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回(5/14)
马如北海龙腾浪,人似南山虎出林。
滔滔不绝如流水,马哨分阝州一座城。
尉迟恭军到太原府,敬德举目一瞧,好城池!
女墙侵汉,粉堞连云。城高堑阔垒金墉,地险濠深环铁瓮。敌楼畔密排剑戟旌旗,垛口边列放强弓硬弩。有德自归三尺剑,无成空脱一凡胎。
敬德看罢城池,扎下营寨,屯住人马。不觉青山内火镜初沉,碧天上玉勾新挂。晚话不提。次早,敬德传令埋锅造饭,领军出营。列成阵势,应声搦战。哨马飞报,齐王急聚将佐商议出兵。乔公山、耳珠晃二将前说:“臣二人领兵出敌!”齐王分付二将用心。二将辞别齐王,下演武场,点选人马。乔公山果是威仪:避箭盔笼顶,迎刀甲护身。钢叉秋月白,名马号浮云。
耳珠晃也不弱:护顶金盔稳,遮身镫甲牢。长枪龙掉尾,战马出波蛟。
信炮三声,把人马拥出太原府城。门旗开处,拥奔阵前,名不通名。战有十余合,那敬德抡鞭,看定乔公山分顶打来。
乔公山眼疾,瞧见鞭来,侧身躲过。鞭梢在左背着了一下,口吐鲜血,喷水相似,兜转马就走。杀败乔公山,惊走耳珠晃!
189二人逃回太原城。敬德砍倒旗竿,混杀唐朝人马。
且说乔公山径人晋阳宫见齐王。齐王问:“二将出军如何?”乔公山奏说:“主公!那黑贼委实骁雄,身长一丈,膀阔三停,面如锅底。臣与他交战,左背着了一鞭,吐红而回,折了一支人马!”齐王见说大恼:“偎刀避剑,不堪大用!我明日亲自出军,务要决一胜负!”说话之间,天色已晚。次日,齐王带领乔公山、耳珠晃,一干众将保驾。看齐王全装披挂:戴一顶撒黄缨、盘凤翅、嵌猫睛紫金盔,披一副沿翡翠、砌鱼鳞金星甲,穿一领锦贴边、云扶地、绣飞龙紫绛袍,系一条镂双螭、攒百宝、垒金镶白玉带,穿一双拱云跟、嵌金线、乌犀兽软底靴,弯一张龙角靶、虎筋弦、泥金面宝雕弓,插一壶彩凤翎、紫竹杆、取人魂金镵箭,悬一口胜湛卢、欺盘郢、射斗牛流光剑,使一柄砍铁镫、断唐猊、生冷雾熟铜刀,骑一匹惯追风、能掣电、千里天池马!
齐王点大势人马,三声信炮,拥出太原城,排成阵势搦战。
刘朝报马,飞报尉迟,尉迟上马临阵。齐王喝一声:“黑贼!
通名来!”尉迟瞧一瞧:“这个必是王子!某乃定阳王驾下前部先锋将尉迟恭就是!你是什么人?”齐王说:“吾唐三太子齐王!”敬德说:“你这好色之徒!伤害良民,我正要拿你!”两下里蹬开战马,各逞英雄。一个举竹节鞭,按黄石三略法;一个抡大砍刀,展吕尚六韬书。左盘右踅,一冲一撞,战有十余合。敬德施逞神威,磨动钢鞭,觑着齐王打来。齐王早已瞧见,侧身闪躲。鞭梢往右背着了一下,口吐鲜血,带着疼拨回马,落荒而走。众将随后保着驾,被敬德追得紧,不进太原城,逃窜去了!”敬德乘虚夺了太原城。一面差报马,请总兵官到太原府歇马,尉迟一面又起军前进不提。
190且说宋金刚闻报,同众将来至太原府,封了晋阳宫,换了旗号,挂榜安民。差头目回朝,接定阳王御驾,到太原府建都不提。
再说唐齐王弃了太原城,径逃回柏壁关,叫开了门,都踊进关内。屯下不多时,敬德人马又到关下挑战。太守杨虎威大恼,连忙披挂上马,提了画杆方天戟,带领军士,拥下关来交战。
剑刺鞭抡各赌强,全凭武艺立家邦。试觑岩前二虎争羊处,只见闪电红光一命亡!
敬德一鞭打死杨虎威,连胜数阵,势如破竹。齐王见兵势不震,心内惊慌,又弃了柏壁关,带领将士往前去了。敬德乘势又夺了关,屯下人马。
再说齐王,不分昼夜,来至红龙山赤瓜峪,乃是咽喉紧要的关隘!
色如丹赭,形若虬龙。峰峦似剑插云霄,城堡如屏环地脉。山深路僻,吹残画角漏初传;事简官闲,日上三竿门未启。云雾罩迷关外柳,雪霜经老涧边松。
有守关将士,迎接齐王。屯下人马,众将参见已毕。红龙山守将岑雄,当驾启奏:“殿下!这个险要所在,分拨人马屯守。如此地一失,长安不可保矣!今须按兵勿动,各城堡多设檑木炮石。林木丛杂处,虚竖各色旗号,以为疑兵。紧闭关隘,添兵防守,每日改换号衣,分番出哨,使敌人知有防备,不敢攻战。一面写表回朝,取救兵接应!”齐王准奏不提。再说尉迟恭夺了柏壁关,把人马屯在关上,自回太原府,见总兵官去。
且说宋金刚迎接刘王到太原府建都。刘王传令起驾,带领金枝玉叶,皇后国妃,文武百官,于路散话不提。有日驾至分阝州太原府,宋金刚带领将士人等出城远远迎接。刘王接进晋阳 191宫坐下,百官万岁山呼,朝贺已毕。刘王说:“这太原城,山青水绿,地厚人贤,正是寡人建都之处!”就问:“尉迟恭怎么不见?”宋金刚奏说:“尉迟追赶唐齐王,又取了柏壁关,只在目下回营。”言未绝,头目来奏:“尉迟恭回朝等旨!”刘王宣至金殿,朝贺已毕。刘王问尉迟恭:“卿领兵夺取地方,今到何处?”尉迟说:“托万岁洪福,臣追唐齐王直至柏壁关,又逃窜去了。臣如今占了柏壁关,特归朝见主!”敬德递上功劳簿,刘王举目观看:雁门关枪刺张长寿,代州关活捉王元,兴州鞭打李通,郭州鞭打赵月虎,石岭关箭射党仁恭,太原府击败乔公山,大王坡击败唐太子,柏壁关鞭打杨虎威,不过月余,夺唐国江山一千里。刘王看罢,万千之喜,赐敬德彩缎,金花御酒,官封常胜大将军,拨三千常胜军跟随。敬德叩头谢恩。刘王分付总兵官宋金刚:“领将士军卒镇守柏壁关!”宋金刚等辞驾出朝,径至柏壁关。宋金刚入了关,到帅厅坐下,分拨人马,屯集要地。唤尉迟领常胜军进取州郡。敬德领了人马,登山涉岭,渡水行村,直至红龙山,离五里屯营。
敬德每日领兵骂阵,唐朝巡哨马报知齐王,齐王不发一卒交战,打发乔公山上长安,立等救兵接应。且说乔公山行程:风和日暖上瑶京,满目云山列翠屏。
红杏数株村酒店,绿杨几处短长亭。
一日来至大国长安,直至东华朝前等旨。唐高祖正视朝,黄门官奏:“有乔公山等旨!”宣至宝殿,乔公山奏说:“臣跟随三殿下守备太原府,今被山后定阳王刘武周造反,宋金刚为总帅,骁将尉迟恭为先锋,领十万人马,逢州夺州,逢县夺县。自雁门关起,直杀到柏壁关。阵亡将士不计其数。今把三殿下直追至红龙山赤瓜峪屯兵。十分紧急!差臣星夜赍表奏闻,火急要救兵接应!恐失红龙山,长安难保!”高祖见说大惊, 192观览表章。齐王李元吉差官进表,到长安京兆府顿首明君:臣自从奉圣旨分阝州守备,整三军齐士马哪敢留停。
前来到太原府增修城堡,选雄兵遴猛将要地安营。
有山后刘武周称王僭号,月余间夺占了千里金城。
宋金刚为总帅枭雄贼首,尉迟恭字敬德猛恶凶人。
长一丈阔三停面如锅底,大熊腰彪虎体髯似钢针。
带一顶铁幞头寒风惨惨,挂一副乌油甲黑鲤攒鳞。
刃铁枪长丈二乌龙掉尾,竹节鞭抡动处黑蟒穿林。
从雁门至柏壁皆归山后,损三军折将士谁敢交争。
乔公山临阵上鞭梢击损,耳珠晃未交战显送残生。
是臣子奋雄威亲身交战,一鞭梢轻擦过口吐红津。
现如今直追过柏壁关去,红龙山赤瓜峪躲难存身。
望父皇速兴师前来救应,着秦王擢将士扫荡胡尘!
这正是:先扶伪命后归真,天降兴唐黑煞神。
得夫荣枯原有数,算来由命不由人!
193第.. 25回赵郡王大统三军尉迟恭力败八将话说唐高祖看罢表章,心生烦恼:“想吾儿世民征伐河南,未得回朝!”问两班文武:“谁领兵到红龙山接应?”言未绝,只见:分开班部鸩行队,闪上擎天将相才!赵郡王李孝恭叩头:“臣愿领兵接应齐王!”高祖说:“御弟!统军征伐,干系非轻!况且年迈,怎么去得?”赵郡王说:“不妨!臣有骁将姜眸、颜勇,俱有万夫不当之勇。世子李仲文,弓马熟娴。臣虽年老,精力尚在!还要差人到河南二殿下营中,取几员将官来用!”高祖问:“要取哪几员将官?”赵郡王说:“取殷开山、刘弘基、武士护、唐万人四将!”高祖准奏,即差乔公山:“快到河南军门见秦府,取四将来用,不可稽迟!”乔公山领旨,赵郡王辞了高祖,同出朝门。一壁厢赵郡王带了家将,下演武场,操练人马不提。
且说乔公山不分晓夜,纵马登程,逢山过山,逢水渡水。
有日来至河南唐营下马,旗牌报进中军帐,乔公山朝贺秦王。
秦王问:“乔公山!你为何到此?”乔公山说:“臣随齐府殿下,守备太原城池,今有朔州刘武周,僭称定阳王造反,甚是猖獗!从雁门关直杀至柏壁关,侵夺千里地方。如今齐殿下屯营在红龙山赤瓜峪。军情紧急,差臣回朝取救兵接应。今有赵 194郡老大王领兵,缺少将官,差臣来军门取用四将!”秦王说:“皇叔是年迈之人,怎么着他领军?”问:“取哪四将?”乔公山说:“取殷开山、刘弘基、武士护、唐万人!”秦王即唤过四将近前,道:“因山后刀兵,朝廷取你四将星火前去,各宜小心!”四将领了军令,同乔公山辞别秦王,出了营门就行。扬鞭行九陌,骤马过平原。一日来至长安城东华朝前下马。高祖视朝,黄门官奏:“有乔公山众将等旨!”宣众将到驾前,高祖分付:“今赵府老大王领兵到边上征伐,取你四将保驾,各要用心谨慎!”众总管领旨,辞帝出朝,径到赵府参见老大王。
大王同大小将士,整齐人马,传令出营。正是:起寨迎黄道,行军按八门。
赵郡亲王领大兵,三声信炮趱登程。
开山勇挂先锋印,殿后英雄唐万人。
士护弘基为两翼,姜眸颜勇护中军。
赵王自是金枝帅,副总无如李仲文。
时当雁阵西风紧,水色山光分外明。
红叶满山如喷火,黄花夹路似堆金。
露湿征袍寒气重,霜凝铠甲冷风生。
三军晓夜投前进,红龙山至面前存。
大军正行,哨马来报:“红龙山到了!”齐王带领将士出营迎接。赵郡王说:“三殿下!甲胄在身,各不施礼!”赵郡王问说:“红龙山离柏壁关多远?”三齐王说:“约有一百余里!”又问:“贼兵屯营所在远近?”齐王说:“刘贼重兵皆在柏壁关,只有尉迟这贼的营寨,相隔红龙山二十里之地!”老大王说:“把人马在红龙山关外屯营。”营屯生门,外启生方。列数百层硬弩强弓,布几千杆 195长枪巨斧。排几溜打虎斩蛟人,列两行足智多谋士。一声号令三军肃,两度铜锣万马齐!
安营扎寨,屯放人马。休息一宵。恰早边城鸣画角,古寺撞昏钟。
一更新月出,城上箭初传。将军号令急,不敢倒头眠。
二更天气冷,孤月照三军。谁奏胡笳曲,凄凉不忍闻。
三更霜渐落,城上听寒鸡。仰面看星象,天空北斗移。
四更城上望,满野是新霜。衣薄弓刀冷,哪能不忆乡。
五更人尽起,鼓角动边城。闻道将军令,平贼要起营。
到了次日早晨,老大王带领众将出营,布成八卦阵:乾宫赵郡王,坎宫李仲文,艮宫殷开山,震宫姜眸,巽宫刘弘基,离宫唐万人,坤官武士护,兑官颜勇。老大王怎生打扮?霜鬓雄心似铁,胸中气焰凌霄。眼明尚识阵云高,据鞍犹矍铄,壮志压群豪。臂健更嫌弓力软,腹藏豹略龙韬,手擎金简茜缨刀。玉螭攒宝带,蛟蟒绕征袍。
李仲文气宇昂昂:三叉金冠巧制,护身甲挂唐猊。绛罗袍上绣龙鱼,战靴盘摆凤,束带戏双螭。跨下神媒追电马,轻弓短箭偏宜。
点钢枪举雪花飞,英雄唐世子,威武帝王枝。
殷开山果实非常:总管丛中拔萃,将军队里称豪。团丝绣带束绒绦,盔顶朱缨嵌宝。手执蘸金巨斧,惯骑搅海神蛟。平生骁勇熟兵韬,名列凌烟画阁。
武士护真正英雄:盔攒凤翅簇青缨,鸭绿绒穿龟背纹。十样锦裁龙体袄,团花刺绣战襕裙。金络辔,玉麒麟,钢叉月样手中擎。虎头燕额真良将,总管班中显姓名。
196刘弘基全装披挂:银叶甲披灿烂,剪绒袍褂鲜妍。盔缨似火趁风燃,珠翠铺成带面。鸦角横枪巨蟒,龙媒马跨云鞯。论功图上画凌烟,勋业曾经百载。
唐万人盔甲整齐:彪躯八尺果魁梧,斗智曾排八阵图。跨下锦鞍银獬豸,手擎利刃胜昆吾。冠巧制,嵌明珠,氍毹战袄锦鳞铺。胸中旧日传韬略,阃外今来佩虎符。
姜眸也慷慨:身藏武艺谒王侯,习阵施谋绝等筹。跨马抡刀无比赛,江湖威猛说姜眸。
颜勇也倜傥:豹头环眼真英猛,跨下龙驹渥洼种。三尖刀举冷光飞,随銮武将名颜勇。
众将各挺兵刃,分布八门,临阵搦战。刘朝报马报入营中。
尉迟恭全装结束:戴上铁幞头,穿了皂罗袍。擐上乌油甲,腰系丝鸾带。
足蹬抹绿靴,跨上乌龙马。悬着竹节鞭,手擎刃铁枪。
领三千常胜军出营,拥奔阵前,大喝一声:“强将出马!”只见唐阵上门旗开处,八员将抡动兵器,各不通名,骤马杀来。
这一阵,端的非常战斗。
催军鼓响,助战锣鸣。恶恨恨猛将交锋,滴溜溜战马盘踅。枪刺蛇攒镫甲,刀钐电绕裙襕。玉蟒戏长空,枪攒戟刺;新月摇银汉,斧砍叉抡。烟邓邓扬尘播土,乱纷纷电闪星移。瞧破绽伤人太岁,圆睁着怪眼,恨不得打倒天关白玉京。弄精神好杀魔君,怒咬着银牙,巴不能戳开地府酆都顶。似一群虎斗,拳崔崔撼震山林,无数豺狼惊窜; 197如数条龙争,骨碌碌掀腾江海,几多鼍鳖潜藏。英雄为国,眼前视死若鸿毛;忠勇安邦,目下扬躯如草芥。要将图画凌烟阁,共指名题丹凤楼!战有十数合,那姜眸张冷眼处,抡刀飞滚进来,望敬德脖项就砍。敬德忙举刃铁枪拨开刀,就往心窝里刺去。只见:几重铁甲喷红浪,虎将姜眸一命倾!颜勇见了大怒,抡三尖刀,径奔敬德。敬德镫里藏身闪过,撇下了枪,手举钢鞭,看定颜勇,喊震一声,一鞭过去,脑门万朵桃花迸,平地滔滔血水顷!
颜勇坠马而死。老大王见伤了两员副将,膈腾腾心生火焰,怒恨恨咬碎银牙,抡刀望敬德飞砍过来!
敬德飞仙来落马,钢鞭掣起望人奔。只听得一声响亮言交中,把老大王带顶连盔打在尘!
李仲文见伤了父亲,怒发冲冠,手举点钢枪,大喝一声:“黑贼休走!”罩胸膛刺来!
仲文怒举钢枪刺,敬德抡鞭藐视人。
一个抡枪要把尉迟剌,一个鞭举思伤李仲文。
枪刺鞭迎寒雾起,鞭抡枪架火光生。
阵前恼了英雄将,抡定钢鞭要损人。
一鞭飞去人难躲,丧了唐朝李仲文!
可怜李仲文死于阵上!唐万人豪气奋发,抡大砍刀,杀近身来。敬德抡起花鞭就迎。唐万人见鞭势来得紧,把身望后一闪,差不多儿,一鞭下来,把马头挫得粉碎!唐万人弃镫离鞍败走。殷开山、武士护、刘弘基见唐万人有失,奋勇救护回红龙山去了。敬德也不追赶,砍倒帅旗,混杀人马。正是:交锋一阵唐兵败,喜煞刘王驾下臣!
尉迟恭得胜,收拾常胜军回营。差头目到柏壁关总兵官宋金刚处报捷!昔古风一篇,单说敬德盖世功勋: 198朔州英气生豪杰,力拔山兮性刚烈。
彪躯一丈果威雄,燕额虎头颜似铁。
投军初谒定阳王,曾把龙池水兽降。
际遇天神传战法,六韬三略腹中藏。
雁门塞上刀兵起,四海英雄皆莫比。
取威定伯月余间,夺得江山一千里。
红龙山前杀气横,指挥戎马笑谈中。
亭亭日影未过午,战败唐朝八将功。
追踪秦府虹霓涧,单鞭独与秦琼战。
介休遭困举城降,归唐首救榆园难。
扫荡烟尘塞北空,东征西讨灭群雄。
他年图画凌烟阁,赐爵官封鄂国公!
199第.. 26回唐高祖观图惧敬德徐茂功忆友荐秦琼且说殷开山、武士护、刘弘基、唐万人四将,败回红龙山南瓜峪。旗牌报进中军,众将参见齐王。齐王问:“老大王父子安在?胜败若何?”殷开山道:“殿下!那黑贼杀法枭猛绝伦!日不过午,败臣等八人!”齐王问:“怎么日不过午,就战败八将?”殷开山说:“头阵枪刺姜眸,二阵鞭打颜勇,三阵鞭打老大王,四阵鞭打世子仲文,五阵鞭击唐万人马头,险丧其命!臣等见兵势不利,暂回军门,请令旨定夺!”齐王见说,大惊:“我父皇没主宰!本该调的当人马来接应,皇叔年迈之将,怎可领兵到边?如今父子死于黑贼之手,如何是好?”乔公山说:“主公!今但奏闻刘兵猖獗,朝廷也不知尉迟如此凶恶骁勇,必须取一个丹青手,把他形像画成,进万岁观看,才知端的!速取的当救兵接应,不可耽搁!”齐王道:“说得是!”连忙唤丹青手,画他身长一丈,膀阔三停,面如锅底,须似钢针。数日之间,画完形像。齐王唤唐万人,分付:“带尉迟形像回朝,奏闻父皇,快请秦府领兵接应!留殷开山、武士护、刘弘基在此协守关隘!”唐万人接了图像,辞别齐王,离红龙山,加鞭打马,不分昼夜,赶回长安城!
万人上了追云马,悬着猛容转大秦。
200战马加鞭龙驾雾,将军趱路虎登云。
时光又遇三秋景,霜落园林草木零。
堤畔芙蓉明似锦,郊园黄菊绽如金。
柳衰雁呖悲征旅,桔绿橙黄喜路人。
冲风冒雪俱休论,早至三山六水门。
唐万人进了长安城,天色已晚。次日高祖驾设早朝:一国君王离寝殿,两行宫女品笙.. T。
三声鞭响朝廊静,四相公侯人禁门。
五色祥云笼凤阁,六龙瑞雾谒金庭。
七宝街前排剑戟,八方奏凯贺升平。
九间殿士齐文武,十分整列拜明君。
百官朝拜已毕,唐万人出班叩头。高祖问:“山后刀兵一向宁静否?”唐万人把日不过午,战败八将的话,一一奏闻。
高祖说:“可怜!赵郡王父子不幸死于贼人之手!”唐万人奏说:“齐府殿下差臣带黑贼形像,进上万岁龙目观看,就要取秦府殿下人马接应,不可迟缓!”高祖说:“拿这贼形像来!”近侍接过画图展开,高祖举日观看:帝闪龙睛观影像,王睁凤眼看容形。
身长一丈雄如虎,膀阔三停唬杀人。
铁面针髯红抹额,鞭枪刃铁手中擎。
皂罗袍褂乌龙马,和马连人黑染成。
凛凛九天雷部将,巍巍真武驾前臣。
看来世上真无比,寻遍人间少有伦。
行去山林惊鬼魅,若临江海吓蛟鲸。
神尧看罢痴呆了,不知是甚娘生下丑将军!
高祖看罢容形,愁眉不展,面带忧容。问众文武:“秦王征伐河南,恰是要紧军务。如今驾前又没人当此重任,如何是 201好?”李靖出班启奏:“万岁要好将官,俱在秦府军门!如今就差唐万人带影像,到河南与二殿下观看,速取人马回朝,先定夺山后刀兵,再下河南征剿!”帝闻准奏,分付总管唐万人:“快到河南取西府军回!”唐万人辞驾出朝。你看:朔风凛凛,梅花映雪两三开;松柏凄凄,冬日凌寒深浅翠。远树经霜红掩映,远山带雪白嵯峨。
在路非止一日,唐万人来到河南唐营下马。旗牌报进,唐万入朝见秦王。秦王问:“山后军情、老大王将军救应若何?”唐万人把尉迟日不过午,战败八将,老大王父子家将俱被阵亡的话,逐一奏闻。秦王见说,眼中吊泪,伤感不已。唐万人说:“齐府把黑贼形像画成,进上万岁观看,今差臣送与主公观览!
就取人马回朝,征伐山后,待宁静之日,再下河南!”秦王展开形像,细看一回,口说:“这丑恶黑贼有这等武艺!我唐朝虽有许多总管,没一个是敌手!”徐茂功奏说:“主公!岂不闻楚项羽的英雄,巨无霸的骁勇,一个乌江自刎,一个昆阳斩首,何足道哉!臣今举保一员大将,智胜韩侯,勇敌项羽,天下有一无二,高似敌人!”秦王听罢,问是何人?茂公说,主公,其人——家住济州东河郡,世将传芳身姓秦。
果是英雄无对手,才兼文武有谁伦。
立身谨厚存忠孝,正己清廉重义仁。
战策能通孙子法,兵韬尽晓吕公文。
枪抡简转惊神鬼,骁雄列国尽知名。
隋朝失却擎天柱,炀帝轻看驾海臣。
魏国官封招讨使,七彪五虎独为尊。
李密因中神师计,避迹潜形洛蕊城。
莫言黑贼无人敌,还有开疆展土臣。
202主公若得贤才助,愁甚江山不太平!
秦王问茂功:“你举保的端的什么人?”茂功说:“殿下!
当初在老君堂,简架宣花斧,青袍银甲的秦叔宝如何?”秦王说:“正是我活命大恩人!一向军情匆冗,失忘了他。如今见在何处?”茂功说:“现居河南城内!”秦王说:“如今他那里屯营城外,昼夜防备吾兵侵劫,怎能够进城见他?”茂功说:“不难!臣定一计,两下相持日久,王世充巴不得我这里退军,他也要搬运粮草,养将息兵。今夜悄悄把人马退回伊州城屯住,明早他探得我这里退兵,一定收兵进城,放人搬运粮草。那时臣别有计,进城去见秦将军!”秦王说:“此计甚妙!”说话之间,万聋青山笼宿雾,一轮皓月漏疏桐。当日晚间,秦王传令:各营军士,锣不要鸣,鼓不要响,将够二更时分,把后队作前队,滔滔的退回伊州城去。
次日早晨,河南巡哨军哨望唐兵撇营退去,连忙报知总兵单雄信。雄信差探马远哨五十里之地,探听端的回报。一会儿,探马进营回话:“箭翎花也不见一枝,唐军也不见一个。”雄信连忙下马,归朝奏闻。郑王说:“我不曾与他定夺输赢,他为何善退人马?其中莫非有诈?”桓法嗣袖占一课,奏说:“主别邦刀兵发动,秦王要领兵征伐,故此退回!这一去我主国内有几时太平。如今且休息人马,分兵屯称,养威蓄锐,以备战征。”郑王见说大喜,分付:“单驸马!且收集军马进城,各门添兵把守,放人往来搬运粮草,如有过往人役,务要盘诘,谨防奸细入城!”单驸马领旨出朝,分拨人马防守不提。
且说唐朝报马径回伊州报说:“河南各门俱开,军马回城,放人来往。只是门上把守军人盘诘甚紧!”秦王问茂功:“河南城虽则放人行走,只是盘诘甚严,军师如何进得城去?”茂功说:“不妨!臣只要八友随身,道扮进城,便可寻访叔宝!”203头戴七星冠,碧玉簪,身披葱白布袍,腰系黄绒打就吕公绦,足穿八踏麻鞋,'手执渔鼓简板。军师道扮已毕,把尉迟形像藏在身边,辞别秦王,出了伊州,直来到河南城下,举起渔鼓简板,连敲三下。把门军一齐吆喝:“你这道人是哪里来的?如今世乱兵荒时节,有什么心绪听唱道情?”那先生也不慌,也不忙,道:“列位善哥稽首!我贫道从终南山下来,云游到此。访得河南宁静,特来此处随缘!”有几个军士说:“出家人不要与他合口,等他过去罢!”内中有几个说:“知他是什么人?还要把他搜检明白,方才好放入城!”走近前来,把先生一把扯住,口称:“奉总兵大人将令,但有过往人等,俱要搜检明白,方许进城!”那先生昂昂然站住了脚,任军士搜检。
别没东西,只搜出一轴画来。展开一看,吓得众军士合掌不及,问:“先生!这一尊是什么神道?”先生说:“这是邓天君尊神之像!目今世乱兵荒,他专管为军的人,至灵至圣!你众位如有钱帛,随意多寡送些与我,把列位的姓名写立文疏,进城寻所洁净寺院,捧诵消灾灭罪经卷,却将众位尊名都忏悔一遍,保佑众人在刀剑丛中永无灾祸!”军士们见说,也有与银子的,也有与钱的,把姓名都图,俱写与先生。这个说:“先生,不要失写了我的姓名!”那个说:“先生,你替我多忏悔几声!”先生说:“不须嘱付,我知道了!”茂功别了众军士,微微冷笑,自由自在,走进了城。心下自想:“城便进了,叔宝家不知在何处?又不好问人,恐走漏消息!”晚间寺院中安歇,日间在街抄化寻访。
话说秦叔宝闲居在家,每日观书玩典,论古谈今,把功名富贵视若浮云,一心要向林泉乐隐。
秦叔宝意安闲书窗独坐,一会间思往事翘首评论:想昔日喜功名潜心锐志,习孙吴传孔孟尚武崇文。
204知阵法晓兵机六韬三略,十八般真武艺件件皆精。
自从我在金墉匡扶魏主,论功封骁虎将四海驰名。
岂料我魏王家时衰运败,翠屏川遭诡计折尽雄兵。
单雄信反叛臣谋家卖国,纵他邦难别向洛蕊存身。
思魏主好英雄投唐丧命,锦江山花世界尽属他人。
屈指算准三年家亡国破,想一番兴与废岂不寒心。
叔宝闲向书斋静坐,追思往日之事,不觉精神困倦,一个盹就睡着了。
壁上挂着一对劈楞简,猛然间叮当响亮一声,把叔宝惊醒。
叔宝道:“却是古怪!我的简挂在壁上,许多时不曾动它,怎么今日无故响将起奉?也不知未来凶吉如何?”万事不由人计较,一生都是命安排!把简除将下来,擎着手内,对着简又慨叹一番:秦叔宝梦初惊一声长叹,意踌躇擎铁简慢自评论:简随我十余年不离左右,到军前临阵上屡立功勋。
争奈我运蹉驰未逢真主,近日来心志懒无意朝簪。
曾似那汉孔明南阳高卧,总不如周吕尚渭水垂纶。
评乐毅论韩侯皆为名将,百里奚齐管仲尽是能臣。
他四人未遇耐埋名隐姓,忽一朝龙得水际遇风云。
兴社稷灭烟尘传芳后代,定江山谋王伯万古留名。
如今喜一炉香竹篱茅舍,避尘嚣抛世网甘分山林。
叔宝对简说罢,唤过家童,分付:“你拿这对简,去长街市上卖与人罢。人问你要卖多少钱,你说要卖一千贯钱。倘若说怎么要卖这许多,你说这简是定国安邦之宝!”把简递与家童,叔宝长叹一声,朗吟四句:避迹潜居洛蕊城,乱离无意事功名。
时人莫把英雄慢,会看鹏飞万里程!
205第.. 27回茂功智说秦叔宝世民义释程咬金且说家童背了双简,出了宅院,过长街,穿短巷。自古说:宝剑卖与烈士,红粉赠与佳人!出得一千贯钱的不会使简,会使简的又出不起钱。高来不成,低来不就。正行来到云阳闹市,站住了脚,聚下许多人丛着看简。恰好茂功行来,口上自语:“这一丛人在此看什么?”也挤到人丛中去看,只见是镔铁劈楞简。茂功心下自想:“这简好似秦叔宝的,怎么在这个人手里?”连忙走近前来,打个稽首,问说:“善哥!你手中拿的是什么东西?”那人回说:“先生!是镔铁劈楞简,乃安邦定国之宝!”茂功说:“既然是贵宝,怎么舍得卖与人?”那人答应说:“我家大人休官闲住在家,如今卖了这简,要修行办道去也!”茂功说:“会使简的这位将军,料不是等闲之人家!”童笑说:“天下有几个秦叔宝!”茂功听说了姓名,心中暗喜:“我正要访他,凑巧遇在这里!”再不闲言细问,他往东去,跟他到东;往西去,随他到西。那家童卖来卖去,不遇着一个买的,撤身转回宅院。茂功一路跟着,直至秦叔宝门首。茂功说:“善哥!你替我通报,说有乡亲相访!”家童行进厅前,叔宝问:“这简怎么不卖去?”家童说:“只有看简的,也有闲问价的,不曾遇着个买者!”叔宝说:“明日卖罢!”家童 206说:“外面有个道士,说是大人的乡亲,特来拜访!”叔宝心下想了一会:“我平昔没有什么道士是我的亲友!”唤家童出去:“问他姓什么?”家童走出外面问说:“先生尊姓?先生说:”大哥识字么?”家童说:“我不识字。”先生道:“我说一个字与你记着,双立人加一余字。”家童走人里面说:“大人!那道士也不说姓张姓李,只说双立人加个余字。”叔宝道:“双立人加个余字,是徐字,什么徐道士,只有当初同在金墉魏王驾前徐茂功!他便惯行这等的诡道,只恐是他!你去请他进来。”家童把先生请进厅前,叔宝远远瞧见,微微冷笑,果然是徐茂功!
二人相见施礼。茂功说:“长兄大人!别久情景,曷胜欣仰!”叔宝说:“先生不聆教益,鄙心生尘!这一向在何处?”茂功说:“大人!我小弟守拙在家,因念长兄,乘兴远来。”叔宝说:“先生来得甚好!我如今喜隐林泉,懒趋富贵,蒙贤弟下顾,聊且烹茶煮酒,叙阔言怀!”正是:石鼎烹团月,金樽泻玉浆。二人饮酒论文,情欢意洽。
茂功问道:“长兄大人!如今在东郑王驾前掌什么兵权?”叔宝说:“这里是长随营,闲住在此。俸粮也不受他的,何兵权可掌?”茂功说:“东郑王这等轻贤慢士,把兄闲住在此,正谓有眼无珠,不识泰山沧海!目下各国招贤,长兄何不别投一邦,择主而事,何苦淹留在此?”叔宝道:“徐弟!虽则各邦招贤,我想起来,龙蛇混世,玉石同山,不辨真假。想魏王这等基业,转盼间身死国亡,何况尔我!”茂功说:“长兄!
岂不闻治极生乱,乱极生治?一朝革命,必生治世之君。如今唐秦王,却不是真命紫薇星?”叔宝说:“唐朝虽是真命天子,若论你我,不该投唐!想魏王四马投唐,被秦王数次羞辱,直逼到断密涧而亡。你我若去投唐,就不忠了!”茂功说:“长兄 207之言甚是有理!只一件,想昔日秦王在老君堂,被程咬金拿住要杀之时,你为何把劈楞简架住宣花斧,救秦王性命?那时节食魏王俸禄,受魏王恩荣,倒不尽忠,如今魏王死后,却要尽起忠来?”叔宝说:“徐弟!似你这等言语,想必你归顺唐朝了?”茂功说:“逢乱离之世,遇真命之主,我不归顺,是不智也!实不相瞒,长兄,唐朝高祖封我调兵军师,掌生杀之权。
今因山后定阳王刘武周一员大将,复姓尉迟,名恭,字敬德,枭勇绝伦,武艺无敌,唐朝将官尽被杀败。小弟在秦王驾前举荐长兄的威名。主公思念兄之大恩,恨不得插翅相会。因统兵在边,不得亲谒,特命小弟奉请,万惟降重!”叔宝说:“徐弟!
你早来三日,我就奉命同去。今来迟三日,不可去了!”茂功问:“怎么早三日去,迟三日不去?有何缘故?”叔宝说:“因世乱兵荒,不愿出仕。三日前发下誓愿,永不扶一邦,掌一国!
誓愿已出,便难改了!”茂功问说:“秦兄所恨什么,立誓不移?”叔宝说:“我自己心上的事,说与贤弟知道!”叔宝开言告友人,对天立誓不相争。
荒荒世乱无真主,虎斗龙争各并吞。
世事猬毛空叹息,枪刀林里度时辰。
追忆当年成画饼,寻思往事暗消魂。
披霜带月空劳力,跨马抡枪枉用心。
数载雄图甘罢手,几年汗马总飞尘。
兴亡好似花开谢,富贵犹如聚散云。
魏王兵丧神师计,四马投唐谒李君。
岂被秦王怀旧恨,邢公山下叠亡魂。
范蠡归湖因远害,张良弃职为全身。
闲临云水邀风月,静掩柴扉玩古今。
吾今避乱埋名姓,守分随缘学隐沦。
208茂功说:“长兄!你是四海驰名大将,何出此畏缩之言?惹人谈笑!我小弟也有衷肠,说与长兄知道!”语罢茂功抄定手,秦王传告长兄闻,本欲登堂来奉聘,奈因征讨在边庭。
怀恩时刻图衔结,仰慕豪雄过宝珍。
商临版筑求肾士,汤聘能臣起有莘。
弓旌已到河南境,轮帛初临洛蕊城。
邮亭宿处时看剑,莫使尘埃蔽斗文!
叔宝说:“徐弟!你岂不知我为人?发愿不为官,心已成灰,莫误你军国重务!望贤弟替我拜复秦王,乞恕不恭之罪!”茂功说:“秦兄!古语说得好,人生不富亦不贵,空作堂堂一丈夫!小弟还有一言,说与长兄。”曾闻伊尹归汤帝,韩信图王别楚君。
吴起杀妻求拜将,燕昭乐毅破齐城。
良禽栖宿寻高树,猛虎潜藏择远岭。
玄豹成文新气象,神龙得雨任飞腾。
改邪归正为贤士,弃暗投明是俊英。
叔宝如同贪睡虎,茂功权做采珠人。
长兄若不投唐去,羞耻难回见储君!
茂功说:“秦兄!唐高祖宽洪海量,仁德之君。秦王每在众总管面前夸兄义气英勇,如人中之龙。尊兄若不归唐,只恐今时挫过,后日难逢。既不去罢!”连忙起身,口便说去,脚步不动。又说:“秦兄!还有一件事,只闻得尉迟恭杀法厉害的名,却不曾见面。我有敬德形像在此,与兄瞧一瞧!”茂功身边取出来,挂在壁上。有一顿饭间,那叔宝正眼儿也不看。
茂功依先收卷,放在身边,口内自言自语:“好尉迟!把唐朝将官个个唬倒,今日秦将军见了,亦不敢抬头,果然天下有一 209无二!”叔宝说:“徐弟!你言差矣!当日我逢大阵,直杀得丧魄亡魂;逢小战,如摧枯拉朽,你岂不知道?”茂功说:“秦兄!小弟便知道!那时将军不曾逢着这等一个对手,若与他对敌得的,方是一员大将!”说起敬德无比赛,刚强世上少同伦。
全凭鞭马争天下,惯使长枪定太平。
四海闻名皆丧胆,三军提起尽消魂。
阵前发怒如雷响,震得山河彻底浑。
欺敌贼人离洛蕊,若存惧怯总休论!
茂功说罢秦琼怒,虎将心头冒火云!
叔宝说:“徐弟!你拿那影像来我看!”茂功说:“秦兄!
才看得不耐烦,怎么又要看?”茂功故意把影像一半,笼在衣袖里,一半露出外边,把眼瞧着别处。那叔宝冷地夺过手来,扯得粉碎,分付家童:“打磨劈楞简,投唐去也!”火上浇油重长焰,怒发冲冠口咬唇。
英雄队里吾为首,虎将丛中我是尊。
上阵交锋无对手,攻城掠地鬼神惊。
八方尽识秦琼字,四海咸闻叔宝名。
分付家童磨利简,不擒黑贼枉为人。
时来虎向深山去,运至龙腾大海门!
秦叔宝正准备投唐,家童来报:“外边有牛进达、牛进雄来相访。”叔宝说:“先生少坐,我出去相见他弟兄。”叔宝走出厅前,施礼坐下。牛进雄说:“秦大人!如今趁唐兵乍退,我们须寻一个去处。在此守些甚么?”叔宝说:“贤昆玉尊意,要往哪里去?”牛进雄说:“凭大人明见,我兄弟特来请教!
大人若去归顺一邦,愚兄弟随伴同去;大人若自立一国,我二人情愿执鞭;大人若去修道,我二人共隐烟霞!”言绝,程咬 210金也来相访,入厅施礼。咬金说:“你二人来访秦将军,怎么不通知我一声?你们在此计议甚么事?”捉宝说:“我们计议要寻个安身所在。”程咬金道:“我今日来,正为这一桩。如今大人尊意,往哪里去好?”叔宝说:“我欲归顺一邦,不能够遇着真命天子,所以犹豫不决。”牛进雄说:“秦大人!往往闻人传说,唐朝是真命帝主。”叔宝说:“我也曾闻来,就归了唐罢!”咬金见说投唐,闭口无言。叔宝说:“程制节,你来要商量去向,如今有了所在,又不言语,莫非你不欲归唐?”咬金说:“将军!你岂不知道,我与秦王有一斧之仇,怎么去得?”叔宝说:“不妨!我寻一个人,替你在秦王驾前讨得饶,保得你无罪,你心下如何?”咬金说:“将军怎么能够?”叔宝说:“不难!其人现在家下。”叔宝入书院内,请出茂功来相见。牛进雄说:“原来徐先生在此!”茂功说:“我已归顺唐朝,蒙高祖官封调兵军师,先斩后奏。今随二殿下征讨列国,秦王因思慕秦将军,特着我来相请,天幸遇着列位将军。趁此机会,一同归唐何如?”叔宝说:“程制节,有军师在唐,保得你无罪!”咬金说:“既蒙救护,小弟愿随!”叔宝说:“你三位回去收拾家眷,今晚到我家里会齐,明早五更出城。”茂功问:“罗士信在此么?”叔宝说:“士信远出未回。”各人辞归,整理行装停当,将次更阑人静,都来到秦叔宝府内聚下。到了五更时分,秦叔宝说:“你各人管着家小,先出南门,我去辞一辞东郑王就来。”咬金说:“你我非是他臣子,辞他怎么?”叔宝说:“大丈夫行事,怎么来不参,去不辞?”叔宝全装披挂,手执劈楞简,跨下呼雷豹,直至东华朝前,应声高叫:“东郑王!我是长随营的秦叔宝,投唐去也!”雷震相似,吆喝一声,兜转马就走。
正值早朝时分,遇着单雄信入朝,问说:“秦将军哪里去?”211叔宝举起劈楞简,口称:“我投唐去!”吓得单雄信撩斜一骑马,跑进朝门。叔宝来到南门下,见众人还未出城,叔宝说:“你们来了多时,怎么还不出城?”咬金说:“守城军因天早,不肯开门!”叔宝说:“终不然不开门,就不去了?”举起劈楞简,看定三横锁,响亮一声,砍断锁,把门大开,齐拥出城。
正是:撞碎玉笼飞彩凤,掣开金锁走蛟龙。
再说东郑王驾设早朝,聚下文武,朝贺已毕,郑王问说:“寡人正出分宫楼,听得外面什么人喊叫?”近侍官答应:“是长随营的秦叔宝,今去投唐,特来辞主人!”东郑王见说大恼:“这贼故意如此,分明轻觑寡人!”差锦衣武士:“快到长随营看的实回报!”不多时来奏:“总去了四家!秦叔宝、程咬金、牛进雄、牛进达,家小尽去了!”郑王见说大恼:“不知哪门上放了细作进城,透漏去的!”一面分付管营统兵官,用心防守城池,恐生内变。
不提东郑王防备,再说茂功众将行至伊州城馆驿歇下,茂功来至帅府启复秦王。秦王分付:“摆半朝銮驾,迎接秦将军!”不多时,驾至馆驿,把叔宝接进帅府。秦王请叔宝正面金椅坐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