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华集卷第五

译王政是辰州熊岳人。他的祖先在渤海和辽都做过官，其中都有显贵之人。王政正值辽朝末年动乱，沉浮于州乡之间。高永昌占据辽东，知道王政有才干谋略，想任用他。王政估量高永昌不会成功，辞谢不接受。高永昌失败后，渤海人争相捉住高永昌，把这当作功劳，唯独王政迟疑退避。吴王阇母听说后认为奇异，便向太祖进言，授予王政卢州渤海军谋克之职。他跟随军队攻破白霫，攻下燕云。金兵讨伐宋朝时，滑州投降，留下王政任安抚使。在此以前，几个州郡投降后又杀掉守将，反过来替宋朝守城。到了这时，人们都替王政担忧。王政说：“只要有利于国家，即使死了又有什么可逃避的？”宋王宗望认为他豪壮，说：“死于王事，利益惠及子孙，你说得对。”王政只带几名骑兵进入州城。当时百姓多因饥荒而成为盗贼，凡被捕系的，王政都释放了，并打开仓库赈济贫困。于是州民全都悦服，不再反叛。邻近郡县听说后，也有很多投降的。宋王召王政到军门，拍着他的背说：“我以为你已经死了，竟然又成功完成了任务吗？”安慰和慰劳了他很久。天会四年，任燕京都曲院同监，不久授同知金胜军节度使事，改任权侍卫亲军都指挥使，兼掌军资。当时军户部族刚刚安定，仓库管理的纲纪还没有建立，掌管事务的官吏都凭借关系做奸邪之事，唯独王政精明地管理账目，严密锁闭仓库，金帛堆积如山，而出纳丝毫没有差错。吴王阇母戏笑他说：“你做官这么久，为什么贫穷没有增加，财富却也没有增加呢？”王政回答说：“我以杨震所说的‘四知’自守，怎么能不贫穷？”吴王笑着说：“刚才的话只是和你开玩笑。”便把黄金一百两、白银五百两以及自己所骑的马送给他。天会六年，授左监门将军，历任安州刺史、檀州军州事、户吏房主事。天眷元年，升任保静军节度使，退休后去世，享年六十六岁。王政本名南撒里，曾出使高丽，因而改名为政。有儿子遵仁、遵义、遵古，遵古有传【《金史·循吏传》】按：《高丽史》卷十六记载，仁宗十三年二月辛丑，金朝报哀使、检校右散骑常侍王政到来。又考《金史·熙宗本纪》，天会十三年正月己巳，太宗去世；庚午日，熙宗即皇帝位；癸酉日，派遣使者到高丽报哀并报告即位之事【《金史》交聘表所载也相同】。金天会十三年，就是高丽仁宗十三年。使者正月出发，二月到达，两部史书所记完全相合。只是《金史》没有写使臣姓名。王政本传说他曾出使高丽，指的就是这件事。又按：本传没有记载检校右散骑常侍这一官职，大概因为这是代理官职，所以史书略去不载。又按：施国祁《金史详校》说：“遵古有传，书上应当增加‘子庭筠’三字；遵古没有单独的传，附见于儿子庭筠的传中。” 王庭筠字子端，河东人。他出生还不到一周年，看到书就能认出十七个字。七岁学写诗，十一岁就能写完整题目的赋。稍稍长大后，涿郡王翛一见到他，便期许他将来成为国士。大定十六年考中进士，调任恩州军事判官。一处理政务便有声望。郡民邹四谋划叛乱，事情败露后逮捕了一千多人，但邹四逃跑藏匿，始终没有抓到。朝廷派大理司直王仲轲〔“轲”旁注作“翰”〕审理此案，庭筠用计抓获邹四，又分别审查受牵连误入此案的人，最后只把预谋参与者十二人定罪。再次调任馆陶主簿。明昌元年三月，章宗对学士院下谕说：“王庭筠应试时的文句太长，朕不喜欢这种文风，也担心四方仿效。”又对平章张汝霖说：“王庭筠的文艺颇好，只是语言句式不够劲健；他的才华很高，改变这一点也并不难。”四月，召庭筠考试馆职，他考中。御史台说庭筠在馆陶时曾犯贪赃罪，不应让他在馆阁任职，于是罢免了他。庭筠便选择居住在彰德，在隆虑买田，到黄华山寺读书，因此以黄华自号。这年十二月，章宗谈到学士时，感叹缺乏人才。参政守贞说：“王庭筠就是这样的人。” 明昌三年，下诏任他为应奉翰林文字，命他与秘书郎张汝方评定法书名画的等级，于是分入等级的共有五百五十卷。明昌五年八月，章宗回头对宰执说：“应奉王庭筠，朕想把诏诰交给他来写；这样的人才哪里容易得到？近来党怀英作《长白山册》，文章很不工整；我听说文士中有许多人嫉妒庭筠，不评论他的文章，反而只拿他的品行举止来毁谤。大体说来，读书人大多喜欢议论，也有人结党。过去东汉士人与宦官分朋结党，本来没有什么奇怪；如唐代牛僧孺与李德裕、宋代司马光与王安石，都是儒者，却互相排斥诋毁，为什么呢？”于是升任庭筠为翰林修撰。承安元年正月，因赵秉文上书一事获罪，削去一官，杖责六十，解除职务。详情见赵秉文传。承安二年，降授郑州防御判官。承安四年，破格升为应奉翰林文字。泰和元年，恢复为翰林修撰，随驾到秋山，奉诏作诗三十多首，章宗非常赞赏。第二年去世，享年四十七岁。章宗一向知道他贫穷，下诏命有关官署赙赠钱八十万，以供办丧事；又搜求他平生的诗文，收藏到秘阁，并把御制诗赐给他的家人。序文说：“王遵古是我的故人。他的儿子庭筠，又因才华被选入禁林任职，前后十年。如今他突然去世，玉堂、东观再也没有这样的人了。”庭筠仪表秀美魁伟，善于谈笑，外表看似简约矜贵，初次见面的人不敢同他接近；一旦见到他本人，便会发现他面容间充满和气，他殷勤慰问别人，唯恐做得不够。别人稍有可取之处，他就极力称赞，即使那个人以后有百般过失，也不会因此后悔。跟随他交游的有韩温甫、路元亨、张进卿、李公度；推荐提拔他的有赵秉文、冯璧、李纯甫，都是一时名士，世人因此称许他们善于识人。他写文章能够表达自己想说的话，晚年的诗格律深沉严密，七言长篇尤其擅长；险韵诗有《藂辨》十卷，文集四十卷。书法学习米元章，与赵沨、赵秉文都以书法名家，庭筠尤其擅长山水画和墨竹。他的儿子曼庆也能作诗并书写，官至行省右司郎中，自号澹游【《金史·文艺传》】

译按：元氏墓碑和《中州集》都说他是熊岳人，《金史》记载他的祖先也说是辰州熊岳人，唯独本传说是河东人，这正是应当订正的地方。先生的父亲遵古，曾任汾州观察判官，先生也曾随父亲赴任而前往那里，但不能因此贸然说他是河东人。况且先生曾在彰德居住十年，为什么不说他是彰德人呢？以此类推，就可以知道本传说法的错误了。施氏《金史详校》说：“‘河’应当作‘辽’〔又《金石萃编》认为金代的河东与唐宋不同，这种说法不对〕。”这个说法虽然恰当，但归根究底还是不如作熊岳人前后一致。泰和壬戌年冬天，内翰王公在京师去世。道陵一向知道王公家中没有余财，恐怕将无力办理丧葬，于是下诏命有关部门赙赠八十万钱，以供丧事之用。又征求他平生的诗文，收藏在秘阁。不久，皇帝把御制诗赐给他的家人。诗序说：“王遵古是我的故人。他的儿子庭筠，又凭借才华被选入禁林任职，前后十年。如今他忽然去世，玉堂、东观之中，再也没有这个人了。”他的家人把遗文进献上来，我反复寻绎了很久，实在感到悲痛。他的诗中有“天赋才华超逸，无愧于琬琰”的句子。大概王公的门第、人品、器量见识和文学才艺，在当时的名卿才大夫中，很少有人能超过他。皇上也遗憾认识他太晚，而任用他时，百件才华尚未试用一件。因此深深叹息惋惜他到这种程度。王公名庭筠，字子端，姓王。家谱记载，他的三十二代祖先王烈，是太原祁县人。为躲避汉末战乱，迁居辽东。曹公特别征召他，他不肯应召，终身隐居。后来辽东也发生战乱，他的子孙散居东夷。第十七代孙王文林在高丽做官，任西部将，死于王事。又过八代，有王乐德居住在渤海，以孝顺闻名。辽太祖平定渤海后，封他的儿子为东丹王，建都辽阳。乐德的曾孙继远出仕，任翰林学士，于是举家迁到辽阳。继远的孙子中，有咸饬，任使职；为躲避大延琳（原作“林延”，据校改）之乱，迁到渔阳。咸饬的孙子六宅使、恩州刺史叔宁，迁居白霫。六宅生永寿，居住在韩州。辽天庆年间，迁到盖州熊岳县，在那里登记户籍。永寿的长子政事，在金朝官至金吾卫上将军、建州保静军节度使。保静的次子遵古，字元仲，正隆五年进士，出仕为中大夫、翰林直学士，文章品行兼备，潜心研究伊洛之学，言论都值得记述。明昌年间应诏，有“昔人君子”的称誉。子孙便以“昔人”命名他居住的山，以“君子”命名那里的泉，并作了记文。中大夫有四个儿子，庭玉、庭坚，第三个就是王公。王公是太师、南阳郡王张浩的外孙，出生还未满周岁，看书就能认出十七个字。六岁时听父兄诵读书籍，便能通晓大意。七岁学诗，十一岁作成完整题目的赋；读书一目五行，每天能记五千多字。涿郡王翛然性情洒脱，风采峻拔，很少称许别人；一见王公，便以国士相许。二十岁时在大定十六年甲科中选，脱去布衣，授承事郎、恩州军事判官，临政即有能干官吏的声誉。郡民邹四图谋叛乱，事情败露后逮捕了一千多人，但邹四逃匿，始终没有抓到。朝廷派大理司直王仲翰与王公共同审理此案，王公用计擒获邹四，分别审查受牵连误陷的人，最后只把参与谋划的十二人定罪。后来调任馆陶主簿。王公早已有盛名，天下士大夫都仰望他的风采，认为他应当一日之内九次升迁；可是如今却在普通选调中碌碌任职，被困在贤愚同样滞留的境地，整日处理文书、应付期限，随俗俯仰，实在感到无聊。任期刚满，便驾着一辆车径自离去，选择在隆虑居住。他遍览山川，认为西山横贯千里，隐约像一条卧龙；它从硔硲、天平、黄华、主鲁般门龙的首部隆起，脊、肋、尾部都具备，而黄华山茂盛地蕴含着浓郁秀美的气息。山中有慈明、觉仁两座寺院，彼此上下相距不到半里；向西抵达镜台，正对鸡翅洪的瀑布急流。幽深的树林、高耸的山谷，万千景物聚集在这里；一水一石都像昆阆仙境中的景物。回头看尘世，几乎一天也住不下去。于是把家安置在山下，买田于隆虑，借两座寺院作为栖息之地，时常前往吟啸赋诗，仿佛准备在那里终老。晋人庾衮隐居义阳，只见于传记；黄华山虽然美绝一时，但近代无人知名，至于高贤的题咏，也很少涉及它。自从王公来此居住，以“黄华山主”自号，这座山便因他而在太行山中显得格外突出，人与山的环境都很美好。王公居山前后十年，得以全力研治经史，务求无所不读，旁及佛、道二教，其中尤其精通自家学问。学识更加广博，志向节操更加高尚，声名也更加显著。明昌初年，因推荐被召为书画局都监，不久授应奉翰林文字、同知制诰，升任翰林修撰；因受到言事者牵累，出任郑州防御判官。承安初年，接连遭逢父母内外丧事，哀痛毁瘁，瘦得只剩骨头，几乎不能起身。承安四年，起复为应奉翰林文字；泰和元年，复任翰林修撰，随从皇帝到秋山，奉诏作诗三十多首，受到格外优厚的宠信，大概将要得到重用。一年之后便遭遇这一不幸，享年五十二岁，卒于泰和二年十月初十日。官职止于承务郎，服绯衣，佩银鱼袋。夫人张氏，也是太师的女儿。孙辈男孩三人：万安、万孙、万吉，都早年去世。女儿三人：长女从净，幼年成为女官，王公去世后因能作诗被召见，皇帝特别尊敬她；次女琳秀，入宫侍奉；小女尚未出嫁。王公没有儿子，便以弟弟庭掞的次子万庆为后嗣。万庆因恩荫补官，官至行尚书省左右司郎中，文章和书画都足以继承家业。

译孙某、曾孙某，都还年幼。王公仪表秀美伟岸，善于谈笑，举止之间很有可观之处。他从外表看像一位简约尊贵的人，起初使人不敢同他接近；一旦见面之后，他和煦的气色便满面流露，殷勤安慰人，仿佛唯恐来不及。有一点可取之处，他就极力称扬；即使后来那人百般辜负他，也不会因此怨恨。从他交游的人，有韩温甫、路元亨、张晋卿、李公度；他所引荐会见的人，有闲闲赵公、内翰冯公、屏山李公，都是文章方面的大家。地位较低的人，经过他也不会失去名士的身份，世人因此称许他善于知人。作文章能够表达自己想说的话，如《文殊院斲琴》《飞来积雪赋》和《汉昭烈庙碑文》等，文辞、义理兼备，俨然具有台阁文章的体裁。晚年诗律深严，七言长篇尤其擅长使用险韵。与他年轻时的作品相比，仿佛出自两个人之手，这一点可以说给真正懂得的人听。他有《藂辨》十卷、《文集》四十卷，流传于世。世上的书法家都以二王、鲁直、元章为师，号称得其法度。元章得其气势，鲁直得其韵致。气势胜过韵致，弊病在于过分迅疾；韵致胜过气势，便流于柔媚。而王公能兼得气韵。百年以来，王公与黄山闲闲两赵公，世人都称许为名家。他的画学造诣也很高，又曾奉诏与舅父宣徽公汝霖品评秘府书画，于是把自己所见以及士大夫家收藏、而古代法帖中没有的前贤墨迹搜集起来，摹刻成帖，名为《雪溪堂帖》，共十卷。至于随意挥洒的笔墨游戏，他画山水有进入品第的妙处，墨竹几乎完全出于天机自然，文湖州以下的画家都不必谈了。他每画一幅，必定以《千字文》中的字作编号，不肯轻易送给别人。闲闲赵公赠他的诗说：“李白一杯人影月，郑虔三绝画诗书。”冯内翰的挽诗说：“诗名如王维，画艺冠绝世人；人品如王羲之，书法神妙。”人们认为这些话确实记录了他的实际情况。癸丑年夏六月，我客居燕中，万庆告诉我，先公去世已经四十多年了。南北战乱，起初根本没有归来照料的希望；到了衰老之年，才得以洒扫坟墓，而坟丘上的树木已经老了，表彰纪念也寂寥无闻。我即使死了也不能闭眼。如今把这件事托付给您执笔，希望您能惠然顾念。我不才，从刚学说话时起，先夫人就教我诵读王公的五言诗；自立志求学以来，我一直知道仰慕王公的声名和德行，甚至曾在梦中见到他。虽然没有赶上接受他的亲自指授，但我这篇不成敬意的文章，也是在王公那里得到些许沾润而成的。我曾经不自量力，为先正寿国文贞张公、闲闲赵公、内相文献杨公撰写碑文。像我家王公这样的人，却不能让他的事迹镌刻在金石上流传永久，我又怎么能逃避责任呢？于是勉强为他论述编次，并系以铭文：铭文说：山岳耸立啊，传播着美好的声誉；天地元气啊，汇聚在中央。名士之冠啊，立身于朝廷之中，为什么声势隐隐而又隆隆？明昌年间，天意开启，文治光明显盛。温婉而有龙姿的人啊，谁能说清他的归属？遥望您的修门，剑佩从容随行。行人主持盟会，常伯掌管秩宗。闲暇时讨论思考，弥补衮职的缺失。只是为什么任命尚未胜任，便以笔墨供职？生育人才实在艰难，天地间的灵气所聚，有某种力量嫉妒他，随即以灾祸攻击。白驹忽然越过缝隙，才想要历经九重关塞向上通达。诗歌到了夔州才成仙品，文章到了潮阳才显雄健。假如给您千年寿命，怎会困厄穷尽？在韩愈、杜甫之后研磨锤炼，应当越困顿而越精工。养成栋梁之材而使先代光大，难道楠木松树才值得看重吗？说您没有得到际遇吗？只是皇上独自把您记在深心。说您得到了际遇吗？正当功业逐渐积累之时，刚授予您斧斤，便又夺走它，实在不必计较遭遇的乖违。坟上的马鬣封土啊，蒿蓬已经摧折；熊岳啊，位于上天的东方。望着倒映的身影却无法赶上，怀抱明月而长眠终了。在泽畔行吟，俯视水神幽深的宫殿。徘徊于故都却不再认识它，把孤独愤懑的诀别之情写入回风之中。被贬为长沙的太傅，内乱相攻，遥远的君前席谈论再也不会重现。不久，占卜所得的书传来凶兆。把大患看得如同自身一样珍重啊，古今的遭遇原来相同。我作这篇铭诗，也用来安慰您；即使不幸成为屈原、贾谊那样的人，又凭什么消除埋骨黄土中的遗憾呢？王内翰名遵古，字元仲父，官至金吾卫上将军。有三个儿子：遵仁、遵义、元仲。元仲是幼子。元仲有四个儿子：庭玉，字子温，任内乡县令，死于同知辽州军州事任上；庭坚，字子贞，当时很有声名；庭筠，字子端；庭掞，字子文。考《金史·章宗本纪》：承安二年六月戊申，以澄州刺史王遵古为翰林直学士，仍下令不得参与撰述，入宫值班则须奏报。有时因连日阴雨免其入直，因为遵古年老，而且曾经侍奉讲读。又考同书《孙铎传》：孙铎天性聪敏好学，辽阳王遵古一见便器重他，期望他将来成为公辅。这些都是王遵古遗事中可以考见的内容。庭筠字子端，是熊岳人。父亲遵古，字元仲。正隆五年进士，出仕任翰林直学士，才华品行兼备，就是道陵所说的“昔人君子”。子端早年便有盛名，大定十六年中甲科，文采风流照耀一时，历任州县官，因推荐入翰林供奉。承安年间受到言事者牵累，被贬为郑州幕官，不久复任应奉，逐渐升为修撰，死于任上，享年四十七岁。子端的诗文有师法，远远高出当时同辈；书法学习米元章，得意处很能像他；墨竹几乎出于天机自然，文湖州以下都不必谈了。他一生喜爱天平、黄华的山水，在相下居住十年，自号黄华山主，有文集流传于世。他去世时，道陵作诗悼念，诗序说：“王遵古是我的故人，他的儿子庭筠又凭才华被选入禁林任职，前后十年。如今忽然去世，玉堂、东观中再也没有这个人了。”他的家人把遗文进献上来，我反复寻绎了很久，实在感到悲痛。诗不收录。《屏山故人外传》说：“子端出身名门，风流蕴藉，冠绝一时。他的容貌如画，善于谈笑，举止很有可观之处；从外表看像一位简约尊贵的人，起初不敢同他接触；一见面后，和煦之气便满溢在眉目之间。他又能屈己礼贤，唯恐来不及；只要对方有一点可取之处，便极力称道，所以人人都遗憾与他相见太晚。儿子万庆字禧伯，诗文和书画都有父亲的风格，出仕任行尚书省左右司郎中。侄子明伯，幼年学习书法，书法家一见便称赏；性情倜傥而没有机心，臂力超过常人。他曾有诗说：“钓鳌公子有铁石般的胸襟，兴致在三山碧海的东方；千尺高的云帆已经高高扬起，不知什么时候才能借得秋风。”他死于邓州，年纪还不到四十岁。考：麻革有赠王明伯的诗，见《全金诗》卷六。

译王万庆，字禧伯，《金史》作曼庆，自号澹游、黄华老人，是庭筠的儿子。官至行尚书省左右司郎中。诗文、书法、绘画都有父亲的风格。当时评论金人的书画，认为黄华父子最为卓异，把他们比作二米。《金史·完颜赛不传》说：天兴二年七月，派郎中王曼庆会合徐州、宿州、灵璧的军队，攻取源州，由金元帅郭恩统领。又《中州集·王贤佐小传》说：宣宗派王曼卿授予王贤佐辽东宣抚使之职，王贤佐没有接受。曼卿应当就是万庆，这些都是万庆遗事中可以考见的内容。王显卿，熊岳人，是黄华的侄孙。〔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四人〕 考《全金诗》卷五十一，引《彰德府志》说：“金代进士题名共五十一人，其中有王万钧、王万石。”难道他们是先生侄子禧伯的同辈兄弟吗？附录在这里，以等待博学者进一步考察。《黄华集》第五卷。●《黄华集》第六卷。辽阳金毓黻辑录。题识。王黄华庭筠。王元仲遵古。以上为王澹游万庆。王明伯。○王黄华庭筠。寄给王学士子端。题黄华所画墨竹。《晓云》，依次端诗韵而作。在利涉道中寄给子端。王子端挽辞。挽黄华诗。为子端山水画与裕之作赋。哭悼黄华。黄华所画古柏。王子端说：“近来忽然觉得没有好诗兴，即使作成诗，也像白居易，那就太像小白居易了。”我也曾和作四首绝句。题黄华所画江边烟树。题子端《雪溪小隐图》。题《黄华幽居图》。游黄华山。王学士《熊岳图》。王黄华所画墨竹。王子端内翰的山水画，和屏山一起作两首赋。黄华峪十首绝句。扇面上的墨竹。题跋本朝名公书法。和黄华老人题献陵吴氏成趣园的诗。次韵黄华和同年重阳日所作的诗。〔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九日〕 题跋黄华的墨迹。题《黄华与李彦明太守的十三帖》。彦明是王公的同年朋友。题跋黄华题写的郭寿卿《双溪图》。题跋黄华《烟江归艇图》。题跋黄华老人两首诗之后。题跋黄华的书法。黄华所画墨竹。题黄华法帖。题王黄华墨竹。题王黄华诗稿。题王庭筠秋山应制诗稿。金代王庭筠书写《服胡麻赋》。题写蒙翁所收藏的黄华老人真迹之后。金代王庭筠行书《太原重修学记》。游黄华山，和王庭筠的诗韵。·寄王学士子端。赵秉文。寄语雪溪王处士：近年来多病，如今怎么样了？世态如浮云纷纷变化，人情如秋草日日疏远。李白举杯，对着月亮只有人影；郑虔画、诗、书三绝。我明知自己没有文章的力量，只求把黄华山让给您作为隐居之地。考：这首诗也见于《归潜志》，书中说赵闲闲年轻时曾寄诗给黄华，诗至今仍为人传诵，而且赵氏正因这首诗开始得名，详见卷七。·题跋黄华墨竹（二首）。前人。白居易也许能为竹子写真，苏东坡懂得为竹子传神。墨竹君，你有话要说，知道吗？须知黄华确实是可亲可爱的人，淡淡地临摹谢女的真迹。林下清幽，自有风神；世间也有丹青高手，只不过懂得照常为市井之人画像。·《晓云》，依子端诗韵而作。党怀英。滦溪经过雨水，浪花涌起；清晨的碧色翻动着光芒，映荡着晓霞。江面上的风烟没有固定的姿态，尽都为诗人提供新的诗意。·在利涉道中寄给子端。周昂。行走在武昌，望见利涉：高处是青烟，低处是白雪；冈陵漫无边际，沟渠都被掩没，寒气氤氲。太阳从东方升起，照着我清瘦的身影；忽然像溪水一样横卧，明月令人战栗。瘦马的毛像刺猬一样蜷缩，曲折缓慢地前行；冰雪像蛇腹一样裂开，鞭子遗落，马镫脱掉，起初竟不知道脚趾在哪里；身体僵硬得快要坠落，骨头仿佛要折断。毡衣毛袜，实在令人怜悯。我自己没有准备，谁愿意停下脚步，让我到人家借一张土炕取一点暖？坐久了，清冷的冰霜落在胡须和脸颊上。黄华山的瘦仙人啊，恐怕早已驾着风车，长久躲进笙歌的洞窟中了。请一定拿这些诗远远寄给他，以洗去夜堂上花酒的燥热。·王子端挽辞。路铎。才华声名如此，却不能补偿困穷；再次进入承明之门时，已经成了病翁。白发在光阴和文字中消磨，黄华山林麓进入画图。谪仙李白尚且令人想起屋梁上的月光，荆产却徒然怀念松树下的清风。姑且以文章应付世事，绿色的缘分仍在；将来应当看见归来的鹤在辽东鸣叫。·挽黄华诗（佚句）。冯璧。诗歌名声如王维，绘画是世上绝艺；品格如王羲之，书法神妙入神。·为子端山水画与裕之作赋。李纯甫。辽东的鹤归来后，万事都成空。人世间没有地方安置这位诗翁，只留下海岳楼中的景色，长久存在于经营惨淡的画意之中。·哭悼黄华。前人。士人的身价不过五羊皮，人生短暂如煮熟一锅黍米的时间。怎么忍心等到盖棺才罢休？挂剑的故事令人悲痛不已。向上的境界谁曾到达？如今面对着您，谁又能知晓？侍臣为李本立悲伤，老妪为王羲之愤怒。生病没有什么比酒更能排遣，穷困愁苦正是因为沉溺于诗。蔡邕还有女儿，少傅却终究没有儿子。真、行书法帖散落，风雅诗文飘零。儒林顿时憔悴，我还不敢哭诉自己的私情。·黄华所画古柏。密璹。黄华老人画古柏，像铁简将军拉开强弓。意趣充足，不求颜色，仿佛荔枝的风味，可以与江瑶柱相配。·王子端说：“近来忽然觉得没有好诗兴，即使作成诗，也像白居易，那就太像小白居易了。”我也曾和作四首绝句。王若虚。功夫用尽，徒然耗费整年；病入膏肓，已不可雕琢。寄语雪溪王处士：恐怕您仍然只是从管孔窥看天空。东涂西抹，争相追求新奇艳丽；合乎时世的妆扮，也实在可怜。人物风气一代不如一代，像老鼠尾巴一样细小；后生不可妄议前贤。精妙的道理宜人心意，深入肺腑。麻姑搔痒，哪里比得上鞭打？世间的笔墨能成就什么？这位老人胸中自有一片完整的天地。一百斛明珠，颗颗圆润，没有丝毫遗憾，内外都贯通无碍。任凭他屡次受到群小诽谤，也不妨碍日月星辰万古高悬。考：《中州集》没有《百斛明珠》一首；而第三首第二句“搔痒”，《中州集》作“搔背”；第四句“此老胸中具一天”，《中州集》作“自有天”。题目又作“我也曾和作四首绝句，七言，作《漫赋三诗》为白傅解嘲”。又考《归潜志》记载赵闲闲的话说：“王子端的才华固然高，但太受名声驱使，每作一联一篇，必定要当时人都称赞，所以终究只是尖新。他说‘近来忽然觉得没有好诗兴，即使作成诗，也像白居易’，免不了受到舆论议论。”所谓“物议”，大概就是指这件事。·题黄华所画江边烟树（二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