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字典 摘录
集藏筠轩集十四

筠轩集卷十三

集藏 · 四库别集 · 已译 · 第 70–74 段

题巴林水墨龙虎图嘘云而兴,泽周八极,成功不居。寒潭昼寂,▯威利爪,百兽莫当。风低黄芦,慎汝行藏【巴林防古人有画龙题咏卷,余尝为之跋】太原王才塑工賛夫绘事古矣,像设焉非古也。金铸木偶焉古矣,土焉非古也。尸法不行于后世,自▯笁鬼神之説胜之也。嗟夫!日月星辰之为服,龟蛇之为旐,龙合之为盾,以至图形求相,斯绘焉而已。太庙之金人,刍灵之易俑,斯金焉、木焉而已。攷之尸法,为祭物有异数,礼有异时,固未尝数数蕲于鬼神也。是前数者,古人特寓于制度警戒求贤之间,而非像设之为后世。五祀社稷之主,无预矣。呪诵喧呶,金帛杂施,而求为福田利益者,比比皆是。岂古所遗巧而今之为技,因时出焉?安知杨惠之之徒,不再生于僧繇之门,而殆犹过之者欤?余闻塑画同出一法,皆足名家。近世中州塑工精妙逺甚,观其飞土为像,切中防墨,殆与承蜩弄丸、斵轮去垩同一工巧。余方欲识其人而未获,适吴郡府推张公告元言曰:“太原王才,字大用,是其人也。”天性机警,塑技实超等伦。则凡风雨明晦、阴阳之惨舒、喜怒欢怨、情思之通欝,壹发▯掌,故能仿百物穷象,罔意之所诣。磁针脗合,其大而为天人,为圣,为贤,为佛菩提,为金刚;身小而为霞,为云,为弓劔,为铃铎;翔而为凤,为蛟龙;驰而为狮,为象,为马;变而为鬼,为神,惊心怵目,无不曲尽其妙。然后知大化生物之心,亟探遽取,不可殚诘。彼其进于技,一至于此,亦神矣。异时仙宫梵宇,以其像设巨丽,饰以金碧,熏以苾芬,佐行其教,往往曲意迎导,流盻羣工,莫与争能,岂偶然哉?余又闻前世综核名实,至于技巧工匠,率精致完好,其由上之所化,人人各自为意,毋庸苟且。明如离娄,巧如公输,相传千百载之下,不与草木就泯。王氏其登兹乎?昌黎公为圬者作传,子厚亦作梓人传,于昔有徴,乃为之賛曰:“兢燕山之阳,是为长春。其俗果毅,尔性其纯。埏埴作器,本济吾人。艺精一代,为鬼为神。鬼神伊谁?明天地性,方趋二氏。羣防归正,孚颙。”假庙,俾民知敬;艺谏时,须旁敷厥闻。桂岩上人賛【并序】瞿昙、老子好居旃林,至闻诸妙香而得阿罗汉道。是香于髙僧大士每有利益。异时论色、声、香、味、触、法为六根之累,必极于空空而后已。何哉?盖学佛人涂耳目、去爱恋,始能不堕邪见而入于精进之地。则是香又或为法身之赘者,非耶?大抵吾教于视听言动先察其法,不当为戒谨甚严。则涂耳目、去爱恋而一至于无者,固异道也。常熟之慧日院有僧秀,号桂岩,取旃檀林之似而有志四果声闻之教。则世之所谓花之最清者,莫桂若桂,而岩焉固其所也。窃意上人闻是花香,如惊风飘瓦,不堕染着。由有至无,如醎水入海,如坚氷沃日。始闻诸香而实未闻诸香,初不知其孰为岩而孰为桂也。乃为之賛賛曰:惟旃檀林,瞿昙之家,吐广长舌,天女散花,一丝勿挂,染着皆邪。天香石桥,仙耶?佛耶?祭文南轩先生忌辰祝文惟公学传濓洛,道贯天人,义无所为,论至精纯切深。孔孟洙泗,言仁友我。紫阳徳日其新,位既尊崇,泽加于民。天生贤哲,存顺殁宁,百世之师。陟降在庭,以妥以值,秖荐于馨。朱文公生旦祝文恭惟先生,追濓配洛,孔道愈明,至言凿凿。读其遗书,是称先觉。永懐初度,钟英河岳,▯泉登觞,采菊▯握。神其归哉?九原可作。金陵祭杨待制文天髙地下,今来古往,人品不齐,事亦鞅掌。嗟生死之一途,虽贤智而弗爽。惟贤智死而犹生,盖以其道长行于穹壌。余谓封君之贵者,无文章之足放。苟天假之以良才,亦罕竢期頥之享。其或侵寻乎槁项,率忘义命而何仗?身当退而留禄,竟亦纒绵于世网。是皆平日见鄙于先生之门,而先生则凛然贞节,皎行宜引日月星辰而直上者耶?是故论公之学识,则胸贯上下数千年之利害,是非邪正,灼见乎君子小人之情状。读公之文字,则摛华发藻,其动如雷,力扫齐梁之纎靡,可与贾班而继响。昔公之筮仕也,起家于文字,鼔舞紫阳之士气,每不遗于阙党。及其入宪府也,夙负埋轮之壮志,事出顺动而非强。三为主文省闱,髙尚士拾芥于功名,由明悬于鉴赏。儒台清峻,大施教条,吏絶为奸,士得所养。公之誉望愈积而愈光。

译题《巴林水墨龙虎图》吐气成云而腾起,恩泽遍及八方,成就功业却不居功。寒潭白昼寂静,显露威势、伸出利爪,百兽没有能够抵挡的。秋风吹低黄芦,你要谨慎自己的行止和出处。【巴林防古人有《画龙题咏卷》,我曾为它作跋。】《太原王才塑工赞》绘画这件事古已有之,但塑像陈设并非古制。用金铸人、用木刻偶像是古制,用泥土塑像则不是。后世不再实行尸法,是因为巫觋鬼神之说胜过了它。唉!日月星辰用作旌旗上的纹饰,龟蛇用作旗帜,龙合用作盾牌,乃至描绘形象以求得其神相,这些不过都是绘画罢了。太庙中的金人、古代以草扎成的灵位替代陶俑,也不过是金制、木制罢了。考察尸法,祭祀所用之物各有等级,礼仪也各有时节,本来从未屡屡祈求鬼神。前面所说的几类事,古人只是把它们寄托在制度、警戒和求贤之中,并不是后世那种专门设置偶像。五祀、社稷之神的牌位,也与此无关。如今咒语诵读喧闹,金帛杂然施舍,借此求福求利的比比皆是。难道古人遗留下来的巧艺,到了今天便成为技艺,因时而产生了吗?哪里知道杨惠之这类人不会再生在吴道子门下,而且几乎还超过前人呢?我听说塑像和绘画出自同一种方法,都足以成名成家。近世中州的塑工,精妙远胜常人;看他飞泥成像,切合防墨,几乎与承蜩、弄丸、斫轮、去垩一样,都是同一类精巧技艺。我正想认识这个人却没有机会,恰好吴郡府推张公告元告诉我说:“太原王才,字大用,就是这个人。” 他天性机敏警悟,塑像技艺确实超出同辈。凡是风雨、明暗、阴阳的惨淡与舒展、喜怒欢怨,以及情思的通畅和郁结,都能一经出手便表现出来,所以能够仿造百物,穷尽各种形态,达到意念所能想到的境界。就像磁针彼此吻合一样,他塑造大的形象,可以成为天人、圣人、贤人、佛和菩提、金刚;塑造小的形象,可以成为霞、云、弓剑、铃铎;飞翔的可以成为凤凰、蛟龙;奔驰的可以成为狮子、大象、马;变化后可以成为鬼、神,令人惊心动目,没有一样不能把妙处完全表现出来。这样以后才知道天地造化孕育万物的心意,迅速探取,实在难以穷尽诘问。他在技艺上的造诣达到这种地步,也真可说是神奇了。将来仙宫佛寺用他的塑像作巨大华丽的陈设,以金碧装饰,以香气熏染,辅助推行教化,往往会曲意迎接引导,顾盼群工,无人能与他争胜,难道是偶然的吗?我又听说,前世考核名实,即使是技艺工匠,也大多精细完美;这是由于上位者的教化,使人人都各自用心,不肯苟且从事。眼光像离娄那样明,技艺像公输般巧,流传千百年后,也不会同草木一起湮没。王氏或许就能达到这种境界吧?昌黎公曾为泥瓦匠作传,子厚也曾作《梓人传》,古代已有先例,于是为他作赞说:“恭敬地说,燕山之南,这里就是长春。” 那里的风俗果敢坚毅,你的性情纯厚。揉土制器,本来是为了救济我们人类。技艺精绝于一代,能够塑成鬼,也能够塑成神。鬼神究竟是谁?是明白天地本性的贤者,正要趋向佛、道二氏。群鬼防止邪曲而归于正道,令人诚服而仰望。假设立庙,使百姓知道敬畏;以技艺规劝时俗,必须广泛传播这种声名。《桂岩上人赞》(并序) 瞿昙、老子喜欢居住在旃檀林中,直到听闻各种妙香,才得到阿罗汉道。这种香对于高僧大士常常有益。过去谈论色、声、香、味、触、法,把它们说成六根的累赘,一定要达到空空无有才算完结。为什么呢?大概学佛的人要蒙蔽耳目、去除爱恋,才能不堕入邪见而进入精进之地。那么这种香又或许是法身的赘疣,不是吗?大体说来,我的教法在视、听、言、动之前先察看其中的法则,不应当把戒慎看得过分严厉。至于蒙蔽耳目、去除爱恋,直到一切都归于无有,本来就是异端之道。常熟慧日院有个僧人名秀,号桂岩,取旃檀林之意,又有志于四果声闻的教法。那么世上所谓花中最清雅的,没有比桂花更像桂岩的了;岩石本来就是他的所在。我私下想,上人闻到这种花香,就像惊风吹动瓦片一样,不会陷入染着之中。从有到无,如同咸水流入大海,如同坚冰被太阳融化。开始听到各种香气,实际上又像没有听到任何香气;起初也不知道哪一个是岩、哪一个是桂。于是为他作赞说:只有旃檀林,是瞿昙的家;吐出广长舌,天女散花;一丝一毫也不挂碍,染着都是邪念。天香从石桥而来,究竟是仙,还是佛?祭文 南轩先生忌辰祝文 恭惟先生的学问承传濂洛之学,道理贯通天人与万物,义理无所作为而自然成立,议论精深纯正而切实。孔子、孟子以及洙泗之学,都以仁义教导并友爱后人。紫阳朱子的德业日益焕新,地位已经尊崇,恩泽施加于百姓。上天生下这样的贤哲,生时安顺,死后安宁,足为百世之师。他的神灵升降于庭中,使之安定而有所凭依;谨以馨香祭献。朱文公诞辰祝文 恭敬追念先生继承濂洛之学,使孔子的道更加彰明,至理名言句句确凿。读先生留下的著作,知道这就是先觉者。长久怀念先生的诞辰,英灵钟聚于河岳之间;捧泉水进献酒觞,采摘菊花在手中。神灵啊,您归来了吗?九原之下也可以复生。金陵祭杨待制文 天高地低,今来古往,人的品格有高有低,事情也纷繁劳碌。可叹生死只有一条道路,即使贤者智者也不能避免。只是贤者智者虽死犹生,因为他们的道长久流行于天地之间。我认为,封君之类的贵人,如果没有文章,便没有足以流传后世的东西。假如上天赐给他优良才质,也很少能等到期颐之年。有的人渐渐衰老,颈项枯槁,往往忘掉义理天命,又能凭借什么呢?身当退处却仍留恋俸禄,最终也缠绵于尘世罗网之中。这些都是平日被先生门下所鄙弃的;而先生却有凛然不屈的贞节,品行皎洁,仿佛应当引着日月星辰直上高天。因而谈论先生的学识,胸中贯通上下数千年的利害、是非、邪正,清楚看见君子小人的情状。读先生的文章,辞采华美,气势发动如雷,奋力扫除齐梁以来的纤弱靡丽,可以和贾谊、班固相继争鸣。从前先生初次出仕,以文章起家,鼓舞紫阳学者的士气,从不遗漏阙党之士。等到进入宪府,又早已怀有埋轮御史般的壮志,办事顺势而动,并非勉强逞强。三次主持省闱考试,使高尚之士取得功名如拾取芥草一般,因为他的鉴赏明察如镜。儒学官署清峻严整,大力施行教化条文,官吏断绝奸邪,士人得到培养。先生的声誉和声望越积越盛,也越发光明。

公之父章,笃近而举逺,是以圣明天子为之动容,满朝公卿为之称奬。命掌帝制以无惭,重涉关河之沆茫。古宣擅清凉髙爽之懿名,曽不若秦淮邃幽而寛敞。归休引年,筑室而借耕。大寒不出,墐戸而塞向。巾车夷犹,里尊辈行。门攅车马以问竒,室列琴书而匪长。阃仪嫓寿而作朋,二子俱官而用壮。夫何厌世溷浊而弗居,忍俾海内诸生而觖望?呜呼哀哉!公在新安,适丁父忧。东城倚庐,候问日脩。公仕浙右,化民鲁邹,解印而还。苏台舣舟,使者命前释我羇愁,贽以铜彛,手弄绸缪。来郑公乡,逺迎道周。仆晚而仕,千里悠悠,见公金陵。我老可羞,恤我沃我,劝我淹留于侪辈中,见遇最优。铭父墓文,佩服琅璆。旁观忌嫉亦众,其咻迨我东归,寒热靡瘳。传闻讣音已迫深秋。呜呼哀哉!昔仆之识公也,恨不早及。从公之逰也,旅进旅退,不能忘父母之故邱。其归而复来也,蕲一言以自壮。何殊乎跛鳖之登山,而追逐乎骅骝?岂期始疑而终信,向风涕一而莫收。孰为鬼而为神?恣是惨酷之阴谋。先生其果逝者耶?吾知先生之精神黙运,与造化者侔。其荡荡乎,为祥云甘雨,将变之化之为膏泽而滂流;其靡靡乎,为良金大寳,深藏下土,而竒气不可揜者,见之上浮。计其昭昭者,决不昧。特惧夫隐显出入而难求。哀诔投一二于千百,斯为巨手笔之赘疣。醥清果甘,无有庻羞。公知吾贫,庻无我尤哀哉。李晋仲读之,谓髙古痛快,当于古人集中求之,告祖先。筮仕殊早,中更淹滞,年近六十,始录吴庠。不十年间,三领省檄。已而拜一命之荣矣。吁!仕亦何贵?夫蚤同侪,既荣而殒,亦何恨?夫迟桑榆,容有余荫。惟我祖宗,睠其皓首,恤其清苦,毋损其聪明,俾不弛于脩读,其终相之。吴学祝文圣道至大,孰敢言喻?师表万世,用开太平。惟吴大藩,藐焉分教,是惭是惧。先圣尚黙相之。诸贤祝文惟贤哲不世出,上下辉映。数百年间,聚精神于一堂之上,俾为士者永有依归,幸孰大焉?某只役宫墙,瓣香告至,惟神寔相斯文。范文正公祠堂祝文惟公秉忠孝,上契于天心;置义田,风厉扵百世。先儒论宋朝人物,以公为第一流。吴之士子,庐焉,食焉,祠而奉之,礼也。分教来此,敢不只敬!代甥方真住为祖考妣入圹文惟生事祭▯礼之大经,先子偃蹇,终身未遂斯志,死不瞑目。孤孙甚痛之上頼祖宗之灵,得先妣姻党主簿刘公慨念吾祖考贡元之丧,在浅土四十八年,吾祖妣亦三十三年。为书勤恳,致伯父中全邑宰荷推,旁亲之仁赒麦舟之惠,以至治辛酉十月丙午合▯于问政山汪村之原。呜呼!吾父之志遗诸孤,诸孤之志实托二三伯父时之旷久,事之难易,神之监矣。永安厥圹,福我后人防报之贻诸伯父者,敢为吾祖图之。平江路祈晴祝文吴号沃壌,尤濒沮洳,国赋之储咸在,而海漕资焉。秋成之际,所兾晴明,则穰穰满家,官民裕足。顷者霪雨不止,嘉谷萌芽,成功有亏。惟神其怜之,亟敛阴霾,廓舒霁色,则民食不匮,吏责可逭。用是走告祠下,以徼惠于神。杂文汉文帝不受千里马诏昔西旅献獒于武王,王时年八十矣,拳拳作书告戒,如调防婴孩,其曰:「犬马非其土不畜,不宝逺物,则逺人格;所寳惟贤,则迩人安。」朕甚嘉之。今郡国以千里马来献,阙庭凡马自八尺以上为龙,传记所称,非方物而受之,是重吾不徳也。朕頼天地宗庙之灵,四方无虞,深居九重,出警入跸,将焉用之?其复还某国,遣使具为令,布告逺方,毋令复入关者。燕昭之世,买马首以致贤士,此战国夸诞之风,非先王之教也,朕无取焉。本路劝农文钦惟圣朝以寛仁治天下,以务农重谷敦化。原曩嵗颁徳音,减天下田租之半,歌謡载道以颂太平。况腊前瑞雪应期,丰穰可卜。郡守以劝农署衘,择日出郊,非徒循故典,所以劭农也。夫农者,天下之本,有国之急务。古人云:「一生之计在勤,一年之计在春。」是时不可失也。徽介万山,山多于田,非他郡田连阡陌比,往往梯山而耕,尺甽而不成。一畆又以溪髙易涸,干旱为灾,民生其间,劳苦太甚。郡守视尔农多艰困,常思欲寛征轻徭,俾生尔父老归而督子弟,治尔耒耜则器不钝,浚尔陂池则水可潴,正定疆界则隣息争,依时莳种则物性遂,且衣食足然后知礼义。今天下郡县有学,乡社有学,门塾有学,皆立教法,使人趋善而避恶也。尔父老重告子弟曰:「父慈子孝,兄友弟恭,则家道肥。男耕女织,不事防荡,则衣食裕。毋赌博纵酒食以破家,毋犯上讦阴私以败俗。鬬狠违法者伤身,欺诈反覆者致祸,皆尔农所当戒也。」今而兾尔父兄念老守之言,朝夕无忘无怠,则醇风盎溢,善类汪洋,雨顺风调,五谷蕃庻,守之愿也。尔父老之所乐闻也,可不勉诸?大成殿上梁文

译先生的父亲章,笃实地亲近贤者而举荐远方人才,因此圣明天子为之动容,满朝公卿都称赞奖掖他。奉命掌管皇帝诏制而无愧,又多次跋涉于关河的浩茫道路。古代宣州以清凉高爽著名,也不如秦淮幽深而宽敞。归来休致,借年老辞官,筑室而兼事耕作。大寒时不出门,封闭门户,堵塞朝北的窗。驾着巾车从容出行,与乡里尊长同辈交往。门前聚集车马来访求奇,室内陈列琴书,并不以此自矜。妻子仪态端庄、长寿,与他相伴;两个儿子都做官,使家门更加壮盛。为什么竟然厌弃污浊世道而不肯留在世间,忍心使海内诸生失望呢?呜呼,悲哉!先生在新安时,恰逢父亲去世。东城倚庐守丧,我每日前往问候。先生任职浙右,教化百姓如鲁邹之地,解下官印归来。我在苏台停舟,使者命我上前,解除我的羁旅愁怀;我把铜彝作为礼物,亲手抚弄殷勤致意。来到郑公的乡里,远远在道路旁迎接。仆年老才出仕,路途相隔千里迢迢,在金陵见到先生。我年老而自惭,先生体恤我、帮助我,劝我留在同辈中,受到的待遇最为优厚。为令尊撰写墓志铭,我一直佩服其文辞如琅玕美玉。旁观者嫉妒忌恨的人也很多,他们的讥刺声跟随我东归,寒热交替却始终不能痊愈。听说讣告传来时,已经逼近深秋。呜呼,悲哉!从前我认识先生,遗憾不能更早结识。跟随先生游历时,我与众人同进同退,却不能忘记父母的故丘。回来后再次拜见先生,希望得到一句话来壮胆自励。这与跛脚的鳖登山,却想追逐骏马有什么不同?哪里料到起初怀疑,最终却完全相信,向着先生的风范流泪,竟不能收止。谁是鬼,谁是神?任凭这种惨酷的阴谋吗?先生果真已经逝去了吗?我知道先生的精神在幽冥中默默运转,与造化相同。他浩荡无边,如同祥云甘雨,将变化万物,化成膏泽而广泛流布;又深沉绵密,如同良金大宝,深藏地下,而奇异之气无法掩盖,终将向上显现。推想其中昭明的部分,决不会昏暗;只是害怕他的隐显出入难以寻求。哀诔之文即使从千百字中写出一二分,也不过是巨手笔上的赘疣。以清酒、甘果以及各种祭品进献。先生知道我贫穷,希望不要怪罪我。哀哉!李晋仲读了这篇文章,说它高古痛快,应当到古人的文集中去寻找这样的作品,并把这话告诉了祖先。我很早就开始出仕,中途却长期困顿停滞,年近六十,才被录入吴庠。不到十年之间,三次领受省里的檄文。后来终于获得授予一命官的荣耀。唉!做官又有什么值得看重的呢?那些早年与我同辈的人,已经显达而死去,又有什么可遗憾的?晚年才像桑榆之景,也可能还有余荫。惟愿我的祖宗怜悯我已白头,体恤我的清贫,不损伤我的聪明,使我不懈怠于修习读书,最终助成我。吴学祝文 圣人的道理广大无边,谁敢说能够完全说明?足以作万世师表,开启太平。惟独吴地这个大藩镇,浅薄地分掌教化,既惭愧又畏惧。愿先圣尚且默默辅助我们。诸贤祝文 贤哲不是世世都能出现,却能使上下相互辉映。数百年间,把精神聚集在一堂之上,使读书人永远有所依归,还有什么比这更大的幸运呢?某恭敬地在宫墙之内服役,以一瓣香告祭到来,惟愿神灵确实辅助斯文。范文正公祠堂祝文 惟公秉持忠孝,向上契合天心;设置义田,足以激励百世。先儒评论宋朝人物,把公列为第一流。吴地的士子在这里居住、取食,并建祠奉祀,这是合乎礼的。我来此分掌教化,怎敢不恭敬致礼!代甥方真住为祖考妣入圹文 按生者奉事、死者祭祀安葬,是礼制的大纲。先父一生困顿,始终未能实现这个愿望,死也不能瞑目。孤孙对此十分悲痛,幸赖祖宗神灵,得到先妣姻亲、主簿刘公慨然顾念:我祖父贡元之丧,停葬在浅土已经四十八年,我祖母也已经三十三年。刘公写信恳切请求,致使伯父中全邑宰蒙受推许,又得到旁亲的仁心和赒济麦舟的恩惠,终于在至治辛酉年十月丙午日,将二位合葬于问政山汪村的墓地。唉!我父亲的遗志留给了我们这些孤孙,我们的志愿实际上托付给二三位伯父。事情拖延已久,办事有难有易,神灵都在监临。如今使墓穴永远安定,福荫后人;对于伯父们所留下的恩德,怎敢不替我祖先报答图谋呢?平江路祈晴祝文 吴地号称沃土,却尤其濒临低湿之地,国家赋税的储积都在这里,并且依靠海运漕运。秋收时节,只希望天气晴朗,那么丰收的粮食就会充满家中,官府和百姓都富足。近来淫雨不停,良谷刚刚萌芽,收成已经受到损害。惟愿神灵怜悯百姓,赶快收敛阴云,使晴朗的天空舒展开来,那么百姓的粮食就不会匮乏,官吏的责任也可以免除。为此特到祠下禀告,以求神灵施恩。杂文 汉文帝不接受千里马诏 从前西旅向周武王进献獒犬,武王当时已经八十岁了,仍然恭敬地写信告诫,像教导小孩一样,信中说:“狗和马不是本地所产,就不要畜养;不把远方的物产当作珍宝,远方的人才会归附;所珍爱的只有贤人,近处的人才会安定。”朕非常赞赏这番话。如今郡国把千里马进献上来,宫阙之中普通的马凡是八尺以上便称作龙。传记所说的这种马并非本地物产,若接受它,就是加重朕的不德。朕依赖天地和宗庙的神灵,四方没有忧患,深居九重宫中,出行有警戒、入宫有清道,又要它做什么?应当退还给某国,派使者把这道命令详细说明,传告远方,不要让这种马再次进入关内。燕昭王时代以买马首作为招徕贤士的办法,这是战国时代夸诞的风气,不是先王的教导,朕不取用。本路劝农文 恭敬地想,我圣朝以宽仁治理天下,以致力农业、重视粮食来敦厚教化。回想从前颁布恩德诏令,减免天下田租的一半,歌谣载道,歌颂太平。何况腊月以前瑞雪应时而降,丰收可以预期。郡守以劝农官的身份署名,择定日期出城郊外,并不只是沿袭旧典,而是为了勉励农民。农业是天下的根本,也是国家的急务。古人说:一生的打算在于勤劳,一年的打算在于春天。这个时节不可错过。徽介四面环山,山多田少,不像其他郡县那样田地连接成片,往往要登山开垦,田沟狭小而难以成形。一亩田又因溪水地势高而容易干涸,干旱便成为灾害,百姓生活在其间,劳苦太过。郡守看见你们农民大多艰难困苦,常常想要放宽赋税、减轻徭役,使你们的父老回去督促子弟:整治你们的农具,使器具不钝;疏浚你们的陂池,使水可以蓄积;端正确定田界,使邻里停止争讼;依照时令播种,使万物顺遂生长;并且衣食充足以后,才懂得礼义。如今天下郡县都有学校,乡社有学校,门塾有学校,都设立教化法则,使人趋向善而避开恶。你们的父老应当再三告诫子弟说:父亲慈爱、儿子孝顺,兄长友爱、弟弟恭敬,家道就会富足。男子耕作,女子纺织,不从事游荡,衣食就会充裕。不要赌博、放纵饮酒吃喝来败坏家业;不要冒犯上级、揭发阴私来败坏风俗。争斗凶狠而违法,会伤害自身;欺诈反复无常,会招致灾祸;这些都是你们农民应当戒除的。如今希望你们的父兄记住老郡守的话,早晚不忘,也不懈怠,那么淳厚的风俗就会充盈,善人善行就会广大,风调雨顺,五谷繁茂,这正是郡守的愿望,也是你们父老所乐于听到的。难道还不努力吗?大成殿上梁文

伏以夏曰校,殷曰序,周曰庠,司徒掌邦之教,夷之清,惠之和,尹之任。孔子为圣之时,巍巍号帝王之师,浩浩配天地之大。睠兹新安藩屏之国,是为文公父母之乡,宗庙百官大备,其笾豆有践之礼。宫墙数仞,凛压扵风雨震凌之秋。南渡始创,经二百年前守増修,又三四老。惟声教渐被于承平之日,适事防将迎于起仆之机。齧蠹扫除,良工踊跃。恭惟嘉议贤侯太守,作民师帅,为国蓍龟,乐育防歌,学子遂菁莪之咏,躬先劝相。蒿师来,楠梓之材,勇猛承当非常事业。载惟广文静逺博士,甫里苗裔,东吴儒英,掣电奔霆,立诺不停于顷刻,挥金如土,成功岂让于他人。光前絶后,继于浮溪,舎旧图新,书于坚石。执斧者右,执锯者左,方勤指使之劳。如鸟斯革,如翚斯飞,甚便观瞻之侈。合榱桷栋梁而山积,兼冶陶瓴甓以云屯。俨临七十子于前楹,逺续三千嵗之正统。葢文王既没,宁不在兹乎?自生民以来,实所未有也。匪兕何贬于吾道,鳯兮冝复于东周。斯人庻知邹鲁之风,来者不忘河洛之绩。昭昭乎王者之服衮冕有严,潭潭乎圣人之居溪山巨镇。间架旁増于殿陛,规模逺献于伻图。玉振金声,拱竢大成之雅奏。春祠秋享,只言惟徳之馨香。蓍策司祥,虹梁肇举,黙助神明之力,式闻邪许之歌。抛梁东,赫日当天,圣教同,鴈爪水分趋歙浦花。屏山绕护儒宫抛梁西,檐牙上与斗杓齐。郭东门外,瞻竒颡乡。党篇中记执圭抛梁南,香火专祠祀晦庵、濓、洛真传,元的的紫。阳髙耸尚潭潭抛梁北,九五干刚,奠皇极,车书混一,古来无礼。乐薰陶民作则抛梁上。万里青天堪仰望,文昌芒色正分明,永。属圣师尊素王抛梁下,孰使乾坤长不夜?道心炳焕如日星,文。运流行贯华夏右伏愿上梁之后,经学通明,士志髙尚,真知实践,由仁义以正人心,立孝移忠,卑功利而崇王道,体认贤侯之劝学,懐思郡博之输赀,防极恩深,追慕绥来动和之妙化,行俗美丕变风声,气习之殊侯度増荣,贤良辈出,兆民頼而一人有庆,大道行而天下为公。父老告社驱虎文尝闻禹铸九鼎,而俾民知神奸;益焚山泽,而禽兽逃匿。是先民为之防,故居行无凛凛之忧,民生斯时,得非幸欤?后世官有常守,以事情不切于国计者,委诸神。是神之责,轻于古而重于今。苟神其顾之,则民頼以安;或黜其视听而不见恤焉,吾民将若之何?田农告里之父老言:“有虎涉于河,以逼某民之居者。朝视其迹,盘盘焉;场之麦躏焉,圃之蔬蹂焉。吠者却走,聆者股栗。神既知之矣。借曰:神处幽而弗显闻,可谓知乎?闻焉而不力捍而去之,可谓勇乎?”今里之父老与神约三日:“神其帅麾下,倍程疾驱以出境,土归穴乎大山长谷之中,则戊祀防蠲,式歌且舞,以为神娱;又将永永有饮食。否则为神羞。”神其知之明,勇之决,毋曰:“昔之负河而去,其事在守牧而不我与焉。”于是父老竦躬屏息,再▯于庭,重矢其言曰:“有不知斯言者,如师溪白水,敢告。”

与曹徳昭御史书仆曩以浅陋,偹贠南轩于山川,得观览龙蟠虎踞之形势;于人物,得亲炙继学夣臣二先生之仪刑,稍遂结王生之袜,执太史公之鞭。于文墨议论,亦得从容侍于左右,得一言以自壮矣。当是时,阁下方以宏材硕学,力賛台纲,席先公不赏之勲庸,重中州人物之妙选,扫门晋谒,不知其几。投贽五言,承晓之曰:“此选体之余风也。”中丞相公诗集刋成,尝献古诗锦四章,承晓之曰:“老成之制作也。”赠行大篇,深厚纯粹,所谓欧阳子之文,不见于世二百年矣。时时发视之,尚觉光焰生楮背。儿子逺逰持去诸名胜,见之孰不曰:“汝父尝辱徳昭先生湔祓如此!”若曰严挺之有此儿在,防草芥耳,何敢望?何敢望!伏惟阁下首乌台荐扬,致清朝简注,姑繇元幕,旋簉崇班,纠察百司,风采振动东南,半天下欲沾润泽,以苏凋残者,莫不翘首跂足以观神化。惟阁下心潜世训,目熟朝仪,庖丁牛解于众理,郢人斤运以成风,宣上徳以逹下情,公之志也,苍生之望也。小稚桂芳,依栖宇下久矣。近得家问,极荷提挈,尚兾援之清波,东睇文星熣灿,惟昕夕盥手焚香以祝徳人,川増之寿。人来傥示一二字以荣迟暮,且令子孙珍藏如楚珩昆玉焉,幸甚幸甚。

译伏惟夏代称学校为校,殷代称为序,周代称为庠;司徒掌管国家教化。伯夷的清正、惠施的和顺、伊尹的担当,各有其意义。孔子是集圣人之大成者,巍巍然被称为帝王之师,浩浩然与天地同其广大。顾念这新安,是屏藩之国,也是文公的父母之乡;宗庙、百官一应齐备,具有笾豆陈列整齐的礼仪。宫墙高达数仞,威严地承受风雨雷震的侵凌。南渡之初开始创建,二百年前守臣增修,后来又有三四位老成者整治修缮。正当声教逐渐遍及太平之日,恰逢事务将要迎接兴废转机之时,清除蠹虫,扫洒整理,良工纷纷踊跃而来。恭惟嘉议贤侯太守,作为百姓的师长和国家的蓍龟,乐于培养人才,学子于是作《菁莪》之咏;亲自率先劝导扶助。蒿师来到,楠梓般的人材勇于承担非同寻常的事业。又有广文静远博士,出自甫里后裔,是东吴的儒学英才,行动如电驰雷奔,立下承诺便片刻不停,挥金如土,成就功业哪里肯让给别人?光耀前人,绝后继来,继承浮溪之业,舍弃旧制,谋求革新,把这些事写在坚石上。执斧的在右,执锯的在左,正勤劳地接受指挥。屋宇如鸟张翅,如彩雉飞翔,极尽壮观华美。椽、桷、栋、梁堆积如山,陶瓦、砖块也如云屯集。庄严地让七十子列于前柱,远远接续三千年的正统。文王既已去世,难道不就在这里吗?自有人类以来,实在未曾有过这样的盛事。若不是兕牛,何以贬抑我们的道?凤凰啊,应该重新飞回东周。这样可以使人知道邹鲁的遗风,后来者也不会忘记河洛的功绩。明亮庄严啊,王者穿着衮冕服饰;深沉广大啊,圣人居处如溪山巨镇。殿堂的间架在台阶旁扩建,宏伟的规模远远呈现在图纸上。玉声金声相继,恭敬等待大成殿奏起雅乐。春祭秋享,只说惟有德行才是馨香。蓍草和龟策主管吉祥,彩虹般的屋梁开始升起;愿默默借助神明的力量,听到众人合力起梁的呼声。抛梁东:红日当空,圣人教化与天同在;雁爪水分流,奔向歙浦的花木。屏山环绕护卫着儒学宫。抛梁西:屋檐高耸,与北斗的斗柄齐平;城郭东门之外,可以瞻仰奇伟的额相乡。《党篇》中记载着执圭之礼。抛梁南:专门奉祀晦庵、濂、洛的真实传承,紫阳高高耸立,尚且深沉广大。阳明高耸,崇尚之气深沉广大。抛梁北:九五之尊刚健有力,确立皇极;车书混一,自古未有这样的礼制。乐声熏陶百姓,使他们以此为准则。抛梁上:万里青天值得仰望,文昌星的光芒正清晰分明,永远如此。归属于圣师,尊奉素王。抛梁下:是谁使天地长久不至于黑夜?道心光明灿烂,如同日月星辰。运转流行,贯通华夏。右边恭敬祈愿,上梁之后,经学通达明白,士人的志向高尚;真正懂得道理并亲身实践,由仁义来端正人心;确立孝道而移风成忠,鄙弃功利而崇尚王道;体会贤侯劝学的心意,怀念郡博士捐资的功德。愿皇恩极其深厚,追慕绥来动和的美好教化;施行教化,使风俗彻底改变,声名流布,气质习俗都不同于往日,侯爵的尊荣更加增长;贤良之士接连出现,百姓因此获益,君主也有福庆;大道流行,天下成为公有。〔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一人〕 父老告社驱虎文 曾听说大禹铸造九鼎,使百姓知道什么是神灵、什么是奸邪;伯益焚烧山泽,使禽兽逃藏。这是先民为百姓设置的防范,所以居处和出行都没有战战兢兢的忧患。百姓生在那个时代,难道不是幸运吗?后世官府有固定的守职,对于那些事情与国家大计不相切合的,便把责任推给神灵。这样一来,神灵的责任在古代较轻,在今天反而更重。假如神灵能够顾念此事,百姓就依赖神灵而得到安宁;若神灵闭塞视听,看见了也不加怜恤,我们百姓将怎么办呢?田农向乡里的父老报告说:“有老虎渡过河,逼近某百姓的住处。早晨看见它的踪迹,盘旋曲折;田场的麦子被践踏,菜园的蔬菜被蹂躏。狗一叫便退走,听见声响的人吓得两腿发抖。神灵已经知道这件事了。姑且说神灵居处幽暗而不能显明听见,能说是有知吗?既然听见了却不努力抵御、驱逐它,能说是勇敢吗?”如今乡里的父老和神灵约定三天期限:“愿神灵率领部下,加倍赶路,迅速把老虎驱出境外,使它回到大山深谷的洞穴中;那么戊日祭祀就免除,我们将唱歌跳舞来娱乐神灵,并且永远供给饮食。否则就是使神灵蒙羞。”愿神灵明察此事,果断地显示勇气,不要说:‘从前老虎负河而去,那是守牧官的事情,并不归我管。’于是父老挺直身躯,屏住呼吸,再次到庭前祭告,郑重发誓说:“如果有人不知道这些话,就让他像师溪的白水一样清楚;谨此告知。” 与曹德昭御史书 我从前凭着浅陋的学识,充任南轩山川的属员,得以观看龙蟠虎踞的形势;在人物方面,得以亲自接受继学王梦臣二先生的教诲和风范,稍稍实现了结交王生、执太史公之鞭的愿望。在文章和议论方面,也得以从容侍立在您左右,得到一句话来壮胆自励。当时阁下正凭宏大的才华和深厚的学问,竭力赞助御史台纲纪;依靠先公不受赏赐的功勋,又重视中州人物中的杰出人才。我登门拜谒,不知有多少次。献上五言诗四首,承蒙您指教说:‘这是古代选体诗的余风。’中丞相公的诗集刊刻完成后,我曾献上古诗四章,又承蒙您指教说:‘这是老成之人的创作。’临别赠诗气势深厚、纯正精粹,正是所谓欧阳子的文章,二百年来世间未曾见过。时时拿出来翻看,还觉得光焰从纸背上迸发出来。我的儿子远游时带走了这些名篇,见到的人谁不说:‘你父亲曾经受到徳昭先生这样洗濯提拔!’假如严挺之有这样的儿子在,也不过是草芥罢了,哪里敢奢望?哪里敢奢望!伏惟阁下首先在乌台荐举宣扬,得以列入清朝的选任记录;暂且从元幕起步,很快便进入崇高的官班,纠察百司,声采震动东南。天下一半的人都想沾受您的恩泽,以使凋敝残破的地方复苏,无不翘首踮足来观看您的神明教化。惟阁下心中深通世代训典,眼熟朝廷礼仪,像庖丁解牛一样洞察事物的各个道理,又像郢人挥斧运斤而成风。宣扬皇上的德意,通达下民的情实,是您的志愿,也是苍生的希望。小儿桂芳依栖在您的门下已经很久了。近来得到家中来信,极其感荷您的提携;还希望您把他援引到清流之中。向东遥望文星灿烂,惟愿早晚洗手焚香,祝愿有德之人,愿您像川流一样增长寿命。来人如果能带回您一两句话,使我这个迟暮之人感到荣耀,并且让子孙像珍藏楚珩昆玉一样珍藏它,那就太幸运了,太幸运了。

与孙干卿书元不佞以儒为业,先世尝领乡荐,与故宋相讷斋同榜,而功未竟,意谓余泽粗存,于是兀然而守书灯有年。稚子桂芳常在侧焉。朝廷用儒,由直学始,例徴弟子员。其后市井之徒携重赀自献,而执柄者鱼肉之,遂俾儒流退听,亦吾道一厄也。所可喜者,今更甲令矣。后至元中,元承乏南轩长,入金陵谒继学王公,夣臣张公,一见极加礼遇。久之,稚子逰建业,承御史徳昭复礼,▯政三数公荐入闽南夫邑教防职也。崇庠冷序也,诚不自揆,获登拜扵大人君子之门。阁下方以雄文卓行名重当时,三徴七辟不肯俯就,吾儿小子乃蒙眄眷,延之西賔,灌溉熏蒸,皆仁义道徳之懿,何翅夫入芝兰之室,立金石之悬也。兹蒙寄示妙香盈奁,前者又蒙赐监郡书,属辞用意尤为至到。区区父子,何修而得此于相公哉?遡风懐感,何日敢忘。稚子在职满还,皆相公始终造就之力也。予日望之。元亮先生儒林巨擘,茶次幸斥名末,由躬侍几席,惟兾珍毖为国自爱,慰四海苍生之望。不宣。

防见夣臣张侍御书夫天地至大也,一气之所同贯也。故气之所贯,可以透金石,通山泽。一寸之草与千尺之木同其荣,一滴之溜与江海之大同其润。葢形有小大,而气无小大;物有精粗,而理无精粗。庄生所谓齐物,物本不能齐,亦以其小大一气之所钟,一理之所命故云耳。且夫风雨之所防,晦防蔽山谷,挥霍动天地,其势力非不赫然大也。而一蜉蝣之防,则知雨之将至而纷翔;一鹊之细则知风之将至而卑栖。故《易》曰:「同声相应,同气相求。」释者则曰:「圣人通天下之声为一声,不见有异声,故无一声之不相应;通天下之气为一气,不见有异气,故无一气之不相求。」至矣哉,斯言也!吁!王公大人之居世,则甚超也。其量廓而无外,比天地;于物无不容。其势力▯迅,比风雨;于物无不披拂而沾濡之。世之士一闻王公大人之门,则畏其大而不敢进;苟进矣,复畏其大而不敢言;苟言矣,复畏其大而不敢尽其情。此亦无怪其然者。后世公卿大夫不下士久矣,见一丞簿尚作难于皂隷,况王公大人之门乎?伏惟侍御相公阁下,硕学宏才,大魁天下。儿童走卒知诵「君实圣天子方以孝治垂拱,遴选耳目重臣,畀之以激浊扬清之任」。十道向风,百僚屛息。儒生趦趄而不敢进者,葢有由矣。侧惟相公阁下以谦防待士,不以已长退人,虽小物不违。天下之士皆知之,故仆辄进天地风雨之説,以求逹于左右。惟相公进退之。夣臣先生读之曰作手作手

译与孙干卿书 我不才,以儒业为生。先世曾经领乡荐,与故宋宰相讷斋同榜,但功业没有完成;我想祖先留下的余泽还在,于是独自守着书灯多年。小儿桂芳常在身旁。朝廷任用儒者,从直学开始,按例征召弟子员。后来市井之徒带着重金自荐,掌权者便任意欺凌他们,因而使儒者退避,这也是吾道的一次厄运。值得高兴的是,如今已经更改甲令了。后至元年间,我承乏任南轩长,进入金陵拜谒继学王公、梦臣张公,一见面便受到极为隆重的礼遇。过了很久,小儿游学建业,又承蒙御史德昭恢复礼遇;诸公多次荐举,使他进入闽南夫邑教谕之职。我是冷落庠序中的微末之人,实在不敢自量,却有幸登门拜谒大人君子的门庭。阁下正以雄伟文章和卓越品行闻名当时,三次征召、七次辟举都不肯屈身赴任,我的小儿却蒙您垂顾眷爱,延请他作西宾,教养熏陶的全是仁义道德的美好,哪里只是进入芝兰之室、站在金石乐器旁而已呢?这次又蒙您寄示满匣妙香,前次还蒙赐给监郡书信,遣辞用意尤其周到。我们父子究竟修了什么德,才能从相公这里得到这些?仰望您的风采,怀抱感激,哪一天敢忘?小儿任职期满回来,全是相公始终造就他的力量。我每天都盼望着他。元亮先生是儒林中的巨擘,我有幸在茶余之际列名末座,亲自侍奉在几席旁;只希望您珍重自爱,为国保重身体,以慰四海苍生的希望。不再一一陈说。读夣臣张侍御书后 天地是极其广大的,由同一元气贯通其中。所以元气所贯通的地方,可以透过金石,通达山泽。一寸小草和千尺大树共享荣盛,一滴水和江海一样同有滋润。形体有大小,而元气没有大小;事物有精粗,而理没有精粗。庄子所谓齐物,并不是说万物本来相等,而是说万物都由同一元气凝聚、由同一理支配,所以才这样说。况且风雨将要到来时,阴暗昏沉遮蔽山谷,挥霍震动天地,其势力不可说不大;可是一个蜉蝣便能预知雨将到而纷纷飞翔,一只喜鹊也能预知风将到而低处栖息。所以《易》说:‘同声相应,同气相求。’解释的人说:‘圣人把天下的声音贯通为一个声音,看不见有不同的声音,所以没有一个声音不能相互应和;把天下的气贯通为一气,看不见有不同的气,所以没有一种气不能相互求合。’这话说得高妙啊!唉,王公大人处在世间,境界实在非常超越。他的气量开阔而没有边际,与天地相比;对于万物没有不能容纳的。他的势力迅疾盛大,与风雨相比;对于万物没有不加以吹拂滋润的。世上的士人一听说王公大人的门庭,就害怕其广大而不敢进入;即使进去了,又害怕他的广大而不敢说话;即使说话了,又害怕他的广大而不敢把实情全部说尽。这也没有什么值得奇怪的。后世公卿大夫不肯降低身份接近士人已经很久了,见到一个丞、簿还要对皂隶摆架子,何况王公大人的门庭呢?伏惟侍御相公阁下,学问宏大,才华卓越,是天下第一名魁首。儿童和走卒都知道诵读:‘君实圣天子正要以孝道治理天下,垂衣拱手而治,选拔负责耳目的重臣,把激浊扬清的责任交给他。’十道之内都向着您的风采,百官屏息。儒生踌躇不敢进见,确实是有原因的。侧闻相公阁下以谦逊礼待士人,不凭自己的长处排斥别人,即使微小的事物也不违弃。天下士人都知道这一点,所以我冒昧进献天地风雨的说法,求得传达于您左右。惟愿相公决定取舍。梦臣先生读后说:“这是作手,这是作手。”

论近世丧礼自浮屠十王之说兴,而天下无无罪之亲;自七七之教行,而天下废斩衰、齐衰之服。是何待亲之薄耶?吾求之古矣:天子祭天地,诸侯祭山川,大夫祭五祀,士祭其先。是故吉防必告,有疾则祈。后世謟事鬼神,淫祀无福。余儿时犹见先辈执亲之丧,终三年服漆布巾者;近来不满小祥,易素为防。习俗之变,士大夫亦恬不为怪矣。里人大祥,亲友助以皷吹,殊不知防绖在身,遗哀未忘。孝子何闻乐音耶?昔鲁人有朝祥而暮歌者,子路笑之。孔子以逾月则善,其中道乎?舟喻示儿桂芳日逰吴防,买舟江浒。篙师嗜利而好招人也,偪仄委▯,坐卧弗舒。炎熇上压,沴气下蒸,不呕则泄。同舟之人惧焉。晚泊马目山下,贷舟老叟,大可容千斛,深房髙榻,枕簟悉安。余始知善用大者,不知其为大,而器小者自不可揜也。汝由是而知务学矣。浮躁浅露,其量几何?深藏不市,而恢乎有容者,君子之道也。作舟喻示第五儿桂芳,且将以自箴焉。俞中斋刋书集注裒助防五十八篇,备载帝王之治道,三千余嵗相传,精一之防,言能于典谟誓命之文,若覩逊譲征伐之事,功非苟且,见岂寻常?昔晁错口授于伏生,义犹难究,而伯恭道同于朱子,见谓犹疑。俾圣心日月以重明,宜学子星霜而屡易。惟我儒林耆宿,雅号中斋,老抱遗经,毎依外传,金犹靡顾,有五月披裘之风;园亦不窥,守三年读书之志。浩翻烟海,久积寸铢,因成集注之编,传示诸生之诵。拟新刻梓,自觉悭囊,好事而有人得道者多助。明科斗之絶学,不在兹乎?为蔡氏之忠臣,是之取尔。赋六艺赋邈予生此东陬兮,块天质之慤醇。愤大道之荒塞兮,济圣涯而无津。▯太素而刻画兮,汨浮文而沦真。昡纎巧以为智兮,委古制而遗珍。嘅羲黄之逺去矣兮,俨汤武而孰陈。考六艺之本始兮,盛行于姬代。养颛防以圣功兮,设梯阶而前待。纷吾髦拂而昧所知兮,夫孰外驰于华彩。若童牛而加牿兮,柅情波而寡悔。仰前修之遗则兮,岂重吾之欺诒。曰礼防民伪兮,吉防折而賔军。之乐以和夫性天兮,聊独举于咸池。升堂计耦以偕进兮,粲尔参连而井仪。逐禽以左膘兮,御驱逆而先驰。书记事而数纪物兮,抚民生而有为。余固知防习而壮行兮,乃遵吾之先路。由委巷以逹朝着兮,束筋骸而履素。歌二南之正音兮,又申之以豳雅。而告具中多隽而不侮贤分剡四鍭而如树。御马正而调良兮,固羞言于诡遇。彼同文而壹志兮,稽竒赢而助赋。夫何辙东而暴继兮,览余焮而靡存。▯笁荒而申商刻兮,复厄训诂于专门。虽稍拾于缺残兮,获垒洗于盎盆。叹耆旧之白纷兮,犹莫探于本根。吾小子将何述兮,遂溃腾而遭屯。被髪于野祭兮,羌杀烝而莫辨。谐黄钟于贾铎兮,顔赫渥而舞万涂。膏脂于草莽兮,祸弥増于革贯。襄琯登戎以败绩兮,纵坚靱而痯痯。斯篆出而隷亡兮,间架毫芒而握筭。余登髙邱而骋目兮,收涕泗之浪浪。掲牛尾以髙歌兮,擥岐山之鳯凰。毋哀曩昔以若仇兮,曷不徴礼乐于庙堂。拱神都于燕冀兮,亘八纮于康庄。校艺文以网士类兮,吾将防帝里而观光。拟骚送盛则贤归越若有人兮乘长鱼,云旗鬛兮鬐为车,令冯夷兮为右,诏琴髙兮齐驱。闻美人兮居海濵,出入无际兮飞天津。天风吹兮下万山,授余素书兮役鬼神。世溷浊兮多变态,贵鱼目兮弃珠琲。胡欝悒兮吾将行,驾风霆兮防方外。登嵩衡而骋望,俯黄河兮如带。愿美人兮再来,遗桂枝兮为佩。心相知兮逺离,如之何兮勿思。拟骚送梅如愚归钱塘雷填填兮,海门倏而来兮,涛山。龙翔鳯翥兮,故都。玉带毬马兮,云中君。羌声色兮为娱,纷总总兮驰奔。结桂枝兮容与,懐美人兮幽樊。擥芙蓉兮为葢葺蕙茝兮为轩。朝晞髪兮若木,夕弭节兮昆仑。麕何为兮堂中,鲂何为兮木上。宁偃蹇兮好修,金石仰观兮江浪。嵗既晏兮将归,▯桐瀬兮孤舫。与君逰兮河之渚,濯吾足兮石齿齿。与君撷兮山之秀,托吾思兮华靡靡。美人去兮増离忧,风萧萧兮夜雨。天门兮九重,白玉阙兮珠宫。冠进贤兮巍峩,鸣苍佩兮舂容。挹斗以酌兮醇,黔黎援箕以簸兮清皇风。

筠轩集卷十三

译论近世丧礼 自从佛教十王之说兴起,天下就没有无罪的父母亲属了;自从七七之教流行,天下就废弃了斩衰、齐衰的丧服。这是对亲人的待遇何等薄啊!我向古代寻求答案:天子祭天地,诸侯祭山川,大夫祭五祀,士祭祀自己的祖先。因此有吉事、凶事必定告知,有疾病便祈祷。后世谄媚侍奉鬼神,滥行祭祀却没有福报。我小时候还看见先辈为亲人服丧,整整三年穿漆布巾;近来不到小祥,就把素服换成黑服。习俗的变化,士大夫也安然不觉得奇怪了。乡里人举行大祥,亲友还帮助击鼓吹奏,却完全不知道丧服麻带仍在身上,遗留下的悲哀尚未忘却。孝子怎么能听音乐呢?从前鲁国有人早晨举行祥祭,晚上就唱歌,子路笑他。孔子认为过了一个月才唱歌就好,这难道合乎中道吗?《以舟作喻示儿桂芳》有一天我游历吴地,在江边买船。船夫贪利,又喜欢招揽乘客,船舱逼仄曲折,坐卧都不舒适。炎热的暑气从上面压下来,邪气从下面蒸腾,不呕吐就腹泻。同船的人都害怕。晚上停泊在马目山下,我租了一个老船夫的船,船大得可以容纳千斛货物,有深舱高榻,枕头和竹席都很安适。我这才知道,善于使用大船的人,并不会刻意表现它的大;而器量狭小的人却无法掩饰自己的狭小。你应当由此知道务必学习。浮躁浅薄而显露,器量能有多大?深藏不显而宽广有容,这是君子的道理。作《舟喻》给第五个儿子桂芳看,也将用来告诫自己。俞中斋刊刻《书》集注裒助序 五十八篇,完整记载帝王治理天下的道理,三千多年一代代相传,精微专一的精神,尽在典、谟、誓、命的文章中;仿佛亲眼看见逊让、征伐的事情,其功业绝非苟且,其见识也绝非寻常。从前晁错向伏生口授《尚书》,其中义理尚且难以穷究;而吕伯恭的道学与朱子相同,见解仍被认为有疑。要使圣人的心像日月一样更加明亮,学子们应当历经多年而反复研习。惟我儒林宿老,雅号中斋,年老仍怀抱古代遗经,常常依循外传;即使黄金也不屑顾惜,有五月披裘那样的志趣;园林也不窥视,守着三年读书的志向。他浩然翻阅如烟海般的典籍,长久积累一点一滴的学问,于是编成集注,传示诸生诵读。准备重新刊刻梓行,只是自觉囊中羞涩;好事而有德的人,多会得到众人的帮助。阐明科斗文字所传的绝学,难道不正在于此吗?成为蔡氏的忠臣,正是取法于此。赋 六艺赋 遥想我生在东方边远之地,天性朴实纯厚。痛恨大道荒废阻塞,想要渡过圣人之涯,却找不到津梁。太初的质朴被刻画雕琢,浮华文饰泛滥而使真实沉沦。把纤巧当作智慧,抛弃古代制度,遗失珍宝。感叹伏羲、黄帝的时代已经远去,汤王、武王的法度又有谁来陈述?考察六艺的本源,盛行于姬周时代。培养蒙昧百姓而成就圣功,设置登进的阶梯,等待后来者前来。纷乱之中我头发斑白,仍不明白应当知道什么;谁又会向外追逐华丽文采?像给小牛加上木轭,抑制情感的波澜,便少有后悔。仰望前代贤者遗留下的法则,难道还要重复欺骗自己吗?礼,是为了防止百姓作伪;吉礼、凶礼分别用于折冲和宾军。乐,用来调和人的天性,我姑且独自举咸池之乐为例。升堂时计算成对而一同进献,灿然排列,参差相连而井然有序。追逐禽兽时从左边射取肥厚之处,驾车驱赶,迎着目标先行奔驰。书记载事情,数算并记录万物,使百姓生活有所作为。我本来知道学习礼乐能够使人壮行,于是遵循祖先走过的道路。从乡间小巷通达到朝廷,约束筋骨形体而践履朴素。歌咏《二南》的正音,又用《豳雅》申述它。告诫众人:其中多有俊杰,不可轻视贤者;分开四支箭,排列得像树木一样。驾驭马匹端正而调教良好,本来就以诡诈求取偶然成功为可耻。彼此文字相同、志向一致,考察奇异和盈余,来资助赋税。为什么车辙向东而暴虐接连发生,回头看我所焚烧之物已经荡然无存?巫觋荒诞,申不害、商鞅严酷苛刻,又使训诂陷入专门之学的困厄。虽然从残缺中稍稍拾取一些,仍只能像从大盆中洗出土垒一样艰难。叹息那些年老的前辈头发纷纷变白,仍然没有探究到根本。我们这些小子将怎样陈述?于是奔腾失控,遭遇屯难。披散头发在野外祭祀,羌人宰杀牲畜蒸煮,却无人辨明礼法。把黄钟调和于贾铎,脸色红润,向四面八方舞动。把膏脂涂在草莽之间,灾祸反而随着革带更加增多。襄公率领军队出征而遭到败绩,即使坚韧强悍,也疲惫不堪。篆书出现而隶书消亡,字的间架和细微笔画全被掌握计算。我登上高丘纵目远望,收起滂沱的泪水。举起牛尾高歌,牵揽岐山的凤凰。不要把往昔当作仇敌而悲哀,为什么不在朝廷中征求礼乐?拱卫燕冀之间的神都,通达八方于康庄大道。考校艺文来网罗士类,我将进入帝都来观光。拟《骚》送盛则贤归越 仿佛有人乘着长鱼而来,云旗飘扬,鱼鳍作车;命令冯夷作右卫,召唤琴高一同奔驰。听说美人居住在海边,出入没有边际,飞行到达天河。天风吹来,降临万山;授给我一封白色书信,足以驱使鬼神。世道混浊,变化多端;人们看重鱼目,却抛弃珍珠宝贝。为什么忧郁不乐?我将要出行,驾着风雷,巡视四方之外。登上嵩山、衡山放眼远望,俯视黄河如同衣带。愿美人再次归来,把桂枝留下作为佩饰。心心相知却要远离,怎么能不思念呢?拟《骚》送梅如愚归钱塘 雷声轰轰,海门忽然涌来,波涛如山。龙飞凤舞,故都巍然;玉带毬马,仿佛云中君降临。姑且以声色为娱乐,纷纷扰扰地奔驰。系上桂枝从容徘徊,怀念美人幽居之处。采芙蓉作车盖,束蕙草和白芷作车轩。早晨在若木旁晒发,傍晚在昆仑山勒住马节。麋鹿为什么在堂中?鲂鱼为什么挂在树上?宁愿困顿不遇,也要喜好修身;仰望金石般的坚贞,俯看江上的波浪。年岁已经晚了,将要归去;遥远的桐濑上,只有一叶孤舟。和你游于河边的小洲,洗我的脚于参差的石齿之间。和你采摘山中的秀美,寄托我的思绪于繁花摇曳之中。美人离去,离愁更加增多;风声萧萧,夜雨凄凄。天门有九重,白玉宫阙如珍珠宫殿。头戴进贤冠,高大巍峨;苍玉佩鸣响,声音和缓从容。舀北斗之水来斟醇酒,百姓拿着簸箕簸扬尘秽,以清明皇上的风化。《筠轩集》卷十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