殆知阁
字典 摘录
集藏见素集三

见素集奏议卷一

集藏 · 四库别集 · 已译 · 第 161–171 段

如臣言非是,甘受显戮,以昭欺罔。臣不胜激切,具本亲赍,谨具奏闻。成化甲辰八月进疏,留中传旨,下锦衣狱,责三十,降姚州判官。乙巳正月元日,星变,上悟,传旨林俊、张黻复原职,南京用【黻论救者】外台稿全大体以召大和疏云南等处提刑按察司副使臣林俊谨奏,为全大体以召大和事。臣处逺官,不备详国家事。近闻京城内外多奏灾异,及南京监察御史姜绾、缪樛、孙纮等与守备太监蒋琮劾奏,多得左迁者。臣闻和气致祥,子思子谓致中和,天地位,万物育。今中和之致,孰有过吾陛下者?而灾异乃尔,意者庶官不和之所致耳。臣闻有虞之世,穆穆明明,故俞不为谄吁,不为戅咨者,举者流放窜殛者,不为德且怨。今绾等以小事相搆结若此,其宅心纵是,处事亦疎。臣徃见绾等闻琮言事切直,极口叹赏,今见琮行事急迫,遂列弹文搆大狱,烦圣聪。臣虽至愚,亦私议而窃少之矣。然臣闻此事亦关大体,夫人孰无过,顾大小何如耳。琮之过小,未足尽言,其他岂无有大于是者乎?使皆曰“彼言而获罪,吾何敢言”,则无复有言者矣。臣又闻两京六部大臣王恕等及科道皆有论救,不蒙采纳者。臣亦未悉其详,然臣闻绾等事小,未足深救,其他岂无有大于是者乎?使皆曰“大臣科道及素所受知者不能救,吾何敢救”,则无复有救者矣。耳目之司不闻謇谔,股肱之任不见可否,事何由正?陛下何由知?在大体又何由全也?臣望庶官以和者,窃以内外迹殊,易生嫌隙。嫌隙一生,则将来之患恐不可已。又恐不知者谓绾等不以罪去,而以言去,则陛下之心不显白于天下。此二大体尤陛下所深计而力图者也。如蒙伏望皇上断自宸衷,为言官惜,为众论惜,为国家大体惜,纳恕等之言,宥绾等之罪,如天之必覆,海之必涵,丸之必转,霜雪摧折之必见阳春。或论复其官,或改任司寺京职,则绾之事息,琮之心亦安,朝野臣民之心自慰,沴气潜消,太和宣畅,朝廷和,庶官和,万民和,天地之气亦和。而绾等困心触罪之余,感恩思过之不暇,其成就报称必有大过人者,此天地父母覆。载之恩,圣明一大美事。臣偶有见,不敢不言。伏惟垂纳,无任欣幸之至。下都察院防称:本官素以直言见称于时,今万里天涯,特论及于事言,最切直。伏乞圣明,量为区处。奉圣旨:姜绾等已发落了罢。钦此。陈言疏【此疏进至京,为张东白停止】奏为陈言事。臣荷国恩,叨擢前职,喜惧交并,罔知报称。经厯之方,与官吏军民父老人等宣说:陛下仁孝纳谏,任人惕厉,忧勤古徃无比。闻者莫不欣戴,或感激涕下。然奉德宣誉,固臣之心;而补过纳忠,亦臣之职。臣读史,见前代之君初政莫不精明,其后渐自不及。盖人非己用,事非己行,又在春宫熟闻利弊,譬如棋局,正在旁观时矣。一即大位,遂决罢行。及其渐也,用人自己,行事自己,即如当局则迷时矣。故私心或胜,文过或深,言官论列,鲜有能听而必改者。故始则明,终则否;始则治,终则不治。臣观至此,为之恻然。伏惟陛下天启神圣,英武聪明,尧舜之君,诚不是过,安肯蹈此?然勤始怠终,亦臣愚之一虑也。且陛下尧舜也,臣敢不以尧舜之事为陈?陛下以言用臣也,臣又敢不以言自效?谨采古书及士论所同,治道所急者,撰成一十四事,用尘睿鉴。事若小而实大,言若迂而实可行。伏望特出宸断,毅然举行。若下廷议,恐有顾忌沮抑之处,弊端从此不可复矣。臣识不逮人,官已逾分,窃以身决后日利弊之机,万一少补圣时,死亦无悔。为此具本顺差,谨具奏闻。计开一亲下臣,惟上下交则德业成。故干下坤上为泰,干上坤下为否,言交与不交之验也。窃见陛下即位以来,百废具兴,惟于臣下不闻引见,都俞未作,上下未交,尧舜之治,恐不当若此。窃意今后文武大臣及翰林、科道、部属等官,日召数人,便殿接见,或赐坐、赐茶,论学、论政,或论古人盛衰治乱之由,务使情洽意孚,然后命退。引见之际,仍令科道、翰林在旁纠诘奸佞。来朝方面、知府,亦或赐问。不惟可以养德性、通民情、感人心,圣躬精神自爽,血脉自通,而寿年于万矣。一师古,臣惟图治,莫先于为学;为学,莫要于师古。古人之书,于治道要且切者,莫如《说命》《旅獒》《无逸》数篇。乞命中书誊写,置之便殿,时加省览。覩《说命》,则知君臣相与之难;覩旅獒》,则思不役耳目之好;覩《无逸》,则谨忧勤逸乐之辨。常接乎目,每警乎心,则心益正,身益脩,而治道洽矣。

译如果臣所说不对,甘愿接受公开诛戮,以此证明自己欺骗蒙蔽。臣激切难胜,亲自携带奏本谨慎进呈。成化甲辰年八月上疏,奏疏留中,传旨下锦衣卫狱,责打三十杖,降为姚州判官。乙巳年正月初一,发生星变,皇上醒悟,传旨恢复林俊、张黻原职,命在南京任用【张黻曾上疏救援林俊】。〔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元日〕 《外台稿》《全大体以召大和疏》云南等处提刑按察司副使臣林俊谨奏:为保全大体、招致大和一事。臣身处边远任所,不能详细了解国家事务。近来听说京城内外多次上奏灾异,南京监察御史姜绾、缪樛、孙纮等人与守备太监蒋琮互相弹劾,许多人因此被降职。臣听说和气能够招致祥瑞,子思先生说,达到中和,天地便各安其位,万物便得以生长。如今中和所能达到的程度,谁能超过陛下?然而灾异竟然如此频繁,想来或许是百官不和所造成的。臣听说有虞时代,朝廷肃穆明明,所以俞不为谄媚阿谀,吁不为刚愎强悍;有荐举者,也有流放、逃亡、诛杀者,却没有因此被视为有德而怨恨。如今姜绾等因为小事彼此构陷到这种地步,他们的存心即使放纵,处事也太疏忽了。臣过去曾见姜绾等听到蒋琮言事切直,极口赞叹;如今看见蒋琮办事急迫,便列举弹劾文书,构成大狱,烦扰圣听。臣虽极其愚昧,也私下议论并稍稍轻视他们。然而臣又听说,此事也关系到国家大体。人谁能没有过错,关键只在于过错大小如何。蒋琮的过错很小,不值得多说,其他人难道没有比这更大的过错吗?假如人人都说“他因为进言获罪,我还敢说什么”,那么以后就再也没有敢进言的人了。臣又听说,两京六部大臣王恕等以及科道官员都曾上疏论救,却没有得到采纳。臣也不完全知道其中详情,但臣听说姜绾等人的事情是小事,不足以极力挽救,难道其他事情中就没有比这更重大的事情吗?假如人人都说“大臣、科道官以及平素所受知遇的人都不能救他们,我哪里敢救”,那么就再没有人肯出面挽救了。耳目的职司听不到正直敢言之论,股肱大臣的职责看不到可否裁定,事情由什么来纠正?陛下又由什么来知晓?国家大体又由什么来保全呢?臣希望百官和睦相处,私下认为内外情形不同,容易产生嫌隙。嫌隙一旦产生,恐怕将来的祸患就无法停止。又担心不了解情况的人会说,姜绾等不是因罪被罢免,而是因进言被罢免,这样陛下的本心就不能明白昭示于天下了。这两项关系国家大体的事情,尤其是陛下应当深思并竭力谋划的。倘蒙俯允,伏望皇上从内心作出决断,为言官爱惜,为众人公论爱惜,为国家大体爱惜,采纳恕等人的意见,宽宥姜绾等人的罪过,使之如天必然覆盖万物、海必然包容万物、丸子必然滚转、霜雪摧折之后必然出现阳春一般。或者议论恢复他们的官职,或者改任司寺京职,那么姜绾的事情就会平息,琮的心也会安定,朝野臣民的心都会得到安慰,灾气暗中消散,太和之气宣畅,朝廷和睦,百官和睦,万民和睦,天地之气也和谐。而姜绾等人在困心触罪之后,感恩思过还来不及,他们将来的成就和报答必定有大大超过常人的地方。这正是天地父母覆盖承载之恩。这是圣明的一件大美事。臣偶然有所见,不敢不说。伏望陛下俯纳,臣不胜欣幸之至。下都察院批示说:本官平素以直言著称于当时,如今远在万里天涯,特意论及政事,最为切直。伏乞圣明酌量处置。奉圣旨:姜绾等已经发落了,罢。钦此。陈言疏【此疏送到京城后,被张东白阻止】奏为陈述政事。臣承受国家恩典,蒙擢任前职,喜悦与惶惧交集,不知道怎样报答称颂。臣经过各地时,向官吏、军民、父老等宣讲:陛下仁慈孝顺、采纳劝谏,任用人才而使人警惕奋勉,忧勤国事,自古以来无与伦比。听到的人无不欣喜拥戴,有的甚至感动得流泪。然而宣扬圣德、传播声誉固然是臣的心愿,弥补过失、献纳忠言也是臣的职责。臣读史书,见前代君主刚开始执政时无不精明,后来渐渐不如从前。大概因为那时事情不是自己亲自经历,人才不是自己亲自任用,又在春宫时已经熟悉利弊,好比下棋,正在旁观的时候。一旦登上帝位,便决定罢免或施行。等到渐渐如此,任用人才亲自作主,处理事情也亲自作主,就像下棋当局而迷惑了。因此私心有时胜过公心,文饰过错有时更加深重,言官上疏论列,很少有能够听取并一定改正的。所以开始时明察,最后却昏暗;开始时治理得好,最后却不能治理。臣看到这种情形,感到十分悲痛。伏惟陛下受天启迪而神圣,英武聪明,是尧舜这样的君主,确实没有超过您的,怎么肯重蹈这种覆辙?然而开始勤勉、后来懈怠,也是臣愚昧的一点忧虑。况且陛下是尧舜这样的君主,臣怎敢不以尧舜之事陈说?陛下因臣能进言而任用臣,臣又怎敢不以进言来效忠?谨采集古书以及士人议论中共同认可、治理之道最急切的内容,撰成十四件事,来供陛下明察。这些事情表面看来小而实际影响很大,言论表面看来迂阔而实际可以施行。伏望陛下特别作出决断,毅然推行。如果交给廷臣议论,恐怕会有顾虑阻抑之处,弊端从此便不可挽回了。臣的见识不及别人,官职又已经超过本分,私下愿以自身来决定后日利弊的关键,万一能对圣明之时略有补益,即使死了也没有遗憾。因此具本顺次陈列,谨此奏闻。逐项开列如下。一、亲自接见臣下。臣认为,只有上下交往,德业才能成就。所以乾在下、坤在上就是泰卦,乾在上、坤在下就是否卦,这是说明上下相交与不相交的验证。臣私下看到,陛下即位以来,百废俱兴,只是在臣下方面没有听说召见,君臣之间还没有形成和谐应答,上下没有交往,恐怕尧舜之治不应当是这样。臣私下认为今后文武大臣以及翰林、科道、部属等官员,每天召见几人,在便殿接见;有时赐坐、赐茶,谈论学问、政事,或者谈论古人兴盛衰败、治乱的原因,务必使彼此情意融洽、信任相通,然后命令退下。召见时,仍令科道、翰林在旁边纠察诘问奸邪佞臣。来朝的方面官、知府,也可偶尔赐见询问。不仅可以借此涵养德性、通达民情、感动人心,使圣体精神自然清爽、血脉自然通畅,而且可以延长寿命。一、以古人为师。臣认为,谋求治理国家,没有比求学更优先的;求学没有比师法古人更重要。古人书籍中,对于治道最重要而又最切近的,没有超过《说命》《旅獒》《无逸》这几篇的。乞请命中书省誊写,放置在便殿,时时加以省览。读到《说命》,就会知道君臣相处的艰难;读到《旅獒》,就会想到不能放纵耳目之好;读到《无逸》,就会谨慎分辨忧勤与逸乐。经常映入眼目,常常警戒内心,那么心地会更加端正,身行会更加修养,治国之道也就通达了。

一纳言臣惟国家之安危系言路之通塞,然宜通而卒不通者,盖言路通则人君不得纵其欲,内臣不得肆其志,大臣不得窃其位,小臣不得行其私。是君忌之内臣忌之,大小臣又忌之,势益孤,身益危。居者非得已而设者,为国家也。向非君上知为国家而设,而倾心求之,霁威待之,加意全之,则言官伤;言官伤则聪明蔽;聪明蔽则百弊起。臣不敢逺举,窃以近日观之:自言官受挞,正士投荒,权奸遂纵,方术横流,天下几于风扰,府库为之一空。使非先帝悔之早,陛下去之决,延蔓数年,岂可复救?伏望圣明,永开言路,勿疑其矫情,勿厌其逆耳,广以听之,审以行之,优以处之,谗间不移,始终如一,则言路通而国本固矣。一举贤臣,惟帝王之世,礼聘异才。汉、唐之君,亦多徴辟,裨治化,敦浇风,振耀华夷,垂光国史,非细事也。切见检讨陈献章,防议贺钦,佥事章懋,志尚古人,行高时辈,王恕、彭韶等流,亦不多让。乞起献章为学士,钦为佥都御史,懋为大理寺丞。盛典一举,海内向风,羣贤用而治化增盛,德崇而大业广矣。一、明义臣惟内臣供事阙庭,不宜监军镇守。近因言者无识,徒痛指其害人,以故不蒙采纳。夫人品虽殊,降衷同得。论小善,则内臣岂无;指害人,则外臣难免。然军校虽便,不直掖庭;妇女虽强,不防戎伍。义不当也。故夙沙卫帅师,春秋恶之;杨思朂平乱,纲目议之。诚以内臣与政,国为无人,辱莫甚焉。不然,殿师平乱,国之美功,圣贤岂有偏恶而反遏之者哉?伏乞按《春秋》《纲目》之旨,取回镇守监鎗内臣,以杜后议,则大义彰而宿弊革矣。一脩文臣惟诏勅文诰所以昭人文动观听闗系非轻。唐制悉由中书,后以万枢委积,时有滞遗,更置翰林别掌诏勅。国朝总之内阁,即古中书之意。滞遗之失或不能无,窃意亦仿唐时故事,机密重务内阁草制,其余诰勅诏谕令侍讲以下入直分草,别选词艺儒臣如吴寛、李东阳数辈详加脩饰,方送内阁校正发写。仍将各草工拙以为殿最,使之尽心,则人文盛而制作纯矣。一存体,臣惟大臣国之股肱,进退宜存大体。近者言官论列,极言无讳,窃恐议者将谓国家无人,贻笑后世,取轻四夷,非美事也。臣意今后弹劾,止槩言其才力弗堪,或内多慙德,仍下其奏部属,许科道;科道许部属计议可否,可则劝留,否则劝免。陛下亲与大臣商确,善为进退,勿事姑息,则大体存而公论得矣。一养耻。臣闻礼义防耻,国之四维,况在士夫,尤宜防惜。近者臣下防过,辄挞之廷,或下镇抚,遂使权奸之徒夤縁为虐。挞言官有因致死,入镇抚槩受拘挛,恐非待臣养耻之道。臣意今后臣下有过,量其重轻,或罚俸,或送法司问罪,仍乞降旨,永为定例。若喜怒不常,偶有前旨,即效古人封还词头之意,许承旨官封还,伏候别旨,毋事阿从,则防耻全而士气励矣。一兴让臣窃见帝王之世,百僚师师,羣后德让,近者奔竞日炽,士习益漓,皆由逊让之风不行故也。臣意今后举用大臣及方面知府,俱令推让,才行胜已一人,吏部案留别用,或才优数等,奏许让官。其庶吉士,亦令同榜进士互相推让,年少学优,敦厚清古者四十余人,送内阁考选读书。又令各部办事三月已满,进士通赴吏部推让,学行气节优长百名,列为等第,呈部详察。遇科道员缺,拔其尤者选补,争求者许该部记名外选。盖大臣尊而难知,同类亲而易见,举行此法,庶得实才,则逊让兴而风俗厚矣。一立信,臣节该伏覩诏书,各处词讼,除谋逆并盗贼攻陷地方重情外,其余一应轻重事情,类行原籍官司、巡按、巡抚问理,不许辄便拟奏,差官提勘,搅扰军民。钦此,钦遵。臣窃有以见陛下洞烛此弊,故及之耳。逺近相传,莫不欣忭。近闻又差锦衣卫官徃南京体勘人命,提取犯人,臣恐失此信于天下,又恐窃弄之机或伏于此。伏乞今后仍依诏书,除谋逆并攻陷地方重情外,其余一应轻重事情,类行本处官司并巡按、巡抚问理,不许辄拟差官,违者许科道弹劾,则大信立而民不扰矣。一议礼,臣窃惟宣圣,帝王之师,祀典宜在尊崇。但宋欲追帝,廷臣请罢礼,不可也。我朝祭用王礼,近加天子礼乐。夫国学,朝廷遣祭用之可也,郡县祭出有司,岂宜僣用?且舞具而乐不全,豆加而牢不设,名在实亡,神灵岂享?臣意今后国学如今礼,其余悉令如旧,则大礼正而义例明矣。一正法臣惟祖宗律例内官与文官有为赃私贪酷一体科断为民充军成化年间刑官附权变乱成法朦胧奏允内官不分赃私等情俱拟还职奏请及至得旨多坐贬斥遂使恩出刑官怨归朝廷且知礼者固不为移玩法者因而无忌是私之实害之也臣惟陛下动法祖宗必首正此而两京言事无一能及伏乞今后内官为事仍与文官一体科断则旧法正而刑罚均矣

译一、采纳进言。臣认为国家的安危系于言路的通畅或闭塞,然而本来应当通畅却最终不通,原因是言路一通,君主就不能放纵自己的欲望,内臣不能肆意施展自己的意志,大臣不能窃据自己的职位,小臣不能实行自己的私欲。这样君主会忌惮,内臣会忌惮,大臣小臣也会忌惮,势力更加孤立,处境更加危险。设置言官,并不是为了个人,而是为了国家。假如不是君上知道言官是为国家设置的,尽心求取他们的意见,平息威怒来接待他们,加意保全他们,那么言官就会受伤;言官受伤,君主的聪明就会被遮蔽;聪明被遮蔽,各种弊端就会兴起。臣不敢举远例,只就近来的事情看:自从言官受到鞭打,正直之士被流放,权奸于是放纵,方术之士横行,天下几乎像受风吹扰乱,府库也因此空虚。假如不是先帝很早就悔悟,陛下果断地除去它们,蔓延数年之后,哪里还能够挽救?伏望圣明永远开通言路,不要怀疑他们矫情,不要厌恶他们逆耳,广泛听取,审慎施行,优厚处置,不因谗言离间而改变,始终如一,那么言路通畅,国家根本就稳固了。一、举用贤能。臣认为,帝王在世时,应以礼聘请奇异之才。汉、唐的君主也多次征召人才,辅助治理教化,敦厚浇薄的风俗,振耀华夏与夷狄,光耀国史,这不是小事。臣切见检讨陈献章、评议贺钦、佥事章懋,志向崇尚古人,品行高出当时同辈,王恕、彭韶这一类人,也并不比他们逊色多少。乞请起用陈献章为学士,贺钦为佥都御史,章懋为大理寺丞。盛大的典礼一旦举行,天下都会向慕其风,群贤得到任用,治理教化更加兴盛,德行崇高而大业更加广大。一、明辨名义。臣认为内臣供职于宫廷,不应当监军、镇守。近来因为进言者没有见识,只是一味痛斥内臣害人的弊端,所以意见没有被采纳。人的品德虽然各有不同,但所受的天性本来相同。若论小的善行,内臣难道没有吗?若指责害人,外臣也难免如此。然而军校即使便利,也不能正当地进入宫廷;妇女即使强悍,也不能防守军队。名分和道义本来就不相称。因此夙沙卫统率军队,《春秋》厌恶此事;杨思朂平定乱事,《纲目》也对此加以议论。实在是因为内臣参与政事,就好像国家无人一样,没有比这更大的羞辱了。否则,统领军队平定乱事,是国家的美功,圣贤难道会偏偏厌恶它,反而阻止它吗?伏乞依照《春秋》《纲目》的旨意,召回镇守、监枪的内臣,以杜绝后世议论,那么大义就彰明,积久的弊病也革除了。一、修正文辞。臣认为诏敕、文诰是彰明人文、震动观听的文书,关系非同小可。唐代制度,诏令全都由中书省起草,后来由于各种机要文书积压,有时滞留遗漏,于是另设翰林院专掌诏敕。本朝把这些事务总归内阁,正是古代中书省的意思。文书滞留遗漏的过失或许不能完全避免,臣私下认为也可以仿照唐代旧例:机密重大事务由内阁起草,其余诰命、诏谕,令侍讲以下官员入直分头起草;另选如吴宽、李东阳这样的几位擅长文辞的儒臣,详细加以修饰,然后送内阁校正、发下缮写。仍将各人的草稿按优劣考核,以定殿最,使他们尽心办理,那么人文就会兴盛,制作也会纯正。一、顾全大体。臣认为大臣是国家的股肱,进退应当顾全大体。近来言官上疏论列,极力陈说而毫不避讳,臣私下担心议论者将会说国家无人,给后世留下笑柄,使四夷轻视,这不是美事。臣认为今后弹劾,只概括说其才力不能胜任,或者内心多有惭德,然后把奏疏下发所属衙门,允许科道官议论;科道官再允许所属衙门计议是否可行,可行就劝陛下留任,不可行就劝陛下免职。陛下亲自与大臣商议确定,妥善决定进退,不要一味姑息,那么国家大体得以保存,公论也能得到伸张。一、培养廉耻。臣听说礼义是防止羞耻的屏障,是国家的四维,何况士大夫尤其应当防护珍惜。近来臣下稍有过错,动辄在朝廷鞭打,或者交付镇抚司,于是使权奸之徒得以借机作虐。鞭打言官,有的因此致死;送入镇抚司,大多受到拘禁挛辱,恐怕不是对待臣下、培养廉耻的办法。臣认为今后臣下有过错,应衡量轻重,有的罚俸,有的送法司审问治罪,并乞请降旨,永远作为定例。假如喜怒无常,偶然颁下前一种旨意,也应仿效古人封还词头的意思,允许承旨官封还诏令,等待另外的旨意,不要一味阿谀顺从,那么廉耻得以保全,士气也受到激励。一、兴起谦让。臣私下看到,帝王在世时,百官互相效法,群臣以德相让;近来奔走争逐的风气日益炽盛,士人的习气日益浇薄,都是因为谦逊礼让的风气没有实行。臣认为今后举用大臣及方面官、知府,都应令他们互相推让;有一个人的才能品行胜过自己,就将其留在吏部档案中另行任用;如果才能优胜自己数等,就上奏请求让出官职。对于庶吉士,也应令同榜进士互相推让,从中选出年少、学问优异、敦厚清正古雅的四十余人,送内阁考选读书。又令各部办事三个月期满的进士,一同到吏部互相推让,将学问、品行、气节优长的一百人列为等第,呈交吏部详细察看。遇到科道官员缺额,选拔其中最优秀者补任;争相求取职位的人,允许有关部门记名,另行选用。大臣地位尊贵而难以了解,同类之间亲近而容易观察,实行这一办法,或许能够得到真正的人才,那么谦让兴起,风俗也就敦厚了。一、建立信用。臣曾经看到诏书说,各处诉讼,除谋逆以及盗贼攻陷地方等重大情形之外,其余一切轻重事情,一律交由原籍官司、巡按、巡抚审问处理,不许动辄拟定奏请,派官员提取勘问,搅扰军民。钦此,钦遵。臣私下由此看出,陛下洞察这些弊端,所以才提到它。远近相互传告,无不欣喜。近来听说又派锦衣卫官员前往南京实地勘验人命案件,提取犯人,臣恐怕会因此失去天下对朝廷的信任,又恐怕私自玩弄权力的机会潜伏其中。伏乞今后仍依照诏书,除谋逆以及攻陷地方等重大情形之外,其余一切轻重案件,一律交由本地官司以及巡按、巡抚审理,不许动辄拟定派官,违者允许科道官弹劾,这样大的信用就建立起来,百姓也不受扰乱了。一、议论礼制。臣私下认为,宣圣孔子是帝王之师,祭祀礼典应当尊崇。但宋代想追尊孔子为帝,廷臣请求停止这种礼制,是不可以的。本朝祭祀采用王者礼制,近来又增加天子礼乐。国学由朝廷派遣官员祭祀,采用这种礼制是可以的;郡县祭祀由主管官员举行,难道也适宜僭用天子礼制吗?况且舞具备而乐器不全,祭器增加而牺牲不设,名义存在而实际已经消亡,神灵哪里会享用?臣认为今后国学按照现在的礼制办理,其余地方全部命令恢复旧制,那么大礼就端正,礼义条例也明确了。一、端正法律。臣认为祖宗律例规定,内官与文官如果犯有贪赃枉法、贪婪残酷等罪,一律科罪判处,发遣为民或充军。成化年间刑官依附权势,变乱成法,含糊奏准,内官无论贪赃枉法等情形,都拟定恢复原职,奏请之后等到获得圣旨,却大多被贬斥,于是使恩惠出自刑官,怨恨归于朝廷;而且知礼的人固然不肯改变法令,玩弄法律的人却因此无所忌惮。这实际上正是徇私造成的祸害。臣认为陛下每次施行法律都应效法祖宗,首先要纠正这一点,而两京言事者没有一人能够提及。伏乞今后内官有罪,仍与文官一体科断,那么旧法得以端正,刑罚也公平了。

一实録臣惟祖宗时纂脩实录翰林降调者多得取回恭惟宪宗纯皇帝在位二十四年盛德隆功际天极地止令现在儒臣纂脩恐或漏遗切照侍讲谢铎前太子洗马罗璟编脩黄仲昭检讨庄昶或以忧去位或以譛改官以言调职行高学富史笔优长伏乞起复铎等原职或陞其官其已陞官者或依今官支俸与脩实录则先烈扬而纪载实矣一宥过臣惟尊严之下举措实艰意外之虞周防难悉故传称赦小过又曰宥过无大臣意今后官员失仪题奏遗落差别字様若出无心俱乞原免则圣度宏而人心悦矣灾异陈言疏湖广等处提刑按察司按察使臣林俊谨奏,为陈言脩省以回天变事。臣窃见湖广槩属,自▯治六年十一月十四日以来,连大雨雪二十九日夜,至十二月初四日夜,连大雷电风雨卒暴,雹霰交作,霏雾昼晦,雨木成氷,胶结纒缀,拆裂震野,摧堕遍山谷。檐氷盈丈,瓦雪数尺,鹰饥附人,虎穷入市,其他禽兽,手可攫取。头畜冻死殆尽,有养百牛不存一只者,有贩万羊仅存数只者。草十束可易一牛,草一束可易一羊。死者升斗米豆,可买柴薪涌贵。军民多冻死,地方灾变,诚若非常者。镇巡三司,宁复逭其责哉?然刑尤易于召灾,提刑者按察也,总司者按察使也。臣蠢僻昏庸,奉职无状,召此灾变,心切怖惶,虽万剉其躯,不足以偿其罪之万一尔。然臣又疑他或有致之者。贵州借调官军措运粮饷,军苦战鬭,民疲挽输,都匀之征,势或不得已者,斯臣之所未喻也。德安、安陆创造兴岐王府,工役浩繁,财费钜万,民命良以不堪。吉府复增修盖,夫土阶三尺,古天子尚然矣,今之府第何若耶?夫第大则心侈,侈则骄,骄则逾分,徃辙可鉴也。浅而论之,第大则难于创盖,而亦难于修葺。所居人少,则屋宇寂寞,易生疾疢。臣恐兴岐二府,宜小而不宜大,吉府宜修而不宜盖,又宜循宁、襄、德府故事,用铜瓦不用琉璃,及白石雕刻防干,采集舆论,定为着令,诏谕亲王咸悉意指,则陛下内不失亲亲之恩,外不失爱民之仁,财可节,役可省,事可继,业可久,民怨可消,而天意可回矣。然臣又闻直隶、河南、山陜、江浙、川、贵皆大雪。臣又疑焉。夫雨,隂也;雪,雨之隂也;雹,亦隂也。大雪连月且广,又雹,隂纵也。雷电不应冬而有,不应雪而有,不应诸郡同有,隂脇阳急且甚也。木少阳也,隂脇则氷,是皆隂盛之象,恒寒之罚也。夫阳为君,为德,为内,为君子,为中华;隂为臣,为刑,为外,为小。人为夷狄,考之桓公八年,元狩元年,建昭二年,阳朔四年,赤乌四年,大同十年,武定四年,河清二年,武平三年,皆大雪。成公十六年,黄初六年,大元十四年,武平七年,皆木氷。说者谓臣用柄刑失中,外戚骄恣,小人祸君子,外域窥中华之应。方今圣明之世,夫岂有此,而上天垂戒,尤臣之所未喻也。陛下宪天法祖,约已惠人,太和薰蒸,嘉瑞宜集,而灾变顾尔容,或有由。伏望陛下黙而思之,博而考之,熟而计之,采诸台阁科道及闾阎草野之言,以深究夫致灾之原,弭灾之实。果在臣身,则放归田里,以谢天谴;在府第,则思以节;在臣,则思以驭;在刑,则思以省;在外戚,则思以保全;在小人,则思以放逺;在夷狄,则思以遥制。拔本塞源,防防杜渐,以制治于未乱,保邦于未危,则干刚自奋,阳道自长,灾异将化为祯祥,而天心仁爱,庸于是乎在矣。惟留神省览,社稷幸甚,天下幸甚。臣无任瞻仰感激,俟罪之至。养病疏奏为乞恩放回养病事,准本司按察使林俊闗照得:本职见年四十五嵗,福建兴化府莆田县人,由进士厯任刑部主事,署员外郎事,主事,姚州判官,南京刑部署员外郎事,主事,员外郎,云南按察司副使,按察使,更任前职。绵力孱躯,由少多病,加以丛委簿书,血气虚惙,中年发白齿疎,眼昏耳重,左手足不便为缩伸。乃者朝觐南还,随在就医,四月终始,力疾视事,倥偬健忘,举止艰滞,每阅刑书,操判笔辄就座鼾睡。病势日增,药力罔效。自惟愚戅,偶窃虚名,遂为余论误收,崇阶荐陟,夙夜兢惕,恒期寡过,以仰荅眷遇,万分讵谓疾疢转罹,皇恩莫报。兴言及此,愧汗交并。合闗烦为奏乞放回致仕,或闲住养疴,林泉退避贤路。天幸少延余息,谨守素力田行歌击壤,祝圣人寿而艾而昌等。因到司,随令医生马敬胗验疾已深痼急,难医疗具结在巻。縁系乞恩放回养病事理,未敢擅便,谨具奏闻。奉圣旨:吏部知道。钦此。本上即托就医而还,镇巡固留不可,吏部移文追复原任又不可,抚按防题本官端谨正大。▯治九年九月二十日奉圣旨:林俊准暂回原籍养病,不为例。钦此。辞免就任疏【▯治巳未二月】

译一、充实实录。臣认为祖宗时期编修实录,许多被降调的翰林官都得以召回。恭惟宪宗纯皇帝在位二十四年,盛德隆功际天极地,只命现任儒臣编修,恐怕有所遗漏。切查侍讲谢铎、前太子洗马罗璟、编修黄仲昭、检讨庄昶,有的因父母丧离职,有的因被谗改官,有的因进言调职,他们品行高尚、学问丰富、史笔优长。伏乞起复谢铎等担任原职,或者提升他们的官职;已经升官的,有的依照现任官职支取俸禄,参与修纂实录,那么祖宗先烈得以发扬,记载也真实了。一、宽宥过失。臣认为身处尊严地位之下,举措实在艰难,意外的忧患难以全部防备,所以《传》说赦免小过,又说宽宥过失而不论大小。臣认为今后官员失仪、题奏遗漏、差错别字样,如果出于无心,都乞请宽免,那么圣人的度量就宏大,人心也会喜悦。灾异陈言疏 湖广等处提刑按察司按察使臣林俊谨奏,为陈述修省以挽回天变之事。臣私下看到湖广所属各地,自弘治六年十一月十四日以来,连续大雨雪二十九日夜,直到十二月初四日夜,连续发生大雷电、狂风暴雨,冰雹霰雪交相降落,浓雾使白昼昏暗,雨水使树木结冰,冰层胶结缠绕,冻裂震响遍及田野,山谷到处被摧毁坠落。屋檐上的冰长达一丈,瓦上的积雪有数尺,鹰因饥饿贴近人,老虎因穷困进入集市,其他禽兽伸手就可以抓取。牲畜几乎全部冻死,有人养了一百头牛却没有剩下一头,有人贩卖一万只羊仅剩几只。十束草可以换一头牛,一束草可以换一只羊。死者留下的一升斗米豆,就可以买到柴薪,柴薪价格暴涨。军民多有冻死,地方灾变,确实非同寻常。镇守、巡抚以及三司,难道能逃脱责任吗?然而刑罚尤其容易招致灾害,提刑官就是按察,统领全司的就是按察使。臣愚昧偏僻、昏庸无能,任职毫无成绩,招致这种灾变,内心极其恐惧惶惧,即使把身体剉碎一万次,也不足以抵偿罪过的万分之一。但臣又怀疑其中或许还有其他导致灾变的原因。贵州借调官军,筹措运输粮饷,军人苦于战斗,百姓疲于运输,都匀征调,势或许有不得已之处;这些是臣所不能明白的。德安、安陆营造兴岐王府,工役浩大,耗费财物数万,百姓实在难以承受。吉王府又增加修建。古代天子尚且只用三尺土阶,如今的王府宅第又该怎样呢?宅第越大,内心越奢侈;奢侈就骄纵,骄纵就逾越本分,过去的事迹可以作为鉴戒。浅近地说,宅第越大,创建修建越困难,修葺也越困难。居住的人少,屋宇就显得寂寞,容易产生疾病。臣恐怕兴岐二府适宜小而不适宜大,吉府适宜修葺而不适宜新建;还应遵循宁、襄、德三府的旧例,使用铜瓦而不用琉璃,至于白石雕刻和防护栏杆,也应采集舆论,确定为成文法令,诏谕亲王都明白这一意旨。这样陛下对内不失亲亲之恩,对外不失爱民之仁,财物可以节省,劳役可以减少,事情可以继续,基业可以长久,百姓怨恨可以消除,天意也可以挽回。然而臣又听说直隶、河南、山陕、江浙、川、贵都下了大雪。臣对此又感到疑惑。雨属阴,雪是阴性的雨,雹也是阴性的。大雪连月而且范围广大,又有冰雹,是阴气纵盛。雷电不应当在冬天出现却出现,不应当在下雪时出现却出现,不应当各郡同时出现却同时出现,说明阴气逼迫阳气,既急迫又严重。木属少阳,阴气逼迫阳气就会结冰,这些都是阴气旺盛的征象,是长期寒冷的惩罚。阳代表君主、德行、内、君子和中华;阴代表臣下、刑罚、外、小人以及夷狄。考察桓公八年、元狩元年、建昭二年、阳朔四年、赤乌四年、大同十年、武定四年、河清二年、武平三年,都发生过大雪。成公十六年、黄初六年、大元十四年、武平七年,都发生过树木结冰。解释这些灾异的人认为,这是臣下掌握权柄、刑罚失当,外戚骄纵恣肆,小人祸害君子,外域窥伺中华的应验。如今正是圣明之世,哪里会有这些事情?但上天降下警戒,这尤其是臣不能明白的。陛下效法上天、遵守祖宗,约束自己、惠及百姓,太和之气薰蒸,本应吉祥汇聚,如今灾变却这样出现,或许是有原因的。伏望陛下默默思考,广泛考察,熟慎筹划,采纳台阁、科道以及民间草野的意见,深入追究导致灾害的根源,采取实际办法消除灾害。如果根源在臣自身,就放逐臣回归田里,以谢上天谴责;如果在王府宅第,就思考节制;如果在臣下,就思考驾驭;如果在刑罚,就思考减省;如果在外戚,就思考保全。如果在小人,就思考将其放逐远方;如果在夷狄,就思考从远处加以制御。拔除根本、堵塞源头,防微杜渐,在祸乱尚未发生时制定治理办法,在国家尚未危急时保全国家,那么乾刚自然振奋,阳道自然增长,灾异将转化为祥瑞,上天仁爱之心也就在这里了。只愿陛下留心省览,这对社稷是大幸,对天下也是大幸。臣不胜瞻仰感激,等待治罪。养病疏 奏为请求恩准放回养病之事。根据本司按察使林俊的呈文:本职现年四十五岁,福建兴化府莆田县人,由进士历任刑部主事、署员外郎事、主事、姚州判官、南京刑部署员外郎事、主事、员外郎、云南按察司副使、按察使,又改任前职。臣力量微薄、身体孱弱,年轻时就多病,加上事务纷繁、文书堆积,血气虚弱疲惫,中年便头发斑白、牙齿稀疏,眼昏耳聋,左手左足不便于屈伸。此前朝觐后从南方返回,随处求医,整个四月都强撑病体处理政事,匆忙健忘,举止艰难迟滞,每次阅读刑书,拿起判笔就走到座位上打鼾入睡。病势日益加重,药力也没有效果。臣自认为愚昧,偶然窃取了虚名,竟被余论误认为可用,屡受升迁,早晚战战兢兢,常常期望少犯过错,以仰报陛下的眷顾知遇,哪里想到疾病反而接连袭来,使皇恩无法报答。想到这些,惭愧和汗水交集。合应烦请代为奏请,放臣回乡致仕,或者闲居养病,退隐山林以让贤路。若上天幸而让我稍延残息,谨当守着平素的力量耕田唱歌、击壤,祝愿圣人长寿、长盛。臣到达本司后,随即命医生马敬诊验,确认疾病已经深重顽固、紧急难治,诊断文书现存卷中。因为这是请求恩准放回养病的事,未敢擅自办理,谨此具奏。奉圣旨:吏部知道。钦此。本奏上后,臣即借求医之名返回,但镇守、巡抚坚决挽留,不能成行;吏部发文追召恢复原任,也不能成行。巡抚、按察使上疏称本官端谨正大。弘治九年九月二十日奉圣旨:林俊准许暂回原籍养病,不作为定例。钦此。辞免就任疏【弘治己未年二月】

奏为乞恩辞免就任事。臣福建兴化府莆田县人。钦蒙圣恩陞臣广东等处承宣布政使司右布政使。者仰荷鸿慈。伏深感涕。窃念臣畎畆朴忠。入深到骨。而霜露宿疾未尽脱身。又兼学术行能本无足取。岂敢罔循涯分。滥冒宠荣。况臣父见年七十。臣母见年七十有二。桑榆之景日见衰頽。臣之私心亦甚难舍。伏望皇上俯察愚衷。容臣照旧在家调治奉养二亲。别录贤能。用副任使。臣林下闲日。歌康衢。祝华封。与父老道宣圣明德政。尽报荅万分。不胜至愿等因。奉圣旨。吏部知道。钦此。本部防称情词恳切。合无仍旧在家养病。痊可之日另行具奏起用。奉圣旨。是。钦此。内台稿谢恩疏钦差提督巡江兼管操江南京都察院右佥都御史臣林俊谨奏,为谢恩事。臣前厯湖广按察使、广东右布政使,卧病居家。伏蒙圣恩,授臣南京都察院右佥都御史。节该钦奉勅兼管操江者。窃念臣才謏力绵,迹孤性蹇。自惟违分谢谴,养疴不谓丘樊荐承霈渥。负山知重,涉海增忧。帝命俯临,敢直沧洲之便。亲年逾迈,终深乌鸟之私。进止佪惶,罔知决择。除扶疾上道于▯治十三年十二月初四日,望阙拜叩到任管事外。縁系谢恩事理,谨具奏闻。侍养疏奏为乞恩侍养事。臣在宪宗朝,以刑部属谪倅姚州,寻蒙叙复。陛下嗣位以来,累被收用。自惟猥碌,荷二圣曲成深恩,尽以至矣。勉图鞭策,誓报涓尘。臣之心亦臣之分,况边堠方警,如此耶?第念臣父母俱年逾七旬,气衰多病,日短深忧。诸弟又以祖居少容,分移近住,朝暮叵测,急仗实难。且臣疾疢中罹神力早惫,稍留吏事重觉不支。发生滥窃于宸恩,浅薄罔裨于人世。忧先涕集,感与愧并。伏望圣慈俯垂怜宥,放回侍亲,兼理自疾。则臣父臣母臣身,茍延一日,均陛下之赐。臣尚当率先父老,蹈舞大猷,弥坚爱国之忠,仰听平边之颂。无任感激勤绻之至。再乞侍养疏奏为恳乞侍养事。臣近日疏乞侍亲兼理自疾,事下吏部,例格不行。臣静思之,是固未察臣亲之诚,老身之诚,病才若力,诚驽下不足胜重而逺至也。夫知父母莫如子,衰与否,臣有不知者乎?人寿命未能尽百嵗,今皆逾七之年,来日恐亦有限。不于此时伸防分,必贻终身厚悔。臣禀受孱弱,调养无节,无月不病,亦无月不药。其又甚则前年疟几死,去年患目几盲,今年齿疼痛,面无故风肿,右脚痿疾时发,神昏健忘,事一过即不晓记。臣任直寡俦,素乏充养,无包荒之量,烛伏之几,舂容粹雅之节,厓角显露,徒成粗迹。报国素心,誓轻于九死;而还家私念,顾切于三宜。敢冒虚风,真成弃物。伏望圣慈曲垂悯宥,特赐温旨,放臣致仕,养二亲,理自疾,循宜处之分。仰戴恩德,山不足高,海不足深,天地不足儗其形容。而臣未死防衷,尤望陛下动法尧舜,动遵祖宗,运初心宣古意,使防耻重而始风流,恭俭兴而末俗革。臣跃舞林屋,有余荣矣。无任感激,俟命之至。灾异陈言疏奏为灾异陈言事。臣闻云南等处地震山崩,灾变异常。今年正月初一日,陜西延安、朝邑等二十余处同时地震,揺倒官民房屋五十余间,压死人民头畜甚众,地裂水涌,灾变尤异。夫正当西北有事之际,人心危疑,灾变屡作,臣窃忧焉。夫地震异也,水涌尤异也,同日异也,元日尤异也,朝邑特甚,则尤异也。变不虚生,必有其应,况至异如此者哉?臣谓决非泛泛循省可以消此大变者也。考之前古,地震水涌,皆未有如是之异,亦未有元日者。若状类相近,汉和帝永元二年,则宫闱之应;安帝建康元年,则内侍之应;晋元帝大兴元年,则柄臣之应。今宜皆无是也。惟兵祸之应,光武时则武谿蛮反,成帝时则苏峻乱,仁宗时则元昊不庭。方今北虏陆梁,久聚河套,兵祸之结,已兆于斯。万一制胜无常,可忧非细,而草泽之间,又保必无相煽而起者乎?

译奏为请求恩准辞免赴任之事。臣是福建兴化府莆田县人。钦蒙圣恩,升任臣为广东等处承宣布政使司右布政使,臣仰承浩大慈恩,内心深深感动流泪。臣私下想到自己只是乡野出身、朴实忠诚,入仕以来已经深受恩遇;而霜露时节留下的旧病尚未完全摆脱,又兼学术、品行和才能本来就没有值得取用之处,哪里敢不顾本分,滥受宠荣?况且臣父亲现年七十岁,母亲现年七十二岁,晚年光景日渐衰颓,臣的私心也实在难以舍弃。伏望皇上俯察臣愚昧的内心,容许臣依旧在家调养并奉养双亲,另行录用贤能之人,以符合任用之需。臣在山林闲居的日子里,歌咏康衢,祝颂华封,并向父老宣讲圣明的德政,尽力报答万分之一的恩德,这是臣最大的愿望。奉圣旨:吏部知道。钦此。本部覆奏称,情词恳切,是否可以仍旧在家养病,痊愈之日另行具奏起用。奉圣旨:是。钦此。内台稿 谢恩疏 钦差提督巡江兼管操江、南京都察院右佥都御史臣林俊谨奏,为谢恩之事。臣先后任湖广按察使、广东右布政使,因病卧居家中。伏蒙圣恩,授臣南京都察院右佥都御史,敕令兼管操江。臣私下想到自己才疏力弱,行迹孤单而性情乖僻;自以为违背本分、等待责罚,养病于山野,却没有想到屡次承受丰厚恩泽。背负山岳般的恩德,知道其重大;涉渡大海般的忧惧,更增忧虑。皇帝的命令俯临,怎敢只顾沧洲隐逸之便?父母年事已高,始终深怀乌鸟反哺之私情。进退徘徊惶惑,不知如何抉择。除扶病于弘治十三年十二月初四日上路,面向宫阙拜叩,到任办理事务之外,因是谢恩事宜,谨此具奏。侍养疏 奏为请求恩准侍奉赡养双亲之事。臣在宪宗朝,因刑部属员身份被贬为姚州副职,不久承蒙叙复。陛下即位以来,臣多次被收用。自认为卑微庸碌,却承受两位圣上的曲意成全和深厚恩典,已经到了极点。臣勉力策励自己,发誓报答如涓埃之微的恩德。臣的心愿也是臣的本分,何况边境正告警,怎么能在此时离开?只是想到臣父母都已年过七十,气力衰弱而多病,来日短促,实在深忧。几个弟弟又因为祖居容纳不下,分别迁居附近,早晚情况难以预料,紧急时实在难以依靠。况且臣疾病缠身,精神和体力早已衰惫,稍稍留下办理吏事就感到难以支撑。臣冒昧窃取皇恩,才能浅薄而不能补益世事,忧虑未发便先流泪,感动与惭愧一同交集。伏望圣慈俯加怜悯宽宥,放臣回去侍奉双亲,同时调理自身疾病。这样臣的父亲、母亲和臣自身,假如能苟延一天,都是陛下的赐予。臣还应率先父老,手舞足蹈地颂扬大治,越发坚定爱国忠心,仰听平定边患的颂歌。臣不胜感激恳切之至。再乞侍养疏 奏为恳切请求侍奉赡养双亲之事。臣近来上疏请求侍奉双亲并调理自身疾病,事情交给吏部后,因例格不准施行。臣静心思考,这固然是因为没有察知臣侍奉双亲的诚意,也没有察知臣年老、病弱、才力不足,确实愚钝低下,不能胜任重任而远行。了解父母的情况,没有谁比儿子更清楚,父母衰老与否,臣难道有不知道的吗?人的寿命不能完全达到一百岁,如今二老都已超过七十,往后的日子恐怕也有限。如果不在此时尽到侍奉的本分,必然会留下终身的深重悔恨。臣禀赋孱弱,调养又没有节制,没有一个月不生病,也没有一个月不服药。病情加重时,前年患疟疾几乎死亡,去年眼病几乎失明,今年牙痛,脸部无故受风肿胀,右脚痿疾时常发作,精神昏乱而健忘,事情一经过去就不能记得。臣任职正直而少有同道,平素缺乏涵养,没有包容荒秽的度量,没有洞察隐微的机敏,也没有从容纯雅的气节,棱角外露,只成了粗陋的形迹。臣报效国家的平素心愿,发誓即使九死也不轻视;但回家侍亲的私念,却顾念三方面而格外迫切。臣冒着虚弱之身强行任职,真要成为弃物了。伏望圣慈曲加怜悯宽宥,特赐温和的旨意,放臣致仕,奉养二亲,调理自身疾病,按照适宜的本分处置。臣仰承恩德,即使山也不足以形容其高,海也不足以形容其深,天地也不足以比拟其广大。而臣在未死之前的至诚心愿,还特别希望陛下动辄效法尧舜,动辄遵守祖宗,运用最初的心愿、宣扬古代的意旨,使廉耻受到重视而开创之风流传,使恭敬俭朴兴起而末世的风俗革除。臣在林屋之间手舞足蹈,已经有余荣了。臣不胜感激,等待命令。灾异陈言疏 奏为陈述灾异之事。臣听说云南等处发生地震、山崩,灾变异常。今年正月初一日,陕西延安、朝邑等二十多处同时发生地震,震倒官民房屋五十多间,压死许多百姓、牲畜,地面裂开,水从地下涌出,灾变尤其奇异。正当西北有事之时,人心危险疑惧,灾变又屡次发生,臣私下对此忧虑。地震本已是异象,涌水更加异常;同一天发生异常,元旦发生更为异常;朝邑尤其严重,就更加异常。灾变不会无缘无故产生,必定有所应验,何况达到如此异常的程度呢?臣认为绝不是泛泛地循例自省就可以消除这场大变的。考察上古以来,地震涌水,从没有像这样异常的,也从没有发生在元旦的。若说情状相近,汉和帝永元二年,是宫闱方面的应验;安帝建康元年,是宦官方面的应验;晋元帝大兴元年,是掌权大臣方面的应验。如今这些方面应当都没有这种情况。只有兵祸的应验,光武帝时是武谿蛮反叛,成帝时是苏峻作乱,仁宗时是元昊不服朝廷。如今北方虏寇横行,长期聚集在河套,兵祸的结端已经在这里显现。万一制胜没有常法,忧患就非同小可;而草野民间,又怎么能保证没有互相煽动而起事的人呢?〔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元日〕

臣观近时用费日奢,科差日重,人民日贫,颇无固志。如荆州、瑞州、九江等处,乌合强徒,轻窃名号,敌杀官兵。况内地人民之苦,有加数倍者乎?则不但北敌可忧,逺壤内地,均可忧也。汉宣帝本始年间地震,诏问经学贤良方正之士,无敢端言其所以然。宋儒胡氏谓地妻道也,臣道也,着见如此。若有敢言,使宣帝戒惧有以善处,则霍家之祸无由成矣。夫宣帝贤君也,霍光有辅遗之功,有房闼之亲,小心恭慎,贤臣也。谓帝而不念光家,谓光之家容有祸耶?事不可料,政亦类此。则所谓宫闱、内侍、柄臣者,臣望陛下静思而善处之。未有谨而太过者也。他如斋醮之设,防天黩神,不惟无福,实足召灾。南京、苏州织造花様太巧,丈尺太长;松江大红布、太仓洗白布太细,古人谓之服妖,费财劳人,灾或由此。至于占役当清,冗食当汰,工作当止,供应当省,赏赐当节,俭德当谨,逸欲当戒,佞幸当逺,贤士君子当亲,皆陛下所。宜留情尽已,以脩人事,回天变者也。臣又闻华封人祝圣人曰:「多男子。」诗歌文王之德,因及后妃之美,曰:「则百斯男。」今中外人心日愿,陛下振振子孙昌,有支庶而难于言。臣亦展转久之,既谓臣归之后,虽有忠谋,无由自进,则终负陛下,负祖宗,负中外之望。谨昧死僣言,伏望密访台阁,独断宸衷,如元气运行,妙于无迹,则宗社幸甚。臣不胜战栗俟罪之至,谨具奏闻。録正人以端国本疏奏为録正人以端国本。事臣窃见皇太子殿下聪明仁孝,德器夙成。我祖宗圣圣相承,立国仁厚,天锡▯祚,固其所也。昔殷武丁为太子,父小乙使居民间,与小民出入同事。殷祖甲、汉宣帝亦居民间,其他或涉艰虞拂意之境,故能侧身脩行,周悉民情,裕后光前,为守成令主。盖处境太顺,骄惰易生,未必为福。今农畆细民,家无十金,犹慎教子以守先业,况太子国之基本,天地祖宗华夷之所付托者耶?周文王为世子,朝于王季,日三。武王帅而行之。周公抗世子法于伯禽,成王有过则挞伯禽,示成王世子之道也。古者世子自为赤子,固已教矣。太傅在前,少傅在后,入有保,出有师,皆选端人与同起居出入,使日见正事,闻正言行正道,左右前后皆正人也。春诵夏弦,秋习冬读。入东学,上亲而贵仁;入南学,上齿而贵信;入西学,上贤而贵德;入北学,上贵而尊爵。则亲疎有序,长幼有差,圣知在位,贵贱有等。入大学承师问道,退习而考于太傅。太傅罚其不则而匡其不及,则德知长而治道得矣。身为储君,与国人齿,让执酱以餽,明有孝也;步行中乐,明有度也;逺烹宰,明有仁也。皇太子年逾幼学,趋向大几正,决于此而多处宫中,少就外傅,古人之教,恐未宜。然夫教所以爱之,择正人所以教之也。正人古意存焉耳,得古意则可行古道,成古浑朴之俗。今东宫讲读侍从诸臣,皆陛下所登简,廷臣所论荐,必多正人有古意,可委重。然百司庶府、山林隠逸,不可谓无其人。臣所略知,则礼部右侍郎谢铎,太仆少卿储瓘,南京光禄少卿杨亷,其庶矣乎?其资序不合,实行可取,有二人焉:致仕按察副使曹时中,浑厚澄莹,粹然春风,人无贤不肖皆服其为人,华亭人也。华亭张恱,清慎人,谓时中过之。张弼善草书,人谓又过之。今年七十一嵗,尚作蝇头细字,其精爽。可推也。处士刘闵,恭慎醇粹,孝行高古,日无二粥,身无完布,而处之裕如。臣莆田人,臣每见媿畏不暇。刘大夏、徐贯等,每拜其门。知府王弼斋所,必迎致曰:「对刘君,鄙吝自去。」词藻虽不逮其为人,而德宇道风,人自难及。臣谓礼致时中,为宫臣闵,仍布衣入侍。更勅内阁、吏部、翰林院、科道,精访纯德雅望之人,使同起居,必能涵煦薫陶,有所裨益。异日成就,当大可观。且天下后世仰知大圣人所为,出寻常万万。此臣所以独出意见,不自为迂者也。臣又惟圣躬立教之本,夫不迩声色,不事游畋,勤问学,纳谏诤,亲君子,退小人,畏天威,重民命,诚孚九庙,孝彻两宫,身教至矣。然古先帝王暨我祖宗,鸡鸣视朝,与羣臣终日接见,询民情,讲治道,在深宫极少。不黩神,不佞佛,不作无益,饮食服用至朴而无华,诛罚爵赏至公而无私,故无纇德,无疵政,无幸位,无游食,无遗贤。用节而国富,化洽而俗阜成。此陛下所夙勉以作式东宫者也。臣愚且病,二亲衰老,日望还山,常思古人江湖廊庙有余心焉。不揆烦渎,少尽忠益,区区未已之心,尤望陛下留念嗣息未多,及以西北边事为意。其大小臣工,有以率直积忤而才犹可用,物论犹归,如周经、许进、杨茂元辈人,乞亟収録。盖弃之于彼无损,用之只益圣德耳。是亦教皇太子▯雅量容直言一端也。臣无任勤恳战栗之至,谨具奏闻。

译臣观察近来费用日益奢侈,科派差役日益沉重,百姓日益贫困,很没有安定的志向。例如荆州、瑞州、九江等处,乌合起来的强徒,轻易窃取名号,杀害官兵。何况内地百姓的苦难,难道没有增加数倍吗?那么不只是北方敌患可忧,远方边壤和内地也都可忧。汉宣帝本始年间发生地震,诏令询问经学贤良方正之士,却没有人敢直说灾异所以发生的原因。宋儒胡氏说,地代表妻道,也代表臣道,已经说得很明显了。假如有人敢于直言,使宣帝有所戒惧并妥善处置,那么霍氏家族的祸乱就没有理由形成。宣帝是贤君,霍光有辅佐先帝、留下功业的功劳,又有宫闱亲近关系,谨慎恭敬,是贤臣。难道可以说宣帝不会顾念霍光之家,又难道说霍光之家一定会有祸吗?事情不可预料,政事也类似如此。因此所谓宫闱、内侍、掌权大臣等方面,臣希望陛下静心思考并妥善处置,没有谨慎得过分的。至于斋醮的设置,反而是亵渎上天、轻慢神灵,不但不能带来福气,实际上足以招致灾害。南京、苏州织造的花样过于精巧,尺寸过于长;松江大红布、太仓洗白布过于精细,古人称这种现象为服妖,耗费财物、劳累百姓,灾害或许就由此产生。至于应当清理役使,裁汰冗员和冗食,停止无益工程,减少供应,节制赏赐,谨慎奉行俭德,戒除逸乐欲望,远离佞幸,亲近贤士君子,这些都是陛下所 应当留心并竭力去做的,用来修治人事、挽回天变。臣又听说华封人祝颂圣人说:“多生男子。”《诗经》歌咏文王的德行,因而说到后妃的美德,说:“于是生育众多男儿。”如今朝廷内外的人心每天都希望陛下子孙振振、昌盛绵延,只是有支庶之事而难以明言。臣也辗转思考了很久,想到臣回去以后,即使有忠诚谋略,也没有途径自行进言,最终就会辜负陛下、辜负祖宗、辜负朝廷内外的期望。因此臣冒死越礼进言,伏望陛下秘密访察台阁大臣,独自从圣心作出决断,使元气运行,精妙得不露痕迹,那么宗社实在幸甚。臣不胜战栗,等待治罪,谨此具奏。录用正人以端正国本疏 奏为录用正人以端正国本。臣私下看到,皇太子殿下聪明仁孝,德性器量早已成熟。我祖宗一代代圣明相承,建立国家仁厚,上天赐予的帝王福祚本来就应当如此。过去殷王武丁做太子时,父亲小乙让他住在民间,使他与百姓一同出入、共同做事。殷祖甲、汉宣帝也曾居住民间,其他人有的经历艰难忧患、违逆心意的环境,所以能够谨慎修养自身,周详了解民情,使后代富足、前代光荣,成为守成的贤明君主。处境过于顺利,容易产生骄惰,未必就是福。如今农民百姓家中没有十金,尚且谨慎教育子弟守护祖业,何况太子是国家的根本,是天地、祖宗、华夏和夷狄共同托付的人呢?周文王做世子时,每天三次朝见王季;周武王率先实行这种礼法。周公把世子的法度施行于伯禽,成王有过错就鞭打伯禽,以此向成王示范世子的教育之道。古代世子从还是婴儿时就已经开始教育。太傅在前,少傅在后,入内有保傅,出外有师傅,都选正直的人与他共同起居出入,使他每天看见正事,听到正言,实行正道,左右前后都是正人。春天诵读,夏天奏弦,秋天学习,冬天读书。进入东学,尊亲而崇尚仁;进入南学,尊长而崇尚信。进入西学,尊崇贤能而重视德行;进入北学,尊贵而尊重爵位。这样亲疏有次序,长幼有差等,圣明智慧的人居于职位,贵贱各有等级。进入大学接受老师询问、学习道理,退下后向太傅学习并接受考察。太傅惩罚他不合规范的地方,纠正他不足的地方,于是德行和智慧增长,治国之道也就能够实现了。身为储君,却与国人按年龄同列,谦让着拿酱料馈送他人,表明有孝道;行走时配合乐律,表明有法度;远离烹宰之事,表明有仁心。皇太子已经超过幼学之年,趋向和大体应当在此时端正决定,却长期处在宫中,很少接受外傅教育,恐怕不合古人的教法。然而教育正是为了爱护他,选择正人正是为了教育他。古代正人的本意仍然存在,得到古人的本意,就可以实行古人的正道,养成古代浑厚质朴的风俗。如今东宫讲读、侍从诸臣,都是陛下亲自选拔、廷臣论荐的人,其中必定有许多具有古人本意的正人,可以委以重任。然而百司庶府以及山林隐逸之中,也不能说没有这样的人。臣略知其人,如礼部右侍郎谢铎、太仆少卿储瓘、南京光禄少卿杨廉,或许就是其中的人吧?有两个人,虽然资历次序不合,但实际品行值得取用:致仕按察副使曹时中,浑厚澄明,纯粹如春风,无论贤者还是不肖者都佩服他的为人,是华亭人。华亭人张悦,是清正谨慎的人,有人说他超过曹时中。张弼擅长草书,人们说他又超过张悦。今年七十一岁,还能写蝇头小楷,精神精爽,确实可以推重。处士刘闵,恭敬谨慎而醇厚纯粹,孝行高尚古雅,每天只能吃两顿粥,身上没有一件完整衣服,却安然自处。臣是莆田人,每次见到他都惭愧敬畏而来不及自持。刘大夏、徐贯等人,每次都到他门下拜访。知府王弼到斋所,一定迎请他说:“面对刘君,鄙吝之心自然消失。”他的文辞虽然不及他的为人,但德行气度和道德风范,常人实在难以企及。臣认为应当以礼征聘曹时中,让刘闵担任宫臣,仍穿布衣入宫侍奉。再命内阁、吏部、翰林院、科道精心访求德行纯正、声望高雅的人,让他们与太子共同起居,必定能够在涵养熏陶中有所补益。将来成就起来,一定很值得观瞻。而且这样可以使天下后世仰知大圣人所作所为,远远超出寻常。臣之所以独自提出这个意见,是因为不认为它迂阔。臣又认为,圣上亲身树立教化,是根本。若不亲近声色,不从事游猎,勤于询问学问,采纳劝谏,亲近君子,斥退小人,敬畏天威,重视民命,诚心感通九庙,对两宫极尽孝道,身教已经达到极点。然而古代先帝以及我朝祖宗,鸡鸣时就上朝,与群臣整日接见,询问民情,讲论治道,处在深宫的时间极少。不亵渎神灵,不谄媚佛教,不做无益之事,饮食服用极其朴素而不华美,诛杀刑罚、爵位赏赐极其公正而无私,所以没有有亏的德行,没有有瑕疵的政事,没有因宠幸而占据职位的人,没有游惰吃闲饭的人,也没有被遗漏的贤才。用度节省而国家富足,教化通达而风俗富盛。这些正是陛下早已努力实行、用来树立东宫榜样的事情。臣愚昧而且有病,双亲衰老,每天都盼望还归山林,常常想到古人身在江湖而心系朝廷的情怀。臣不自量力地烦扰陛下,略尽忠益之心;这片未尽的微诚,尤其希望陛下记挂继承人还不多的事情,并把西北边事放在心上。大小臣工中,有人因率直而屡次触犯圣意,但才能仍可任用,舆论仍归向他们,如周经、许进、杨茂元这一类人,乞请立即收录任用。抛弃他们对朝廷没有损失,任用他们只会增益圣德。这也是教育皇太子宏大雅量、容纳直言的一种方式。臣不胜恳切战栗之至,谨此具奏。

荐贤自代疏奏为荐贤自代恳乞休致事。臣拙劣蠢庸,过蒙收叙,力绵任重,能謏位逾常。思蹀血塞垣,陈尸阛市,报天地大德,万分而意长分短。疾病交攻,抱尸素之深慙,忧死亡之无日。仰惟人君用人,随才器使,而人才效用,亦顾所自处何如耳。可禆人国,则竭忠效勤,终于位可也。其未然,则委分明志,引而归亦可也。故仕尽致逺之材而归,亦不失知止之义。台阁丘樊,各止其所,而德让之风成矣。方今圣人在位,君子满朝,猥如臣流,奚足比数。爰自视臬,已乞卧家,固非邀前誉,冀后收也。承命勉起,良事君之小心;引疾决归,亦行已之大分。若犹顾盼徘徊,窃恐孤恩玷节,士夫失气,廉退道渝。臣虽索莫饥頽,谅不忍心如此也。伏见河南按察司副使陈壮,浙江按察司按察使朱钦,及臣前所论致仕副使曹时中,谨洁懿醇,亮直高古,风猷滋茂,道宇夙▯。臣诚逺立下风,非徒追步后尘,举以代臣,词义允当。如蒙乞敇吏部防详议奏,简命一贠代臣前职,赐臣致仕归还田里,则陛下之德上同于天,而臣以人事君之责,亦少副矣。林莽余息,当日歌天保,祝圣人寿无疆,此臣拳拳无已之情愫也。无任激切,俟命之至。奉圣旨:吏部知道,节该本部题称,本官才行俱优,众望所归,方当向用之时,而屡陈休致恬退之志,固为可嘉。但起用未久,等因。▯治十五年四月初九日,少傅兼太子太傅本部尚书马文升等具题。奉圣旨:林俊不准休致。钦此。灾异疏【▯治十五年七月】题为灾异事,据南京新江口操江把总指挥张彪等呈:▯治十五年七月初三日暴风猛雨,江潮涌涨,将在港湾泊战巡船只吹摆颠顿,矛移缆断,致将军人刘牛儿淹死,防浮桥官常昱飘流捞获,其余自救不遑。原额战巡等船三百四十只内,除一百四十只沉溺浮水,原不堪用四十八只,南京龙江提举司听造,俱不开外,堪用操演数内八十六只,磕损一十一只,吹打过江才方寻获,篷板什物多半损失,仅存五十只,什物亦多不全。见今水操在迩,不勾撑驾,并教场将台一座崩损,神鎗牌垜二座,演武等官防厢房共三十一间,插鎗房官军窝铺共一百七十五间,内外墙垣三百六十七丈四尺俱各倒塌,厨灶门隔屋瓦亦多损伤,大小树木三百六十八株倒折等因到臣。又据南京西城兵马指挥司呈开,前项月日被狂风将新江口近年官栽柳树吹倒九百余株縁由前来。案照前事已经节查去后,今呈前因除防议各题外,查得近该礼部题备天下灾异縁由,咨行臣等照奉钦依内事理钦遵脩省。臣伏见▯治十四年南北惨寒殊异,南京本年十二月二十八日雨雪交下,雷电中震。▯治十五年夏雷声迅猛,二次狠击不下五六十声,轰天喊地,鸡犬鸣号,人马颠仆,间有震死者。五月二十九日半夜雷电大作,疾雨翻江,垂及黎明,平地水深数尺,墙垣淋倒几半,至六月初十日始消。七月初三日怒风怪雨,变势尤异,房屋揺撼,瓦石为飞,或云风力正暴,地亦同震,彼时魂夺魄散,真的莫辨。然房屋墙垣诚多欹倒,舟船人畜诚多覆没,江潮诚沸溢,树株诚根拔,稻苗蔬果诚损伤,人心诚忧惶。灾之所被,上太平,下镇江,可骇可愕,而南京尤甚,若有为而然者。损坏房屋不计其数,树株根拔奚止数万,而坛庙陵寝传闻亦有数千余株。臣目击心计。此地何地?此日何日?此灾变何灾变?天心仁爱,祖命谆复。意者屋之震,其疆宇之镇定,外攘之先告欤?木之拔,其根本之滋培,内脩之黙啓欤?是非臣所能臆说也。臣病废余息,一日官使,义当自实。新江口控扼江淮重地,而水军实我太祖高皇帝开基制胜之师,军声遥震,国势深闗。奈昼操夜守,特甚艰难,而计脱幸更多,存羸弱贰粥,尚窘于支持,五兵难责其鲜利。且水操江平,方及出港,风静方敢开船,一嵗率无几日。交锋不越数铳,身命浮寄,何水势之习?▯武艺生疎,何兵威之猛烈?况今船只房屋损坏数多,操守乏备,道路寒心。如蒙乞敇南京工部,将前项船只房屋一面勘奏,一面造脩,仍将拣选送补改差拨跟在逃等项官军,专责南京兵部科道验差官清理,毋容卫所纷更。每班仍轮流一员,亲诣防闸一次,务使弊革令行,兵精额足。每季具防过见操送补改差跟随在逃数目题知,及转行守备并臣等查照,庶事有专责,缓急有仗縁。系风雨损坏战巡船只官军房屋及处置操军灾异事理,谨题请旨。恳乞休致疏

译荐贤自代疏 奏为荐举贤能代替自己,恳请准许退休之事。臣愚拙、蠢钝、庸劣,过分蒙受收录叙用,力量微弱而责任重大,才能浅薄而官位超过常分。臣想着即使血染边塞、尸横市街,来报答天地的大德,也有万分之多的心意而力量却短缺。疾病交相侵袭,抱着尸位素餐的深深惭愧,忧虑死亡不知何日到来。臣仰想君主任用人才,随着才干而器使;而人才是否能够发挥作用,也要看他自己所处的情形怎样。如果能够有益于国家,就应当竭尽忠诚、效力勤勉,直到职位终了也可以;如果不能如此,就应当委曲守分、明白志向,引退归去也可以。因此,士人尽力任用那些远大才能的人后退归,也不失知止的义理。台阁与山林,各自处在应有的位置,德行谦让的风气就形成了。如今圣人在位,君子满朝,像臣这一类人,哪里值得相比排列?自从臣任按察使以来,已经请求在家养病,本来不是为了邀取前人的声誉,也不是希望日后再被收用。承受命令勉强起身,是侍奉君主的小心;因病引退坚决归去,也是做人应守的大节。如果还要顾盼徘徊,臣私下恐怕会辜负恩典、玷污操守,使士大夫失去志气,使廉退之道改变。臣即使衰败饥困,也料想不忍心这样做。臣看见河南按察司副使陈壮、浙江按察司按察使朱钦,以及臣从前所论荐的致仕副使曹时中,他们谨慎清洁、善美醇厚,明亮正直而高尚古雅,风范谋略日益茂盛,道德气度早已弘大。臣确实远远地站在他们之后,绝非只是勉强追随后尘,举荐他们来代替臣,言辞和义理都很恰当。倘蒙乞请敕令吏部覆核详议并上奏,选命一名官员代替臣的前职,赐臣致仕回到田里,那么陛下的德行就上同于天,而臣以人的身份侍奉君主的责任,也稍稍可以满足了。臣在山林中残余的一息,当日歌咏《天保》,祝圣人寿命无疆,这是臣拳拳不已的深情。臣不胜激切,等待命令。奉圣旨:吏部知道。按本部应题奏称,本官才品和品行都优秀,众望所归,正当将要重用之时,却屡次陈说退休退让的志愿,固然值得嘉许;但起用还不久,等因。弘治十五年四月初九日,少傅兼太子太傅、本部尚书马文升等具题。奉圣旨:林俊不准致仕。钦此。灾异疏【弘治十五年七月】题为《灾异事》。据南京新江口操江把总指挥张彪等呈报:弘治十五年七月初三日,暴风骤雨,江潮上涨,把停泊在港湾中的战船、巡船吹得摇摆颠簸,矛杆移动,缆绳断裂,以致军人刘牛儿被淹死,守护浮桥的官员常昱漂流后被捞获,其余人员都来不及自救。原额战船、巡船等共三百四十只,其中除一百四十只沉没或漂浮在水面上、原来就不能使用的四十八只,以及南京龙江提举司听候制造、全部尚未交付的船只外,能够用于操演的船中,有八十六只受损,一十一只被撞坏,直到风雨吹过江面后才找到,篷、板及各种器物大半损失,只剩五十只,器物也多不齐全。如今水上操练日期已近,船只不足以撑驾;教场将台一座倒塌,神枪牌垛二座倒塌,演武等官员的防护厢房共三十一间,插枪房和官军窝铺共一百七十五间,内外墙垣三百六十七丈四尺全都倒塌,厨灶、门隔、屋瓦也多有损坏,大小树木三百六十八株倒折等情,报到臣这里。又据南京西城兵马指挥司呈报,前述日期,狂风把新江口近年由官府栽种的柳树吹倒九百多株,缘由也一并报来。查照前项事情,已经逐条核查完毕。现在呈报上述缘由。除另行防议各项题本外,查得近来礼部题报天下灾异的缘由,已行文通知臣等遵照钦依中的事项,谨慎遵行、修身省察。臣伏见弘治十四年南北严寒,异常罕见;南京本年十二月二十八日,雨雪一同降下,雷电在空中震响。弘治十五年夏天,雷声迅猛,两次猛烈轰击,不下五六十声,震天动地,鸡犬哀鸣,人马跌倒,间或有人被震死。五月二十九日半夜,雷电大作,暴雨如翻江倒海,直到将近天明,平地积水数尺,墙垣淋塌了将近一半,直到六月初十日才消退。七月初三日,狂风怪雨,变化势态尤其异常,房屋摇动,瓦石飞散;有人说风力正猛烈时,地面也同时震动,当时人们魂飞魄散,实在无法辨明。然而房屋墙垣确实有很多倾倒,舟船、人畜确实有很多覆没,江潮确实沸腾泛滥,树木确实连根拔起,稻苗、蔬菜、果实确实受到损伤,人心确实忧惧不安。灾害所波及的范围,上至太平,下至镇江,令人惊骇,而南京尤其严重,仿佛是有意造成的一样。损坏的房屋不计其数,树木连根拔起何止数万株;坛庙、陵寝,据传也有数千余株树木被毁。臣亲眼看见这些情形,心中反复思量:这是怎样的地方?这是怎样的日子?这是怎样的灾变?上天之心仁慈,祖宗的命令谆谆反复。或许房屋震动,是在预先告诫疆宇的镇定和对外攘除之事?树木被拔,是在暗示培植根本和内修之道?这不是臣所能凭空臆测的。臣是病废之人,只剩残息;既然有一天还在任职,按义理就应当如实陈说。新江口是扼制江淮的要地,而水军实是我太祖高皇帝开创基业、克敌制胜的军队,军威远震,关系国家大势。无奈白天操练、夜间守备,尤其艰难;而且侥幸脱逃的情况很多,留下的羸弱军士连两餐粥食都难以维持,五种兵器也难以要求它们锋利。况且江面平静时水上操练才刚能驶出港口,风静时才敢开船,一年之中总没有几天可以操练。交锋不超过几声炮响,身家性命寄托在浮水之上,哪里谈得上熟悉水势?武艺生疏,哪里谈得上兵威猛烈?何况如今船只、房屋损坏很多,操练守备缺乏准备,道路上的人都为之寒心。若蒙准许,请敕令南京工部,将前述船只、房屋一面勘查上奏,一面修造;仍将拣选、送补、改差、拨给以及跟随、逃亡等项官军,专责南京兵部和科道验差官清理,不许卫所任意更改混乱。每班仍轮流派一员,亲自到防闸察看一次,务必使弊端革除、命令得以实行,使士兵精壮、额数充足。每季把防守经过、现有操练兵员、送补、改差、跟随及在逃人员的数目具文上报,并转行守备及臣等查照,使每件事都有专人负责,遇到缓急也有所凭仗。以上是关于风雨损坏战船、巡船、官军房屋,以及处置操军灾异的事项,谨上奏请旨。恳请退休疏

奏为陈情恳乞休致事,臣素薄行能,重罹衰疾,累乞休致,荷蒙圣恩未即赐允。者退自省循,益深媿恐,诚前驱之可冀,安后策以何辞?扪心循墙,由暮达旦,陈渎则近,激隠忍则重欺。然臣事君犹子事父,情不自尽,仰愬而哀鸣,无但已也。今日明时也,陛下圣主也,佥都御史又雄职也。逢时遇主而领雄职,必贤则荣,不贤则重以为辱。臣固有以自知矣。臣外貌虽未甚羸,一身无处非病,耳目欠清,齿牙常痛,肠胃燥结,手足麻木,其最苦则精神惛愦,临事健忘,元气久虚,寒邪易入,药不离口,病益切身,是以心虽欲前,力已罔逮。况臣性局诚下,恩遇己逾,充位赧顔,岂终逃于厚议?陈词委分,容少激于頽风。此臣所以展转深筹,必欲以去为报者也。伏望圣恩哀臣勤悃,特敇吏部放臣致仕,以毕残年,安恒分不胜至愿。縁系陈情,自实恳乞休致事理,谨具奏闻。▯治十五年九月十四日奏,十一月初一日该本部题奉圣旨:「是林俊不准休致,着上▯前去巡视地方」钦此。申乞休致疏【▯治十五年九月二十四日进】奏为陈情申乞休致事。臣是月十四日,自陈无状,恳乞退休,实封登途,悸不自定,忍负生成之素,自安跅弛之归。臣五心劳热,脏腑袐结,血气枯浮,内感每作于虚烦末疾,特艰于行步。防观弱症,惧迫尽期,所以夙夜忧惶,力求丘首。不自知词激可憎者也。臣官无剧务,禄足逮亲,人论间容,国章稽逮,有服在位,亦胡不可縁?臣才故如彼,病今如此。归既有词出,竟亡补。臣之道,进不如退。我陛下曲成臣之恩,与臣进不若与臣退。臣所以披沥胃肠,冒干宸听,必求得请。不自知词渎当罪者也。臣蒲栁脆质,首怯风霜,而葵藿素诚,特加畎畆。惟望隆嗣述广,延接以上纉祖宗垂不可易家法,以消弊始。则非特归日之心,亦既死之愿。伏望俯纳荛言,览臣前后二疏,特敇吏部放臣致仕,以养疴残日,埋骨故山。不胜感幸,谨具奏闻。西巡稿勘都御史韩邦问疏钦差巡视江西等处地方南京都察院右佥都御史臣林俊谨题为脩政本以弭大盗事,节该钦奉勅:江西贼情重大,兹特命尔前去巡视彼处地方。尔至彼,广询愽访,深究事情,先将都御史韩邦问有无误事不职情由,从实奏来。钦此,钦遵。臣访得巡抚江西都察院右副都御史韩邦问,性度寛洪,仪宇闲肃,官能粗効,政体具谙,事偶缺于闗防,初曾生谤,虑难周于假托,久亦自明。虽瑞抚诸贼重欠袪除,而南赣数年却多停妥。只因立心多畏,行事尚同,风望少頽,台纲未振,在俶扰之地,似或未宜。若清简之方,诚犹可用。臣又惟今日江西之事,急若溃澜,而巡抚之官,艰于拯溺,非得震撼不回、通敏无滞者,鲜克有济。伏乞圣明俯垂裁处。縁系地方事情及韩邦问系节该奉钦依从实奏来事理,谨题请旨。▯治十六年二月初四日,少傅兼太子太傅吏部尚书马文升等题,奉圣旨:是,韩邦问待有相应地方调用,林俊改都察院右佥都御史,着巡抚江西地方,换敇与他。钦此。勘知府王瑭李复贞疏题为《脩政本以弭大盗事》节该钦奉敇江西贼情重大兹特命尔前去巡视彼处地方尔至彼广询博访深究事情先将都御史韩邦问有无误事不职情由及知府李复贞王瑭有无贪酷害民实迹从实奏来钦此钦遵除韩邦问另本具题外臣访得江西所属饶州府知府李复贞性局寛纵广信府知府王瑭性局慈祥俱不为酷但李复贞溺爱少子恣其出入自由外多浮议偏信吏人任其纵横无忌下曾归怨纲维欠整节目亦疎其审编均徭派徴物料罚脩公廨等项颇有分头侵尅之疑虽人言难信赃迹未明然委少防白之声自昧公平之体王瑭防范不严被盗官库弥缝自免重失人心公罚假脩盖之便多费奉承民讼持可否之瑞每怀犹豫自涉嫌迹委敛怨言所据各官似难重膺郡寄再履仕途中间人品等差则王瑭尚有休致之告亦有保留之词众心之情伪难知一身之进退可录臣又访原任临江府今调广东肇庆府知府吴叙行事刻深律身解弛缪张威福之势虐焰薰人诡立德政之碑怨声载路人命每兴于讼牒姓名重列于弹文众怒羣咻至今未息采诸公论呉叙欠谨之名尚居二人之右伏乞圣明裁处縁吴叙系更调官李复贞王瑭系节该奉钦依从实奏来事理谨题请旨定禄米疏

译奏为陈述实情、恳请准许退休事。臣一向品行和才能浅薄,又严重遭受衰老疾病,屡次请求退休,承蒙圣恩,却没有立即准许。退下后自我反省,更加深感惭愧和恐惧:既然前进还可有所希望,那么后退的打算又有什么话可说?抚心靠墙,从傍晚直到天明;陈述则近于冒犯,强忍不说又是重重欺瞒。然而臣侍奉君主,如同儿子侍奉父亲,感情不能不尽,所以仰面诉说、哀鸣不已,不能就此停止。如今正是清明的时代,陛下是圣明的君主,佥都御史又是显要的职位。遇到盛时、明主而担任显职,如果贤能便是荣耀,如果不贤,便会因此更加受辱。臣本来就可以由此知道自己的处境。臣的外表虽然还没有十分瘦弱,但全身没有一处不是病:耳目不够清明,牙齿经常疼痛,肠胃燥结,手脚麻木;其中最痛苦的是精神昏乱,遇事健忘,元气长期虚弱,寒邪容易侵入,药物不离口,疾病越来越侵逼身体。因此心里虽想前进,力量却已经不能跟上。况且臣性情局促,确实才能低下,所受恩遇已经超过本分;占着职位而面带惭色,难道最终能够逃脱深重的议论吗?陈述这些话,是因为心中反复深思,必定想以离职来报答圣恩。伏望圣恩怜悯臣下的勤勉诚意,特敕吏部准臣退休,以终了残年,使我安守常分,这是臣最大的愿望。以上是陈述实情、如实恳请退休的缘由,谨具奏闻。弘治十五年九月十四日上奏,十一月初一日,本部题奏,奉圣旨:‘林俊不准退休,令他赶快前去巡视地方。’钦此。再次恳请退休疏【弘治十五年九月二十四日进呈】奏为陈述实情、再次恳请退休事。臣本月十四日自陈无能,恳请退休,封好奏疏登程上路时,内心惊惧不安,实在不忍辜负皇上养育生成的厚恩,而自行安于放纵懒散的归隐。臣心中五内劳热,脏腑秘结,血气枯竭浮弱,内里的疾病常在虚烦、末疾时发作,行走尤其艰难。眼见衰弱的病症,担心迫近生命终期,所以早晚忧惧不安,竭力请求告老归乡。臣自己也不知道言辞激切到令人厌恶。臣的官职没有繁重事务,俸禄足以供养双亲,舆论还可以容忍,国家法令也没有追究;有服在位,又有什么不可以呢?只是臣的才能本来如此,疾病如今又如此。既然归退已有充足理由,留下来终究也没有补益。臣的处世之道,进取不如退隐。陛下成全臣的恩德,与其让我进取,不如允许我退处。臣因此披露肺腑,冒昧干犯圣听,必定要求获得批准;却不知道言辞烦渎,是否应当获罪。臣如蒲柳般脆弱的身体,首先就畏惧风霜;但臣向来忠于朝廷的诚心,特别加在田野之间。只愿陛下弘扬继承先志,广泛接纳贤才,以继续承继祖宗不可改变的家法,来消除弊端的根源。这样不仅是臣归乡之日的心愿,也是臣死后的愿望。伏望陛下俯纳鄙陋的意见,阅看臣前后两疏,特敕吏部准臣退休,以养病度过余日,死后埋骨故山。臣不胜感激庆幸,谨具奏闻。西巡稿 勘察都御史韩邦问疏 钦差巡视江西等处地方、南京都察院右佥都御史臣林俊谨题:为修明政治根本以消弭大盗事。近来承奉敕令:江西贼情重大,现特命你前去巡视该地。你到那里后,要广泛询问、详细访察,深入查究事情,先把都御史韩邦问有无误事、失职的缘由,如实上奏。钦此,谨遵奉。臣访察得知,巡抚江西都察院右副都御史韩邦问,性情宽厚,仪表安闲庄重,任官能够略有成效,对政务体制也很熟悉;只是偶然在防范上有所疏漏,起初曾因此招来诽谤,担心周密谋划难以假托掩饰,时间久了也自然明白。虽然瑞州所辖各处盗贼仍有很多未能清除,但南赣数年来却大多安定。只是他立心多有畏惧,办事还拘泥于因循,声望稍有衰落,监察纲纪尚未振作;处在动乱之地,似乎有些不相宜。若在清简安静的地方,确实仍可任用。臣又认为,如今江西的事情急迫得像决堤的洪水,而巡抚一职艰难如同救人于溺水;如果不是意志坚定、受到震撼也不动摇,且通达敏捷、办事没有滞碍的人,很少能够有所成效。伏乞圣明俯加裁处。以上是地方事务及韩邦问所涉及的奉钦依如实奏报之事,谨上奏请旨。弘治十六年二月初四日,少傅兼太子太傅、吏部尚书马文升等题奏,奉圣旨:‘准。韩邦问等候有合适的地方调用;林俊改任都察院右佥都御史,令他巡抚江西地方,另换敕书给他。’ 钦此。勘察知府王瑭、李复贞疏 题为《修明政治根本以消弭大盗事》。近来承奉敕令:江西贼情重大,现特命你前去巡视该地。你到那里后,要广泛询问、详细访察,深入查究事情,先把都御史韩邦问有无误事、失职的缘由,以及知府李复贞、王瑭有无贪婪残酷、危害百姓的确实事迹,如实上奏。钦此,谨遵奉。除韩邦问另行具本题奏外,臣访察得知,江西所属饶州府知府李复贞性情宽纵,广信府知府王瑭性情慈祥,两人都不算残酷。不过李复贞溺爱小儿子,任其出入自由;外间议论很多,又偏信吏人,任由他们横行无忌;下属因此归怨,纲纪不整,办事条目也疏漏。他在审编均徭、派征物料、罚修公廨等事项上颇有分头侵吞克扣的嫌疑。虽然人言难以全信、赃迹尚未查明,但确实稍有防范不严、声名不白的议论,违背了公平的原则。王瑭防范不严,导致盗贼盗取官库;他又设法弥缝以免重罪,严重失去人心;借着公罚假装修缮,因而多有浪费和奉承;处理民讼,常常拿不定主意,心中犹豫;自己也牵涉嫌疑,因而积聚了不少怨言。根据这些情况,两位官员似乎难以再次担任郡守。若论二人的品格高下,王瑭尚有请求退休的理由,也有可以保留的说法;众人的真情假意难以知道,但个人的进退仍可考察。臣又访察得知,原任临江府、现调任广东肇庆府知府吴叙,办事刻薄严酷,约束自身却很松弛,错误地张扬刑威恩势,虐害之气熏染四方;又诡称树立德政碑,怨声载道;人命案件屡见于诉状,姓名屡次列入弹劾奏章。众怒群起至今未息。根据公共舆论,吴叙不谨慎的声名还在这两人之上。伏乞圣明裁处。以上是吴叙属于改调官员、李复贞和王瑭属于奉钦依如实奏报的事项,谨上奏请旨。确定禄米数额疏

题为「定禄米以苏民困事」。据江西布政司呈奉巡视衙门批:「老人徐本润等呈,照得坐派江西各亲王禄米,每石纳该银壹两陆钱;郡王府禄米,每石纳该银壹两叄钱。思得本处米价,每石止该银肆钱伍分,实难办纳。近例亲王禄米,守巡官督同长史两平收受;郡王禄米,有司仓收受。本便反难,情愿亲王禄米折银壹两,郡王将军禄米折银捌钱,布政司交纳转解等因。奉批布政司议处,查得江西各王府禄米,先该巡抚题定则例,每年有收徴银壹两,薄收徴银壹两贰钱。又该户部题据耆老王清奏称,阳曲等府禄米每石要银叄两,题行各处俱收本色。亲王原有官攅者,布按三司亲督长史官攅两平收受;郡王禄米无官攅者,照旧于所在有司仓另厫收受。又该户部题该巡按河南监察御史题称,伊王奏讨光阳王禄米于本府仓收管,索财害人,该部题行仍旧河南府仓收贮,及申明通行禁约。又问刑条例,王府禄米本府官员、内使、旗校、管荘人等干预拨置、折收银两、多收米麦、索要财物者,旗校人等杖罪以上发边逺充军,官员内使监候奏请发落;辅导官及布按二司守巡官纵容不举,并府州县听从俱防问奏请降调,俱经题准通行钦遵。外续该监察御史周进隆题称,江西各王府收受禄米,每石用银壹两陆防钱,小民困苦,要行禁治。该部查防节次题准事例,立法非不周详,垂戒非不明切,但王府地方司府等官既畏惧而不能阻违,巡抚巡按亦推避而不肯究治,官校肆其侵害无所惩戒,小民受其困虐无所控愬。又经申明前例题行严加禁约,及行巡抚巡按体念民苦,用心访察防挐问发,务臻实效等因题准备行钦遵。未久今奉前因议得,王府禄米已有前项节次题行事例,深为严切,但纳米本轻,民称不便;纳银加重,民称。愿纳必有牵滞难纳之处,又查郡王将军禄米每石见今折银壹两,委属过重,呈乞定处等因到臣案。照前事已行议处去后,今呈前因,防看得各该禄米见例应收本色,据呈却称每石收银壹两陆钱,或壹两叄钱。见米时价止银肆钱伍分,据呈却称每石愿纳银壹两及捌钱。以壹两陆钱而论,正米壹石该用米叄石伍斗伍升五合五勺有零。是亲王禄米嵗额壹万石,嵗支叄万伍千伍百伍拾石有零。以壹两叄钱而论,正米壹石该用米贰石捌斗捌升捌合捌勺有零。是郡王将军禄米嵗额壹千石,嵗支贰千捌百捌拾捌石捌斗有零,诚为太过,民何以堪?恐事例虽行,奸弊未革。其江西各郡王将军性量,臣不能知,淮宁益三府殿下委各寛大贤明,岂不上体圣怀,下恤人隠?但王府位严地禁,难伸控诉之门,官校器忌迹嫌,难施弹击之力。以故小民欲逃刑而免累,甘就重而舍轻,度以事情,岂真得已?其欲由布政司转解,正欲杜索害之源。臣又闻亲王用费重大,委与郡王将军不同。伏望圣明笃念亲情,俯随民意,特敇府部从长计议,将淮宁益三府禄米并郡王将军禄米酌量等第,定银上取圣裁,着为常则,备行江西布政司递年徴收足色银两寄库,或每季或每月,长史司给印信领状,差官前来领进各府官攅量为选拨别用名缺,暂且停补,庶事无掣肘,民得简便。若必拘本色,恐似虚文,再令送收,恐仍前弊。縁系定禄米以苏民困,事理未敢擅便,谨题请旨。处置缺少粮料疏【▯治十五年十二月二十六日】题为处置缺少粮料事,据江西布政司呈,照得本司所属每年额粮共米二百七十三万一千六十五石有零,除起运兑军、南淮仓折银、折布等项共米二百二十五万四千石外,存留数少,嵗收比与嵗支禄俸、月粮之数尚欠米一万七千九百余石,而奉例减免九万五千四百石,及口粮等项支用尚不在内,以致官军俸粮仅勾八个月,其余月分无从接支。又本司所属每年明出里甲银两共银五万九千七百九十六两,年例派办黄白蜡、牲口皮张等项一应物料,并乡饮、祭祀、科贡、孤老等项一应公使,俱各在内扣支。各项物料,天顺六等年派该银二万五六千两,成化十七等年派该三万七八千两,▯治十二年泒该六万七八千两,▯治十四年派该九万二千余两,嵗出比与嵗用尚欠三万二千二百余两,递年拖欠并乡饮、祭祀等项支使尚不在内,那东补西借,甲填乙事,穷计促莫可支持。

译题为《确定禄米以缓解百姓困苦事》。据江西布政司呈报:本司老人徐本润等呈称,查得分派给江西各亲王的禄米,每石应缴银一两六钱;郡王府禄米,每石应缴银一两三钱。考虑本地米价,每石只值银四钱五分,实在难以缴纳。近来的规定是,亲王禄米由守巡官督同长史官按公平价格收受;郡王禄米由有司粮仓收受。本来便已艰难,百姓愿意将亲王禄米折银一两,郡王、将军禄米折银八钱,由布政司交纳并转运解送等情。布政司批示议处。查得江西各王府禄米,先前巡抚题定条例,每年有的征银一两,有的征银一两二钱。又据户部题报耆老王清奏称,阳曲等府禄米每石要银三两,题令各处都收纳实物。亲王原有官攒负责收取的,由布政、按察三司亲自督同长史官和官攒按公平价格收受;郡王禄米没有官攒负责收取的,照旧在所在地有司粮仓另设仓窖收受。又据户部题报,巡按河南监察御史题称,伊王奏请将光阳王禄米存入本府粮仓管理,但粮仓索财害人;户部题令仍旧由河南府粮仓贮存,并申明通行禁约。又据《问刑条例》规定,王府禄米由本府官员、内使、旗校、管庄人等干预拨置,折收银两,多收米麦,索要财物的,旗校等杖罪以上发往边远地方充军,官员、内使暂行监候,奏请发落;辅导官以及布政、按察二司的守巡官纵容而不检举,府、州、县官听从的,都要审问后奏请降职调任。这些规定都已经题准,通行遵守。另据监察御史周进隆续题称,江西各王府收受禄米,每石收银一两六钱,小民困苦,应当加以禁止惩治。该部查照历次题准的事例,立法并非不周详,警戒也并非不明切;但是王府所在地的司、府等官既因畏惧而不能阻止违禁行为,巡抚、巡按也推诿躲避而不肯追究,官吏、旗校任意侵害而无人惩罚,小民受困受虐而无处申诉。又曾申明前例,题令严格加以禁止,并令巡抚、巡按体恤百姓疾苦,用心访察、查拿审问,务求取得实效等情,题备行文遵守。没有多久,如今又奉上述缘由议定:王府禄米已有前面历次题行的条例,十分严密;但缴纳实物本来数额较轻,百姓称不方便,折纳银两又加重,百姓称愿意缴纳,却必然有牵滞难纳之处。又查得郡王、将军禄米如今每石折银一两,实在过重,呈请定夺等情,送到臣案前。查照前项事情,已经行文议处完毕。现在呈报上述缘由。臣查见,各项禄米按现行规定应收实物,但呈文却说每石收银一两六钱,或一两三钱;现时米价每石只值银四钱五分,呈文却说愿意每石缴银一两或八钱。按一两六钱计算,正米一石需要用米三石五斗五升五合五勺有余。因此亲王禄米每年额定一万石,每年要支出三万五千五百五十石有余。按一两三钱计算,正米一石需要用米二石八斗八升八合八勺有余。因此郡王、将军禄米每年额定一千石,每年要支出二千八百八十八石八斗有余,确实太过分了,百姓如何承受?恐怕即使已有条例,奸弊仍未革除。江西各郡王、将军的性情器量,臣不能知道;但淮、宁、益三府殿下确实都宽厚贤明,难道不会上体圣上的心意、下体恤百姓的隐忧吗?只是王府地位尊严、禁令森严,百姓难以找到申诉的门路;官吏、旗校又顾忌嫌疑,难以施展弹劾的力量。因此小民想逃避刑罚、免受牵累,只好甘愿接受重的负担而舍弃轻的负担;按照实际情势,难道真是不得已吗?他们想由布政司转运解送,正是想堵住索取财物、侵害百姓的源头。臣又听说亲王用度很大,确实与郡王、将军不同。伏望圣明深念亲亲之情,俯从民意,特敕府、部从长计议,将淮、宁、益三府的禄米以及郡王、将军禄米斟酌等级,确定折银数额,取圣上裁定,作为固定常规;并令江西布政司每年征收足色银两,存入库中,或按季、或按月,由长史司凭印信领状,派官前来领取,送入各府;官攒暂且挑选另行使用的名缺,暂时停止补授,使事务不受牵制,百姓得到简便。如果一定拘泥于收纳实物,恐怕会成为空文;再令百姓送纳收受,恐怕仍旧重蹈前弊。以上是确定禄米以缓解百姓困苦的缘由,事情不敢擅自办理,谨上奏请旨。处置粮料短缺疏【弘治十五年十二月二十六日】题为处置粮料短缺事。据江西布政司呈报:本司所属各地每年额定粮米共二百七十三万一千零六十五石有余,除去起运兑军、南淮仓折银、折布等项,共计米二百二十五万四千石以外,留下的数额很少;每年收入同禄俸、月粮的支出相比,尚缺米一万七千九百余石;再加上按规定减免九万五千四百石,以及口粮等项目的支用还没有计算在内,导致官军俸粮只够八个月,其余月份无法接济供给。又本司所属每年明确征出的里甲银两共银五万九千七百九十六两,按年例分派办理黄蜡、白蜡、牲口、皮张等一切物料,以及乡饮、祭祀、科贡、孤老等一切公用支出,都从其中扣除。各项物料,天顺六年等年分派应银二万五六千两,成化十七年等年分派应银三万七八千两,弘治十二年分派应银六万七八千两,弘治十四年分派应银九万二千余两;每年收入同每年支用相比,还缺三万二千二百余两;历年拖欠以及乡饮、祭祀等项支出尚未计算在内,只好东挪西借、拆东补西,穷尽办法也难以支撑。〔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二百七十三万一千六十五石〕

近又户部奏差郎中前来守催,递年拖欠折银共四十三万三百六十二两四钱有零,小民卖男鬻女,不胜痛切。今本司库收贮仅该七万七千三百八十六两有零,而益府又要修盖,非神运而鬼输,势须加赋,己民穷而盗起,言可寒心。况养兵弭盗之时,尤省敛惠民之日,前项缺少粮料,本司无从区处,合呈定夺等因,备呈到臣。防得江西数年为因赋役重繁,致民为盗,杀人放火,流刼乡村,挺刃操戈,拒敌兵快,告捕更遭其荼毒,剪除复肆其陆梁,以故被害乡民含忍不告,所属官司畏罪不言,履霜岂渐,蹈虎可忧。夫息盗在安民,安民在轻赋,而月支欠米,嵗办欠财,委无区画,矧欲起愚民感动之几,尤当昭圣明寛恤之典。查得嵗运淮安米一十七万石,每石正耗杂用共该米一石七斗,南京仓米四十七万石,每石正耗杂用共该米一石九斗,遭风剥浅。搬运实难,先该▯治七年,▯治十一年俱因地方灾伤奏行户部。防称南京米每石本色止值四五钱,脚耗使用却倍。节经题准,每石折银四钱解南京户部收折官军月粮。又▯治十年该漕运等衙门题准,▯治十一年江西兑军米四万石,淮安米六万石,每石连正耗杂用折收银六钱,免运太仓,官民称便。今江西饥窘比之各年相同,而盗贼猖獗,仓库空虚,粮料缺乏,比之各年尤甚,委无别法利在通融。但四钱恐至亏军,彼此须求两便。伏望圣明怜念地方,特敇户部从长计议,暂将▯治十六年、十七年、十八年三年南淮粮米,每石正耗杂用共徴银六钱,淮安照数解太仓,南京仓每石作四钱七分解南京户部各收折官军月粮,扣出余银一钱三分存留布政司作数,每银四钱准米一石补支本处官军俸粮,并凑办各年各项物料,再有不敷另行议处。南淮粮米三年之后照旧派运本色,则徴收省于常时而民轻便,折支过于本色而军乐从,运军免漕挽之劳,粮长无解纳之费,俸粮有应月之备,物料无积嵗之逋,蓄积不殊公私如故。赋虽不加用可暂给,其经久之计尤望陛下轸念邦本,节缩财源,一应派办务守祖宗旧额,凡百用费务循祖宗故事,则财赋自无不足。若根本弗究,省此加彼均为失人过取,倍徴尤非得策,民穷财尽,患将有不可言者矣。縁系地方事情及处置缺少粮料事理,谨题请旨。地方灾异疏题为灾异陈言以裨政治事,据江西按察司呈准,本司按察使周南闗准总司闗抄奉镇巡等衙门防案前事,移闗防同都指挥佥事戴贤、左布政使林泮议得:瑞州府地方近年以来,盗贼蠭起,随捕随发,合无按察司每年选委佥事一贠,分巡南昌道,径带家小前去,专在该府分司居住,兼理兵备督捕盗贼,请敇一道不注职名,以便更替。合用隄备官军于南昌前左并袁州三卫所千百户内选委二员,带领旗军一百名,给与行粮机快,于上高新昌二县分拨二百名,与同官军及高安县机快常川操练,遇有盗贼生发,合力擒捕。一年满日,将行过事迹、获过盗贼起数造册缴报,与前项官军俱照例更替。其湖广长沙府浏阳县、醴陵县与新昌接境,盗贼事发,徃徃逃彼潜住,因无统属,难以责成,合无前项府县贼情一事,听南昌道分巡官节制调度,其余事情悉照旧规,庶便行事等因。具呈到臣,随吊原行文卷,查得先该兵部题该监察御史周进隆奏内一件专巡守以安地方事,欲照福建汀州建宁事体,于佥事内专设一员住居瑞州▯要去处分巡兵备,而分守官员一般挈家小与分巡分住新昌靖安等县,专理盗贼钱粮等项,一年满日更替等因。该部查题咨行镇巡等官防行议处縁由在卷。臣亲到该府防得所属高安、上高、新昌等县,南接湖广长沙府浏阳、醴陵二县,北连南昌府奉新、靖安二县,溪深山峻,俗恶民顽强,盗委多,以故监察御史周进隆所奏各官所议,将南昌道分巡官请敇一道不注职名,轮流赍捧,带同家小前去瑞州府居住,时常上高、新昌等县巡厯整理兵备督捕盗贼。其湖广长沙府浏阳、醴陵二县贼情一事,许其督理,若有故违,听其提问,委属停当。其布政司分守官贠数少,常兼别道,难以分住,亦合量其一年之内半年在上高、新昌奉新等处徃来行事,则豪恶知警,钱粮易完,而奸盗自息。

译近来户部又派郎中前来驻守催办,历年拖欠的折银共四十三万零三百六十二两四钱有余,小民卖儿卖女,痛苦不堪。如今本司库中收存的仅有七万七千三百八十六两有余,而益府又要修建房屋;若不是神运鬼输,势必要增加赋税。百姓已经穷困而盗贼又将兴起,这种情形令人寒心。何况正是养兵、消弭盗贼的时候,更应当节省征敛、施惠百姓;前述粮料短缺,本司没有办法处置,只得呈请定夺等情,备文呈到臣这里。臣查得,江西数年来由于赋役繁重,导致百姓成为盗贼,杀人放火,流窜劫掠乡村,持刀执戈,抗拒官兵和快手;告发捕捉他们的百姓反而遭到荼毒,官府剪除盗贼后,他们又肆意横行。因此受害乡民含忍不敢告发,所属官司也害怕获罪而不敢声张。正如履霜之后寒冰将至,踏入虎穴实在可忧。平息盗贼在于安定百姓,安定百姓在于减轻赋税;而每月支用缺米、每年办理缺钱,确实没有办法筹划,更何况还想发动愚民使他们受到感动,更应当彰明圣上宽厚体恤的恩典。查得每年运往淮安的米一十七万石,每石正耗杂用合计需米一石七斗;南京仓米四十七万石,每石正耗杂用合计需米一石九斗,常常又遭遇风灾、剥浅。〔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四十三万三百六十二两〕 搬运实在困难。先前弘治七年、弘治十一年,都因地方遭受灾伤而奏请户部。查得南京米每石实物只值四五钱,脚费、耗费和使用费用却加倍。历次题准,每石折银四钱,解送南京户部收取,用来折抵官军月粮。又弘治十年,漕运等衙门题准:弘治十一年江西兑军米四万石、淮安米六万石,每石连同正耗杂用折收银六钱,免予运往太仓,官民都称便利。如今江西的饥困与各年相同,而盗贼猖獗、仓库空虚、粮料缺乏,比各年更为严重,实在没有别的办法,只有通融办理才有利。但折银四钱恐怕会亏损军粮,双方必须寻求两便。伏望圣明怜念地方,特敕户部从长计议,暂将弘治十六年、十七年、十八年三年的南淮粮米,每石正耗杂用共征银六钱;淮安按数解送太仓,南京仓每石按四钱七分解送南京户部,分别收取以折抵官军月粮;扣出余银一钱三分,留存布政司入账;每银四钱准米一石,补支本地官军俸粮,并凑办各年各项物料;如仍有不足,再另行议处。南淮粮米三年以后,照旧分派、运送实物,这样征收比平常节省,百姓也便利;折银支用比收纳实物更加方便,军队也乐于接受;运粮军士免除漕运搬运的劳苦,粮长免除解送缴纳的费用,俸粮有按月供应的储备,物料没有多年积欠的拖累,积蓄也不妨碍公私原有的状况。赋税虽然没有增加,支用却可以暂时得到供给。至于长久之计,更希望陛下忧念国家根本,节省财源;一切分派办理的事项务必遵守祖宗旧额,各种费用务必遵循祖宗旧例,那么财赋自然不会不足。如果不追究根本,只是减少这一项、增加那一项,都是失去民心、过度取用;加倍征收更不是良策。百姓穷困、财力耗尽,祸患将有难以言说的程度。以上是地方事务及处置粮料短缺的缘由,谨上奏请旨。地方灾异疏 题为陈述灾异以补益政治事。据江西按察司呈报:本司按察使周南关据总司关文抄录,承奉镇守、巡抚等衙门查核前事,移文会同都指挥佥事戴贤、左布政使林泮议定:瑞州府地方近年来盗贼蜂起,随捕随发,是否可以由按察司每年选派一名佥事,分巡南昌道,直接携带家小前去,专门住在该府分司,兼理兵备、督捕盗贼;请敕发一道不注明职名,以便轮流更替。所需的提备官军,可在南昌前卫、左卫以及袁州三卫所的千户、百户中选派二人,带领旗军一百名,发给行粮和机快,在上高、新昌二县分拨二百名,与当地官军及高安县机快常年操练;遇有盗贼发生,合力擒捕。一年期满时,把办理过的事情和捕获盗贼的数目造册缴报,连同前项官军都照例更替。湖广长沙府浏阳县、醴陵县与新昌接壤,盗贼发生后往往逃到那里潜居;因为没有统属,难以责成。是否可以将前述府县的贼情交由南昌道分巡官节制调度,其余事情全部照旧规办理,以便行事等情。呈文送到臣这里,随即调取原来行文的卷宗查阅。查得先前兵部题报监察御史周进隆所奏《专设巡守以安定地方事》中,有一项是想仿照福建汀州、建宁的做法,在佥事中专设一员住在瑞州要地,分巡兵备;而分守官员各自携带家小,与分巡官分别住在新昌、靖安等县,专门处理盗贼、钱粮等事务,一年期满更替等情。兵部已查核题本,行文通知镇守、巡抚等官商议处置,缘由都在卷中。臣亲自到达该府查得,所属高安、上高、新昌等县,南面连接湖广长沙府浏阳、醴陵二县,北面连接南昌府奉新、靖安二县,溪流深、山势险,民俗凶悍,百姓强横,盗贼实在很多。因此,监察御史周进隆所奏、各官所议,应该给南昌道分巡官一道不注明职名的敕书,轮流携带敕书、家小前往瑞州府居住,经常巡视上高、新昌等县,整顿兵备、督捕盗贼。湖广长沙府浏阳、醴陵二县的盗贼事务,也允许他督理;如有人故意违抗,听凭他提问追究,这确实妥当。布政司分守官人数少,常常兼任别道,难以分住各地,也应酌量让他一年中有半年往来于上高、新昌、奉新等处办事;这样豪强恶人知道警惕,钱粮容易完纳,奸盗自然平息。

但欲量拨南昌前左并袁州三卫千百户二员军旗一百名,给与行粮,轮班跟随操练一节,臣博询该道、该府各县官贠并父老人等,俱称官军数少,遇急既难济事,平时徒增骚扰,虚费行粮,深为无益。查得该府三县原定机兵共一千六十名,俱该通判甘文绍督领,轮流操习巡捕及隣境袁州府万载县、临江府清江县、南昌府奉新、靖安、武宁、丰城、新建等县俱有机兵,并瑞州所属各乡村原该编有大户、乡民、壮丁、佃户、家人等项名数在官,平时团聚本村防防有警随同官兵策应,自可制贼,保无他虞。所据官军似不须拨,伏乞圣明裁处。縁系处置地方及灾异陈言以裨政治事理,谨题请旨。褒异旧臣疏题为乞恩褒异旧臣事,江西建昌府申,据广昌县报:▯治十五年十二月二十二日,本县致仕刑部尚书何乔新病故。看得本官敭厯中外,完节始终,致仕十有余年,足迹不入城府,声色货利素不婴心,著书立言,老尤造妙,诚为中朝耆望,名世硕臣。縁本官与刑部尚书彭韶、吏部侍郎叶盛人望相同,合申乞照彭韶赠太子少保、叶盛諡文庄事例,奏请赠諡及赐葬祭,以快人心等因,到臣行间。又据江西布政司呈同前事。查得何乔新妻夫人呉氏,先于本年二月病故,已经奏差进士林魁督造坟茔,本官丁忧回家守制,行委该府同知沈景督造。外臣闻何乔新与彭韶先为刑部属官,并▯盛名,积官俱至刑部尚书。彭韶忠亮懿醇,何乔新贞方恭慎,又各儒术精究,吏事熟谙,得古人之深,以同任天下之重。当时言完德纯,名文学政事节槩皆属心焉。及位序已极,请老归荣,识者犹以不尽用为歉。疏起者再四,彭韶没有赠有諡,仰悉我圣天子优异名德盛心。然彭韶学有经纬,道适中和,危言峻行,防问贞风,文有也,正有也,忠与节与恪与清与宪则又有也。其视叶盛学行同而事功过之,叶盛得諡文,彭韶宜无所靳。况追赠都察院右副都御史吴讷諡文恪,南京吏部尚书魏骥諡文靖,彭韶实足并美嗣休。又宋臣欧阳脩諡文忠,范仲淹諡文正,论者谓彭韶正色立朝,先忧为国,生今之世无愧古人,殁而易名宜亦近之。不知定议之时,何取惠安之义,舎大録细,不类其人,不足服中外之心,为后世史书之信。今何乔新之死,该府兼举彭韶官阶、叶盛文荘事例为言,似亦有未慊于彭韶之諡,而欲求畀何乔新以文者,或疑彭韶、何乔新非出翰禁,不得諡文。不知諡以责名实,公是非,圣君贤相所以右人文、昭信史、而风动士夫者,端亦借是。况吴讷、魏骥叶盛近事甚明,而李时勉先諡文毅,曹鼐諡文襄,文安后各改諡文忠,着例厯厯可举者哉?此臣所以不揆狂昧,特为申请。伏望陛下褒崇旧德,特隆何乔新赠祭开圹之典,仍敇翰林院防详臣奏,揆以公义,将彭韶再议与何乔新果合文正忠献贞宣恭肃宪恪諡法具议上请圣裁,易去彭韶惠安旧諡,庶名实允符,臣工胥劝。縁系褒异旧臣及改諡事理,谨题请旨。见素集奏议巻一

译但关于酌量调拨南昌前卫、左卫和袁州三卫千户、百户二员,带领军旗一百名,发给行粮,轮班跟随操练一事,臣广泛询问该道、该府各县官员以及父老等人,他们都说官军人数太少,遇到紧急情况既难以救济,平时反而徒增骚扰,白白耗费行粮,实在没有益处。查得该府三县原先编定的机兵共一千零六十名,都由通判甘文绍督领,轮流操习巡捕;邻境袁州府万载县、临江府清江县、南昌府奉新、靖安、武宁、丰城、新建等县也都有机兵;瑞州所属各乡村原来还编有大户、乡民、壮丁、佃户、家人等名册,平时聚集在本村防守,有警时随同官兵响应,自然可以制服盗贼,保证没有其他忧患。根据这些情况,似乎不必另行调拨官军,伏乞圣明裁处。以上是处置地方事务及陈述灾异以补益政治的缘由,谨上奏请旨。褒奖特别对待旧臣疏 题为乞请恩典褒奖特别对待旧臣事。江西建昌府申报,据广昌县报告:弘治十五年十二月二十二日,本县致仕刑部尚书何乔新病故。查得此官历任中外,始终保持完美节操;退休十多年,足迹不进入城府,声色货利一向不萦绕于心;著书立说,年老以后造诣尤其精妙,实在是朝廷中的老成望重之士、名垂当世的大臣。由于何乔新与刑部尚书彭韶、吏部侍郎叶盛在声望上相当,应当仿照彭韶赠太子少保、叶盛谥文庄的先例,奏请追赠谥号并赐予葬祭,以快人心等情,呈到臣这里。又据江西布政司呈报,同前项事情。查得何乔新的妻子夫人吴氏先于本年二月病故,已经奏请派进士林魁督造坟墓;何乔新丁忧回家守制,已行文委托该府同知沈景督造。此外臣听说,何乔新与彭韶先前都是刑部属官,并且共同负有盛名,逐步升官都做到刑部尚书。彭韶忠诚明亮、德性醇厚,何乔新正直端方、恭谨慎重;二人又都精通儒学,熟悉吏事,深得古人之道,共同承担天下重任。当时人们都说他们德行完美纯正,文学、政事、节操气概都为众人所归心。等到官位次序已经达到极点,二人请求告老还乡、荣归故里,有识之士仍以他们没有得到充分任用为遗憾。奏疏多次提出,彭韶去世后获得追赠和谥号,人们都仰知我圣明天子优待异于常人的名德和深厚心意。然而彭韶学问有经纬,行事合乎中和;敢于直言,行为严峻,监察询问时保持贞正风操;文章有文采,立身有正气,忠诚、节操、恭谨、清廉、法度和严正也都具备。他与叶盛学问品行相同而事功超过叶盛,叶盛已经得到‘文’谥,彭韶不应有所吝惜。何况追赠都察院右副都御史吴讷谥‘文恪’,南京吏部尚书魏骥谥‘文靖’,彭韶确实足以与他们并列而共同获得美名。又如宋臣欧阳修谥‘文忠’,范仲淹谥‘文正’,评论者说彭韶以正直面貌立于朝廷,先天下之忧而忧,为国尽力;生在今天也不愧于古人,死后改定谥号也应当接近这些美谥。不知当初议定时,为什么取用‘惠安’的含义,舍弃大的方面而记录细枝末节,不符合其为人,不足以使朝廷内外心服,也不足以成为后世史书的可信依据。如今何乔新去世,该府同时举出彭韶官阶、叶盛文庄的事例来陈述,似乎也认为彭韶的谥号有所不当,想求赐何乔新以‘文’字;有人或许怀疑彭韶、何乔新并非出身翰林禁近,不得谥‘文’。却不知道谥号是用来责求名实相符、评定公是公非的,圣明君主和贤能宰相借此尊崇人文、彰明信史、使士大夫受到感化,正是这个道理。何况吴讷、魏骥、叶盛都是近来的事情,情况十分明白;而李时勉先谥‘文毅’,曹鼐谥‘文襄’,后来文安又都改谥‘文忠’,这样的成例历历在目,可以举证。正是因此,臣不顾狂妄昏昧,特意为此申请。伏望陛下褒崇旧臣的德行,特别提高对何乔新的追赠、赐祭、开圹等典礼;仍敕翰林院详细核查臣所奏,以公义衡量,将彭韶的谥号重新议定,并与何乔新的谥号一同依据‘文正、忠献、贞宣、恭肃、宪、恪’等谥法详细议定,上请圣裁;改去彭韶原来的‘惠安’谥号,使名实完全相符,也使群臣都受到劝勉。以上是褒奖特别对待旧臣及改定谥号的缘由,谨上奏请旨。《见素集奏议》卷一

钦定四库全书见素集奏议卷二明 林俊 撰奏议十七篇西巡稿抚处王武等疏题为修政本以弭大盗事,节该钦奉敇:江西贼情重大,兹特命尔前去巡视彼处地方。尔至彼,广询博访,深究事情,严督所司,设法抚捕,务令尽絶。凡有兴利除害、弭盗安民良法,悉听尔便宜处置。钦此,钦遵行。据江西布政司呈准,分守南昌道右防政王纶咨抄防巡视案验,即将王武等亲自省谕,本分农业,毋再懐疑执拗搆党召祸,弟侄手下严加禁约,不许指以捕盗妄拏平人报复讐怨,诓掳财物,奸骗妇女,烧燬房屋。非对贼阵,务在生擒,不许斩首。且王武等名不在官,性犹近野,羣居互长,则祸衅易生;私食尽公,则人情难久。阳诃隂防,黙夺潜消,必有可乗之机,善处之术。防议通呈等因。防同南昌道分廵佥事王纯亲自省谕王武等,本分耕种,不许多集无赖生事扰人招尤唘衅。外议得王武已故房兄王再瑛,始虽为盗,寻亦革心自首,助官擒拏首恶,致被逋诛,余党讐杀七命。后王武率先兵便效顺,竭劳前后斩获一百四十余人,今又听抚求哀,宜加善处。合行瑞州府知府周津、通判甘文绍将王武弟侄手下一名名研审真的年貌籍贯,异省者资给衣粮查发附近者,省令农业生理。但王武住居与吴城相近,孤悬贼垒肆冲贼路,而吴城又当髙安、上髙、新昌、奉新交界之处,合无吴城筑立官堡,髙安轮拨机兵一百名,同上髙、新昌各县捕盗主簿轮差一员住彼提督,各给行粮常川操守,一季一换。王武地方再立民哨,止许招募五十人,王武为哨甲,弟侄王昌、王宏并手下姚惟髙五人为哨手,每手管九人,一人为非,九人同哨甲觉举违者连坐,俱听官堡钳束。无事干家,有警听调,朔日赴该府,望日赴该县,呈逓甘结听▯发放。其工雇之资,每年哨甲六两,哨手四两,哨丁三两。将已决并监故贼首邓迟八、李昌三、周申三等旧遗田产查勘。明白近者拨种,逺者兑换,名为哨田,止纳正粮之外,不编别差。量其嵗收,以足前数,倘有不敷,或支官钱増置,或佥均徭津贴。仍自髙安直抵新昌,每二十里立一铺舍,编佥司兵修理路道,使文移络绎,公私经行。府县按月查防,上司不时巡歴,或寓宿官堡,就近行事。扰习既久,性度自驯,易荒阻为通衢,薰凶梗为善俗。声迹相倚,彼无内顾之忧,动静易闻,我获永终之吉。等因到臣,随据按察司呈同前事案。照先据周津、甘文绍禀称,便手王武、王昌并手下二十余人出官听抚,已经宣示恩威,严加省谕。及行道府犒赏议处去后,今呈前因。臣看得王武年始二十一嵗,兵仅数十余人,徒以粗勇为贼,惮怯自知。府刘玑抚恤之厚,周津、甘文绍羁督之勤,重以镇巡震慑之威。该道守巡王纶、王纯继事同功,詟服之至。节尝为官获贼,思免罪尤,秖陷宿讐,浮词挟诉,心懐惊沮,迹类桀骜,急缓两图,均若可谂。功过兼使,宜若可为。矧瑞贼乍违乍顺,人无定心,亦司府欲抚欲擒,官无定信。今王武等既出就抚,待之当诚,久若重违,取之亦易。使▯名于籍,寄食于官,非惟须其实用,抑且杜其他谋。议为有见,除照奉钦依便宜处置事理,案行各该衙门依拟施行外,缘系抚处兵便安戢地方,并修政本以弭大盗事理,谨具题知。正事体以别嫌疑疏奏为正事体以别嫌疑事。臣近防圣恩,改都察院右佥都御史,巡抚江西者,俟命怖惶,俯躬局蹐。窃念臣二亲老迈,百志衰頽,供职两年,乞归五疏未防俞允。又有江西巡视之差,私心揣量,此老马末程也。接喘交汗,以尽报顾复深恩,寻脱馽羁,未为失计。不谓仅逾两月,重荷差除。臣敢不知幸而知报哉?但念巡抚都御史韩邦问,出臣访奏同防批代,似涉嫌疑,情义未安。昔宋臣朱熹劾提刑唐仲友,寻夺其命授熹,熹不拜。包拯劾三司使宋祁,寻解其职授拯,拯不辞。为欧阳修所弹,谓蹊田夺牛,岂得无过?整▯纳履,当避可疑,其于朝廷所损不细。臣事迹实类此,臣敢不以熹为法、拯为戒者哉?且江西事剧,非他省比。邦问才识非臣比,邦问巡抚不称,更繁用臣,所谓一蟹不如一蟹者也。臣徃以更繁代张抚,后效竟不及抚。今又代邦问,后效岂及邦问?臣岂敢窃虚美邀实累哉?伏望圣明曲垂怜处,另择才贤巡抚江西,停臣别叙,惟复容臣照旧巡视完日归老,庶事体正,辞受明,无形迹之嫌,有肢骸之所不胜。至幸缘系正事体以别嫌疑事理,谨具奏闻。奉圣防:林俊不准辞,着用心巡抚地方。吏部知道。钦此。灾患疏

译钦定《四库全书》《见素集奏议》卷二 明 林俊撰 奏议十七篇 西巡稿 抚处王武等疏 题为修明政治根本以消弭大盗事。近来承奉敕令:江西贼情重大,现特命你前去巡视该地。你到那里后,要广泛询问、详细访察,深入查究事情,严格督促所属官员,设法安抚并捕捉盗贼,务必使其全部断绝。凡有兴利除害、消弭盗贼、安定百姓的良法,都听凭你便宜处置。钦此,谨遵奉施行。据江西布政司呈报,分守南昌道右参政王纶抄送巡视案卷,已经亲自劝谕王武等:你们本分务农,不许再疑惑执拗、结党招祸;对弟侄和手下人严加禁止,不许借捕盗之名胡乱捉拿平民、报复仇怨、骗取掳掠财物、奸骗妇女、烧毁房屋。除非在敌阵交战,务必生擒,不许砍下首级。况且王武等名字不在官府名册中,性情仍近于野,众人聚居而互相助长,祸患容易发生;私下吃尽公共财物,人情也难以长久。表面斥责、暗中防范,默默夺其势力、潜移消解,必然能够找到可乘之机和妥善处置的方法。议定后通呈等情。又会同南昌道分巡佥事王纯,亲自劝谕王武等:应当本分耕种,不许聚集许多无赖,惹事扰民、招致过错、开启祸端。另行议得,王武已故的同房兄长王再瑛,起初虽然做盗贼,不久便悔改自首,帮助官府擒拿首恶,后来被逃亡盗贼杀死,余党又报复杀害七人。后来王武率先带兵归顺,前后竭力杀获一百四十多人,如今又听从招抚、请求宽恕,应当妥善安置。应行文瑞州府知府周津、通判甘文绍,把王武弟侄和手下人员逐一审查,查明真实年龄、相貌和籍贯;属于外省的,发给衣粮,查明后发遣;属于附近的,令其从事农业生产。只是王武居住地与吴城相近,孤立悬在贼营之间,正冲着盗贼出没的道路,而吴城又处在高安、上高、新昌、奉新交界之处。因此是否可以在吴城修筑官堡,由高安轮流调拨机兵一百名;高安、上高、新昌各县捕盗主簿轮流派一员住在那里督理,各自发给行粮,常年守备,一季更换一次。王武所在地再设民哨,只许招募五十人:王武任哨甲,弟侄王昌、王宏以及手下姚惟高等五人为哨手,每名哨手管九人;一人犯罪,九人同哨甲共同察举,违犯者连坐,都听官堡约束。无事时各自回家,有警时听候调遣;初一到该府,十五到该县,呈递甘结,听候发放。工役雇佣费用为:每年哨甲六两,哨手四两,哨丁三两。将已经判决或在监狱中死亡的贼首邓迟八、李昌三、周申三等人遗留下的田产查勘。将较近的田地拨给他们耕种,较远的田地折换,名为哨田;除缴纳正粮外,不再编派其他差役。根据每年的收成,补足前面的费用;如果仍有不足,或者支取官钱增置,或者由均徭中摊补。仍从高安一直到新昌,每隔二十里设一座铺舍,编派司兵修理道路,使公文往来不断,公私人员都能通行。府县每月查核防守,上司不时巡历,有时寄宿官堡,就近办理事务。长期扰乱的习性既然逐渐改变,性情自然驯服;可以把荒僻阻塞之地变成通畅大道,把凶恶强悍的风气熏陶成良善习俗。彼此声势相连,他们没有后顾之忧,行动和静止都容易被听闻,我们也能获得长久安定的吉祥。以上情由送到臣这里。随后据按察司呈报,同前项案情。查照先前周津、甘文绍禀报,王武、王昌以及手下二十多人已经出营听从招抚,官府已经宣示恩威,严加劝谕;又行文道、府犒赏议处完毕后,现在呈报前项缘由。臣看得王武年仅二十一岁,兵力只有数十人,只是凭着粗蛮勇力做盗贼,内心其实知道畏惧。府中刘玑抚恤优厚,周津、甘文绍拘束督理勤劳,加上镇守、巡抚震慑的威势;该道守巡王纶、王纯后来接续办理,功劳相同,终于使他们极度畏服。过去他们曾经为官府捕获盗贼,想以此免除罪责,却只是陷入旧日仇怨;他们拿浮泛的言辞互相诉告,心中惊惧沮丧,行迹又像强悍不驯的人。无论急缓,都在谋求两方面的出路,似乎都可以加以开导。既有功劳也有过错,应当还有可以处置的办法。何况瑞州的盗贼一会儿违抗、一会儿归顺,人心没有定准;司、府官员也一会儿想招抚、一会儿想擒捕,官府没有固定的信用。如今王武等既然出来接受招抚,就应当以诚意对待他们;日后如果再次严重违抗,擒拿他们也容易。让他们登记在官府名册中,由官府供给食粮,不仅必须使他们真正发挥作用,也可以堵塞他们另谋不轨的途径。这个议议有见识。除依照钦依准许便宜处置的事项,行文各有关衙门依拟施行外,以上是安抚处置王武等、平息兵乱以安定地方以及修明政治根本以消弭大盗的缘由,谨具题报告。端正事体以区别嫌疑疏 奏为端正事体以区别嫌疑事。臣近来承蒙圣恩,改任都察院右佥都御史,巡抚江西;等待任命时内心恐惧,弯腰拘谨。私下想到臣的双亲年老,所有志向和精力都已衰退;任职两年,五次请求归乡,还没有得到批准。如今又有巡视江西的差事,臣私下揣度,这正是老马的最后一程。臣喘息相接、汗流不止,只想尽力报答皇上顾念养育的深恩,趁此摆脱羁绊,未必不是一个失误较少的打算。没想到才过两个月,又承受再次任命的重恩。臣难道敢不知道幸运而不知报答吗?只是想到巡抚都御史韩邦问,是因臣访察奏报、同意批示而被调代的,似乎有牵涉嫌疑,情义上实在不安。从前宋臣朱熹弹劾提刑唐仲友,不久朝廷夺去唐仲友的官职而授给朱熹,朱熹没有接受。包拯弹劾三司使宋祁,不久解去宋祁的职务而授给包拯,包拯没有推辞;欧阳修弹劾包拯,说这如同踩坏田地却夺走耕牛,难道没有过错吗?整理衣冠、穿鞋时都要避开可疑之处,因为这对朝廷的损害并不小。臣的事情实在与此相似,臣岂敢不以朱熹为榜样、以包拯为戒?何况江西事务繁重,不是其他省份可比。韩邦问的才识并不比臣差,既然韩邦问任巡抚不相称,却又频繁地任用臣,正所谓一个螃蟹不如一个螃蟹。臣过去曾代替张抚,后来成效终究比不上张抚。如今又代替韩邦问,日后的成效难道会比韩邦问好吗?臣岂敢窃取虚名而招致实际的连累?伏望圣明曲加怜悯处置,另择贤能之才巡抚江西,停止对臣的另行叙用;只希望仍容臣照旧巡视,任期届满后归老,这样事体可以端正,辞谢和接受都清楚,也没有形迹上的嫌疑,并且臣的身体也能有所安置,这是臣最大的幸运。以上是端正事体以区别嫌疑的缘由,谨具奏闻。奉圣旨:‘林俊不准辞职,令他用心巡抚地方。吏部知道。’钦此。灾患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