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集藏黄华集五

黄华集卷第四

集藏 · 四库别集 · 已译 · 第 10–12 段

博州庙学,厥惟旧哉?宋元丰间,徐公爽以己俸置房廊,施于学,以赡学者。厥后值宋季兵火,庙学被爇,学之故基因扰攘间保聚,为县署所占,今聊城县廨是也。圣朝天眷间,学正祈彪始谋指射旧都监廨基,以议兴建。学录尚戢辅之,适赵公悫来为教授,公与正录戮力规画,以赡学之资,郡人之施:建版堂三间,两庑十六间,仪门三间,门楼一间。又塑宣圣、颜、孟三像。既成,郎中甄公格宅有旧十哲像,施于学,又绘七十二贤像于两庑,亦可谓之苟完矣。后十余年,防判赵绍祖与学正成奉世创盖讲堂三间。至大定甲午岁,防判冯子翼为释奠行礼之隘,以作新大殿,请于州方,委正录搢绅路应辰以赡学钱,市材木,筑基址。会太守完颜国公允节来守是邦,知诸生当此重任,力不能胜,乃假以力功。未及成,移守于清。此数君子,有权舆庠序者,有分禄养贤者,有富贵而好礼者,宜专其美,为不朽之传,而广道诸儒归功于仆,盖欲使后来者用心益勤,将有大于是者。遵古惟堕,成是惧,故孜孜然卒其事,安敢有其功哉?若夫教化流行,风俗移易,人识廉隅,国兴仁让,然后语其成功,不负数君子之志。仆亦以此仰望于后来者焉【末署曰:熊岳王遵古记,大定辛丑季夏晦,男庭筠书;门人李谷篆额,额曰:庙学碑阴之记。拓本又《金石萃编》百五十五】王去非《博州重修庙学记》云:夫有国家者,欲成长久之业,建不拔之基,莫大乎厚风俗。厚风俗之道,莫大乎兴学校。盖学校者,教化所从出也。孟子曰:「夏曰校,殷曰序,周曰庠,皆所以明人伦也。」此之谓矣。昔孔子欲行是道而不得其时,乃修六经以诒后人。孔子既没之后,虽复杨墨于战国,火于秦,佛老于晋、宋、齐、梁,然其道揭日月,卒使天下尊之以为先圣。自京师至郡县,咸立庙学,春秋释奠,与社稷通祀之,至今不能易者,何耶?盖自暴秦之后二千有余岁,其间愿治之君,有能尊夫子而行其道者,效着于当年,泽流于后裔,故也。略以近古治化最隆者,明之汉、唐之兴,莫不敦尚经术,开设学校为先务,而继体承流者,复能守而不失,间得人如文翁、常衮,由是汉、唐之风,忠信廉耻,庶几三代。及其季也,先吏治而后德教,政令因而失叙,水旱缘以为灾。是时虽有外陵内侮之虞,而国祚犹能绵绵不绝至于三四百年之久者,岂非人被先王之泽,情止乎礼义之效与?即是以观,则崇学校以定教化,有国者不可缓也。本朝兴太学于京师,设祭酒、司业、博士之员,以作新人材。又兴天下府学州县,许以公府泉修治文宣王庙。旧有赡学田产,经兵火没县官者,亦复给于学,此国家崇儒重道之意也。州县能体是意而奉行之,不无其人,而能如王公所居必兴学,见诸生以为政,先出于中心之诚者,几何人哉?公由太子司经来倅博州,兼提举庙学事,既下车谒宣圣庙,斯时惟大成殿始新而未完,余屋皆敝,塑像置平地土中。公因诸生侍坐而问其故,有对者曰:「始徐大夫兴崇庙学,置赡学之资,逮兵火庙学为灰烬,天眷间赵大夫为学官,以此地创建,几于苟完,今弊若此。」适太守完颜国公欲修崇之,既□新大成殿,俄去郡,厥功是用弗集。公闻而叹曰:「今不嗣。」续其功,殆非体上意而昭吾道也。于是确乎以兴作为己任,必欲凡所谓庙学者无一不具焉。乃请于州,赖太守金吾刘公贤明乐善,欣从其请。于是正其地而垣之,广袤伍亩有奇。鸠材募工,自大成殿始,涂塈润色,役不踰时,而制作粲然。宣圣之貌,则取乎阙里之像;颜孟之容,则法乎秘阁之本。皆作藻井华盖,以尊严之。升堂之像,自衮而下;绘壁之像,自鷩而下;皆循其礼制而饰之。其赞则有唐名臣之文。讲堂虽仍旧,增檩以广其制,使宽而有容。仪门复改作,增土以高其基,使翼然其正。从祀画像之庑,经籍祭器之库,肄业之馆,庖厨之室,高下相对,凡四十楹,皆创建而一新之。壮丽宏敞,合礼应图。以至阶序之布列,垣墉之环绕,水窦之浚治,花木之栽植,一一如式。

译博州的庙学,历史难道不久远吗?宋元丰年间,徐公爽拿出自己的俸禄置办房屋廊庑,施用于学校,以供养求学者。后来正值宋朝末年战火,庙学被焚毁;学校的旧址因战乱而被保留下来,却被县署占用,如今就是聊城县县衙。圣朝天眷年间,学正祈彪才开始谋划,指认旧都监衙署的地基,商议兴建庙学。学录尚戢辅也参与其事,恰逢赵公悫来任教授,赵公与学正、学录共同竭力筹划,筹集供养学校的资金和郡人的捐助,建成讲堂三间、两庑十六间、仪门三间、门楼一间。又塑造宣圣、颜子、孟子的三尊像。工程完成后,郎中甄公格家中有旧日的十哲像,捐给学校;又在两庑绘制七十二贤像,这也可以说是勉强完备了。十多年后,防判赵绍祖与学正成奉世创建并修盖讲堂三间。到大定甲午年,防判冯子翼认为举行释奠礼时大殿狭窄,便要改建新的大殿,向州府请示后,委托正录搢绅路应辰用供养学校的钱购买木材、修筑地基。恰逢太守完颜国公允节来治理此州,他知道诸生承担这样重大的任务,力量不能胜任,于是借给他们劳力。工程还没有完成,他便调任清州太守。这几位君子,有的创始学校,有的分出俸禄供养贤才,有的身居富贵却喜好礼义,应当专门表彰他们的美德,使之流传不朽;可是众位儒者却把功劳广泛归给我,大概是想让后来者更加勤勉用心,将来还有超过这件事的成就。遵古唯恐事情荒废,害怕不能完成,所以勤勤恳恳地终于办成了它,哪里敢把功劳据为己有?至于教化流行、风俗改变、人人懂得廉耻界限、国家兴起仁爱谦让之后,才可以谈论这件事的成功,也才没有辜负几位君子的志愿。我也以此寄望于后来者【文末署名:“熊岳王遵古记,大定辛丑季夏晦,男庭筠书;门人李谷篆额”,碑额题作“庙学碑阴之记”。拓本又见《金石萃编》卷一百五十五】王去非《博州重修庙学记》说:凡是拥有国家的人,想要成就长久的事业、建立不可动摇的根基,没有什么比厚植风俗更重要的;而厚植风俗的方法,也没有什么比兴办学校更重要。学校是教化由此产生的地方。孟子说:“夏代称为校,殷代称为序,周代称为庠,都是用来阐明人与人之间伦理关系的。”说的就是这个道理。从前孔子想推行这种道理,却没有遇到合适的时机,于是修订六经留给后人。孔子去世后,虽然有战国时杨朱、墨子的学说,秦代的焚书,以及晋、宋、齐、梁时期佛教、老氏之学的冲击,但孔子的道理如同日月高悬,最终仍使天下尊奉他为先圣。从京师到郡县,都建立庙学;春秋举行释奠礼,与社稷一同祭祀,直到今天仍不能改变,为什么呢?大概是自暴秦以后两千多年间,那些希望天下得到治理的君主中,有人能够尊奉孔子、实行他的道理,功效在当时显著,恩泽流传后世,所以如此。大略说来,近古教化最兴盛的时代,明、汉、唐的兴起无不把尊崇经学、开设学校作为首要事务;继承帝位、承接教化的人又能守住而不失,间或又得到文翁、常衮这样的人才,因此汉、唐的风俗在忠信廉耻方面,差不多接近三代。到了它们的末世,先重视吏治,后讲求德教,政令因此失去条理,水灾旱灾也由此成为祸患。当时虽然有外族侵凌、内部欺侮的忧患,国运却仍能绵延不断,达到三四百年之久,难道不是百姓承受了先王的恩泽,情操受到礼义熏陶的结果吗?由此看来,崇尚学校、安定教化,是拥有国家的人不可拖延的事情。本朝在京师兴办太学,设置祭酒、司业、博士等官员,以培育新的人才;又兴办天下的府学、州学、县学,允许各公府用公款修治文宣王庙。过去已有的供养学校的田产,因战火而被县官没收的,也重新发还给学校,这就是国家崇尚儒学、尊重圣道的意思。州县能够体会这种意思并奉行它,并非没有这样的人;但能够像王公这样,所到之处必定兴办学校,把接见诸生作为施政要务,而且首先出于内心诚意的,又有几人呢?王公由太子司经来到博州任倅官,兼任提举庙学之事。他到任后拜谒宣圣庙,当时只有大成殿刚刚翻修尚未完工,其余房屋全都破败,塑像被放在平地的泥土中。王公于是趁诸生陪坐时询问缘故,有人回答说:“起初徐大夫兴建并崇修庙学,置办供养学校的资财;后来战火使庙学化为灰烬,天眷年间赵大夫任学官,在这块地方重新创建,几乎只是勉强完备,如今破败到了这种地步。” 恰好太守完颜国公想修缮并扩建它,已经〔原文缺字〕新大成殿,不久便离开郡府,因此工程没有完成。王公听说后叹息道:“如今若不继承并完成这项工程,大概就不能体察皇上的旨意、彰明我们的圣道了。”于是坚定地把兴建作为自己的责任,一定要使凡是称为庙学的设施没有一样不完备。便向州府请示,幸赖太守金吾刘公贤明而乐于行善,欣然同意了他的请求。于是整顿地基并筑起围墙,东西南北广阔五亩有余。聚集木材,招募工匠,从大成殿开始,粉刷、涂饰、润色,工程没有超过规定时间,制作得灿然一新。宣圣的容貌,取法于阙里的塑像;颜子、孟子的容貌,则依据秘阁的底本。各处都制作藻井和彩绘华盖,以显示尊严。升堂所供的塑像,从衮服以下;墙壁上所绘的画像,从鷩服以下;都按照礼制加以装饰。画像赞语采用唐代名臣的文章。讲堂虽然仍用旧址,却增加檩木以扩大规模,使它宽敞而有容纳之处。仪门也重新改建,增加土石以抬高台基,使它像鸟张翼一样端正。供奉从祀者画像的廊庑、收藏经籍祭器的库房、供学生学习的馆舍、厨房,共四十楹,全部新建或翻修一新。建筑壮丽宏敞,符合礼制,也合于图式。至于台阶次序的排列、墙垣的环绕、水道的疏浚、花木的栽植,也一一合乎规制。

计其费无虑五百万,皆赡学之赢也。原公之意,以为苟不如是,徒有修学之名耳。自非知教化之原,唯在于学者,其谁能之?昔汉之文翁为蜀郡守,乃选明敏有才者,亲自饰厉,每行县益从学官诸生明经饰行者与俱,吏民荣之。由是大化蜀地,学比齐鲁。于时人材有至郡守刺史者。唐之常衮由宰相出福建观察使,治临于粤,至为设乡校,民有能诵书作文辞者,与为客主钧礼观游燕飨与焉,俗一变。岁贡士与内州等。于时欧阳詹独秀出,学既成,举进士登第,与韩退之辈同中选,谓之龙虎榜。今王公,东汉彦方之苗裔,家声赫奕,文采风流,则与文翁常衮不相上下。若乃劝学,则加于二人一等矣。若二人止能待士以礼,王公又能课诸生以文,奖其勤以厉其游,尚其能而勉其未至。其肯承口讲指画为文者,皆有法度可观。推此则过于二人为不妄。博关号为上州,从来服儒冠,道先王语,登科者举不乏人。今又化王公之德,将见豪杰之士应时所选,比肩继踵而出,岂如蜀粤止称文常所?得人材而已哉?去非耄矣,无能为也。郡庠诸君属之作记。去非既嘉王公之兴学,又感诸君之知待,不敢以鄙拙辞。去非曰:「自徐公之守是邦,当宋元丰戊午,距圣朝大定辛丑,盖百有余年矣。历官者不为不多,能推至诚兴崇庙学者,不可一二数。是知汉、唐之治,数百年,史称文翁、常衮兴学校,移风俗,其美为二人所专。为不妄噫!王公方宣天子崇儒重道之德意,学者方向王公之化,风俗将益厚矣。博人何其幸哉!」公名遵古,字符仲,好学守道,天下目为辽东夫子。其为政也,缘以儒雅,故所□称治云【拓本及金石萃编一百五十】按此碑在东昌府学,行书额题《新修庙学之记》,末云「石硖王去非记,庭筠书,东平党怀英篆额,学正晋绅,信武将军□□州司候骑都尉高阳县开国男食邑三百户耿得中,金吾卫上将军充博州防御使上护军彭城郡开国侯食邑一千户实封壹伯户刘义立石】元遗山《博州重修学记》云:「博之庙学,当泰和【按当作大定】中州倅王遵古元仲之所建,元仲有文行,道陵谓之昔人君子者也【遗山集三十二博州重修学记】彭大翼云:「东昌府学有三绝碑。金大定间重修文庙,王去非撰记,党怀英篆额,王庭筠书丹,时号三绝【山堂肆考】赵崡题博州重修庙学记云:「王庭筠在金,与赵秉文、党怀英辈同负书名,而庭筠酷似南宫,此书是也。」考是时,庭筠父遵古实成庙学事,王去非记之,而令庭筠书之,故尤为得意。篆额者怀英也【石墨镌华六】又题庙学碑阴云:此亦王庭筠书,其父记,字差大,结构风骨似不及前碑【同上】盛时泰题博州重修庙学记云:「右黄华行书,全学南宫。史言老人仪观秀伟,善谈吐,胸次不在元章下。观之,信可见矣。」元白收法书极富,长夏坐鹅羣阁,临摹不辍。余每借阅之,故为题此【元牍记】又题博州庙学碑阴记云:「黄华老人此书骎骎遂凌米颠,直欲与之分庭抗礼。虎儿在阶下,便当缩项尔。」嘉靖甲寅六月十八日睡起书【同上】右《博州庙学记》。东昌人谓之三绝碑。三绝者,王去非文,王庭筠书,党怀英篆额也。三人俱有传。庭筠之父遵古,时为博州倅,以兴学自任。庭筠此书结束殊有力,真可与米颠《芜湖县学记》抗衡。而去非作记时年八十有一,耄而能文,亦可称也。遵古字符仲,好学守道,当时称辽东夫子,官至翰林直学士。而庭筠传中祇一见其名,未免失之略矣【潜研堂金石文跋尾·十八】庙学碑阴记,遵古撰,亦庭筠书,而笔势尤纵逸。以古文篆题其额者,遵古之门人李谷,亦不减党承旨笔法也。记末自题:熊岳王遵古。熊岳县属东京路之盖州,故有辽东夫子之称。《金史》庭筠传以为河东人,误【同上按《金史》王政传:政,辰州熊岳人,子遵古。庭筠为遵古之子,《金史》亦有明文,则河东之误不问可知。遵古之名,又见章宗本纪,非仅见庭筠传。钱氏此语,稍失之疏】

译计算费用,大约不下五百万,全部来自供养学校田产的盈余。推究王公的本意,他认为如果不能这样做,就只是徒有修建学校的名声罢了。若不是懂得教化的根本只在于学校,谁能做到这种程度呢?从前汉代文翁任蜀郡太守,便选拔聪明敏捷而有才干的人,亲自加以教导勉励;每次巡视县邑,又让通晓经学、品行端正的学官和诸生随行,官吏百姓都以此为荣。于是蜀地受到大大教化,学校可以同齐、鲁相比。当时人才中有做到郡守、刺史的。唐代常衮由宰相出任福建观察使,治理闽地时设置乡校;百姓中有能诵读书籍、撰写文章的人,便让他们作为宾客,与自己以相等的礼节游观宴饮,风俗因此一变,每年贡士的数目与内地州相等。当时欧阳詹尤其出众,学校建成后,他考中进士,与韩退之等人同榜登第,被称作龙虎榜。如今王公,是东汉彦方的后裔,家声显赫,文采风流,与文翁、常衮不相上下。若说到劝勉学习,则又比二人高出一等。那二人只能以礼对待士人,王公又能以文章考核诸生,奖励勤奋者以激励他们的学业,推重有才者并勉励尚未达到要求的人。他亲自承受口授讲解、指点写作的学生,所作文章都有法度可观。由此推论,说王公超过文翁、常衮并非虚妄。博州号称上州,一向尊奉儒学,讲说先王之道,考中科举的人从来不缺。如今又受到王公德行的教化,将会看到豪杰之士应时而被选拔,接连不断地出现,难道只会像蜀地、闽地那样称道文翁、常衮的功绩,而仅仅得到人才吗?去非年老了,已经不能有所作为;郡学诸位先生嘱托我写这篇记。我既赞美王公兴办学校,又感念诸位先生知遇相待,不敢以浅陋拙劣推辞。去非说:自徐公镇守此地、时在宋元丰戊午年起,到圣朝大定辛丑年,已经一百多年了。历任官员不能说不多,但能够以至诚兴建、崇修庙学的,却屈指可数。由此可知,汉、唐的治世延续数百年,史书称文翁、常衮兴办学校、改变风俗,他们的美名由二人专有,并非没有道理。唉!王公正在宣扬天子崇儒重道的德意,学者又趋向接受王公的教化,风俗将更加淳厚。博州人是多么幸运啊!王公名遵古,字元仲,好学守道,天下人称他为辽东夫子。他治理政务,以儒雅为本,所以所〔原文缺字〕称道他的政绩【拓本及《金石萃编》卷一百五十】按:此碑在东昌府学,行书碑额题作《新修庙学之记》。末尾说:“石硖王去非记,庭筠书,东平党怀英篆额;学正晋绅、信武将军□□州司候骑都尉高阳县开国男食邑三百户耿得中、金吾卫上将军充博州防御使上护军彭城郡开国侯食邑一千户实封壹伯户刘义立石。” 元遗山《博州重修学记》说:“博州的庙学,是泰和〔按:应当作大定〕 年间由中州倅王遵古、字元仲所建;元仲有文章和品行,李道陵称他为古代那样的君子【《遗山集》卷三十二《博州重修学记》】彭大翼说:“东昌府学有一通三绝碑。金大定年间重修文庙,王去非撰写碑记,党怀英篆写碑额,王庭筠书写碑文,当时号称三绝。”【《山堂肆考》】赵崡题《博州重修庙学记》说:“王庭筠在金代,与赵秉文、党怀英等人共同以书名著称,而庭筠极其像米南宫,这幅书法就是如此。”考察当时的情况,庭筠的父亲遵古实际上完成了庙学工程,王去非为此作记,又让庭筠书写,所以庭筠尤其得意。篆写碑额的是怀英【《石墨镌华》卷六】又题《庙学碑阴》说:“这也是王庭筠所书,他的父亲所撰,字比前碑稍大,结构和骨力似乎不如前碑。”【同上】盛时泰题《博州重修庙学记》说:“右边这通碑是黄华的行书,完全取法南宫。史书说老人仪表秀伟,善于谈吐,胸襟不在元章之下。观看这幅书法,确实可以看出来。”元白收藏法书极其丰富,长夏时坐在鹅群阁中,不停临摹。我常常借来阅览,所以特意题写此语【《元牍记》】又题《博州庙学碑阴记》说:“黄华老人这幅书法渐渐超过米颠,简直想同他分庭抗礼。虎儿在台阶下,也应当缩着脖子了。”嘉靖甲寅六月十八日睡醒后书写【同上】右边是《博州庙学记》。东昌人称它为三绝碑。所谓三绝,是王去非的文章、王庭筠的书法、党怀英的篆额。三个人都有传记。庭筠的父亲遵古,当时任博州倅官,以兴办学校为己任。庭筠这幅书法收束处尤其有力,确实可以同米颠的《芜湖县学记》抗衡;而去非作记时年八十一岁,年老而仍能作文,也值得称道。遵古字元仲,好学守道,当时称为辽东夫子,官至翰林直学士。然而庭筠传中只提到他的名字一次,未免记载太简略了【《潜研堂金石文跋尾》卷十八】《庙学碑阴记》由遵古撰写,也是庭筠书写,而且笔势更加纵逸。用古文篆书题写碑额的是遵古的门人李谷,书法也不减党承旨的笔法。碑记末尾自题“熊岳王遵古”。熊岳县隶属东京路盖州,所以有“辽东夫子”的称号。《金史》庭筠传认为他是河东人,这是错误的【同上。按《金史·王政传》说王政是辰州熊岳人,王政的儿子是遵古;庭筠是遵古之子,《金史》也有明文,因此河东之误显然可知。遵古之名又见《章宗本纪》,不只是见于庭筠传。钱氏这句话稍有疏漏】

青浦王昶曰:此碑正面王去非撰文,稽之东昌府志,已载入学校卷中。碑阴王遵古撰记,府志不载。东昌府宋金时皆谓之博州聊城县,倚郭,当时祇有一学,州县合之。故元丰间徐爽所建庙学,其后沦为聊城县廨。至金天眷间,祁彪即旧都监廨重建,今府学是也。碑云「徐大夫兴崇庙学」,即谓徐爽,不详其里居。永乐旧府志称其元丰中知博州,捐资修学校,有惠政。碑又称「赵大夫为学官」,赵大夫者,名悫,时为教授。碑又称「太守完颜国公者」,名允节;又「太守金吾刘公者」,名义,即碑末列衔者也。碑阴王遵古撰记,遵古字符仲,其子庭筠。两面碑文皆庭筠所书,庭筠时为恩州判官。《金史·文艺传》云:「庭筠字子端,河东人。」《中州集》称庭筠为熊岳人。碑遵古自署亦作熊岳,文亦称遵古。天下目为辽东夫子,或者金时之所谓河东与唐宋以晋阳为河东者自别欤?庭筠卒后,章宗以御制诗赐其家,其引云:「王遵古,朕之故人也。」乃子庭筠,又以才选直禁林。是王氏父子受知于章宗如此。撰文之王去非无考。篆额者党怀英,传称其为冯翊人,而此碑自署东平,未详【金石萃编一百五十五】

·过太原赠高天益【天益能作大字】

辽海渺千里,风尘今二毛,心能如笔正,官不称才高,筦库非君事,山林必我曹,相期老乡国,拂石弄云璈【中州集八】

○王庭坚 【诗一首】

野菊

·野菊

鬬鸡台下秋风里,白白黄黄,无数花。日暮,城南城北道,半随榛棘上樵车【同上】

案《中州集【八】王内翰遵古录诗二首,其《野菊》一首下系「子贞」二字。按小传,庭坚字子贞,盖附于其父之后,而不复别出也。

○王万庆 【文三首】

李山风雪松杉图跋

  双溪小稿跋

  与夹谷行省书

○李山风雪松杉图跋

此老在泰和间,犹入直于秘书监。予始识之,时年几八十矣,而精力不少衰。每于屋壁间,喜作大树石。退而睨之,乃自叹曰:“今老矣,始解作画,非真积力久,工夫至到,其融浑成就处,断未易省识。”今观此《风雪松杉图》,其精致如此,至暮年自负其能,亦未为过。而世俗岂能真有知之者?故先人翰林书前人诗以品题之,盖将置此老于古人之地也。览之使人增感云。癸卯六月廿有二日,万庆谨书【金文最引墨绿汇观】

○双溪小稿跋

尝观双溪诗,气体高远,清新绝俗,道前人之所不道,到前之人所不到,情思飘如驭风骑气,真仙语也。彼骚奴诗,偷安识所谓神者,每以不多得为恨。今年秋八月,承寄仅百篇于赵虎岩光祖,不敢珍藏秘惜,乃复刊行之,以新世欲见而不得者。此可与夺标掣鲸手,道难为余子言也。王万庆跋【双溪醉饮集又金文最引】

○与夹谷行省书

即日,槐夏清暑。伏惟天人扶掖,锡候起居禔福,近违颜范,不胜瞻咏之至。计轩从届,朝即蒙恩穴?龙【穴?龙:宠】矣。今者,天城张子玮,实与万户刘公同时旧人,从军岁久,积有劳矣。其□已能代其职,屯于关中。由是子玮获居乡井,初为天城酒使,今改充本处管军家口千户。是某侄女之壻,屡来燕京,本人有家道人力,愿隶麾下。相公亦曾知识,辄敢率易奉闻。伏望钧照,比遂参觐。伏冀奉时善保卫钧严,为国为民,以益寿重。区区奉状,不宣【金文最引中州启札】

○王明伯 【诗一首】

失题

·失题

钓鳌公子,铁心胸,兴在三山碧海东,千尺云帆己高揭,不知何日得秋风【中州集三·黄华王先生庭筠小传附载】

○王遵古 【补文一首】

昌宁公庙记

·昌宁公庙记

古金天氏之子曰昧,为玄冥师。台骀,玄冥之少子也。能业其官宣,汾洮障大潭,以处太原。帝用嘉之,封诸汾川。沈、姒、蓐、黄,实守其祀。唐贞元九年,始庙于近郊。昌宁之封,自石晋始。宣济庙额,宋复加焉。今累诏有司祭名山川,为民祈福。牧民者得不钦若天旨,奉扬仁风,洽神人,导和气哉!大定十三年,春夏旱暵,汾镇葛侯有事近郊,而膏泽遂沛。卜日虔谢,而益以霢霂,咸庆有秋。爰因民请,俾遵古实,其事云。公汾神也。山川之神,水旱厉疫,则祷之,礼也。交以德不以渎,侯感之诚,神应之速。天子之德,百姓之福,此聪明正直之验也。铭曰:

莫润非汾,莫灵非神。玄冥之子,少皞之孙。世长水官,有功于民。祷不崇朝,膏雨既零。禾麻菽麦,既庭且硕。丰年穰穰,民扬厥德。愿侯康强,神恒血食。报之以文,勒之以石。非直为报后世,是则【汾阳县志】

黄华集卷第四

●黄华集卷第五

辽阳金毓黻辑录

纪事

王政,王遵古,王庭玉,王庭坚,王庭筠,王庭掞,王万庆,王明伯,王显卿。

○王政,王遵古,王庭玉,王庭坚,王庭筠,王庭掞,王万庆,王明伯,王显卿。

译青浦王昶说:这通碑正面是王去非撰文,考察东昌府志,已经载入学校卷中;碑阴是王遵古撰记,府志没有记载。东昌府在宋、金时期都称为博州聊城县,聊城县为倚郭县,当时只有一所学校,由州县合办。因此元丰年间徐爽所建的庙学,后来沦为聊城县县衙。金天眷年间,祁彪在旧都监衙署的基础上重建,这就是今天的府学。碑上说“徐大夫兴崇庙学”,就是指徐爽,只是不知道他的籍贯居处。永乐旧府志称他元丰年间任博州知州,捐资修建学校,有惠民政绩。碑上又说“赵大夫为学官”,赵大夫名悫,当时任教授。碑上还说“太守完颜国公”,名允节;又说“太守金吾刘公”,名义,就是碑末列出官衔的那个人。碑阴由王遵古撰记,遵古字元仲,他的儿子是庭筠。碑的正反两面都由庭筠书写,当时他任恩州判官。《金史·文艺传》说:“庭筠字子端,河东人。”《中州集》却称庭筠是熊岳人。碑上遵古自署也写作熊岳,文章中也称遵古为熊岳人;天下人称他为辽东夫子。也许金代所谓的河东,同唐宋以晋阳为河东的说法本来就不同吧?庭筠去世后,章宗把御制诗赐给他的家人,序文说:“王遵古是我的故人。”他的儿子庭筠又因才华被选入禁林任职。由此可见王氏父子受到章宗知遇,就是如此。撰写碑文的王去非没有更多考证资料。篆写碑额的是党怀英,传记称他是冯翊人,但此碑自署东平,详情不明【《金石萃编》卷一百五十五】·《过太原赠高天益》【高天益能写大字】辽海茫茫有千里,风尘奔波使我如今两鬓斑白;内心能够像笔锋一样正直,官职却配不上你的才华。管理仓库并不是你的事业,山林才必定是我们这些人的归宿。相约老死在故乡,拂拭石头,弹奏云璈【《中州集》卷八】○王庭坚【诗一首】《野菊》·《野菊》鬬鸡台下的秋风中,白的黄的,无数野菊花盛开。到了日暮时分,城南城北的道路上,有一半随着榛棘被卷上了樵夫的车子【同上】按:《中州集》卷八收录王内翰遵古的诗两首,其中《野菊》一首下面署有“子贞”二字。考察小传,庭坚字子贞,大概是附在他父亲的诗后面,而没有另行列出。○王万庆【文章三篇】《李山风雪松杉图跋》《双溪小稿跋》《与夹谷行省书》○《李山风雪松杉图跋》这位老人处在泰和年间时,还在秘书监任职。我初次认识他时,他已经将近八十岁了,但精力一点也没有衰退。他常常喜欢在屋壁之间画大树怪石。退后斜眼看着自己的画,便叹息说:“如今老了,才开始懂得作画;如果不是真正长期积累功力、技艺达到极高境界,那么画面融会浑成的地方,绝不容易看懂。”如今观看这幅《风雪松杉图》,精致到了这种程度,他到晚年自负自己的才能,也并不过分。然而世俗之人哪里真有能够了解它的呢?所以先父翰林把前人的诗写在画前加以品评题咏,大概是要把这位老人置于古代名家之列。观看它,令人更加感慨。癸卯六月二十二日,万庆谨慎题写【《金文最》引《墨绿汇观》】○《双溪小稿跋》我曾经读过《双溪》的诗,气象高远,清新脱俗,说出了前人没有说过的道理,达到了前人没有达到的境界;情思飘逸,仿佛驾驭清风、骑乘云气,真是仙人的语言。那些卑劣的诗人,苟且安于自己对所谓神韵的认识,常常因为难以多得这样的诗而感到遗憾。今年秋天八月,承蒙赵虎岩光祖寄来近百篇诗作,我不敢珍藏秘惜,于是再次刊行,使当世想看而看不到的人得以读到。这些诗可以同夺取诗坛魁首、徒手牵掣鲸鱼的人相比,这种道理难以向其余诗人说明。王万庆跋【《双溪醉饮集》又引《金文最》】○《与夹谷行省书》今日正值槐花盛开的夏日,天气清爽。恭敬地想,愿上天护佑您,赐您安康福祉。近来离开您的容颜和风范,思念瞻仰之情实在难以胜任。料想您的车驾到达之后,朝廷立即会蒙恩〔“穴?龙”疑为“宠”〕。如今天城张子玮,实际上是与万户刘公同时的旧人,从军多年,积累了许多功劳。他的〔原文缺字〕已经能够代替他的职务,驻屯在关中。因此子玮得以居住乡里,起初任天城酒使,如今改任本处管军家口千户。他是我侄女的女婿,多次来到燕京;本人有家产和人力,愿意隶属于您的麾下。相公您也曾认识他,所以冒昧率直地奉告。希望您明察,等到事情办成后再前往参拜。恭愿您顺应时令,善自保重,守护尊严,为国为民,以增寿命。区区几句话写成此信,不再赘述【《金文最》引《中州启札》】○王明伯【诗一首】《失题》·《失题》钓鳌的公子,胸怀如铁,兴致在三山碧海的东面;千尺高的云帆已经高高扬起,只是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等到秋风【《中州集》卷三,《黄华王先生庭筠小传》附载】○王遵古【补文一首】《昌宁公庙记》·《昌宁公庙记》古代金天氏的儿子名叫昧,担任玄冥的辅佐。台骀是玄冥的小儿子,能够继承他的官职,治理汾水、洮水,筑堤防护大泽,使太原得到安定。帝王因此嘉奖他,把他封在汾川。沈、姒、蓐、黄四姓,实际负责守护他的祭祀。唐贞元九年,才在近郊建立庙宇。昌宁公的封号始于石晋,宋代又加上“宣济”的庙额。如今皇帝多次下诏命有关官员祭祀名山大川,为百姓祈求福祉。治理百姓的人,难道不应敬重并顺从天子的旨意,宣扬仁爱之风,使神人与人相和,导引和气吗?大定十三年,春夏大旱,汾州镇葛侯到近郊祭祀,不久甘霖便普降。选择日期虔诚致谢,雨水又更加绵密,众人都庆幸将有好收成。于是因百姓的请求,命遵古记载这件事。昌宁公是汾水之神。山川之神,在水旱、厉疫时向其祈祷,是合乎礼的。与神交往应当凭德而不应亵渎;葛侯感应神灵的诚意深厚,神灵响应得也迅速。这是天子的德行、百姓的福分,也是神明聪察正直的验证。铭文说:没有比汾水更滋润的水,没有比神灵更有灵验的神。你是玄冥之子、少皞之孙。世代长久担任水官,为百姓建立功劳。祈祷不满一个早晨,甘美的雨水已经降落。禾、麻、菽、麦,既长满田野又硕大丰厚。丰年粮食充足,百姓称扬你的德行。愿葛侯身体安康强健,神灵永享血食。以文章报答你,把它刻在石上。这不只是为了报答后世,也是为了〔原文至“是则”而残缺〕【《汾阳县志》】《黄华集》卷第四 ●《黄华集》卷第五 辽阳金毓黻辑录 纪事 王政、王遵古、王庭玉、王庭坚、王庭筠、王庭掞、王万庆、王明伯、王显卿。○王政、王遵古、王庭玉、王庭坚、王庭筠、王庭掞、王万庆、王明伯、王显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