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华集卷第六

译雷渊。稀疏的柳树静静地立着，茅亭亭亭地立在江边；长江道路延伸，却看不见亭中的人。烟霭笼罩的景色在暮色中萧瑟。万里江山，尽收一亭之中；大略观赏这幅画，黄华并没有死去，仍可在画中的诗意里看见他。·题子端《雪溪小隐图》。张行简。出仕还是退隐都由上天决定，难道只是因为仙人的风标吗？终究应当高居鳌头，不妨画下黄华山的景色。时常在铃斋中作卧游。·题《黄华幽居图》。李献甫。层层佛寺贴着山腰，山下的幽居胜过午桥。脱离尘世的人家没有赋税劳役，闲居之中以捕鱼、打柴为生也足够。大雁越过远处的山障，凌空飞向高远之处；人与深秋共同处于寂静之中。人间哪里有这样的景色？就应当归隐，不必再来招引我。·游黄华山。元好问。黄华的水帘瀑布天下无双，我起初只是听说。雪溪翁啊，丹霞与翠壁高耸；欢乐之处如银河飞落，冲洗着青色的芙蓉。昨天前来游览也只是偶然，更觉得难以用摹写取得其神髓。当时节气已经到了三月，山水赤裸突兀，没有春天的容貌。急流声势汹涌，转入绝深的山谷；寒冷的雪气随着阴风而来。千丈悬流忽然映入眼帘，把心中积存的尘垢一洗而空。雷公愤怒地轰击，飞雹四散；阳光从地平线倒射下来，垂挂成一道长虹。像百斛骊珠一样的水珠全都倾泻下来，仿佛海藏翻倒，使龙王也发愁。轻盈的月亮圆转运行，与万物并不相碍；景象不断变幻，凝结与消融，谁最为雄奇？归来后心魄仍被震荡，清晨梦见月落，春山空寂。我手中拿着仙人的九节杖，每每遗憾不能穷尽这胜景。带着酒壶再来，在岩下住宿；道人已经约定，等山樱花开红。·王学士《熊岳图》。前人。洗参池的水甜得胜过蜂蜜，玉堂仙翁的头发黑得像漆。膝前的文度更加风流，把满腹风流都写进诗笔。亲手种下的长松想要摩天而上，海岳楼空立在落照之旁。古来传说辽东有鹤，仙人的话零零星星，谁来替它传述？五百年间奇异人物出现，却把锦绣包裹在山川之中。·王黄华墨竹（为郭辅之作赋）。前人。自古画竹尊崇王右丞，苏东坡也敛衣拱手，不敢评论。开元年间的石刻本只供摹写，燕市中寻找千里马的故事徒留空名。又有文湖州，画竹重在表现意趣而不只画外形；一经苏东坡赏识，天下便知道有篔筜亭。身穿深衣、头戴幅巾的老明经，直到老死也不敢谈论纵横之势。哪里知道辽江一派最后出现了这样的高手，运斤成风，刀刃像刚出磨石般锋利。溪仙人的诗骨清峻，画笔还留有诗歌的法度。月下看竹，描写秋天的影子；清澈如镜的天色刚刚明亮，白发已经生出。姿态纤秀，略像《萱草》诗的吟咏；疏落挺拔，不减丛台的风姿。千枝万叶从哪里来？只见醉后题写的字帖歪斜倾侧。您没看见忠恕的大篆、草书笔法吗？赵生像怒虎吐墨一样挥洒而成。至人的技艺达到极致便不再显得是技艺，游戏之作也同样能通达真实的神妙。一百年来的文章，他是公认的盟主；屏山见到他的作品，跪下捧持。昔日的声名光彩冲破天地，今天的议论却被年轻人轻视。有一种力量对此鸣不平，悲叹吗，长啸吗，是谁让你如此？只怕在破窗风雨之夜，愤怒会随着雷电冲上青天。〔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元石〕 ·王子端内翰山水画，和屏山一起作两首赋。前人。郑虔的诗、书、画三绝早已闻名，如今却交给时人去分别评定高下。辽海东南，仿佛有一根擎天之柱；胸中有谁能与这玉山般高峻的气象相比？万里江山承平的局面，仿佛只在一梦之间；风流人物也同江山一样随时推移。今天眼前所见，正是题诗之处，却只看见明昌年间的玉笋般朝班。《黄华峪十绝句》前人 岱崧、王屋山我过去都曾游历，自以为胸中所见的胜景已经很多，唯独还缺少太行山那高峻绝顶之处；如今在青天白日下观看山河。树木经过冻雨，半青半黄；山色进入深秋，越老越苍翠。姑且和同游者一起尽情招待佳客吧；不妨在重阳前五日来游赏。红叶黄花，风清露冷。近来春色并不多作争胜，秋山却也足以使人遗憾。我愿同高欢作《锦城》。绝壁上只有一片孤云，仔细看那云间的龙穴，想来高寒碧澜之间，寸寸都横陈着秋色；空自面对山灵，说到这里实在难以言说。千峰如玉挺立，连图画也比不上；上天自有范宽那样的山水图。闾山若要有黄华老人来点染，千尺高的珠帘瀑布又怎能比得上呢？团团的石瓮仿佛用青玉雕琢而成，仰面看云，只觉得山势都在摇动。是谁拿着天上的瓢洒下飞雨？半空中翻转着玉龙般的腰身。万古以来飞流倾泻不止，徒然使水势喷涌，困住了鱼龙。谪仙李白尚且留下银河落九天的诗句，却没有说香炉峰之外还有另一座山峰。大汉山为什么会有蚌胎呢？无边无际的冰雹从悬崖上落下。只怕驼背般的山峰仿佛摹画锦绣，翻倒龙宫又来到这里。瀑布落入峡中，飞流四散，湍急的水声轰轰作响，震动高秋。它也应当嫌恶被红尘洗染，才一靠近山门便回旋成流。求得三泉之地暂住，不再让风沙鞍马辜负平生的故山。想来已经写好移文了，却又被黄华老人认出了姓名。《墨竹扇头》前人 竹子新生的嫩香和白粉交相辉映，几笔小写意潇洒风流，自成一家。只是还缺少雪溪王处士；他醉后应当让肝肺都化作枯槎般的笔意。《跋国朝名公书》前人 黄华的书法像东晋名士的书法，往往以风流自许；即使如封胡羯末，也仍有含蓄蕴藉之处，值得观赏。《和黄华老人题献陵吴氏成趣园诗》【元】耶律楚材 雪溪的词章，光彩照耀如星斗；纸张已被虫蛀，尘土也已蒙蔽，但诗还存着一首。我恭敬地挥笔，试着续貂，却欲言又止，使人难以出口。丁年时，彭泽令陶渊明辞官而去，游赏三条小径，真正以菊、松、酒为三友。他悠然采菊看见南山，在东篱畅饮，醉过重阳节。献陵吴氏治理荒园，以“成趣”为名，实在很值得取法。他修养高洁，不肯侍奉王侯，闲卧林泉之间，直到衰老。今年我扈从经过秦川，可怜那里还只剩萧条的柳树。归隐的打算甘愿输给吴先生，他的丽词已经超过黄华老人。知音有谁来听这断弦之琴？面对秋风，痛切地想念以纱巾佐酒的日子。唉！世路上那些追逐声名利禄的人，不知可曾想起陶渊明吗？《次韵黄华和同年九日诗》十首

译前人 黄华写有《和同年九日诗》，以“采菊东篱下，悠然见南山”为韵。我喜爱这首诗，便接着写下这些诗。前面叙述思归之心，后面说明参究玄理的志向。这就是所谓先苦后甜、渐入佳境。秋日的花香实在令人喜爱；即使无人欣赏，也不会因此改变，我却惭愧自己辜负了往日的约定。东篱边的菊花徒然等着我，我独自摇动酒杯却不能饮，只好采摘寒菊。迎着风遥望故园，已经如参星、商星般相隔二十年。西风吹拂，残阳将落，秋日里有客独行，不禁叹息自己的幽独。偶然得到美酒，却凄然想起经霜的菊花。世态屡屡变迁，人生多有反复。十年恍如一梦，黄粱饭至今还没有煮熟。没有花，也没有蝴蝶，不像今年的秋天。苦于年年只有黄花，年年又在重阳节与亲友分离。我居住在北海，南子在西山以东。公务之余何日才能相会？只能空自借一醉排遣闲愁。〔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九日〕 当年离开我的山居时，曾同黄华约定要追求富贵；但这并不是我的志向。我本想在东篱旁筑屋，如今却违背了最初的心愿。知道我的人还有谁呢？想要挂冠归隐却始终未能实现，只能寄托在这首相思诗中。我无意留恋三公之位，却有心辞去驷马高车。洛阳已失去金谷园，闾山却有别墅。芳美的酒倒满酒樽，秋日的花折满一把。沉醉后躺在西风中，也不逊于醉卧梨花之下。我沉没在红尘之中，辜负了黄华山的秋色。林泉生活和朝市生活，究竟哪一种更好？为什么长期低头沉沦，使我的心如此悠长不安？我极其思念山水之乐，只能在梦中徒然神游。岁月不肯等待我，转眼之间已经到了衰老之年。平生熟悉世间万事，至死仍要参究深奥的玄理。因缘之事不可滞留，谨慎不要拘泥于顺其自然。两边都不执着，另有一个壶中天地。没有知识，难道就是真知吗？没有见识，也不是真正的见解。遮蔽与显照之间玄妙深奥，纵横交错的机锋有千万种变化。曾几次置身虎口，临敌经历百战；经历三次挫折才成为良医，交手一次便学会一种本领。五条水流从洞下分出，一支水脉从湖南涌起。春水无心自呈碧色，秋山有意笼罩岚气。临济是真正的狂者，曹山则放怀饮酒至酣。许多闲散的机巧手段，都应当仔细认真地参究。水之外还有水，山前面更有山。原本就知道它不在内也不在外，更不在内外之间。测量大海也只能舀满一捧，窥看天空也只见一斑。世间的机要纵然耗尽心力，也请你一笔删去。《跋黄华墨迹》【元】王恽 我看过黄华公的书法很多了。题为《黄华山主》的这件作品，大概是公中年时所写。它的格调取法和步趋，本于二王；气韵疏宕萧散，得到了米元章的长处，但刚劲峻厉却起初还比不上他。然而它又像王、谢两家的子弟，凭借生长环境和见闻，仍然足以超越众人。殷溪云。《题黄华与李彦明太守一十三帖》。李彦明是黄华同年中的朋友。前人 这几封信大概是黄华在翰林任职时写的。他甚至遭遇饥寒之困，贫穷近在朝夕之间；又说要收拾行装，随从皇帝到秋山去，对贫寒之家来说实在非常不容易。让人打开阅读，怎能不叹息惋惜！明昌年间正崇尚文章，黄华凭借文采风流照耀一时，然而他的困窘竟到了这种地步，难道是官职散漫、俸禄微薄，还没有被道陵皇帝所知吗？不然，贫困本来就是士人的常事，难道是造物主借此磨炼他，使他成就美玉吗？至于他的文章书翰之妙，如同荆山之金、和氏之璞，自有确定的价值，不必等到称赞之后才显得贵重。《跋黄华题郭寿卿双溪图》前人 双溪是我家山中的景物。如今观看黄华公这件作品，正所谓诗中有画，而画未必真能把诗中的景致表现出来。《跋黄华烟江归艇图》前人 先生在明昌年间，凭借文采风流照耀玉堂。如今观看这幅画，正如金勒装饰的野鹿，志在长林丰草；可见他向往的是自由的山林。《跋黄华老人二诗后》前人 我看过黄华公的手迹很多了，这幅作品恐怕是他早年所作。然而溪边松树刚从土中长出，已经具有凌云的气势，有见识的人自然应当看得出来。《跋黄华书法》前人 从前黄华老仙刚凭书法成名时，求他书写的人很多，每天都应接不暇。张丹华家的僮仆擅长刻画鸿鹄，黄华公有时命他代笔，以至于真迹和赝品难以辨认；这件作品又是张家僮仆仿制的仿制品。《黄华墨竹》【元】姚燧 湖州竹派再次变化，到黄华老人笔下，两枝竹子披离摇曳；一家之风仿佛万斛巨风掣动旗脚，军民都吹折了最高的牙旗。《题黄华帖》【元】袁桷 米襄阳学习段季展，得到他刷掠迅疾、奋发飞动的笔势，所以书写大字时全部取法于他。考察王羲之的笔阵，实际上并没有这种字体。萧斋的丈二大字，大概是这种书体的鼻祖；段季展书法的变化，也由此开始。沈传师实在是段季展的后裔，米芾确实有所本源。黄华老人《百一帖评品》完全取法米宝章，所以他的大字超逸卓绝，可以同米芾抗衡。我过去读金帝《实录》，知道黄华老人任修撰时，因为擅自议论朝政而获罪受杖。唉！假如身处庆历、元祐年间，哪里会有这种事呢？至治三年二月，史官袁桷书。《题王黄华墨竹》【元】袁桷 黄华老人取法米襄阳的笔墨；只是因为生在太平之世却不得志，最终穷困流离，这是时势造成的。假如他生在元祐盛世，实际上不会在米老之下。文丹渊用墨，心意先于落笔；观看这卷作品，难道会在彭城先生之下吗？德常评论古人书法精深高妙，于是我取用他的评论来题写。《题王黄华诗稿》【明】宋濂 我在江乘时，偶然看见黄华山主王庭筠子端的三首诗稿。一首是绝句，次韵彦高的问疾诗；两首是七言律诗，次韵许子靖题《光华堂》的诗。彦高应当就是翰林待制吴激，他是王履道的外孙，也是米元章的女婿。吴激的笔法遒劲，大多得自岳父米元章。子靖名安仁，大定七年进士，历任礼部员外郎，出任高平太守，后来以汾阳节度使致仕。这两位都是当时知名人士。许子靖登第比子端早九年；而彦高曾同子端的父亲遵古交游，更被尊称为前辈。如今观看这些问候酬答之诗，可以看出他们深厚的忘年交情；这对于二位来说，确实是盛德。而子端文采含蓄典雅，受到当时人们敬重，从这里也可以大致看出。子端是熊岳人，官职止于翰林修撰。他的书法最初仿效米元章，被贬到郑州以后，气势纵横奔放，自成一家。我十分喜爱它，所以在后面写下这些话，带回金华山中，给嗜好书法的子孙看。有人说：彦高与子端相隔很远，恐怕是另外一个人。我也不能确切知道。《题王庭筠秋山应制诗稿》

译前人 金源的制度是：每年正月巡幸春水，九月巡幸秋山；在五天之内，群臣进呈一次起居表，慎重严谨到了这种地步。其用意并不在田猎游乐，而是要整顿军政、减轻百姓赋税。道陵皇帝到蓟门再到秋山时，河东人王庭筠以翰林修撰身份随从左右，奉诏作诗三十多篇，很受皇帝赏识。大定以来，太平相继，文物声名可以比拟汉唐，所以当时君臣相遇，仿佛天施地受，恩泽无边；触景生情，达到太和境界，这正是金朝最盛之时。哪里料到盛极之后便忘了治理国家，遗留的谋划并不长远，只传了一两代，皇帝的翠华车驾便遥遥南巡，而秋山已经成为沙尘烽火之地。武元、文烈的诸位孙辈，即使想寻找一只幼兔来射，又哪里还能得到呢？读王庭筠的诗，不禁由此感慨。当时的人看来，谁不仿效上林苑羽猎的旧事来夸大盛观，唯独王庭筠能以秋山不合围为风雅，那么王庭筠也真是一位贤良之士了。这卷是王庭筠所编的诗稿，只有十四首，大半已经散佚。诗序中所说的九日，正是泰和元年九月九日丙辰；但道陵在这一月七日甲寅从京师出发，二十九日丙子才从秋山返回，路上共经过二十三天。他巡幸香林、平顶山、温泉等地的诗篇，都可以依次推定。至于《牡丹》《酴釄》《松影》三首诗，就不知道作于什么时候。考察王庭筠在明昌三年任供奉翰林，五年八月升为修撰，不久被贬为郑州防御判官；承安四年重新起用为应奉翰林文字，泰和改元又转任修撰，第二年便去世，享年四十七岁。这些诗既然题作“奉旨而作”，虽然不能确定究竟是哪一年，但肯定是在他任职禁林期间。考察春水、秋山本来没有固定地点，洪皓续写《松漠纪闻》说，那里距国都数百里，随逐水草而居。《金王庭筠书〈服胡麻赋〉》【明】胡翰 右边这卷《服胡麻赋》，是苏文忠公所作、黄华山主王子端所书。子端在金源，侍奉章宗，任翰林修撰。当时金朝立国已久，士大夫放下干戈，专心从事文章书翰；如党竹溪、赵黄山等人，各自擅长所业，成为名家。子端的行书、草书取法黄山，却能变化而接近古法。我过去在燕都，曾在市上买到子端《过蟠桃山和二兄诗》两首，文辞书法都不是近人所能相比。后来遭遇戊戌兵燹之变，作品散失不存，心中至今还惋惜。等到了太末，又在百姓家看见这卷作品，纸张墨迹已经残破零落，幸而还保存着。我本想买下它，但卖主不知道它的珍贵；只有我看它时，仿佛见到旧物一般，也就不再求取。如今它终于归于我的同乡任氏。卷后有元遗山的题识，其中“渊珠膏火”的比喻令人无法理解，大概是金人传写时误把“珠在渊”写成了“在渊珠”；只是还不知道“膏火”比喻什么。过去朱子曾取文忠公这篇赋来续《离骚》，其余我不再评论。子端的书法，气韵像米南宫，精妙之处不减于晋人。自明昌至今将近二百年，经过疆土分合之后，这样的作品已经很难多见了。即使有拱璧这样的珍宝，又哪里能超过它呢？《书蒙翁所藏黄华老人真迹后》【明】李东阳 右边是黄华老人的书法，共三十三字。它是我岳父蒙翁先生收藏的，蒙翁和天全翁徐公所题的话也都在上面。老人本是金人，姓王，名庭筠，字子端，号黄华。考中进士，官至翰林修撰。他的书法学习宋代米元章，评论者说他的胸襟气度不在米元章之下。这首诗已经断裂，无法读出内容，但字迹遒劲飘逸，值得欣赏。蒙翁题写的五个字，笔意浑厚自然。天全翁称赞它得意传神，确实如此；天全翁这件书法也奇伟超俗，即使称为三绝也可以。我将要南归时，蒙翁指着这件书法对我说：“你到了姑苏，一定会见到这位老人。”我还没到几天，老人就去世了。回来后又见蒙翁已经卧病，不能说话。唉！不同时代的事尚且不必说，二位老人虽然身世不同，却都可说是盖世豪杰，如今也都不能再见了。这怎能不令人感慨！这怎能不令人感慨！金王庭筠行书《太原重修学记》【明】盛时泰 老人这件书法，笔势还在博州两通碑刻之下。我的同乡严子寅特别喜爱米芾书法，同时收藏那些因学习米芾而成名的人所写的作品，大概也是一种由流派追溯源头的意思。如今这些作品都归于元白，希望元白不要厌倦观赏。洗砚矶边，夏水正在上涨，每天临写一百遍也足够了。按：盛时泰，字仲交，上元人，在嘉靖丙辰撰写《元牍记》。“元”字应作“玄”，清代因避讳而将“玄”改作“元”。姚元白名淛；严子寅名宾，两人都精于鉴赏，也都特别喜爱米芾书法。《佩文斋书画谱》又引作《苍润碑跋》。又按《山西通志》卷三十五记载，太原府儒学在金天会九年由镇守太原的耶律资让重建；正隆初年，太原尹完颜宗宪修葺；大定丙午年，亚尹张子衍、漕贰杨柏元主持建立，在两庑之间建成贤堂；明昌二年，张大节任太原知府，增修殿宇、讲堂、斋室，翰林赵沨作记。又据《寰宇访碑录》，太原府学碑立于明昌二年，由赵沨撰文，以正书书写，碑在山西阳曲。考察黄华所书之碑，应当是大定丙午年至明昌二年间的碑。赵黄山赵沨既是一代文章家，又是一代书法家，撰文和书写必是同一人，所以不能把它归于黄华。此碑如今是否还存在，可以查访。《游黄华山和王庭筠韵》【清】李森先 寂寞的寒峰上有一座古堂，任凭人们怎样传说，总归荒诞。王君为什么偏偏来到这里终老？是因为喜爱秋山一片片的黄叶。哪里飞下的泉水不化作龙？高台上玉女自有清风相伴。忽然在天边生出奇异的想象：一定有真人从上宫降临。右边是王黄华王庭筠。○王元仲遵古 《王元仲海岳楼同诸公赋》《同知王公赞》《王元仲海岳楼同诸公赋》王珦，字汝玉 十二根朱红栏杆倚着半空，像陈登元龙高卧一样，究竟谁最雄杰？檐柱楼楹被蓬山的雨水打湿，枕席间生出弱水的凉风。眼前景物横陈在诗卷之中，云涛飞动在酒杯之内。谪仙李白终有一天会骑鲸而去，那时神游八极的道路便可通达。《同知王公赞》【元仲】

译失名 显赫而诚实的王公，是本州贤能的副长官；他整治政务，推行儒术，施政宽厚仁爱；学校修缮完备，士人百姓都感激拥戴。在东堂绘制他的画像，使后人永远能够瞻仰拜祭。〔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二人〕 右边是王元仲遵古。○右边是王澹游万庆 《九日月中对菊同禧伯郎中赋》《答王澹游冬日二色桃花诗》《春日怀王澹游禧伯》《跋澹游王先生诗后》《王澹游墨竹》《题王澹游岁寒三友图卷》《九日月中对菊同禧伯郎中赋》六首 张本 花上洒满清光，花下投着阴影。素娥嫦娥珍惜这万两黄金般的月色；在三更之后饮一杯寒露般的酒，谁能相信幽居之人还有更加深切的心事？九月里，余香伴着明月一同清亮。一杯酒也足以使幽情畅快。青楼半夜传来琵琶声，难道还要说人间有这样的清雅吗？子山庾信孤寂失意地去了江南，《哀江南赋》以悲哀为主，尚且值得一读。只怕秋天听来也同样苦涩，还会催促红色的秋雨落在结霜的山岩上。病中的魂魄招回来还没有完全复原，昏暗中倚着秋日的屏风，难道这就是禅吗？一场梦忽然化成霜，蝴蝶飞去，草木深密，三条小径又怎能安眠？鬼神化作文章，想起贾生的精神，雕琢文章坐到寒夜更深。一封书信草草写成，裹着衣服躺下，只恨东方朔不肯让天明早些到来。龙山、戏马台上玩赏秋光，多少新诗收入锦囊？英雄终归磨灭，难道能胜过什么吗？千年之后依旧只有一朵花散发香气。按郭元釪《金诗纪事》考定，这首诗是入元以后所作，详细情况见卷七。《答王澹游冬日二色桃花诗》【元】耶律铸 寒冷使梅花冻得不能开放，我笑它只能和白雪一起倚着栏杆。漫山遍岭不知有多少梅花，仍然面对东风，畏惧傍晚的寒意。《春日怀王澹游禧伯》前人 长久记得那次寻春，任凭马儿自行前行；画桥流水之间，黄莺纷纷啼叫。分别以来的往事，全都恍如一场梦。明月照满庭院，芳草一片齐整。《跋澹游王先生诗后》【元】王恽 黄华先生凭借海岳精英般的气质，发而为文章书法。在明昌年间，他的才华照耀一时。只是他早逝，识者直到今天仍为之惋惜。我从前客居京师，喜好古物的人家中，屏风、围屏、帧轴上无不有澹游的诗文书法。由此才知道，前辈虽已远去，他们的典范全都可以在这里看到。这幅作品是先生晚年的笔迹，尤其潇洒可爱。难道是因为精神完足、操守坚固，气息自然清明，虽已年老而不衰吗？戊子年冬，阳气初生后的第二天，秋涧恽恭敬题。〔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一日〕 王澹游墨竹 元 袁桷 浓密的竹叶阴郁深沉，如铁钩交错锁结；稀疏的竹枝淡雅清润，像水玉簪成。客居漂泊之中，我已完全老去；面对秋风题笔，遥望江南。题王澹游《岁寒三友图》卷 元 欧阳玄 黄华山中，夜气清冷，明月当空，风也停了，仿佛听见有人吹笙。梅花开放，在竹子和松树之间，雪般的香气零乱飘散，墨色的光彩也随之生发。京城喜好古物的人家，多能见到澹游的作品；它们自然高古，没有俗气，但全都不如这幅画卷天真烂漫。这种天真烂漫完全出自书法的意趣，彻底超脱了笔墨的旧有格局，实在是妙品。仲常应当珍藏它。庐陵欧阳玄题。前题 元 倪瓒 王羲之、王献之的才情如水般清澈，暑日窗前有葵扇和桃笙。中州父老中，黄华老人最为杰出，真可以说是前代贤者也畏惧后生了。中州人物中，只有黄华父子的绘画、诗歌、书法超出北方民族的范围，值得称道。观看澹游这幅画卷，笔意萧疏，有蔡天启的风流神韵，大概是继承高尚书而又青出于蓝胜于蓝吧？卷后有欧阳承旨所作的诗，我不自量力，于是依次和了他的韵。至正丙午年六月晦日，倪瓒。前题 元 王蒙 房山仙人清澈如水，醉意中倚着长松吹玉笙。梅花洁白如雪，孤凤感到寒冷；明月照耀丹霄，天籁之声由此响起。澹游提笔便自然天成，绝无一点尘俗气。梅花虽然画得不十分逼真，但总的说来，北方人没有见过江南繁盛纷乱的花朵，难免稍显生涩。王蒙。前题 明 吴宽 修长的竹子随风回旋，像玉佩般清越；松涛与它相互应和，如紫鸾所吹的笙。北方人不认识梅花兄长的面貌，难免被王蒙说成手生。金人中书画兼美的，以王黄华为第一。澹游是他的儿子，确实很像父亲，可以和宋代的二米相比。这幅图就是世人所说的“岁寒三友图”，大概曾流传到江南，所以倪元镇、王叔明都依照欧阳文公的韵题在后面，足以成为橘庄中的佳品。吴宽书。考察《全金诗》，其中把欧阳玄所题的诗说成澹游所作，这实在是大错。《式古堂画考》曾载此诗及题跋，都认为是欧阳玄所作，可以作为证明。况且吴宽题跋明说倪元镇、王叔明都是依和欧阳文公的韵，郭氏编纂此书时，大概没有深入考察。现在经过考订，倪、王、吴三人都是依和欧阳氏的韵，特此一并订正其错误。又考，明人汪砢玉《珊瑚网》著录了金代王澹游的《岁寒三友图》。以上是王澹游万庆。王明伯 赠王明伯 赠王明伯 金 麻革 辽海遗珠，在黄华的秀美中未曾空缺；百年的书法事业，都寄托在万事中的酒杯里。此心始终光明不昧，我所奉行的道路却悠远而困穷。喜爱贤者、通达事理，是明智之人的事情；唯独这件事，我很高兴能与你相同。以上是王明伯。《黄华集》卷第六 《黄华集》卷第七 辽阳金毓黻辑录 杂记 各种石刻 异文考订 杂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