催人的寒风。带着微醺续接残梦,尚未察觉便先被惊醒。想制作芙蓉衣裳,和你一同裁剪。汪氏孝节堂观泉得“清”字 灵岩蕴藏着玄妙的德性,并不是由斗斛蓄满自身。传说是神女所吐弃的水,千古以来仍留下琮琤的声响。青苔和竹子映衬着美好的景色,窗户含有余留的清气。为什么在市井深处,竟有这样令人惊异的境地?人间水泽干涸之时,石缝中的水流却正流淌不息。即使广博却少有实际用途,难道清洁纯净就没有感情吗?我和两三个朋友,屏迹于此,或许可以自立名声。在这里俯视清澈的身影,幸好没有辜负身上的尘世冠缨。多次游览,心意才开始满足;杯中烤肉并不是所经营的事。烦请你慎重对待水符,常常煮茶来招待我们。九日和景韶、练溪、君王诸位前辈到防桂泉菊圃分韵,得“菊”字。平生我如刘子政,竹箱里装满经书,腹中藏着《鸿宝》,却误信了书中的话;到了晚年才返回本来的服色。城中有百弓地,亲手种下三春的菊苗,养苗等待秋天,深秋时已经灿烂得耀人眼目。畦中的韭菜仍然肥嫩,槽中的酒刚刚酿熟。随从相伴而来,美好的事物像周代贤士众多车辐共聚一毂。即使餐食菊花使人消瘦,也不是因为鄙弃粮食肉食。摇曳的烛火已经燃到尽头,艳丽的月亮从屋后升起。请留在席间不要离去,清谈尽情展开,文采繁盛。黟山景色绝妙,令人留恋不忍离去 轿夫年老而劳苦,脚步迟钝,肩膀磨出了茧;即使脸色红涨也坚持坐着,我不忍催促他快走,姑且放慢后面的车乘,请不要急着往前。有黟山迎面而来,是我平生未曾见识过的景象,令人目惊心骇。山势曲折蜿蜒,呈现奇异姿态,婉转柔和中含有深情。长长的虬龙悬挂在碧空,巨大的怪物浮在大海之上。有的山峰像戴冠着冕庄严站立,有的岩石如披甲戴胄纵横交错。还没吟咏便已经恍惚迷惘,想要描画却难以经营安排。此县土地相连而最为肥沃,风俗美好,人与人不相争;我意料其中有隐居的君子依凭山险,仍然深耕而遗弃尘世,彻底看淡荣辱、躲避俗世,甚至改换姓名。想寻找他却不能见到,又能和谁倾诉交谈呢?在桂泉席间侍饮,饮酒给北村杨志行、郭祥卿诸公。建堂俯临空旷的市集,举酒面对远山。喜爱竹树深密,聆听石间水流潺潺。边走边吟,落叶声使人坐得迟留,孤云归去又回头抚玩景物。景色容易变化,观察造化使内心自然闲适。文雅的宾客严肃相聚,悠然处在云霄之间;问答连接着道理,欢悦愉快,留下亲善的容颜。情意中的志向还没有完成,怎么能够攀援挽留归去的旗帜呢?病愈后在园中行走 闭门度过了整个春天,万事都倚靠一张木榻。衰老和疾病苦苦侵扰,懒散怠慢与我日日相缠。心中的争斗经历百战而终于停息,也颇为厌倦纷乱争夺。疮痒不断费力搔抓,痒止之后疼痛又像刀割。不只是亲友关系疏远,往往连书信也荒废了。腐儒困顿到连早饭都难以得到,正连粗粝的食物也办不起。酒徒像被鸟惊散一样离去,只好谢绝他们的喧闹。茶粥终究还算贤良,或许可以用来安慰我的干渴。今天早晨偶然窥看园子,雨后的葵菜和韭菜都鲜活,万物生长寄托着至理。阴阳二气奇妙地回旋运转,清渠中传出细微的声响。枯枝上迸出一点嫩绿,正好赶上我的病刚刚痊愈,于是心情和眼界都豁然开朗。圣人的道路有严格的阶梯,山坡一样逐步累积于微小。将来应当整理旧日学业,志向难道肯因穿不起短褐而忧愁?表达心情,告诉志同道合的人,难道只是为了专门通达显贵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