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华集卷第七

译赵学士秉文，字周臣，是磁州滏阳人。年轻时考中进士，作诗以及书法、绘画都很有名。王庭筠子端推荐他进入翰林。赵公年轻时，诗歌和书法都以子端为师法。李澥，字公渡，相州人，是王黄华的门生，自号六峯居士，擅长诗歌和书画，都得到了黄华的法度。章宗时，王状元泽在翰林任职。适逢宋使进献枇杷子，皇上索要诗作，王泽奏道：“小臣不认识枇杷子。”只有王庭筠很快作成诗，皇上十分高兴。赵闲闲年轻时曾寄诗给黄华，黄华称赞他说：“姓王的那个人，如果没有写到一千首诗，他的功夫不可能达到这种程度。”他的诗直到今天还被人传诵，而且赵氏正是凭这首诗开始得名。屏山又谈到赵闲闲最初上书，以及诸公因坐诗歌讥讽而获罪的事情。他说：章宗确实喜爱文学，奖励任用士大夫；但晚年受到人的谗言离间，颇为厌恶、恼怒士大夫。像刘左司昂、宗御史端修，先前都因大中年间的事情而被认为诽谤议论朝政，贬为外官；后来路侍御史铎、周户部昂、王修撰庭筠，又因赵闲闲的事情被贬黜。皇上常说：“读书人只喜欢议论别人。”所以泰和三年御试时，皇上亲自出题“日合天统”，借此困窘诸位进士，最后只取了二十七人；这都是逐渐积累造成的。起初赵秉文由外官任上被王庭筠推荐，进入翰林，刚接受职务就上书说：“愿陛下进用君子，斥退小人。”皇上召他入宫，让内侍问当今的君子、小人分别是谁。秉文回答：“君子是前宰相完颜守贞，小人是现任参政胥持国。”皇上又派人追问：“你凭什么知道这两人是君子和小人？”秉文仓促惊惶，不能回答，只说：“臣刚从外地来，听朝廷士大夫这样议论。”当时皇上已经厌恶守贞的直言；守贞由宰相出任东京留守，胥持国因谄媚奉承骤然成为执政。胥持国听说后大怒，于是彻底追究此事，把王庭筠等人一同交付司法，并搜索他们所作的讥讽文字，却没有任何收获。第二天有诏书说，王庭筠因推荐秉文而获罪，杖责七十，贬为外官；秉文狂妄愚蠢，是受人指使，只因按照原品级外补，因此有人作诗说：“不攀栏槛，只攀人。”后来赵公以文章书法著名，官至三品，主持文坛；然而这件事发生在他年轻时，始终不能掩没。大安年间，他出任宁夏刺史，屏山作诗送他，说：“明昌党事起，实夫子为根；黄华文章伯，抱恨入九原。盘盘周大夫，不得早调元；株逮及见黜，公独拥朱轓。”这是在揭示他从前的事情。赵闲闲在前辈中，文章推重党世杰、怀英、蔡正甫、珪；诗歌则最称道赵文孺、沨、尹无忌。他曾说：“王子端的才华固然很高，但太受名声驱使，每写出一联一篇，必定要使当时人都称赞，所以只是尖新。他说：‘近来忽然觉得没有好诗意，即使写成诗也像白乐天。’也免不了受到世人的议论。”李屏山在前辈中只推重王子端、王庭筠，曾说：“苏东坡变化为黄山谷，黄山谷变化为黄华，这样的人是难以企及的。”有人说赵闲闲不肯对王子端说好话，大概是因为和王子端争名；而李屏山推重黄华，大概是想借此压倒赵闲闲。《游林虑西山记》说：黄华是古代的禅寺，石柱上刻有宋人的题名以及张相天觉所作的《赋高欢避暑宫诗》。因此想起王翰林子端游黄华时的诗。大概这座寺已经废弃很久了。王诗说：“王母祠东边有古佛堂，人们传说它的栋宇从隋唐流传下来。年代久远寺院荒废无人居住，满谷都是西风吹落的栗叶，呈现一片黄色。” 记中又说：宝岩寺南面的山崖叫五松亭，亭子已经毁了，只剩下一棵松树。王子端碑阴刻有刘治中涛的诗，刘涛也是当时知名的人。记中又说：山岩下过去有一座亭子，名叫知胜。王子端曾作记，如今已经没有遗迹。宣徽舜卿出使河湟时，夏人多次询问赵公和子端内翰的近况，朝廷因此让赵公出使回访；他们受到四方重视，就是如此。高宪，字仲常，辽东人，是黄华的外甥。他幼年在母亲娘家学习，所以诗文、书法、绘画都有舅氏的风格。李澥，字公渡，相州人，年轻时跟随王内翰子端学习诗歌，能写行书，擅长画山水。若按所长来评说，他以诗歌最为突出。张汝霖，字仲泽，辽阳人。父亲张浩，字浩然，封南阳郡王。父子兄弟各自都有诗作流传于世。王子端是内翰太师的外孙，他的学问源流是有来由的。诗人的语言往往诡奇，寄托心意本来无不可；但如果过分，也就是它的毛病。山谷题惠崇画图说：“想要放舟归去，主人说这是丹青使者；主人不告诉我，我最终也不会知道。”王子端《丛台绝句》说：“猛拍栏杆询问兴亡废盛，野花啼鸟却不回应人。若是回应人，那倒真是怪事。”《竹庄诗话》载法具的一联说：“半生客居外地有无穷遗恨，向梅花倾诉，一直说到天明。”不知道有什么事情值得这样呢？昨天酒席间偶然谈到这些，客人都笑倒了。闲闲老人游览林虑西山悬岩寺时，宇文公吴东山题名诗说：“山僧斜眼看着墙壁，笑着问我：别的山上还有这样的客人吗？”黄花老人醉醺醺地骑驴，向着天空也轻蔑地看着《悬岩图》。本朝一百多年间，以文章著称的，皇统年间有宇文公，大定年间有无可、蔡公，明昌年间则有党公。当时赵黄山、王黄华都凭诗文书法闻名天下。至于说得到古人正统传承的，尤其以党公为第一。大概从宋代以后的一百年、辽代以来的三百年间，像党承旨世杰、王内翰子端、周三司德卿、杨礼部之美、王延州从之、李右司之纯、雷御史希颜这样的人，不能不称为豪杰之士。至于不被利禄污染、不沉溺于流俗，慨然以仁义道德、性命祸福之学自任，深入钻研六经，从容游涉百家；从幼年到壮年，从壮年到老年，始终怡然通达，直到死去才停止的，只有我们闲闲公一人。现在宣徽舜卿出使河湟，夏人多次询问赵公和王子端的近况，朝廷因此让赵公出使回访，后来却停止没有成行。他受到当时各方的重视，就是这样。眼科医生许太丞彦清给我看他从祖汾阳君的山水图诗，诗的语言意趣高妙；他的书画与明昌年间词人龙岩、黄华、黄山诸公各自成一家，世人尤其珍爱。

译马光尘是马资深的儿子，十多岁时画山水，就有深远的意趣。刚刚成年便去世了。王子端内翰题他的画说：“珠玉般的佳城之下，丹青残稿之间；残年留下两行泪，绝笔只剩几重山。”人们说，一个童子能以绘画著称，而且受到名流惋惜，古来也不多见。《王内翰元仲集》记载海岛妇的故事：近年海边猎人乘船出海捕鹘，到了一个岛上。那里的人穴居野外，与各地夷人尤其不同，语言完全不能相通。猎人射中他们，他们便摸着伤口的血笑。猎人见到男子就杀死；装载妇女返航，快要靠岸时，妇女全都自己沉入水中。后来再去，船夫每人抓住一个妇女，才得以回来。这些妇女到了这里以后便不再进食，有的超过十多天，都在东冈的大树上自缢。元仲，就是黄华老人。王内翰的诗似乎预示了他的结局。王子端内翰在泰和年间作《残菊》诗说：“幽僻的花寂寞地开放，没有多少花实，只好把它们交给黄蜂酿成蜜脾。”大概这是他的绝笔。王勉道作挽诗，所以有“幽花绝笔更伤神”一句。赵秉文在明昌六年入朝任应奉翰林文字、同知制诰。他上书议论宰相胥持国应当罢免，宗室守贞可以重用。章宗召见询问，他的言辞颇为奇异。于是任命知大兴府事内族???等审讯他。秉文起初不肯说，审讯他的仆人，逐一列举与他交游的人。秉文于是说：“起初想上书时，曾和修撰王庭筠、御史周昂、省令史潘豹、郑赞道、高坦等私下议论。”王庭筠等人都被投入狱中，分别判处刑罚。有关部门议论说，秉文上书狂妄，依法应当追夺官职。皇上不愿因言论治罪于人，于是特别赦免了他。当时人编成话说：“古有朱云，今有秉文。朱云攀栏，秉文攀人。”士大夫没有不以此为耻的。赵秉文因此长期被废置不用。朝廷使者从河湟回来，多说夏人询问赵秉文和王庭筠的近况。他们受到四方重视，就是如此。王黄华的书法在金源地区闻名，当时人把他比作苏东坡，得到他作品的人都很珍重，作品价格也很高。至元戊寅年夏天，我在溧上时曾见过一件。伶人从中原来，带来一首词：“钓鱼船上谢三郎，双鬓已经苍苍。蓑衣未必清贵，我不肯拿它换取金印紫绶。水边草外、浦岸花旁，静静地敲响船桨。自来就是这样一个渔父人家风范，只有一片潇湘。”这首词应当题作《桃花水》。字体瘦劲，不过只是北方遗留下来的风气，起初并没有书法的法度。至正己亥年秋天，我又见到浙东帅府的一名令史李某，他是北方人，家中有黄华写在纸上的大字，字体很像小米飘逸的风格，与先前所见山谷笺上的字不同，不知哪一种才是真的。王庭筠，字子端，号黄华老人，辽东人。大定年间考中进士，官至翰林修撰。擅长山水、古木、竹石，境界高超，直逼古人。评论者说，他胸中的气度和学养不在米元章之下。尤其擅长草书。儿子叫曼庆。王曼庆，字禧伯，号澹游，擅长墨竹，树木、山石画得尤其好，也能画山水；但不如墨竹，官至行省左右司郎中。考察《图绘宝鉴》，其中说张汝霖画墨竹师法黄华；又说谢宜休的妻子，遗失了她的姓氏，小字阿环，画竹学习黄华，也很值得观赏。王庭筠，字子端，号黄华老人，辽东盖州人【史书作河东】。考中进士，官至翰林修撰。仪表秀美高伟，善于谈吐。书法师法宋代米芾，评论者说他的胸襟气度不在米芾之下。王曼庆，字禧伯，号澹游，是王庭筠的儿子，官至行省右司郎中，也能书法并作诗。考察《佩文斋书画谱》卷三十六所引解缙《书学传授》，说：“王庭筠是南宫的外甥，他的书法传给了儿子澹游以及张天锡。”又《全金诗》卷五十一所引《春雨杂述》，文字与此相同，只是没有“以及张天锡”四字。所谓南宫，是指米元章；黄华是张浩的外孙、张汝霖的外甥，这里说他是南宫的外甥，明显错误。王庭筠擅长山水、古木、竹石，境界高超，直逼古人。

译评论者说，他胸中的气度不在米芾之下。澹游擅长墨竹，树木山石画得极好，也能画山水；但山水不如墨竹。任询，字君谟，号南麓，易州人。山水画在王子端之下。黄华老人刻有《雪溪堂法帖》，其中有李赞皇的真迹。王庭筠号黄华老人，擅长画梅，书法沉着顿挫而雄健畅快，与南宋诸位老书家各自分立南北，元初的巙子山等人也比不上。我见过他的一卷行草书，字大到像三钱合在一起那么大，书写杜甫的五言律诗四首，正是《宛马》《蟋蟀》《萤火》《林猿》诗。诗意雄奇深奥，笔势也奇特纵逸，使我昏花的老眼为之一新。金代中岳庙碑，书写者名叫郝史。史书没有为他立传，也没有记载他的书名。观看这篇碑书的结构，王庭筠一类人似乎还比不上他。学习米芾画法的人，只有吴琚最为相像。黄华、樗寮不过得到其中一枝半节，即使米芾的儿子米友仁也不像。《湖阴曲》由温飞卿书写，字迹像颜真卿的书法，却强劲秀媚而有姿态。米元章从这里入门。从前殷司马的孙子把它带到长安，放在我的案头两个多月。因为温庭筠的“温”字写得很模糊，我怀疑是王黄华所书。黄华也名庭筠，字迹又接近米家父子，所以产生了这种怀疑。川中的黄昭素却说，这件作品一定曾进入后梁内府；梁朝避讳“温”字，于是把这个字磨去了，也未必没有这种可能。黄华山在彰德府林县以西二十里，位于隆虑山中。山有三座山峰，名为仙人楼、玉女台、鲁般门。山顶突出云表的叫摩云峰；山峰连绵如屏的叫连屏峰。群峰高峻错落，像仙人聚集，叫聚仙峰。山下有黄华峪，北岩有瀑布，另有抱犊冈、马鞍山、栖霞谷，景色十分幽静优美。金代王庭筠有诗说：“云。”如今石刻都还存在，大概王庭筠曾在这里饮酒。金代王庭筠，字子端，号黄华老人，辽东盖州人【史书作河东】。考中进士，官至翰林修撰。仪表修长高伟，善于谈吐，书法学习宋代米芾，评论者说他的胸襟气度不在米芾之下。山水、古木、竹石都高超得直逼古人。考察这部抄本，是明代唐荆川所收藏的，后面有这一则文字，却没有题署姓名，大概出自《书史会要》《画史会要》两书。震泽王氏家藏有《王庭筠飞泉出峡图》小幅，精妙之极。我还没有来得及看到。王庭筠，字子端，大定年间进士，官至翰林修撰。金人王庭筠，字子端，所画枯木、竹、石、山水，往往可以见到。唯独京口石民瞻家藏的《幽竹枯槎图》、武陵刘进甫家藏的《山林秋晚图》，其胸襟气度直逼古人，不在米元章之下。金人评论书画时，以黄华父子为第一，把他们比作宋代的二米。然而关于禧伯的事迹流传不多，《中州集》也没有详载他的结局。只有《遗山集》说：“癸丑年夏天，我客居燕中，万庆请我作书，写成《黄华墓碑》。”癸丑是蒙古宪宗三年，距离金朝灭亡已经二十年了，由此可知禧伯后来也到了燕地。又有张本敏之作《九日月中对菊》，与禧伯郎中所赋绝句六首相同，其中一首说：“子山孤寂地离开江南，赋主的悲哀还可忍受；只怕秋天听来也同样痛苦，催促红雨一同落下霜岩。”其余诗句也多凄凉绝望。张敏之本是金朝翰林学士，跟随曹主讹可出使为质，客居燕地长春宫，最后以道士身份终老，所以诗中这样说。题目中所称的郎中，仍是禧伯在金朝时的旧官职，与《遗山集》所说“官至行尚书省左右司郎中”相合；那么禧伯进入燕地后也不曾出仕元朝，就可以确定了。考察《金诗纪事》，这是清代郭元釪所撰。翁覃溪、凌次仲二人所撰《元遗山年谱》都引用了它，但其他各家没有见过著录。《全金诗》成书在郭元釪此书之前，书中有郭元釪的进书奏，又题为“臣郭元釪补辑”；其中也多次引用《金诗纪事》，大概是郭元釪自己引用他所著的书。此书大概只是稿本，还没有来得及刊刻，当时被翁、凌二人看到，所以他们能够征引。王庭筠负有书法盛名，这通碑的风骨高峻洒落，有襄阳书法的劲健秀美，却没有它的欹斜，是金石碑刻中不多见的佳作。王庭筠凭名门子弟的身份在完颜氏朝廷做官，年纪不到四十岁便自称黄华老人，其中的心情实在令人悲凉。近来我从乔仲山秘书那里见到黄华的一幅横幅，画一枝竹、数片叶子，苍苍然倚在石旁。我很想取来作为范本，却无法自行领会其中妙处。有人说，黄华虽然宗法文湖州，但每到灯下都照着竹枝摹取影子来写真，所以应当不同于一般人的画法。黄华亭在汾州府汾阳县县学二门外、泮池西边，收藏着黄华老人行书诗的石刻。金代翰林修撰王庭筠曾在黄华山寺读书，因此以黄华为号。他的父亲王遵古任汾州观察判官，前来省亲时在这里书写诗文刻石。两部史书都说他的书法学习米元章，但端庄雅正胜过米元章。昌宁公庙在县城东南三里，当地人称为台骀神庙。唐贞元九年修建，金大定十三年祈雨应验。王遵古撰有记文。《昌宁公碑铭》，大定十三年由王遵古撰写。现今在汾州府。王遵古是熊岳人，《金史》中有传。当时任汾州观察判官。考察《寰宇访碑录》卷十，山西汾阳昌宁公庙记由王遵古撰写，作于大定十三年。只是《通志》《府志》和《山右石刻汇编》都没有收录它的记文，因此无法考见全文。又考察《山西通志》的记载，张守愚《明昌五年汾州昌宁公冢庙碑》有旧郡守贾公祈雨获得应验的诗，可以作为证明。这或许就是指王遵古所撰的记文。大概郡守贾公祈雨有应，王遵古便把它记载下来。主事麻秉彝的墓碑，泰和元年由王庭筠撰写，现今在虞乡县。考察黄华老人在泰和元年被召为翰林学士，当年冬天去世。根据碑上所署的官衔来看，这就是他晚年所写的文章。

译考察《河汾诸老诗集》的补传：麻革，字信之，临晋人。祖父麻秉彝，皇统九年进士，官至兵部主事。这就是麻先生为之撰写墓碑的麻秉彝。《全金诗录》收有秉彝诗一首，说他是麻革的父亲；而在麻革传中又说秉彝是他的祖父，不知是什么原因。黄华老人诗刻的草书，现今在汾州府学。考察《朔平府志》，黄华老人的石刻在府城内白衣寺，不知道是否就是这四首诗。《滇行纪略》说他用槟榔壳蘸墨书写，传说是仙人之笔；这就是边地传闻的错误。山西朔平府右玉县城内白衣寺中，有黄华老人的石刻，是金代翰林修撰王庭筠所书。黄华亭在汾州儒学的池塘旁，西边收藏着金代翰林修撰王庭筠的行书诗。王庭筠的父亲遵古任汾州观察判官，来此省亲。州学改为汾阳县学后，旧石漫漶毁灭，不复存在。如今府学、县学各有四块石碑，都是重新摹刻的。亭子也早已废弃。金史称王庭筠曾在黄华山寺读书，因此以黄华自号。他的书法学习米元章，与赵沨、赵秉文都以书法名家。《汾州府志》卷二十三《古迹》。台骀庙在府城东南三里，唐贞元九年修建，有碑，碑文由令狐楚撰写。五代晋封台骀为昌宁公，宋代称宣济庙，另有金大定十三年汾州观察判官王遵古撰写的碑铭。百福寺在平遥县东南四十里，位于超山北麓，北魏熙平年间修建，旧名郭村寺。北齐净慜禅师曾住在这里。宋嘉祐八年，皇帝敕赐“百福寺”匾额，并有牒文碑。金代僧人益公，名志益，起初在柏山受度，后来在蒙山云和尚处得法。他的参颂说：“跛礔、痿羸、迟钝而又痴，嘴巴像鼻孔，眼睛像眉毛。自从一口吸尽西江水，天上人间再没有疑惑。”学士王庭筠子端闲居时，与云和尚交友。因而见到益公，益公归返晋地时遇到庭筠，庭筠赠诗给他。承安元年，益公住在这里；贞祐二年坐化，享年七十五岁。读书岩在林县西面的黄华山，是金代王庭筠读书的地方；如今慈明院中还保存着他的遗像。黄华老人的诗刻在城武县学宫，金代学士王庭筠有草书四幅。王庭筠是米元章的外甥。香林馆在县衙内，由金代太守张汝芳修筑，学士王庭筠作有记文，后来废弃。嘉靖年间，知州何格重建，又作有记文。又，王庭筠《香林馆记》见于《沂州府志》卷三十一《艺文》，已经收入卷一。昌宁宫在县城东南三里，俗称台骀神庙。金代王遵古的记文大略说：“云云。”《汾阳县志》的记文已经收入卷四末。麻秉彝，字仲常，是唐金吾卫中郎将麻嗣宗的后裔。麻嗣宗辅佐玄宗平定韦氏之乱；他的儿子麻藏珍，藏珍的儿子麻长吉，封齐国公，谥号文穆；长吉的儿子麻德修，任礼部侍郎；德修的儿子麻温夫，任承议郎、厉州团练副使；温夫的儿子麻继祯，任承奉郎、濠州司户参军。因为仰慕王官山的山水，便选择在那里居住。麻氏本是青州的世家，到这时便成为虞乡人。继祯的儿子麻岐，麻岐的儿子麻振，麻振的儿子麻有成，宋末考中进士。有成的儿子麻元余，元余的儿子麻思诚，考中天会六年进士，历任蒲州、磁州二州通判，吉乡、宗城、汾西三县县令。麻思诚的两个儿子，长子是秉公，次子就是秉彝。秉彝考中皇统九年进士，天德二年调任河中府市丞。正隆改元，调任西京都市令，痛力革除旧弊，使豪强丧失气焰。留守徒单公器重他，请他进入幕府，有疑难事情必定向他咨询。大定初年，授任大兴府推官。当时正经历正隆年间的昏乱暴虐，盗贼到处活动，被捕的人接连不断，秉彝把案件全部公平判决，以监狱空虚闻名。世宗嘉奖赞叹，赐钱六十万。推官品级本为第七等，于是升为第六等。从麻秉彝任职初期起，朝廷修缮宫室，火禁十分严格。有一名百夫长在一次工程中把火镰铁石投入其中，被审查后送入府狱；他的那块铁石用奇异的丝帛包裹着。秉彝说：“贫苦人家怎么会有这种东西？”于是派人追查寻找，发现百夫长的儿子所穿的丝帛正好相同，一审问便查明了实情，使数十人得以保全性命。大定十一年，调任平阳府岳阳县令。当时洪洞、赵城两县争夺水源，年深日久，以至两县百姓互不通婚。部司下令，委派秉彝接管此前十多名管理水务的官员；那些人贪赃受贿，罪行狼藉，秉彝把他们全部依法惩处，此后再没有诉讼。两县百姓刻石记载他的事迹。十四年，召入朝廷，授右三部司正。令史董润隔墙投掷瓦砾，击伤亲军额头，大兴府判其罪，因此案件送到刑部。秉彝认为这不是亲眼所见、亲耳所闻的范围，最终按过失论罪。山东有杀人案件，法司应当按斗殴杀人处理，秉彝说：“查阅案卷，这个人临死时还有和解之语，不是斗殴。”最终按戏杀论罪。十六年冬，借任尚书兵部郎中，负责接待夏国使者。夏人按惯例以所赐的马匹购买物品，秉彝认为这有损国体，禁止这样做。十七年改任兵部主事，次年正月患病去世，享年四十九岁。官阶为朝请大夫，勋阶为骑都尉，爵位为上谷县男，食邑三百户，赐服饰并赐金紫。秉彝治理政事以仁厚为本，又辅以刚强明察，所以他所到任的地方，百姓既敬畏他，又爱戴他。还著有《贻溪集》二十卷。考察同书卷三，金代麻主事的墓在临晋县南六十里东吴阎村。临晋县志说，墓主名秉彝，有王庭筠所撰的碑存留；他的孙子麻革的墓附葬在旁边。又《虞乡县志》卷一说，金代麻主事秉彝墓在县东七里吴阎村，翰林修撰、知制诰王庭筠撰写碑文，孙子贻溪先生麻革附葬。又考察临晋县志所载与府志相同，只是都没有收录黄华先生所撰的碑文。府志和临晋县志所辑的秉彝传，必定采自先生所写的文章。如今得到这篇传记，就应当把它当作墓碑文来读，也没有什么不可。

译金代黄华老人王庭筠亲自书写《高欢避暑宫诗》四首绝句，诗和字都奇特雄伟。现在石刻在汾州府和城武县学。君实【李日华的字】说：曾见过他所书写的杜甫《宛马》《蟋蟀》《萤火》《林猿》等四首诗，沉着顿挫而雄健畅快，与南宋诸老书家并立南北，不是元初巙巙、子山一类人所能及。考察东昌府学三绝碑，由庭筠书写，王去非撰文，党怀英篆额。各种石刻【附一】《昌宁公庙记》【王遵古撰写】，正书，大定十三年，山西汾阳，《寰宇访碑录》。考察《续通志·金石略》，也记载了这通碑。《博州重修庙学记》【王去非撰写，王庭筠行书，大定二十一年六月，山东聊城，《寰宇访碑录》】。《庙学碑阴记》【王遵古撰写，王庭筠行书，大定二十一年六月，山东聊城，《寰宇访碑录》】。考察《续通志·金石略》，也记载了这通碑。《超化寺题舍利塔诗》【王庭筠撰写，行书，大定二十二年，山东长清，《寰宇访碑录》】；《过超化寺诗》【王庭筠撰写，行书，承安二年，河南密县，《寰宇访碑录》】。《过超化寺诗》【王庭筠撰写并书写，行书，承安二年，密县，《续通志·金石略》】；《题超化寺舍利塔诗》【王庭筠撰写并书写，承安二年，密县，同上】。原按：超化寺的两首诗刻在同一块石碑上。考察《访碑录》，它在密县只著录一首诗，大概是因为两首诗刻在同一块石碑上，没有来得及仔细检查。至于大定二十二年长清的诗刻，似乎是另有所作，不能和密县的两首混为一事。《重修蜀先主庙碑》【王庭筠行书，承安四年四月，直隶涿州，《寰宇访碑录》】。《重修昭烈帝庙碑》【王庭筠撰写，《畿辅通志》卷一百四十引《吉金贞石志》】。昭烈帝庙碑在楼桑村。金承安初年，由黄华老人撰写。王庭筠行书，承安四年四月，现存楼桑村庙中。《黄华山王庭筠诗刻》【草书，无年月】，《寰宇访碑录》。《主事麻秉彝墓碑》【泰和元年，王庭筠撰；山西虞乡县；见《山西通志·金石记》】；《五峰山重修洞真观碑》【元好问撰，王万庆正书；定宗三年十一月；山东长清；见《寰宇访碑录》】。《五松亭记》【王庭筠撰并书，行书；年代有泐损；河南林县】。在县城西南二十五里、谼谷寺前西南的山冈上，尚未见著录【《河朔金石目》三】。《黄华老人山居诗》【王庭筠撰；别号黄华老人；河南林县】。以上共四方碑刻，其中三方在县城西北二十里的黄华上寺【即慈明院】，一方在黄华下寺【即觉仁寺】。县文庙有嘉靖年间的复刻本，其中有两方碑文与上、下两寺的碑文不同。〔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二石〕 ○异文考订【附二】。《五松亭记》【本书采用《金文雅》本，现以《彰德府志》《林县志》校勘】。“惟谼峪宝岩寺”【《彰德志》“宝”作“实”】；“至本朝大定中”【“大定”原文均作“泰”】；“必尝得其全”【《彰德志》作“必小却当得其全”，《林县志》作“必却当得其全”】；“戊申之春”【《彰德志》作“戊寅春”】；“尝一到其亭上”【《彰德志》《林县志》都没有“其”字】；“涧竹岩花”【两志在此句下都多出十九字：“上下为容，正如关同、范宽辈图画得意处，其西北……”】；“窈然崭然崒然”【两志都作“缭然窈然崭然崒然”】；“华隐妙巧”【两志都作“华妙隐巧”】；“归作亭之主人”【两志都作“归为亭之主人”】；“琴筑”【两志“筑”作“韵”】；“尚为之”【《彰德志》作“且愿为之”，《林县志》作“而为之”】。《香林馆记》【本书采用《金文雅》本，现以《沂州府志》校勘】。“逮今州民”【《沂州志》没有“逮”字】；“僚属一日语吾曰”【志书没有“一日”二字】；“则思之精”【志书作“思乃精”】；“耳目之所接及者”【志书没有“及”字】；“书画图美似晋人”【志书“图”作“圆”】；“真得其意焉”【志书没有“真”字】。《超化寺》【《密县志》题作《游超化寺诗》，本书采用《中州集》本，现以《密县志》校勘；下一首也相同】。隔着竹林隐约听到钟磬声，墙头修长的绿竹笼罩着冷森森的阴影；山峦迎着初升的太阳，花枝映衬着幽静的寺院；清潭中塔影深深。我的道途萧条，已经三次出仕；这次行来衰老多病，独自登临而感到悲伤。《舍利塔》【《密县志》题作《超化塔诗》】。苍山高耸，像倒扣的盆盎；佛塔东西相对，巍然耸立。林梢的初日照射着重重飞檐，黄金和丹砂焕发出灿烂光芒。中原的这座塔列在第十五处，《图记》所传，应当不会虚妄。智慧熏修而成的舍利，夜半时奇异的光芒不时放射。想见当年阿育王挥斥神工，鞭策鬼匠；云车从瘴海牵引炎热的沙土。沙土下面埋着三万丈长的黄肠木，石块排列成方形，石片层叠，铁箍加固；中腰瘦细如鼓，工程精巧严密，营造长久；位置尊严，气势高张。地面浮水不过一寸，旱涝都随它一起升降。崧山回环，山势归拢；夏秋雨季，积水纵横，年年相互冲荡。天龙环绕护卫，夜叉守护，直到劫尽也不敢掀起波浪【此七字作“帖然并寺向东去”；以下另有十四字：“天龙围护，夜叉守山，寺平安，塔无恙”】。塔前树木秀美，老而不死；树下水流奔涌，愈来愈旺。再拜之后，初次尝饮一勺甘泉，洗涤我三生的烦恼障【“三生”一作“千”；“烦恼障”下有“问”字，旁注“同”】。李辅之得到一根邺南城的排雨陶管，便用它来支撑琴。〔本书采用《全金诗》和《续河南通志》的记载，现以《彰德府志》加以校订。〕 可怜这根竹子落到了你的手中，在晴窗下拂拭干净，用来支撑桐琴【“君”字一作“瓦”，“窗”字一作“空”】。《登林虑南楼》二首。按：两首都见于《彰德府志》卷二十九，但次序颠倒。《游黄华山诗》【《林县志》题作《黄华水帘》】。按：共收录五首。第一首是“帝遣名山”；第二首是“王母祠东”；第三首是“挂镜台西”；第四首是“手拄一条”；第五首是“道人邂逅”。《黄华集》卷第七。●《黄华集》卷第八。辽阳金毓黻辑录。年谱。○年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