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素集奏议卷二

译题为灾患事：据江西布政司呈报，南安府申报，大庾县老人甘文瑞等呈称：本县城内乡村的军民男女，自弘治十六年正月中旬以来，多患喉风肿毒急症，早晨发病中午死亡，有的当即死亡，有的进城买卖一进家门便死。一家死三五人的有之，死六七人的也有之；男女因痘疹死亡的数不胜数，家家都遍染此前的灾病。上犹县老人李清秀等呈称：自弘治十五年十二月以来，本县坊厢龙下童子等里耕牛、猪畜感染时疫，都已因灾死亡；今年正月初旬，市井村落的军民大多患风痰咽喉急症，早晨发病晚上死亡，全家都被传染，无人煎汤服药，天天都在埋葬死者，情形凄惨惊惶，请求迅速救助等情，已全部申报转呈而来。查此前该府已经申报此事，已下令发放粮食救济，官府准备药物，多方医治；贫民没有棺木的，酌情予以置办。事后至今，又因上述原因来呈。臣看江西各司、卫、府、县库中没有多少存银，仓中储备的稻谷和俸粮每年还欠八万四千多石，物料每年还欠三万二千多两。瑞州的强盗稍稍平息，南康的饥民又起来作乱；左边压制，右边又起，东边出事，西边又冒出。如今南安灾害盛行，老人幼童突然死亡，有时一家全病，有时数口全死，甚至牛畜也都遭灾。这些都是已经临身的严重祸患，不是天象隐约显示的灾异。即使命令乘时发粮、施药、发给棺木，终究也会因没有钱财而陷入困境；何况南安又与韶州、惠州、汀州、郴州等地相连，万一流贼乘虚而入作乱，后果非同小可。臣身处其局而办法用尽，忧虑迫切，除再行督促守巡、兵备等官严加防备，以及督促所属办理药物、置办棺木、安置牛具、赈恤灾民、修省政务外，此事关系灾患，谨具题上报。查报擒获盗贼、为各官开支俸禄的奏疏 题为地方盗贼情势事：据江西布政司呈报，准本司分守南昌道右参政王纶咨称，自弘治十五年正月起至弘治十六年三月十二日止，督促南昌道所属瑞州等府捕盗通判等官甘文绍等，陆续捕获各起强盗以及窝主、盗贼家属，共六百四十四人。其中瑞州府捕获强盗四百八十三人、窝主五人、盗属一人；南昌府捕获强盗一百五十人、窝主一人、盗属四人；并原来兼管湖西道所属吉安、临江、袁州等府，共捕获强盗一百零四人等情。到臣这里，又据江西按察司呈报，准本司分巡南昌道佥事王纯关报同一事项：查地方盗贼情势紧急，该镇守、巡按等衙门依据防案，奉敕所规定的事项，查各卫所、府、县掌印、巡捕以及三司守巡等官，戴罪捕盗；盗贼没有全部剿灭，不许领取俸禄。又为整顿政务根本以平息大盗，臣已行文守巡等官督促所属设法逐一捕捉未获盗犯，务必全部肃清。今据上述情形，臣看江西各府盗贼以瑞州为多，自从奉敕严责以后，镇守、巡按官不断发牌催促、按案督办，不敢稍有安逸。〔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一口、四口〕 巡官王纶、王纯守职尽责并亲临劳作，不敢歇息。知府刘玑、周津，捕盗通判甘文绍，筹划防守、授予方略，或用智谋擒取，或用武力攻捕；以及掌县事通判施尧臣、知县童旭、谢枢、巡捕主簿刘铭、潘棠、典史胡冕等，也都畏惧威令、尽力办事，因此恶首和凶党才相继被擒。这都是陛下神威圣武以及各司效命所造成的结果。臣到任时，盗贼已经衰败；到如今似乎稍有安宁，虽然仍有狐鼠般流窜出没，踪迹难以全部清除，但像蚂蚁聚集、蜜蜂成群那样的势力也难以立即壮大。除将已捕各犯先行审问结案，后来捕获的也依法审讯，有冤情即行查报，未获者仍继续缉捕，务期全部肃清以安定地方外，所涉及的各官以及盗贼较少地区的官员俸粮，似乎应暂时准许一体领取，以奖励他们的勤劳。若各处盗贼再次放纵滋长，再另行处理。此事关系暂准支领俸禄及地方盗贼情势，谨题请裁定。更调官员奏疏 题为整顿政务根本以平息大盗事：据江西南昌府申报，本府所属奉新、宁县，民俗粗野，百姓顽强，诉讼繁多，事务剧难。奉新县知县徐南懈怠软弱，宁县知县董夀愚钝迂缓，以致粮料年年拖欠，盗贼日益放纵。吉安府申报所属永新县刁民豪强交错，强盗窃贼横行，知县罗焕性情颇为迟缓，才干不能胜任繁剧事务。南康府申报所属建昌县知县石瑽，县政修治不够，民心多有轻慢，才具不足而居其位，养成盗患、祸害百姓。这些人都适合奏请调往事务简少的县任职，分别选拔贤能来整顿县政等情。臣查徐南、董夀、罗焕、石瑽操守尚无损害，但施政安排实在疏懈，何况正值纷乱案件交结之时，更应解除当前的紧急困难。又查访吉安府安福县知县李如圭、广信府弋阳县知县王诰，二人都年轻性刚，憎恶坏人过甚，行迹孤立、结怨较多，也应预先加以保全。若蒙准许题奏，请敕令吏部详查臣的奏疏：如确有可采之处，将徐南、董夀、罗焕、石瑽分别议调至事务简少的县任职；将李如圭调往建昌，王诰调往奉新；宁县、永新、安福、弋阳四县另选聪敏、干练、历练丰富、廉洁刚正而有威望的进士铨选任用，奏请圣裁，发给凭证并严定期限赴任。这样或许官员任用得当，政务平稳、诉讼得到治理，而盗贼自然平息。此事关系更调官员及整顿政务根本以平息大盗，谨题请裁定。恢复州治奏疏

译题为恢复州治以制服强横者事：据江西布政、按察二司守巡南昌道右参政王纶、佥事王纯呈报，据南昌府宁县儒学廪生、增生戴邦哲等，以及该县里老陈淮等联名呈称：本县上接湖广浏阳，下连武宁、奉新、靖安，地处荒僻险阻，百姓豪强，有的招纳强悍家仆，有的蓄养交游侠客，动辄聚集百十人为群，暗中结盟自保。好争辩的人挑起诉讼，勇悍的人练习拳棒，争强斗胜，持杖执兵，培植党羽、聚集徒众，抢夺耕牛、掠取粮食。倚仗势力害人性命，便把人家房屋变成废墟；诬陷别人为盗，便使其鸡犬几乎尽遭杀害。多年奏告，官员自身却不出官署；粮长里长终年催办，官府的脚却到不了县里。藏匿已经由公文关提的案件，一百件中保存不下一件；奉公文提取人的，十人中到不了一个。乡民被他们吞并欺凌，官长遭到他们辱骂。近年以来，势力尤其坐大而难以制服，滋蔓难以图治。这固然是地势险要足以凭恃，也或许是官职太轻容易受到侮慢。本县过去是宁州，国初改为宁县，请求恢复州治以制服强横者等情，已经备文呈到臣这里。查此前知府祝瀚已呈报此事，臣因案件积滞、形成旧例，只将该县知县董夀才力不足的原由题报吏部议调，尚未得到回复。如今又因上述情形，各方呈报，臣会同守巡、知府等官亲自前往查访处理：县城处在万山之中，陆路多峻峭山崖，水路多险恶滩头，舟车行走艰难，上级官员不能到达；百姓喜欢争斗、好作乱，志书所记载的旧日风俗至今仍在，陷害官吏、抗拒官府，乡里相沿已成常态。确实民众极其顽强，县里难以约束。臣虽稍稍裁抑了恶首，却不能彻底断绝祸根。若蒙准许，请敕令吏部详查臣的奏疏，将宁县奏请恢复为州，现任官员改作别用，另选有威望、有才干的知州等官管理；这样或许官职加重、上级容易临察，刁顽百姓也可以制服。此事关系恢复州治以制服强横者，谨题请裁定。论宁府使用琉璃瓦奏疏 题为斟酌大义以成全贤王孝道事。臣近日审阅宁殿下多次请求使用琉璃瓦，蒙受圣恩，准许从引钱中支取二万两银子予以更换。臣由此仰见陛下圣仁广大、敦厚亲亲、叙录九族的盛大心意，而宁王依据礼法、遵守常经，也不是没有道理。然而观察镇守、巡按等官的议奏，他们想等到年成丰收后再作决定，这已经是委婉表示不应给予。工部复奏说规制虽然相合，但事情实际上可以停止，又担心加重地方负担、形成先例，这正是明白说不应给予。等到宁王再次上奏，工部又坚持上奏反对，这更是明确说决不可给予。陛下先采纳工部的意见，是明白表示不应给予；后来只同意其中一半，是委婉表示不愿全给。士大夫以及年高有声望者的公论说宁府多此一举，这说明朝廷内外人心都认为不应给予。宁王读书明理，聪明洞察事理，决不会做这种事，必定是胜过此事却损害贤德名声，只是偶然没有想到罢了。事情有可以做的，有不可以做的；有可以停止的，有不可以停止的。如今江西公私财力都已匮乏，百姓日益困苦，盗贼尚未平息，这是什么时候啊？或许以为引钱与百姓无关，却不知道库中积存仅有二万七千多两。益王府宫殿已有蚁蛀损坏，益殿下见到东寝殿将要迁移就万分惊恐忧虑，责任将由谁来承担？修缮营建的费用约三万多两，这就是不可停止的事情。淮王府营造坟墓，顺昌王、崇安王、镇国将军营建府第，已经支出五千三百多两，后来尚未计算，这也是不可停止的事情。各地儒学文庙倾塌破败，问其原因，都说是科罚条例严格，主管官员有所顾忌而不敢修缮造成的，这也是不可停止的事情。各地预备仓的粮食数量很少，问其原因，都说是罚赎银两要解送工部，主管官员没有财力可出造成的，这也是不可停止的事情。官军俸粮通融节省，每年支给还少四万四千多石，这也是不可停止的事情。臣曾见楚王府宫殿焚毁很久仍未重建，荆王府多有破漏，淮王府也与江西一样，都是颓墙朽柱，东边支撑、西边

译支撑，飞落的瓦片和折断的椽木脱落大半，俨然成了废墟；即使百姓也不能忍受居住。只有宁王府完好坚固、金碧辉煌。对于大义上不可停止的事情，即使割取内库钱财来做，也不算过分；对于可以停止、又没有必要做的事情，又何必做这种事呢？古代用粗木搭屋而不加雕凿，茅屋屋顶不加修剪；土台阶被誉为尧的俭朴，低矮宫室被誉为禹的德行；穿儒服被记为河间王的美德，乐于行善被记为东平王的美德；湘州的约束节俭、镇西将军的轻视财物，圣帝明王用来彰显盛美、留给后世称颂的，也正是这些。宁王府迁封之初，亲近皇亲至极，尚且没有使用琉璃瓦重新营造；国家最为富足时，也没有使用琉璃瓦，难道也是仰慕采伐粗木、盖茅屋的盛德，尊崇古代而特意以质朴示人、为后世留下法则吗？如今历经百年，传了数代，忽然无缘无故地改变它。孝子顺孙用来顺从祖先的道义，不应当这样。前人犯下的过失，后人尚且忌讳；前人的善行，后人难道忍心改变吗？一旦改变，就等于全部埋没了。埋没它，不是孝子；埋没它，不是顺孙。难道说贤王忍心这样做吗？这就是臣所说的只是偶然没有想到。何况人的性情习惯难以安静，容易动而难以节俭；即使操持奢侈也还担心不能自制，若放纵它，哪里会不流于奢靡？贤王年纪正盛，德业刚刚开始，反求自身心，本来有专门应当致力的事情，却拘拘然只循常规，在外在文饰之间毁弃、轻蔑前人的法则，臣不知道这样做有什么可取。臣多次侍奉贤王，听到他的言论大多以古人为师，又蒙受他的礼遇和爱护，唯独对臣的服饰特别优待，臣深受私情感动，也应当厚加顾念。如果臣对贤王没有益处，臣真是罪该万死。臣往年曾论述王府第宅的制度，认为不使用琉璃瓦，符合宁王先王的义理；如果如今劝当今宁王使用琉璃瓦，就会成为小人那样先迎合后违背，而君子讲求和谐却不苟同。臣想要爱惜贤德、成全名义，成全贤王的美名，不愿进献迎合之策而损害至孝。孟轲说：“齐国人没有谁比我更敬重齐王。”臣是拘泥经书、不懂通变的儒生，只知道报答君王之道应当如此，竭尽忠诚、尽我愚见侍奉陛下也应当如此。宁王静心思考后如果翻然醒悟，必定会因臣的话有所创获。伏望圣明笃厚亲亲之情，断以大义，作出善处，使贤王的德行如纯玉，美名如完整的瓯器，不要涉及吴王赐予几杖、叔段请求京邑边鄙那样的事情；使大义正大明白，恩情不掩盖义理，成为世世代代称颂赞美的事情，臣就万分幸运了。臣不胜惶恐待罪之至。此事关系斟酌大义以成全贤王孝道，谨题请裁定。巡抚谢恩奏疏 奏为谢恩事：臣先前任南京都察院官员，奉皇帝命巡视江西，不久又蒙圣恩改任巡抚。臣内心惭愧，想要引退避让，但圣明的任命不能改变，又再次奉命前往任职，惶恐局促而不知所措。臣私下想到自己性情愚钝而且刚直，超越常例而跻身清贵官衔，行迹孤立而处境危险，早就应当退居闲散职位；心中深怀报国之志，却疲惫地重新承担起最初的职责，病体迫切地希望有所依托，只能专心筹划，以求在仕途末路上有所作为。臣岂敢不仰承知遇之恩，尽力发挥微薄才能？当审察如今震荡局势的根源，修明近古以来怀柔百姓的政务，希望使江西百姓歌颂周代仁厚之风，享受舜治下的和乐太平。臣不胜感激天恩之至，除向宫阙叩谢恩典外，谨具奏上报。进缴巡视敕书关防奏疏 奏为进缴敕书、关防事：节略敕书中说：“江西各府盗贼近来尤其严重，特命你任该地巡抚。”钦此。臣先任南京都察院右佥都御史，奉敕提督巡江兼管操江，后来又奉敕巡视江西。臣谨遵命，将提督巡江关防以及操江文卷咨送南京都察院右都御史张敷华暂时管理。臣离任来江西，弘治十五年十二月十三日到江西，二十六日巡视瑞州，又巡视上高、新昌，又巡视瑞州。弘治十六年正月十七日回到省城，本年二月初四日巡视进贤，正要巡视抚州，听说南康饥民聚集抢粮，于是巡视余干、饶州、都昌、南康，地方已经安定；又巡

译视湖口、彭泽、九江、瑞昌、德安、建昌、武宁、宁县、奉新、靖安，又回到奉新，再巡视瑞州。饶州饥民又抢粮，臣又准备巡视饶州。五月初六日经过省城，奉敕命臣查勘董让、王哲的事情，留下等候给事中等官汤礼敬等到来同行【缺】事，催促督促守巡官都到饶州，严加禁止惩治，同时进行赈济，地方又安定。其余府县还没有来得及巡视，承蒙圣恩改任巡抚，除谨遵敕命施行，以及将编定的均徭、里长、税粮等项目造册另行缴送外，现将原来奉领的提督巡江兼管操江及巡视江西两道敕书，以及原来领取的巡视关防一颗，具本派人捧送，谨具奏上报。共缴敕书两道、关防一颗。水患奏疏

译题为水患等事：据江西布政司呈报，准本司左布政使林泮咨称，准本司咨文，据赣州府瑞金县申报，据里老钟永声等呈称：自弘治十六年五月十四日以来，淫雨不断；十八日早晨大雨如注，到巳时，江水汹涌暴涨，满城田园被冲成沙滩，道路陷成深坑，东门城楼、城门全被冲倒；预备仓粮、儒学仓米被水浸了一尺多；内外城墙周围坍塌一百多丈；靠近河流的百姓房屋、财物、牲畜漂流殆尽。当地老人相传，这种情形从古以来少见。又自本年二月以来，各乡虎狼横行，人员被伤害死亡的数不胜数，到现在人都断绝往来。像这样灾异接连发生，百姓无法生活等情，已经全部申报到布政司。又据本府龙南县申报，本年五月初二日起淫雨连绵，山溪水涨；至本月十七、十八日，连续遭遇上防里、营西河、三江洪水同时涌来，又加上大雨，城内水位泛滥，官民房屋、儒学衙门有的被水浸到屋檐，有的被浸到四尺；预备仓、儒学仓以及街道民房多被淹倒。本县监房、儒学公廨、城垣、衙门墙壁全都倒塌，直到本月十九日才停止。丈量后，外城倒裂二十五丈二尺，内城倒裂九丈四尺。又据本县坊五图里老张崇等呈称：突然遭遇洪水，将大小陂圳旁百姓所种的晚稻田，有的冲成湖泊，有的被泥沙堆成沙丘，百姓忧愁叹息等情。又据本府防昌县申报，本年五月初旬以来淫雨连绵；本月十三日起至十八日止，昼夜骤雨，洪水泛涨，田禾大多被冲毁、淹没，城墙多有倒塌，靠近河流的军民房屋倒塌四十多家；又连日刮北风，寒冷如九月，以致禾苗不能抽穗等情，各处申报都已到达布政司。查案：先前因地方事务，据南昌府申报，据南昌县申报，弘治十六年三月初七日，百姓涂寛家母猪生下小猪十二只，其中一只雌雄不分，一头两身八足，因属于怪异之事，申报转送到布政司，备文咨报到臣任所。臣会同江西按察司掌印副使沈鋭议定：赣州府所属瑞金、龙南、防昌三县，都在本年五月遭大水冲塌城墙，淹没仓粮，损坏官民房屋，冲压早稻晚稻田禾，关系边境城池和百姓灾患，应当修理救济；瑞金县有虎狼伤人，也应招募人员捕捉；南昌县母猪生怪，也应掩埋；将议定处理的缘由备文转呈，请求裁决等情。臣会同镇守太监董让、巡按监察御史姜实议定：江西地方盗贼虽然稍有平息但还没有绝迹，人心大体安定却很容易再次动摇。南安、赣州二府都属于本省边境要地。先前南安所属各县已有喉病暴死的灾患，近来赣州所属各县又有大水漂没的灾害；何况虎患发生在边县，猪祸显现在省城。考察汉臣蔡邕的话说：“政令苛刻暴虐，虎狼就会吃人。”《文献通考》说：“猪生八足，是天下不平的征兆。”所有这些灾异，都是臣等和有关官员失职造成的。臣等作为待罪的镇守、巡按官，怎能不惊惧。臣私下认为，灾变不会无缘无故产生，事情应当预先考虑并设法消除。南安府的灾患先前已经具题并立案，现请都、布、按三司分别命令所属卫、府、所、县等衙门，以及臣等严加修省。仍命岭北道守巡官亲自到赣州府，分别查勘上述三县的水患是否属实；城墙倒裂的，立即修理；仓粮被水浸泡的，搬出晾晒，低价出售。对于房屋漂流、缺粮而应当安置的军民予以安置，应当赈济的予以赈济；被水冲毁、被沙压埋而适合改种的田地重新播种；应当申报灾情的，勘验后报送衙门。公廨墙垣倾塌损坏的，斟酌财力逐步修缮。仍督促瑞金县招募捕户，多方捕捉伤人的虎狼，务必使军民安居乐业、地方没有忧患。此事关系水患等事项，谨具题上报。请求恢复常平制度奏疏 题为筹备籴粮本钱以恢复常平制度事。臣听说古代没有年年丰收的岁月，但百姓不担心没有供应，没有别的原因，只是预先有所积蓄。掌管百姓命运的是官府，而百姓赖以生存的是粮食。粮食不积存，百姓就会出现身穿衣服、拥有美玉却饿死的情况。因此，预先储备粮食对百姓最为紧要。如今江西所属预备仓粮食，湖口县不足一千石，彭泽县不足六百石，石城县仅二千多石，泰和这样的大县也仅有八千多石，其余地方的积蓄都很少，臣私下对此忧虑。歉收时发放粮食，丰收时收购粮食，是官府的常规。发放粮食时百姓高兴，收购粮食时百姓却怨恨。人情大多会借改名、冒领等手段，这正助长了市场奸弊；追讨归还，又终于成为里老谋利的办法。官府催逼稍微急一些，众人就交相煽动、互相动摇，巧言呈诉哀告，官府只得停止，以致粮食在官府手中越来越少，有发出而没有收入；约定向百姓借粮，往往失信，借出而没有归还。粮食的来源不是无穷的泉水，运输也不是神鬼所能完成，怎么能够继续下去？如今想要公私两便，只有恢复常平制度而已。查近来的条例，一里约积粮一千五百石。江西卫所暂且不一概论说，单就各府县而言，六十九县共一万一百四十五里。按每里一千石计算，尚应有一千零一十四万五千石。〔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一千一十四万五千石〕 现在实际积存的粮食连十分之一都不到，大约少了九百万石。每五石粮食折银一两，需银一百八十万两。即使把司、府库藏全部搜括起来，也不满十万两。籴粮本钱缺乏，实在难以救济。若不是加重刑罚惩治罪囚，就是勒令大户劝捐，取彼补此，仁厚的人是不肯这样做的。何况如今法令日益败坏，难以打开劝捐和罚赎的门路；道义日益衰落，也难以找到愿意输助的人家。若放弃此事而不办理，那么今年不过是小小荒年罢了，等到饥民嗷嗷待哺，聚集起来抢粮，南康起事，九江起事，饶州又起事，刚熄灭又重新燃起，想要扑灭却没有畏惧。万一遇到大荒年，难道不会更加严重吗？这正是谋划国家大事所应当预先处置的。宋仁宗时曾从内库拿出一百万缗钱帮助籴粮，今日内库有无钱财，臣不敢擅自推知。若援照承差、吏典纳银的先例，又有损政体。若采用那些办法，只有以义理为先、仍然可行的方案才可以施行。伏望圣明怜念江西是控制楚、蜀、闽、广，拱卫金陵的重要地区，在百姓凋敝困苦之后，垂施仁恩，特敕有关部门筹划议定、奏请施行。布政司招纳义民官一千名，除正在审问或已革职的官吏外，不论本省、外省的客商、军民、舍余、老弱病残、监生、廪生、增生、附学生、吏典，以及子孙追荣父祖者，均可纳银：交七十两者授正七品，交五十两者授正八品，交四十两者授正九品，各给散官二阶。

译交十两者，可给冠带以荣身；监生减十分之三，廪膳减十分之二，陆续填补授给。银两收足后，分发各县作为籴粮本钱。各类冠带人员虽然不能免除差徭，也应加以礼遇，不得随意责罚，不得轻易差遣，使他们免受欺凌，乐于顺从。若有人不愿领取冠带，而愿意立表彰义行的牌坊，只要捐出粮食二百石，也准许为他建立牌坊，不限人数、不停止办理，以补充官府的不足。臣又见凡是判处充军之外地为民，或发往边远地方充军的罪囚，有的逃跑后不肯前往，有的到了之后立即逃走，只是徒然以治奸为名，对实际事务没有益处。请敕令司法部门议定，除情节严重者外，如扛帮诬告、强盗人命案件事实不实、诬告十人以上、因事情争吵而持凶器误伤旁人、豪强不缴纳钱粮等，若原情稍轻、不属于重大恶行，经审查罪犯家属愿意捐粮一千石或七八百、五六百石，可准其自行赎免，不再拟议发遣。对于诬告牵连平民并导致其死亡的，虽然法律未必判处重罪，但实际情状仍然严重；以及窝藏强盗、资助引导其逃走、抗拒官府不服拘捕的，除本罪之外，还应根据其家道，劝其捐粮五百石至一百石，以警戒刁民豪强；都由巡抚、巡按详议，不得任由所属部门专擅滥用。臣仍与巡按共同督促二司，专责守令，逐步积存囚犯应缴的纸张、米粮以及应追缴的赃物、罚工价等，务必以数额收足为期限，不许额外加征。若一县有十里，就积粮一万石；有二十里，就积粮二万石。籴粮本钱由该县精选经过考察的富户，按能力承领购买：上等富户六百石，次等四百石，再次三百石，再次二百石。不许市场商民和公役冒领侵吞费用，专门设仓收受，名称叫作常平仓。秋收粮价低时，每六石收购入仓；春夏粮价高时，每五石四斗出售；秋收时每五石收购入仓，春夏时每四石五斗出售，每石明扣一斗，用来补偿损耗。所有积存粮食都令社长、社正开具报告；贫民每个男丁只准购买二钱，以防有人兼营牟利。前项银两应令原先承领的富户领取，秋收时按价收购入仓，粮价上涨时照前法出售，循环办理。若遇粮价低的年景，不必发放出售；另行查核弘治十四、十五、十六三年借给饥民的稻谷，酌情追还一半。借一石的追还五斗，另仓收受；审实属于极贫者，则以更低价格出售。若当时一钱可以买四斗，就给六斗；果真是孤独无依、确实不能自行购买的，才予以赈济，不必追还。如果发现冒领，除治罪外，每冒领一石粮，罚交十石粮。卫所的常平仓也依此法办理：卫积粮一万石，所积粮二千石作为标准。各有关掌印官、有司官员考核任满时，按规定评定优劣；军职管事人员酌情决定去留。重要的是上下相互资助，官法与责任一并承担，同心谋划长远大事，以恢复常平制度。臣还劝社民各自设立义仓、义学、义冢，条例名称为“阜俗三义”。完成一项义举的，在义仓、义学或义冢门上题名一项；完成两项、三项的，依此类推。义仓的大略是：社中富民各自出粮六百石或四百石，另设一仓；最贫困者借粮只收一分利，次贫困者收二分利，春季借出、秋季归还，互相周济。百姓乐于树立表彰，也似乎会有人响应。如果常平仓得以恢复，社仓又能推行，那么饥荒就有储备，地方也可以保全而没有忧患。这是预先储备的最高谋划，是养育百姓的最大急务，也是今日江西尤其紧迫的事情。伏望圣明留意，臣不胜企望。此事关系筹备籴粮本钱以恢复常平制度，谨题请裁定。均平税粮盐钞奏疏 题为整顿政务根本以平息大盗事：据江西布政司呈报，准本司左布政使等官林泮等咨抄巡视案验文书：查得按户籍分派粮税，大体还算均平；但地势险远的地方便于折银轻赍，地势近便的地方便于缴纳本色，仍未完全适合实际情形。偏爱本地百姓的，曲意申请；偏爱本乡的，妄奏豁免，尚未杜绝流言惑众；折色和改通派仍有办法庇护专门牟利之家；五斗粮拨作存留，反而助长随意洒派粮税的弊端；每年用度不足，需要另行通融；每年缴纳逾期，需要申明期限。何况免除淮南禄米存留折色等名目的项目很多，乡民难以完全知晓，粮里容易藏奸；又由于户口食盐钱钞的起解有定额，而征收没有固定丁数，更给缩减、伸张、影射冒领留下可乘之机。想要查明隐微、堵塞漏洞，必须制定简易办法。臣看左布政使林泮主管粮务，左参议黄皥谨慎周密、老成持重，应当委任他们编制定派。请抄送各有关官员，将所属税粮公开确定分派：何处适合缴本色，何处适合缴轻赍，何处没有妨害而可以加重，何处必须减轻，寓筹足用度于征收办法之中，确定缴纳期限。除官米照旧折色外，民米不论官户、民户，不论米多、米少，一律折算扣除；起运项目免除军南淮折银、折布；存留项目中的亲王、郡王禄米，军卫、有司、学校俸粮，都以一石为标准，详细扣除正耗各项，明确各该银、米数量和总额；每石总扣银米若干，只填写为两项，制成由帖，使各户依据总数缴纳，使粮里分类征收。应当自行运输的仍自行运输，应由粮里办理的仍由粮里办理，上顺从百姓便利，下供应国家征收。食盐钱钞除老幼残疾免征外，应由确实在籍的丁口，选派得当的府官或有威望的知县全面查核：某县某图某户有多少丁口，总共多少，写定姓名和数目；将该县额定解送的钱钞折算为应征丁口数，足以承担即可；如有余数属于孤贫及下下户，酌情减免。不得容许市场商人和大户利用侥幸编造固定征收册，按丁催征，五年改造一次；把损耗寓于减少丁口之中，把赋役归一于规定年限。这样官府保存原定额数，百姓感受到征收宽缓，补助物料费用，舒缓百姓力量困乏。

译征收解送户应从本年里长中丁粮最多的家庭开具：大县八名，中县六名，小县四名，各自注明大略情况，行文报送布政司；其中大县再选四名，中县三名，小县二名，等到下一年负责征收。不许豪强私下嘱托公役，暗中图谋侵害百姓；幸而保全的期限到时，全部解送布政司统一解发。中间如有未尽之处，应当从速自行处理，使一种弊端也不留下，做到官民两便等情。因而将抄本备文移送到臣任所。查案：此前准本司咨文，奉巡视案验批示呈报，都是关于分派税粮等事，已经遵照查定分派，造成草册缴报。如今准上述事项，臣会同有关官员议定：将南昌等十三府、南昌等六十九县的税粮，除官米照旧征收折银外，其余民米不分官户、民户，不论粮多、粮少，都依各项标准一体均平分派。县份富裕、舟船可以通行的，酌情多负担重难项目；县份贫困、舟船不通的，酌情增加轻省项目。银米加耗、车船雇脚、盘剥搬运等费用，广泛征询意见，详细处理，分条归类，逐项扣除编入，由帖按格式填写发放，使各户据此缴纳，粮里据此征收，官府据此考核。对于拖欠、过度征收的弊端，以及各县户口食盐钱钞的征收事项，也一并在各县税粮册后详细开列，令其遵照办理。现将弘治十六年以及弘治十七年以后的各年分派征收税粮文册造完，咨送上报等情，备文咨报转呈到臣案前。照此前事项，臣巡视江西时奉敕说：江西盗贼兴起，实在是赋役不均所致；官府分派税粮等项，往往徇私畏势，暗中偏护豪门大户，使小民受累，以致穷困无奈，相继成为盗贼。你必须尽心访察，严厉革除弊端，务必做到徭役公平、赋税均平，以使小民从困苦中苏醒。钦此。臣谨遵敕令，已经委任各官查核、编派均徭。如今据上述情形，臣会同巡按御史姜实议定：立法救弊，没有比开始时详细更重要的；详细则条目容易看清。又没有比最后简明更重要的；简明则纲领容易明白。如今林泮、黄皥等官筹划处理上述税粮、盐钞本色折色的分派，既能杜绝飞洒隐漏的奸弊、保存地方收入，又能适应险地和平地的不同便利；把正数和耗费合并计算，以一石为标准，按升斗总数收纳，条理清楚可寻，上缴赋税、下供征收，丝毫不差。由帖分发后，家家户户都能知晓：缴纳一石粮的，就知道应交多少斗米、多少钱银；缴纳一斗粮的，就知道应交多少升米、多少分银。超过应有数额，就是粮里多征；少于应有数额，就是百姓欠纳。存留部分兼收本色、折色，积累多年余粮来补充每年用度的不足；粮食子粒先供尽卫所，根据当年实际数额核定，以杜绝每年缴纳亏缺；至于盐钞，扣足定额后，虚报冒领的人就无法再施展奸计；丁口经过审查后予以减免，使困穷者得到更大的恩惠。各项数字都已经编成册籍，用来革除滥征，选取良民解送，暗中消除侵吞和私下请托。其他如起运、运输、缴纳的期限，运输和自行缴纳的便利，也都因事制定条例，揭露隐蔽、查明幽微；看似刻薄的其实宽缓，看似繁琐的其实简明，实在是官民两便。其周密防范，不过是铲除奸污官吏和粮里暗中侵蚀的弊端罢了。只要坚持实行，人户一年约可省银五六十万两；但如果被贪婪和冗杂毁坏，就会全部废弃；如果因意见不同而中途改变，也难以预料，并不是今日能够预先决定的。应当准照编定均徭、里甲事务的先例，行文布政司，将前项册籍誊写发给南昌府，拨给官钱雇人翻刻印刷，送到布政司加盖钤记；每府、县掌印官和管粮官各发一本。仍令各府自行准备纸张，将凡例以及所属县分税粮、盐钞的标准印刷后送回府中加盖钤记，发给各粮长一本，层层承接收存查照。百姓如果愿意自行印刷，听凭其便，使这些标准广泛流传，上下都能明白，从而把积弊彻底清除。弘治十六年税粮的分派已经迟了，应暂且命所属依照现行分派办理；弘治十七年以后各年，则等待奏请裁定。再查江西左布政使林泮，清廉而勤苦操劳，谦逊深沉、周密谨慎、勤勉不懈，远超同类；左参议黄皥，谨慎诚实、明达爽利，很能称任才干谋略。他们编派税粮、盐钞，可以说竭尽心力，而推算、书写删订的劳苦，黄皥尤其承担。因此臣得以借助他们的力量塞责。伏望圣明特敕有关部门详细议定，具文复奏，赐予裁处并颁下遵行，使小民均沾恩惠，臣等即使承担怨责也不至于落空。若施行多年后又有应当修正的事项，务必经过巡抚、巡按议奏，以杜绝官吏奸弊。林泮、黄皥应酌情加以表彰擢升，以激励有才干的官员。此事关系巡视时奉钦命办理、务必平徭均赋以使小民脱离困苦，以及整顿政务根本以平息大盗、激励有才干官员等事项，臣不敢擅自决定。除行文江西布政司备造奏启文册，直接奏缴青册呈送户部查照，以及将平徭役另行具本题奏外，谨具奏本，请求裁定。均平丁粮徭役奏疏 题为《修明政务根本以平息大盗事》。据江西布政司呈报，依本司右布政使栁应辰的咨文，又依本司咨文，奉巡视案验衙门命令，据本职及江西按察司副使沈鋭呈送的拟定均徭、里甲草册已送到本院。查阅其中凡例，简明严整，条文议论也很周详；但是，编定均徭丁粮、处置里甲银两，虽然说要裁汰滥设、加以省减，如果还没有把许多缺额全部填补后征收，仍然会过于沉重。百姓难以顾及眼前，只能设法维持，若要谋求长久，更应精细周密。现在抄录案卷发回布政司，立即让原先承办的官员把发去的草册重新查议，改正各项总数和条款，再次核算、编补均徭银两；并酌情处置廪给、库子、弓兵的名额，以及先贤、忠臣等祭祀事项，查明应当增添或减省之处，其余可以革除、可以沿用的事项，也应酌情审定，赶紧办完回复。以上意见随咨文送到本职。查照前事，巡视案验衙门又发文办理。据南昌等十三府掌印知府等官员祝瀚分别亲自携带各县查核过的丁粮、里甲、均徭揭帖前来审查，发现差役有银力之分却混在一起编派；里甲有大小之别，煎销费用却一概摊出；田地不分等级，收益相差一倍却按同一科则征收；户籍不分等级，贫富悬殊却按同一条例摊派。何况大县有四五百里，小县有五六七里；大县差役逐级增加，却还算较轻，小县差役逐级减少，却反而更重。不差收五斗粮来优待下等户，却反而造成洒粮逃避的奸弊；只免除杂差来优待仕籍，又反而给寄籍者留下藏匿依托的机会。若一定要彻底清除积弊，必须深思熟虑、周密筹划。

译除去酌量增删、命令各官携带册帖前来等事项外，查得布政司右布政使栁应辰、按察司副使沈鋭精明老练、办事成熟，应当选用委任。现在抄录案卷发回布政司，立即让各官另选宽舒安静的地方，命祝瀚等人防止聚集串通、互相谋议；应当同心协力，公平看待各县，使全省都能通融办理，成为共同遵守的准则。所有损益都务必做到公平均等。议定后发回各府，各官逐一防查：某府某县每年里甲原定派额多少，不论里甲大小、家户贫富，只凭丁粮确定摊派；每一丁派多少、每一石粮派多少，都要明确，使其按照原定额数扣定派给弓箭、弦条以及祭祀、乡饮、孤老等项，在县中留用，其余全部解送府，再汇解布政司，编入流水号簿。将每年派征的黄蜡、白蜡、皮张等各种物料，以及户部、礼部、工部近年增加的派项，统一核算应缴多少、尚欠多少，都应在均徭中编补。又将某县每年编定的均徭解户、柴薪、皂隶、弓兵、巡拦、斗级、门子、库子、馆夫、马夫、渡夫、防夫、铺司、铺兵等各项，需要出银、出力各多少，差力折算银差共计多少，全部核明。又将进表、须知、科贡、盘缠、牌坊等项均派的总数一并核明。分别核算一县、一府、一省的总数，并连同补办物料共计多少。现在将各府丁粮中除按事例应当免除的部分以外，其余粮额不分升合多少，也不许假托寄庄，所有田地都分为三等：上等田重派，下等田轻派。丁役还要兼论财产，并考虑同一户籍而分属不同门户的情况，所有人丁分为九等：上上等重差，下下等免差。又如九江、南康等小府，力差尚且难以负担，银差应当另行派定；吉安、饶州等大府，银差尚轻，物料应当令其编补。抚州粮额较轻而田地宽广，派额较多；袁州粮额较重而田地狭窄，派额较少。不能因为偏袒府县，就把正佐官的柴薪、马夫另行派给百姓，以免官员嫌怨；司属各处大小力差，应尽量按近便原则编派。酌定三年、五年编派一次的地方，默契地合并为十年编派一次的差役。先列凡例，其次列额数，再其次列编审、征解、存留、编补，使一项项都有明确依据，可以长久实行。务必把每年的丁粮全部列明，只核定每年的差役，不得多编余剩，以便杜绝侵吞渔利。此外另有相应事项，也应允许直接酌情增减。以上意见随咨文送到本职。现已在永宁寺宽静处所会同防御官，督同知府祝瀚等查议，认为适当，便命他们回府办理。各职官仍在本寺逐项遵照案验所定的事理，将均徭丁粮通融编派为里甲银两，酌量查处，分类编造草册缴报。现在依照前述缘由催促南昌等府，将各驿廪给、库子、巡司、弓兵等项可以增加或减少的名额，以及先贤、忠臣等祠祭事项分别开列报来。我会同按察司副使沈鋭，再把发回的草册逐项查议；除遵照规定改定编派外，凡滥设而征收过重、尚未完全裁汰的，一律裁汰；尚未完全减省的，一律减省；其他可以增加、可以减少、可以沿用、可以革除的事项，也逐项酌定，只求节省费用并便利百姓。现将确定的事项分类列成条例，共有五类：第一，编派查处凡例，共计五十【阙】条，详细记载沿革以及查处、编立、革除弊端的规则；第二，编派均徭条格，共计【阙】条，详细记载差役的总类、款目以及编派、优免的规则；第三，编派均徭定额，共将六十九县合为一条，再分别列出各项，详细记载差役名目以及按丁粮派银、编差、编补、物料价格的定数；第四，查处里甲银数，共计【阙】条，详细记载各县额定派给的弓箭、弦条、祭祀、乡饮、孤贫、布匹等项，有无勾欠，以及酌定派足用数。第五，预先核定坐派物料价格，共计【阙】条，总查均徭、里甲的派拨和编补，以备确定坐派物料的数额。条格是用来揭示定额的纲要，定额是用来明确条格的项目；查处是用来建立预估的体制，预估是用来落实查处的功用。条格和定额都是为均徭设置的，查处和预估都是为里甲设置的。凡例则总括四类，起统领和贯通作用。均徭、里甲制度建立以后，大体情形就是这样。如果奉行得人，徭役就不会成为负担，偏差里甲也不用担心被重复摊派。请求详细选择后发给所属地方，遵照执行，使有司恪守统一的规章，让百姓解除均徭、里甲的三重困苦。以上缘由已经造册咨送到臣这里。查照先前的事情，臣巡视江西期间，曾奉钦命：江西盗贼兴起，实在是由于赋役不均；官府摊派税粮等项，往往徇私情、畏权势，暗中庇护豪强大户，使小民受到拖累，以至于穷困无依，纷纷聚众为盗。你必须尽心访察，痛力革除弊端，务必做到均平徭役、均平赋税，以解除小民的困苦。钦此，谨遵钦命，已经委派各官编定派额。后来又据呈缴草册前来，经过案行，重新加以详细处置。现在依据前述缘由，会同巡按监察御史姜实议论：我听说官府有各种杂役，国家有固定供给，势必不能缺少，而取得这些供给必然要依靠百姓；但如果没有办法使负担均衡节制，百姓的力量必然困乏，财力必然穷尽，人心也必然丧失。如今江西盗贼炽盛，难道不是由此造成的吗？幸逢圣明之君，气量包容天地，威怒震如雷霆，使丑类改过自新，首恶伏诛，老幼得以休息，欣逢太平稍复的时机。然而从长久打算和根本原则来看，还是平徭均赋，除此没有别的办法。臣等仰承并宣扬皇上的德意，慎重委托有才能的官员；除税粮、盐钞另行委官办理外，均徭、里甲既汇合各府的长处，又重托于两司，目的只是筹划国家财政，解除百姓的隐忧。如今栁应辰、沈鋭编造的册籍，细到一分一厘，比较分析得极其详尽，把一年的人丁粮额全部核清，确定一年的差役。按照户等、田等确定派额，以银差、力差杜绝飞洒，使现有粮额确实有差役依据；杜绝余剩，使补办物料有一定数目；杜绝妄费，使进表、须知、科贡、盘缠、牌坊都有固定额数。县有大小而轻重暗中相合，年有稀密而劳逸暗中调节。条目完备，混乱便可澄清；额数确定，名目和银数便有据可查。以县比县，使一府均平；以府比府，使一省均平，既不违背道理而损害公家，也不专门庇护贫户而压抑富户。按一年计算，差役大约减少二千四百余项，差银约减少四万七千余两。至于酌情免除丁粮的优免户、官吏、生员等家，以及极端贫困的下等人户，共计人丁八万一千余，丁粮四万九千余石，这些又不列入编差范围，因此均徭比旧制轻了。

译里甲按照当年所见的人丁、粮额出办，于是里甲不分大小，人人都能得到公平待遇。按旧定额出办，征收时银数也没有增加或减少。官府掌握总要，先把军需、物料、祭祀、乡饮、孤贫等额派项目全部派足，留存数目确定，容易查核。其余办料以及均徭补料银两，分类解送使司并附入流水簿册，起解数目确定，容易考察。百姓难以拖欠，官吏也难以侵吞。物料分类整齐解送，上级得到的都是实用之物，事务整齐而看不出劳费。解户按类别总共签佥，下面不会受到重复扰害，事务简约而不至于滥派。官府所减少的数目虽然没有固定数字可以考核，但百姓所节省的约以数万计，因此里甲比旧制轻了。至于各项停止施行的办法，也都可以逐条查考；通融办理已经竭尽心力，因革取舍也符合实际需要，内容详细而清楚，条文简明而易于理解。清除弊端的大体关键，在于杜绝官吏任意滥派、签佥余剩而多征、盗取费用罢了。但任用法令不如任用得人，本来就难以保证奉行者都能做到。比如皂隶、马夫中有自私的人，或许不利于调派；牌坊、盘费中有求取名声的人，或许动辄主张增加派额，那么法令必然还要改变，百姓也必然更加困苦。至于其他不同情况，也不是今天能够预先看清的。应当行文布政司，将前册誊写发给南昌府，拨给官钱，雇人翻刻印刷，送到布政司盖印，然后分别送给镇守、巡抚、按察司以及各道守巡官，并给各府县各发一本，逐级相承保存查照。各府自行准备纸张，将凡例以及所属县的差额等项印刷后盖印，逐年转发给编审均徭、里甲的官员查照。百姓愿意自行印刷的，听凭其便，使这些规则广泛流传，上下都能通晓，积弊一次清除。弘治十七年的均徭、里甲编派已经迟了，应当暂且按照所属地方原有派额办理；弘治十八年以后，则等待奏请，由明文裁定。再查江西布政司右布政使栁应辰廉洁谨慎、公正勤勉，熟悉政务；按察司副使沈鋭谨慎缜密、深沉敏捷，办理刑名事务经验丰富。他们编派均徭、里甲，可以说细致入微；至于按类分条的勤劳，尤其是栁应辰承担得多，所以臣才能借助他人成就此事。伏望特别敕令有关部门详细议论并具文回复：凡已经确定的各项差徭、调解、补料，不许一项滥行签佥，不许一事擅自改派。每一丁和每一项合计的余剩，不得在原有盘缠、牌坊名目及数额之外另加一两。牌坊除官府壮观、损坏修理之外，其余都属于一时兴作，不许再以人情名义修理。违犯者，官员以办事不谨慎论处罢免；接受者以受赃罪治罪。这样庶几政令条例严明，风气清正，弊端绝迹；栁应辰、沈鋭为国家和百姓承担怨责，也不至于白白付出。伏乞酌情加以褒奖擢用，以激励有才能的官员。此事关系到巡视期间奉钦命办理的、务在平徭均赋以解除小民困苦之事，以及修明政务根本以平息大盗、奖励有才能官员等事理，臣不敢擅自处理。除行文江西布政司备造奏启文册，直接将青册奏缴送户部查照，并将均粮赋一事另行具本题奏外，谨附此本奏请裁示。《守制乞免关勘合疏》奏报请求恩准守制等事。臣的罪过积累深重，祸患又牵连到臣的母亲；今年七月二十八日，母亲在家中病故，八月十五日才听到讣告，臣五脏俱裂，悲痛欲绝。臣出仕两年，曾五次上疏请求归养，早已预料会有这样的祸患。如今臣的母亲已经不能复生。臣的父亲今年七十四岁，长久患有风疾，又遭受悲哀感伤，情势实在令人忧虑。臣体质虚弱而勉强服事，遭此凶变后，疾病更加严重，血气枯竭，手足风痹，精神魂魄涣散，也不过是早晚将死之人。即使想要匍匐上路，领取关勘合文书，也因为已经不能行动，实在担心客死在外。臣既然耽误了母亲，也不能不再次耽误父亲。即使有急切报国之心，恐怕也将随身体一同消灭。伏望圣恩怜悯，乞敕令有关部门查阅臣前后的奏疏，容臣暂缓领取关勘合，回家守制，同时侍奉父亲服药。如果臣先前的疾病不能痊愈，服丧期满后，请容臣辞官致仕。臣无论生死，都不能胜受感激戴恩之情。谨具奏闻。弘治十六年十一月二十一日，少师兼太子太师、吏部尚书马文升题奏。奉圣旨：林俊著照例守制。钦此。《回话疏》奏报请求恩准认罪并作答复之事。臣收到刑部咨文，得知刑部题奏臣欺慢朝廷、耽误庆贺之事。宁王奏称：弘治十六年七月初三日，恭逢万寿圣节，庆贺官员人数很少；查得指挥等官吴汉等三十六员，生员、耆老、吏典张玺等五百一十七名没有到场，因此奏请提问查究；并且臣不应在本年六月二十七日先行出巡，请求降敕戒谕等情由。奏文发到有关部门拟议查核，臣究竟是否有无故回避的情由，特此直接奏请具题。此前奉圣旨：宁王所奏林俊的事情，着令他如实回来说明。钦此，谨遵钦命，咨文送到臣这里。天威降临，臣魂魄飞散，正如肝胆俱裂、泣血陈情，只能呼天求怜。奏疏荒妄，罪过超过实际，臣输诚陈情，不敢隐瞒。臣听说各省遇到庆贺之日，只有三司掌印官在省城行礼，镇守、巡抚、守巡以及公差等官员则在所在之地行礼。并不是不想全部聚集省城，而是有时事势不能耽搁，有时地方不能离开，往返动辄十天半月，耽误并非小事。其他省的巡抚或许可以安坐一处遥相控制，江西恰好事务繁多。臣此前奉钦命：江西盗情重大，你到那里要设法抚慰、捕剿，务必使盗贼全部消灭。江西各府地方盗贼成群，肆意抢掠，毒害良民，近来尤其严重。特命你巡抚各府县，要经常往来巡视。钦此，谨遵钦命。臣感激奋发，愿为国家分忧，期望走遍各郡县，彻底扫除凶贼，以解除百姓急难，仰答皇上的恩典。瑞州最紧急，便巡视瑞州；抚州次紧急，又巡视抚州；取道建昌，朝见益王殿下，从进贤出发时，遇到南康、九江饥民抢粮的报告，于是从饶州赶往南康、九江，顺路巡视南昌所属各县，又巡视瑞州。听说饶州发生抢粮，又有抚州盗贼重新作乱，臣又赶往饶州，取道省城。臣奉钦命查勘事务，督促守巡官先行前往；又督促府中掌印、巡捕官员限期缉拿；又委派知府、指挥官协同抚慰、稽查、捕剿。臣留在那里督捕奉新越狱、南昌、丰城、建昌抢劫财物杀人等强盗案件，以及灾异、备御等章奏；办理均徭、里甲、税粮、盐钞等事务；查验屯田，发粮赈济饥民，低价售粮以平抑米价；接办审理诉讼案件，推行乡社约束，禁绝有害风俗的政务；稍有空闲，便会同清理屯田。给事中汤礼敬、监察御史张津、员外郎赵履祥都在本年六月二十七日出巡。

译臣在抚州举行庆贺礼，又经建昌朝见益王殿下，走遍所属各县，并实地勘察长宁。县治事务结束后，又从饶州巡视浮梁；臣废寝忘食，冒犯虎豹，涉过风涛，借着昼夜奔驰，以日期和精力来办理事务。才八个月，就巡视八郡三十七县；盗贼多的地方，有的去了两次，有的去了三次，有的停留七八天，有的停留十多天。那些险远偏僻的山县，向来不见巡抚，守巡官也很少到达，臣都亲自到过吴城、毛竹山、▯山等盗贼巢穴。臣凭借皇上的神威，乘一辆车深入其中，宣示皇上的威德；有时在荒舍草草住宿，有时五更便赶到城中。长期劳苦服事，鬓发全都白了，仍然因为不能安定地方、不能完成陛下委任而忧惧。臣哪里敢有片刻只求安逸？即使只是粗略考察臣的劳瘁勤苦，也足以证明臣平素的忠诚爱民之心。恭逢圣节，臣实在十分欢欣，齐声向皇上祝颂，称颂《天保》诗中九如之福。臣岂敢无故回避？只是随所在之地行礼，旧例和文书都在。汤礼敬等三人当天也一同出巡，似乎也可以作为依据。但宁王一向负有贤明声誉，喜好古道、礼贤下士；臣未到江西时，就承蒙他宣扬声誉；到达以后，又蒙他优厚接待，恩遇超过常例。臣感激受知，急于图报、辅助他，却因为性情安然率直，竟然涉及猜嫌；宁王仍然宽容，只请求下敕戒谕。陛下怜悯臣如同怜悯蝼蚁，没有立即加以诛罚，容许臣自己据实说明。臣悔恨罪过，服罪认错，实在应当万死，战栗恐惧之情无以复加。因为这是请求恩典、认罪，以及奉钦命如实回来答复之事，谨具奏闻。《申明处置地方疏》奏报申明处置地方之事。臣听说地方有远近之分，所以治理有详略之别。就天下而言，中原接近而外域遥远，因此治理中原详细，治理外夷简略；就一方而言，内地接近而边域遥远，因此治理内地详细，治理边域简略。大概说来，详细的治理可以控制简略的治理，简略的治理却绝不能控制详细的治理，这既是治理的形势，也是治理的体制。江西原本没有专门设置巡抚，后来因为南赣二府与湖广、福建、广东三边相连，流贼构成祸患，才议定设置都御史驻居赣州，以控制三边。这个职位专门负责督捕盗贼、填实安定边疆，并不像巡抚那样，军卫、有司的钱谷、兵马、刑名、徭役、学校、农桑、吏奸、民隐等都归其职掌。从前治理江西沿革时，韩雍、闵珪都有可称道之处，这就是巡抚制度的验证；后来处置赣州事务时，金泽也有可称道之处，这就是提督制度的验证。后来金泽改任江西巡抚，仍然督理三边，这就显出职掌疏漏；韩邦问继任以后，又显出疏漏，积累了违忤和召责，最终被言官弹劾。这正是简略的职掌不能控制详细治理的明证。三边流贼出没无常，抢县攻城，本来就是常态。既然要控制三边，势必不能不住在赣州；但赣州距离江西腹地千百余里，消息往返动辄要半个月，凭空推测、遥远处置，哪里能够及时掌握事情的中枢？顾此就会失彼，形势上很难两方面都兼顾。如果还想在旁近州县和偏僻城邑之间按时巡历，宣扬皇恩，裁汰官府弊端，亲自询问百姓的疾苦，那就更加困难了。臣观察湖广的郧阳，它控制河东、陕西各边，所以湖广巡抚与郧阳抚治可以同时设置而不相妨害。山西、陕西的榆林、宁夏、大同、宣府各有巡抚、提督，也都是同样的道理。依臣愚见，都御史不兼任巡抚，专门命其提督三边，驻居赣州；江西每年差遣南京侍郎或都御史一员轮换巡视，务必走遍各地，宣示恩德，考察风俗，兴革利弊；事情办妥后便奏请停止，使详略相宜，各自便于办事。如果认为可以，请敕令有关部门复议可否，奏请圣上裁决。因为这是陈述处置地方的事理，谨具奏闻。《辞免再起江西巡抚疏》都察院右佥都御史臣林俊谨奏：奏报请求恩准辞职致仕之事。臣收到公文，承蒙圣恩，升任都察院右副都御史，巡抚江西；而臣此前上疏辞免行取，请求容许致仕，又没有得到准许。如今上天已有命令，臣却无处安身。臣想，自己起初不过是诸生，错误地承受驱使，清贵官阶几次升迁，感念皇上的恩遇，实在已经超过一个小臣的能力；只是皇上又重重牵挂臣年老体衰，却来得太早。臣自任按察使时，心中就已经萌生归葬林泉的念头。幸逢圣明之世，皇上垂仁，不弃废退之臣；孝宗皇帝曾多次下令起用废退之人，今上皇帝又有收召之恩。如今又有这样的升任，还催促臣赴任办事。臣不是木石，哪里会不深深感激，想要贡献微薄之力？只是臣前后始终的本心，已经屡次在辞疏中说明。臣的父亲近来更加衰老，臣自己近来更加衰颓；风湿日益加重，痎疟间歇发作，视力昏暗，听力沉重，身体虚弱，精神疲惫。事情处境既是如此，精力又是这样；加上江西地方现在事务繁多，更不是一个病废之人所能支撑的。这样只会更加招致假装退隐、实际求进的嫌疑，也没有切实循名责实的希望。臣估量自己的福分，实在难以冒险承受显达荣宠。伏望圣上慈悲，俯察臣的哀恳，收回任命臣为右副都御史的成命，容臣以旧职致仕，以奉养父亲度过余年。特敕令吏部另行推举贤能之人，奏请充任巡抚。臣感激求怜之情无以复加。臣将此本交通政使司官员奏报，奉圣旨：林俊屡次以疾病为由请求退休，言辞情意恳切，准许致仕。吏部知道。钦此。《见素集奏议》卷二

译钦定《四库全书》《见素集奏议》卷三 明代林俊撰写 奏议七篇 《西征稿》《预处地方容令致仕疏》钦差巡抚四川等处地方、都察院右副都御史臣林俊谨奏：奏报请求恩准另选有才干和办事能力的人，预先处置地方事务，容许臣照旧致仕。正德五年二月初一日，奉钦命：近来四川地方盗贼横行，现在特命你巡抚四川，兼理松潘、安绵、建昌等处边防，抚慰安定兵民。如遇盗寇，酌量调动官兵、民快，相机剿捕。陕西汉中、湖广荆襄等处交界地方有流贼出没，遇到警急，也应发兵救援，迅速赶往，以解除朕西顾的忧虑。钦此，谨遵钦命。本月初四日，又奉钦命：四川流贼刘烈等人四处抢掠，侵入陕西汉中西乡县等地，杀人劫财，擅自称王，势力逐渐猖獗，实在恐怕越来越难以扑灭。现在特命你亲自前往防州一带，选派有谋略和勇力的官员，统领官军、民快，相机截击诛杀；或者捣毁他们的巢穴，或者离间他们的党羽，或者出奇制胜，跟踪追袭。邻境交界处如有警急，彼此也要互相策应。所有钱粮、军马等事项，都可便宜处置，务必期望擒获盗贼，以取得全功。钦此，谨遵钦命。臣听到命令后又恐惧又惶恐，感激深重而流泪，仰天发誓，决不与这些盗贼共同活在世上。谨遵吏部题准的五日严格期限，于本月初五日抬着病体上路，兼程前往。只是想到臣先前在云南染患风湿，在湖广病势转重，从此因疾病屡次上疏请求退休。正德元年十二月奏报后，奉圣旨：林俊屡次以疾病为由请求退休，言辞情意恳切，准许致仕。钦此，谨遵钦命。臣六十余年的生命，全都是陛下赐予的。近来又因父亲去世而哀毁过度，风湿之气日益深入，各种疾病交相发作，没有十天不生病，也没有十天不服药。双目更加昏暗，双脚痿弱，牙齿脱落，精神衰老损耗，遇到事情常常健忘。臣以质朴忠诚的心报效国家，始终怀抱如向日葵向阳一般的忠心；但宿疾缠身，暮年将至。臣私下恐怕谋划不能万全，才略又不及三略，辜负皇上的任命，耽误地方事务，难免使圣朝增添西顾之忧。伏望皇上具有天地般的宽宏、日月般的明察，为地方长远考虑，特敕令吏部另行推举精力充沛、才智出众的官员，简选任命前来代替臣巡抚，遵照分定的地方，相机彼此策应，抚慰并捕剿盗贼；容臣照旧回籍致仕，以终了残年。臣感惧求怜之情无以复加，谨具奏闻。奉圣旨：吏部立即审看后奏报。钦此。该部题奏称：本官素来负有重名，年龄和精力正适合委任；况且听说他奉命上路之日，兼程赶路，足见大臣的气度和救急办事的才识。由此即可得到证明，因此他所请求致仕之事，难以准许。以上意见奉圣旨认可。《通江捷音疏》题报捷音之事。伏想苗民不服教化时，虞帝曾在两阶之间陈列舞乐；玁狁极为猖獗时，周宣王兴师六月出征。自古圣明君主和贤能帝王，都是以德怀柔、以威收服，只是功效相同而用法不同罢了。皇上如雷震般发威，面向离方，执掌乾道而抚定泰运，重华的盛德广大覆盖六合；群丑却偶然在三巴放纵。流贼蓝廷瑞、鄢本恕等乌合之众数万人，盗窃名器，煽动红巾，火焰蔓延，土地成为废墟。皇上以至仁容纳他们，以大度包容他们，但这些顽民不肯顺服，反而越发沸腾猖獗。皇上怜念百姓的痛苦，认为兵事不能停止，于是命总兵官毛伦巡视荆襄，南都御史黄寳巡视关隘，南京太监罗籥巡视四川东北。朝廷谋划周密详尽。等到臣起用旧职、前往视察军队时，罗籥与御史陈钟、左布政曹祥、佥事李恕已经奏报川东获捷。罗籥又与御史俞缁、布政司和按察司两司左布政使髙崇熙、按察使丁养浩等筹办军饷。御史胡玥、方德懋、陈祥、叶賛协助办事；曹祥、李恕据守东达，截断盗贼逃往宁夏的道路；都指挥佥事徐继、佥事郝绾、知府邵蕡据守广利，截断盗贼投奔番部的道路。左参议黄瓉、佥事钱朝凤代理都指挥佥事陆震，驻兵通江各处大小关隘，防守没有遗漏，分工部署已经确定。而尚书洪钟近来又有总制的任命，蓝璋近来接任；黄寳、毛伦近来又取得水寇战捷，军威更加振作。臣性情柔弱而迂拙，却深深参与抚慰和招抚的谋议；同时盗贼踪迹逐渐收敛，贼心狐疑不定，天气酷热蒸闷，疫病痢疾大作，病死超过万人，粮食吃尽，形势穷困，被胁从者日益解散。盗贼老人四十八营的旧党聚集哭泣，分为两支：蓝廷瑞与最凶恶的廖惠等为一支，打算占据保宁；鄢本恕、巴州李老人等为一支，打算占据汉中，再攻打郧阳，从荆襄向下进犯。正德五年六月，通江孤城被山洪冲塌，臣急忙催促修筑砌补兵火毁坏之处；因雇募不到人，预料可能发生变故，连续调发四支军队。本月二十日，一支军队先到；本月二十一日，廖惠等果然来抢掠县城，仓促之间轻敌，致使盗贼攻入并破城。钱朝凤、陆震、指挥郭敦、知县魏应时等随即逃走。盗贼杀人放火；恰有公差、官兵回到县城，盗贼疑心是救兵，便相继退回营地。县治、学校、仓库、分司等处没有被盗贼毁动；盗贼被兵夫在阵中杀死六人，在髙桥、红崖等处分路射死七十三人，活捉二人，追赶时淹死五十四人，夺获骡马十头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