殆知阁
字典 摘录
易藏易翼说九

易翼说卷八

易藏 · 易经 · 已译 · 第 62–81 段

咸其股【句】亦不处也【句】志在随人【句】所执下也

三以阳止隂,而有应于上,则亦动矣。故曰不处。不处者,感于上之说其志,随乎上体也。以上体视三,则三为下男、下女,礼降而卑,势则然也。所执由所志,不能自主者也。

贞吉悔亡【句】未感害也【句】憧憧徃来【句】未光大也【未感害心体之本然也【未光大失其心之本然也【未感害者存其体贞吉而悔亡【未光大者失其官徃来之憧憧

陆氏九渊曰:「咸九四,一爻圣人以其当心之位,其言感通为尤至。曰『贞吉悔亡』,而象以为未感害也。盖未为私感所害,则心之本然,无适而不正,无感而不通。曰『憧憧徃来,朋従尔思』,而象以为未光大也。盖憧憧徃来之私心,其所感必狭,従其思者,独其私朋而已。圣人之洗心,其诸涤去憧憧徃来之私,而全其本然之正也欤?此所以退藏于密,而能同乎氏,交乎物,而不堕于胶焉、溺焉之一偏者也。」

咸其脢【句】志末也

末谓上六、五与二相感,而上六切近,有所以系其心,故不昵于二。

不艮其背,而咸其脢,未能贞吉,第可无悔而已,愈于憧憧徃来者耳。

李氏鼎祚曰:「末犹上也。五比于上,故咸其脢。志末者,谓五志感于上也。」

  朱氏震曰卦以初为本上为末

何氏楷曰:「谓五志在与上相感也。」《系辞》曰:「其初难知,其上易知。」《大过》彖传称:「本末弱,末指上,亦可知矣。」

咸其辅颊舌【句】滕口説也【滕九家易作垂误】

兑为口,所感而动者在辅頬舌,则尚口可知矣。感不以心而以口,末也。柔说外见,其感已尽,不足言也。

  ▯

雷风【句】恒【句】君子以立不易方。

男女内外徳象交应,皆恒理也。人而无恒,不可以作巫医。亡而为有,虚而为盈,约而为泰,难乎有恒。有恒则可进于善,以成其徳,而入于圣,方定位也。即定理也。位虽随时而易,而理仍不易也。神本无方,而各有典常,则不易矣。此君子之所以自立而成其徳也。「胡氏炳文曰:雷风虽变,而有不变者存。体雷风之变者为我之不变者,善体雷风者也。」

杨敬仲曰:「雷风,天下之至动,疑不可以言恒,而恒卦有此象。此人情之所疑,而君子以为未始或动也。此非训诂之所觧,非心思之所及也。孔子曰:「哀乐相生,即风雷之至也。」而继之曰:「正明目视之,不可得而见也;倾耳聼之,不可得而闻也。」夫哀乐不可见,不可闻,谓之未始或动。其孰曰不可未始或动?是不易方也。此之谓立,此之谓君子,此之谓雷风,此之谓不可以动静论。」

浚恒之凶【句】始【句】求深也。

始谓,初求深者,防方入而有所干于震动也。交浅言深,失恒之理,不贞也,故凶。

王氏申子曰:「可恒之道,以久而成。始而求深,是施诸已,则欲速不达;施诸人,则责之太遽者也。」

九二悔亡【句】能久中也

九二,刚而得中。恒之最善者,刚中则存,主有常,外物不得而夺之,悔之所以亡也。六五亦得中,而夫子凶者,不如九二之刚也。

不恒其徳【句】无所容也

无所容,刚处危地,在恒之界,志在上进,而九四轧之,气足陵下,而九二胜之,得上之应,而震极疑之,此承羞者所以不一而足也。

久非其位【句】安得禽也

震体动,初在恒之界,非可安之地。动之常者,莫如田;而田非其所,故有「田不获禽」之象。

张氏彦陵曰:「位者,所当止之处,即正道也。安得二字,即是提醒他处。若曰以有用之心而用之无用之地,大是可惜。」

妇人贞吉【句】从一而终也【句】夫子制义【句】从妇【句】凶也【言柔之不如刚耳【柔中处恒【妇人之事【非君子之道也【从一者附于人【不敢自专【柔道也【制者中有主【不从人【刚事也【中有主则能制义【义不执一【故为恒【不能制义【又何所恃以为恒哉【此六五之所以不如九二也

译感应到大腿。也不能安处。心志在于随从他人。所执守的在下方。九三以阳刚止住阴柔,又与上六相应,于是也要发动,所以说“不能安处”。所谓不能安处,是受到上方的吸引,心志因此随从上体。从上体看九三,九三就是下方的男子、下方的女子,礼数降低而地位卑下,形势本来如此。所执守的取决于心志,因而不能自主。守正则吉,悔恨消失。尚未受到感应的伤害。心神往来不定,尚未光明广大。【原文此处括号、断句和文字有残缺,以下译文依现存字面处理:所谓“未感害”,是保存本体,所以守正得吉而悔亡;所谓“未光大”,是失去本来职能,因而心神往来而憧憧不定。】陆氏九渊说:“咸卦九四处在心的位置,圣人认为它的感通最为深切。爻辞说‘守正则吉,悔恨消失’,而《象传》解释为‘尚未受到感应的伤害’。因为尚未被私人的感应所伤害,所以心的本来状态无论趋向何处都不失正,也没有不能感通之处。爻辞说‘心神往来不定,朋友只随从你的思虑’,而《象传》解释为‘尚未光明广大’。因为心神憧憧往来的私意,其感应必然狭隘;随从其思虑的,也只有自己的私朋而已。圣人所谓洗心,大概就是洗除憧憧往来的私意,使心完全保持本来的正道吧?正因如此,才能退藏于深密之处而与万物同体,交接万物而不陷入胶着、沉溺的偏执之中。” 感应到背部肌肉。心志在末端。“末”是指上六。九五与六二相互感应,而上六距离九五很近,对它的心有所牵系,所以九五不亲近六二。没有使背部停止感应,却感应到背部肌肉,尚未达到守正得吉,只能做到没有悔恨而已;但这也比心神憧憧往来要好。李氏鼎祚说:“‘末’仍然是指上方。九五与上六相近,所以说‘感应到背部肌肉’。” 所谓“心志在末端”,是说九五的心志感应于上六。” 朱氏震说:卦以初爻为本,以上爻为末。何氏楷说:“是说九五的心志在于与上六相互感应。”《系辞》说:“初爻的情形难以知道,上爻的情形容易知道。”《大过》的《彖传》说:“本末都弱。”其中“末”指上爻,这也可以知道了。感应到面颊、牙床和舌头。只是夸夸其谈。【“滕”字,九家《易》作“垂”,有误。】兑为口,所感应而发动的部位在牙床、面颊和舌头,那么崇尚口舌就可以知道了。不是用心感应,而是用口感应,这是末等的表现。柔顺取悦之情显露在外,感应已经耗尽,没有什么值得再说的了。(卦符) 雷与风。恒。君子因此树立自身而不改变方向。男女、内外以及德性的象征相互交感、彼此应合,都是恒常的道理。人如果没有恒心,就不能成为巫医。把没有的说成有,把空虚说成充盈,把贫乏说成富足,要想有恒就很困难。有恒就可以不断趋向善,以成就自己的德性,进入圣贤境界,方向和位置也就确定了,这就是确定不变的道理。位置虽然随着时势改变,道理却仍然不变。神妙之理本来没有固定方位,但各自都有常典,所以也不会改变。这就是君子立身自守、成就德性的道理。胡氏炳文说:“雷风虽然变化,却有不变的东西存在。能够体察雷风之变,并把自己的不变立起来,才是善于体察雷风的人。” 杨敬仲说:“雷风是天下最为运动的事物,似乎不可以说恒常,但恒卦偏偏取了这个象。这是人情所疑惑的地方,而君子认为它从来没有真正动摇过。这不是训诂所能解释的,也不是一般思虑所能达到的。孔子说:‘哀乐相互产生,这正是风雷最剧烈的情形。’接着又说:‘睁大眼睛去看,仍看不见它;侧耳去听,仍听不见它。’哀乐既不可见、不可闻,就可说它从未真正动摇。谁能说它不可以从未动摇呢?这就是不改变方向。这叫作树立,这叫作君子,这叫作雷风,也叫作不能用动静来论说。” 深求恒常的凶险。起初就求得太深。“起初”是说一开始就求得太深,防止刚刚进入关系便有所触犯而引起震动。交往尚浅却谈得过深,违背恒常的道理,也不守正,所以有凶险。王氏申子说:“可以恒常的道理,要经过长久才能形成。一开始就求得太深,用在自己身上,就是急于求成;用在人身上,就是过于仓促地责求别人。” 九二悔恨消失。能够长久守其中道。九二刚健而居中,是恒卦中最好的状态。刚健居中则能保持本心,以恒常为主,外物不能夺取它,所以悔恨得以消失。六五也居中,但孔子说它有凶险,是因为它不如九二刚健。不能恒守自己的德性。无处容身。所谓无处容身,是说刚爻处在危险之地,位于恒卦的边界,心志想向上进,却受到九四压迫;气势足以凌驾下方,又被九二胜过;得到上方的应援,却被震动之极的力量所疑忌。因此接连蒙受羞辱,实在数不胜数。长久处在不合适的位置。怎么能捕获禽兽呢?震卦的本体主于动,初爻处在恒卦的边界,不是可以安居的地方。运动中最常见的事情莫过于田猎,但田猎并不在它的适当位置,所以有“田猎却捕获不到禽兽”的象。张氏彦陵说:“所谓位置,就是应当停止的地方,也就是正道。‘怎么能’这两个字,正是提醒他要安处。如果说以有用的心力用在无用的地方,那实在太可惜了。” 妇人守正则吉,从一而终;男子应当裁制义理,却随从妇人,便有凶险。【这是说柔不如刚。六五虽居中,却处在恒卦之中,妇人之事并不是君子的道路。所谓从一,是依附于人,不敢自行专断,这是柔道。所谓裁制,是心中有主见,不随从别人,这是刚道。心中有主见,才能裁制义理;义理不能拘执于一端,所以才可以恒常。不能裁制义理,又凭什么来保持恒常呢?这就是六五不如九二的原因。】

振恒在上【句】大无功也

震动之极,反乎恒之道者,恒者,天经地义,有必不可变之理。上六当恒之终,居震之极,是欲建不世出之功者,不知其祸天下也。大无功,正所以破其喜功之心也。爻隂贼而很,故究极言之,殷因夏礼所损益可知,周因殷礼所损益可知。恒也有功也,舍礼更无损益。秦氏尽变三代之制,安石自作新法,未见其能有功也。

王氏申子曰:「此所谓天下本无事,庸人自扰之,其好功生事之过乎?」故圣人折之曰:「大无功。」

  ▯

天下有山【句】遯【句】君子以远小人【句】不恶而严。

天下有山,隂起而进,阳隆而上,遯之象也。阳为君子,隂为小人。隂气方长,而阳体羣聚上行,不与隂比,若君子之逺小人者然。其逺之也,未尝为已甚之行,显加辞色,而其刚明正直所以自处,与其所以处之者甚为端严,凛乎其不可干也。处遯之时,当如是也。杨氏时曰:「天下有山,其藏疾也,无所拒然,亦终莫之陵也。此君子不恶而严之象也。」

刘用相日:「山在天下,止而不动,何遯之有?止而遯,以止遯也。情而无情,何其逺也?随高就低,惟世所适,何其不恶也?摇动不得,震撼不得,又何严也?然则小人之视君子,亦如是止矣。以君子遯之也,止也。」

先儒多以天属君子,山属小人,非也。天穹窿不可阶,山高峻亦不可攀。干纯阳无所杂,艮阳上行而止,隂亦不相干。隂阳各自为类,而阳不淆隂,故为君子逺小人也。杨氏、刘氏之说得之。

遯尾之厉【句】不徃何灾也

尾初也,当遯之初,犹可及止也。徃则遯矣,在隂进之时,方将致遯,其势与事必有不可为者,危地也。不徃即不入于危,故无灾,言初之当慎也。象曰:勿用有攸徃;而此曰不徃何灾?就其觧而申明之也。

执用黄牛【句】固志也

六二在中,其徳不爽,故称志在隂阳相离之间。若志有不坚,败矣。所以当固,象曰:「用黄牛之革」,又曰:「莫之胜说」,固甚矣。

苏氏轼曰:方阳之遯,其所以执而留之者,非出于欵诚至意,阳不固也。故必有如牛革之坚者,而又用黄焉,则中确之至也。

侯氏果行曰:“上应贵主,志在辅时,不随物遯,独守中直,坚如革束。执此之志,莫之胜说。殷之父师当之矣。”先儒固志,多以遯者言于隂阳之际不协,苏氏、侯氏之说较长。

系遯之厉【句】有疾惫也【句】畜臣妾吉【句】不可大事也【惫羸弱之疾【系遯之为也【阳恋隂而不舍【正气败也【不可大事【正言系遯者之无能为【以明辞【所谓吉者【偏辞也【犹言此私小之事【而非君子立身之道也【张氏清子曰【当遯而系【故有疾而厉【至于惫乏也【惟当以刚自守【止下二隂而畜之【以臣妾之道【然后获吉【又岂可当大事乎

君子好遯【句】小人否也

九四遯,既成矣。无复隂之为累,以三之系初之尾,观之则四之好可见。此君子之事也。系遯者,私尾;遯者,激。非不恶而严之道。四则超然于隂之外,故遯且好矣。若小人,则以初之应而终昵于初,不能脱然于隂之外,犹之乎初与三之累也。故否。

俞氏琰曰:「爻辞云:『好遯,君子吉,小人否。』爻传不及吉字,盖谓惟君子为能好遯,小人则不能好遯也。既好遯,则遯而亨,其吉不假言矣。」

质卿曰:「天下事有断断乎?只君子能之,而小人不能者,此好遯是也。君子刚断,小人系恋也。此圣人决言之词,以明君子小人之分。」

嘉遯贞吉【句】以正志也

九五刚健中正,当遯之时,得遯之善道,尊而众孚,徳髙望重,非隂邪所能留,即好遯者亦信从也。二曰固志,此曰正志,义正相发。

俞玉润曰:「九四刚而不正,其逺小人以情;九五刚而中正,其逺小人以礼。」

译在上位动摇恒常。大而无功。震动到了极点,反而违背恒常之道。恒常就是天经地义,是必定不能改变的道理。上六处在恒卦的终点,又处在震卦的极点,想建立前所未有的大功,却不知道这会给天下带来祸患。说“大而无功”,正是为了打破它喜好建功的心。爻为阴,且有贼害而刚很的性质,所以把道理说到极端。殷代因袭夏礼而有所损益,这可以知道;周代因袭殷礼而有所损益,这也可以知道。这就是恒常,也就是有功;舍弃礼制,就没有什么可以损益的。秦氏把三代制度全部改变,王安石自行创立新法,也没有见到他们因此取得功效。王氏申子说:“这就是所谓天下本来没有事情,却由庸人自己扰乱它;难道不是喜欢建功、无事生非的过错吗?”所以圣人斥责说:“大而无功。” (卦符) 天下有山。遯。君子因此远离小人,不以恶意相待,却保持严正。天下有山,阴气兴起而进,阳气隆盛而向上,这是遯卦的象。阳象征君子,阴象征小人。阴气正在增长,而阳的本体聚集向上,不与阴相亲近,就像君子远离小人一样。君子远离小人,并不曾采取过分的行动,也不公开加以斥责;但他以刚健、明察、正直自处,也以同样端严的态度对待小人,令人凛然不可侵犯。处在遯卦的时势中,应当如此。杨氏时说:“天下有山,山能包藏疾患,并不明显拒绝什么,但最终也没有什么能够凌辱它。这就是君子不以恶意相待而保持严正的象。” 刘用相说:“山在天下,停止而不动,哪里有遯呢?正因为停止,所以能够以停止而遯。表面有情而实际无情,为什么会如此遥远呢?随高就低,只顺应世势,为什么又不显得厌恶呢?摇动不了,震撼不了,又为什么如此严正呢?那么小人看待君子,也会被这种状态所阻止。正因为君子远离小人,所以使小人止步。” 先儒大多把天归于君子,把山归于小人,这是不对的。苍天高远隆起,无法攀登;山也高峻,不能攀援。乾是纯阳,没有杂质;艮是阳气向上而止,阴气也不能与它相干。阴阳各自成类,而阳不混杂于阴,所以象征君子远离小人。杨氏、刘氏的说法是正确的。遯卦的尾端有危险。只要不前往,能有什么灾祸呢?“尾”是指初爻。处在遯卦的开始,仍然来得及停止。前往就会进入遯退之势;在阴气上进的时期,正将造成遯退,形势和事情必然有不能强为之处,这是危险的境地。不前往,就不会进入危险,所以没有灾祸。这是说初爻应当谨慎。《象传》说“不可有所前往”,这里说“只要不前往,能有什么灾祸”,是顺着前句加以解释说明。执持黄牛皮。使心志坚定。六二居中,德性没有偏失,所以说它的心志处在阴阳相离的交界处。假如心志不坚定,就会失败。因此必须坚定。象辞说“使用黄牛皮”,又说“没有什么能够使它解脱”,可见其坚定到了极点。苏氏轼说:“当阳爻遯退时,若想把它执持住而留住它,如果不是出于诚恳和至诚的心意,阳爻就不会安定。因此必须有像牛皮那样坚韧的东西,并且还要用黄色,这就是居中而坚定到了极点。” 侯氏果行说:“上方应合于尊贵的主君,心志在于辅佐时局,不随外物而遯退,独自守住中正,坚固得像皮革捆束。执持这样的心志,没有什么能够使它解脱。殷代的父师可以当之。”先儒所说的“坚定心志”,大多是说遯者处于阴阳不相协调的交界处;苏氏、侯氏的说法比较有道理。有所系累而遯退,有疾病和疲惫;蓄养臣妾则吉,不可担当大事。【“惫”是羸弱之疾。所谓有所系累而遯退,是阳留恋阴而不舍,正气因此败坏。所谓不可担当大事,正是说有所系累的遯退者没有能力作为。这里的“吉”是片面的说法,只是说这种私下细小的事情可以如此,并不是君子立身的道路。张氏清子说:应当遯退却有所系累,所以有疾病而且危险,直到疲惫困乏;只能以刚健自守,制止下面两个阴爻,以蓄养臣妾的方式对待它们,然后才能得到吉祥,又哪里能够担当大事呢?】君子善于遯退,小人则不能。九四的遯退已经完成,不再受到阴爻牵累。由九三有所系累、初爻处在尾端来看,九四的“善”就可以看出。这是君子的事情。有所系累的遯退,是私下留恋;真正遯退,则带有激切之意,都不是“不以恶意相待而保持严正”的道路。九四超然处在阴爻之外,所以既能遯退而且遯退得好。至于小人,因为与初六相应,最终仍亲近初六,不能彻底脱离阴爻之外,就像初六、九三那样受到牵累,所以说“不能”。俞氏琰说:“爻辞说‘善于遯退,君子吉,小人不行’。《象传》没有涉及‘吉’字,大概是说只有君子才能善于遯退,小人则不能善于遯退。既然善于遯退,就会因遯退而亨通,其中的吉祥不必再说。” 质卿说:“天下的事情,有没有明确只有君子能做而小人不能做的?善于遯退就是这样。君子刚健果断,小人则有所系恋。这是圣人决断的说法,用来表明君子和小人的区别。” 美善地遯退,守正则吉。以此端正心志。九五刚健、中正,处在遯退的时势中,得到遯退的善道;地位尊贵,众人信服,德性高尚、声望厚重,不是阴邪之物所能留住的,即使善于遯退者也会信从它。六二说“坚定心志”,这里说“端正心志”,二者的意义正好相互发明。俞玉润说:“九四刚健却不居正位,它远离小人是出于情;九五刚健而中正,它远离小人是依据礼。”

肥遯无不利【句】无所疑也

三之疾惫有所疑也,为其系于隂也。上九则逺于隂矣,尚何所系哉?无所系则无所疑,无所疑则浩然自得而悠然自足矣。故肥。

张氏振渊曰:「别传云:三疑于所比,四五疑于所应,故无所疑,独归于上。宇宙之杀机,皆从疑生。才疑便于天覆之量,不无亏蚀。即幽栖高隠,仅称山泽之癯,而于肥义殊逺。按九五未可以疑言,正志则疑不足以及之。」

孙复曰:「太公之亨于周,四皓之亨于汉,脱然高举。蘖未芽而介于道,厉未阶而洁于身。行之藏之,系我独照而已。」

  ▯

雷在天上【句】大壮【句】君子以非礼弗履。

非礼之履,柔不足以胜私也。大壮,干健而震动,其刚胜矣。刚胜则私不能容,其象则雷作于天之上,肃然自省,而不敢寕居。君子用以克己复礼,精神皆赴焉,非苟而已也。克己,斯可以复礼。故圣人语顔子克复之功,亦曰:“非礼勿视聼言动而已。”

朱子本义曰:「自胜者强。」语类曰:「雷在天上,是甚生威严。人之克己,须是如雷在天上方能克去非礼。」吴因之曰:「非礼弗履,全要▯自胜二字。意假如挥百万强敌,只要勇力壮盛,还只在外邉着力。惟非礼之私,潜滋暗长于隠微之中,勇不及施,力不及用,直従念头起处斩絶得尽,制缚得定,消融得浄方始不形于动履之间。苟非天下之大勇,未有能洗除涤荡者也。故以自胜为强。」

陆庸成曰:「非礼弗履,总归一贞。礼者,贞之矩也。所以摄情归性,而所动皆刚徳也。」

壮于趾【句】其孚穷也

其孚穷也,为征凶;有孚而言征凶,而且孚焉。必徃而无疑者也,孚亦穷矣。刚动于下而不自度者,壮趾之象有之。

张氏振渊曰:「困何必事后?只始壮便是穷极田地。其孚穷正在壮于趾上见。」

九二贞吉【句】以中也

当大壮之时,刚而得中,中即所以为正。象曰:大壮利贞者,惟二足当之,故直指之曰以中也。趾之壮,角之羸,不能为也。

韩氏敬曰:「九二何以贞吉也?盖由二而上三,则羸其角矣;由二而下初,则壮于趾矣。上不在角,下不在趾,而居其中。中者,不偏不倚,不激不随之谓也。」

小人用壮【句】君子罔也

罔无之也,谓非其道,刚盛偏危,尚勇任气,不节于礼,小人之事也。君子岂有是哉?不释羝羊触藩,羸其角者,用壮之厉,小人之象也。君子岂有是哉?省经文一用字,而爻义晓然。本义、程传俱太实,未得经意。项氏安世曰:君子用罔,说者不同。然观爻辞之例,如小人吉,大人否亨;君子吉,小人否;妇人吉,夫子凶,皆是相反之辞。又象辞曰:小人用壮,君子罔也,全与「君子好遯,小人否也」句法相类。《诗》《书》中「罔」字与「弗」字、「勿」字、「毋」字通用,皆禁止之义也。

龚氏涣曰:大壮本以四阳盛长而得名,九三又以阳居阳而过刚,壮而又壮者也。用壮如此,是小人之所为,而非君子之道。故曰:君子用罔。象释之曰:小人用壮,君子罔也。语意与「君子好遯,小人否也」同。盖遯之九四,即大壮九三之反对,皆君子小人并言。

藩决不羸【句】尚徃也

尚庶几也?言可徃也。尚徃与?用壮反藩,决不羸与?触藩羸角反也。羸角者,以刚承刚;不羸者,以刚下柔耳。刚而能柔,虽不及九二之柔中,然已无任壮之愚亦彖所谓利贞者也。辞曰:贞吉,悔亡,即不羸之谓矣。项氏安世曰:九四有能正之吉,无过刚之悔。贞吉悔亡,四字旣尽之矣。又曰:藩决不羸,壮于大舆之輹者,恐人以居柔为不进也,故以尚徃明之。

丧羊于易【句】位不当也

阳盛而隂离,五之所处不当矣。失其所谓壮位,虽尊不足以相制也。然以柔中处壮,亦不至于激也,则无悔,亦在其中。

张氏振渊曰:「位当,每伤于所恃;位不当,明其无壮可恃也。」

译肥厚从容地遯退,没有什么不利。没有任何疑虑。九三的疾病和疲惫,是因为有所疑虑,而疑虑源于它系累于阴爻。上九则远离阴爻,还有什么系累呢?没有系累就没有疑虑,没有疑虑就能浩然自得、悠然自足,所以说“肥”。张氏振渊说:“别传说:九三对所亲比的对象有所疑虑,九四、九五对所应之爻有所疑虑,所以上九没有任何疑虑,独自归于上方。宇宙中的杀机,都从疑虑产生。一旦产生疑虑,就会使上天覆盖万物的气量受损,不免有所亏蚀。即使幽居高隐,也只能称为山泽中的清瘦之士,与‘肥’的意义相距很远。按九五还不可以用‘疑’来说明,已经端正心志,疑虑就不足以涉及它。” 孙复说:“姜太公在周朝得到亨通,商山四皓在汉朝得到亨通,都是超然脱离而高举远遯。祸根尚未萌芽就已处身正道,危险尚未形成就已使自身保持洁净。该行动时便行动,该隐藏时便隐藏,只是系属于自己独自的明察罢了。” (卦符) 雷在天上。大壮。君子因此不合礼的事情不去做。践履不合礼的事情,是柔弱而不能胜过私欲。大壮卦乾健而震动,刚健之力胜过了私欲。刚健之力胜过私欲,私欲就不能容身;其象就是雷在天上发作,使人肃然自省而不敢安逸居处。君子以此克制自己、恢复礼,精神全都投入其中,绝不是敷衍而已。能够克制自己,才可以恢复礼。所以圣人对颜子说克己复礼的功夫,也只是说“不合礼的不要看、不要听、不要说、不要做”而已。《朱子本义》说:“能够战胜自己才是真正的强。”《语类》说:“雷在天上,是多么威严。人克制自己,必须像雷在天上那样,才能克去不合礼的事情。”吴因之说:“‘不合礼的不去做’,全在于‘自胜’二字。比如挥兵抵御百万强敌,只要勇力强盛,那仍然是在外部用力。只有不合礼的私欲,潜滋暗长在隐微之中,勇气来不及施展,力量也来不及使用,必须从念头刚刚产生的地方直接斩断、彻底制服、完全消融,才能使它不表现在行动履践之间。如果不是天下最大的勇气,就没有人能够洗除荡涤它。所以说战胜自己才叫强。” 陆庸成说:“不合礼的不去做,最终都归于守正。礼是守正的规矩,用来收摄情欲而归于本性,使一切行动都成为刚健的德行。” 强壮表现在脚趾。其诚信已经穷尽。所谓“诚信已经穷尽”,是因为“前往则凶”;明知前往有凶,却仍然相信自己而前往,诚信也就走到了穷尽。刚健之气在下方发动,却不知道估量自己,这正是“强壮表现在脚趾”的象。张氏振渊说:“哪里还要等到事情发生以后才知道困穷?刚开始逞强,就已经到了穷困的境地。‘诚信已经穷尽’,正可以从‘强壮表现在脚趾’看出。” 九二守正则吉。因为居中。处在大壮的时势中,刚健而得中;居中本身就是正道。《象传》说“大壮利于守正”,只有九二完全能够当之,所以直接指出说“因为居中”。脚趾的强壮和羊角的困顿,都不能成为九二的行为。韩氏敬说:“九二为什么守正而吉?因为从九二向上到九三,就会使羊角困顿;从九二向下到初九,就会强壮在脚趾。它向上不处在角的位置,向下也不处在脚趾的位置,而居于中间。所谓中,就是不偏不倚、不激进也不随从。” 小人使用强力。君子不这样。“罔”就是没有、不要的意思,是说不采用正道,刚盛而偏危,崇尚勇力、任性使气,不受礼节约束,这是小人的行为。君子哪里会这样呢?所以不必再解释“公羊用力触藩,羊角因此困顿”了;那正是使用强力的危险,是小人的象征。君子哪里会这样呢?只要省察经典中的一个“用”字,爻义就清楚了。《本义》《程传》都解释得过于实在,没有得到经文的本意。项氏安世说:关于“君子用罔”,解释者意见不同。但看爻辞的例子,如“小人吉,大人否亨”“君子吉,小人否”“妇人吉,夫子凶”,都是相反的说法。《象传》又说:“小人使用强力,君子不要这样”,完全和“君子善于遯退,小人不能”句法相似。《诗》《书》中的“罔”字,与“弗”“勿”“毋”字相通,都是禁止的意思。龚氏涣说:大壮本来因为四个阳爻盛长而得名,九三又以阳爻居阳位,刚强过盛,是强壮之上又强壮。像这样使用强力,是小人的作为,不是君子的道路。所以说“君子不要这样”。《象传》解释说:“小人使用强力,君子不要这样。”语意与“君子善于遯退,小人不能”相同。因为遯卦九四,正是大壮九三的对应爻,二者都同时说到君子和小人。藩篱被冲开而不受伤,是说还可以前往。“尚”是差不多、还可以的意思吗?就是说可以前往。“尚往”是什么意思呢?以强壮之势冲破藩篱,怎么会不受伤呢?触到藩篱,角就会受伤。角受伤,是因为以刚爻承接刚爻;不受伤,是因为以刚爻处在柔爻之下。刚强而能柔顺,虽然比不上九二的柔顺中正,但已经没有任凭强壮之势妄进的愚昧了,这也就是《彖传》所说的“利贞”。爻辞说:“守正则吉,悔恨消失”,说的就是不受伤。项氏安世说:九四有能够守正的吉祥,没有过于刚强的悔恨。“贞吉悔亡”四个字已经把它说尽了。又说:“藩决不羸,壮于大舆之輹”,是担心人们把居柔理解成不能前进,所以用“尚往”来说明。在易地丢失羊,是说所处的位置不恰当。阳气盛而阴爻离散,六五所处的位置不恰当。失去了所谓强壮之位,虽然地位尊贵,也不足以制约其他爻。然而以柔顺中正处在《大壮》之时,也不至于激进,因此能够没有悔恨,这一点也包含在其中。张氏振渊说:“位置恰当,常常反而会受所凭恃之物牵累;位置不恰当,正说明没有什么强壮之势可以凭恃。”

不能退,不能遂【句】不详也【句】艰则吉【句】咎不长也【不详者,强率而不慎也【壮徃之本体【咎不长者,过而知改也【壮徃之转机

胡氏炳文曰:「临六三,壮上六,皆无攸利,皆曰咎,不长。盖六三之忧,上六之艰,不贵无过,而贵改过也。」

  ▯

明出地上【句】晋【句】君子以自昭明徳。

离体中虚,本明也。出于地上,不为隂所蔽也。明徳者,人之所得乎天,虚灵不昧,众理备足,万变皆融,是自有之者。一为物蔽,则本明之体遂因以晦。惟自祛其蔽,使本明之体昭著不亏,则所谓明徳者,炯然湛然,一如乎天授之初矣。刮垢磨光,去蔽见明,在我而已,所谓自昭也。大学格致诚正修,正自昭之实功,光被四表,格于上下,自昭之象也。

知人则哲,惟帝其难。康侯蕃锡,即六五之明为之。盖自昭之验也。彖言其用,而体可知矣。

徐氏文炯曰:「日出地则明,入地则晦。日之明,本无亏损也,蔽与不蔽之间耳。君子观明出地上之象,悟性分之本明,故以之自昭其明徳

潘氏曰:「自强不息,我用我之强;自昭明徳,我用我之明。《易》大象惟干与晋以自言之。至健莫如天,故君子以之自强;至明莫如日,故君子以之自昭。」

晋如摧如【句】独行正也【句】裕无咎【句】未受命也

独行正也。释彖文贞字之义。言晋如摧如之为贞也。始进若却,得自守之道,故吉。不言吉者,惟贞故吉也。五晋之主,初不相及,而初近以正,不失其贞。选士、造士,司马未升。我无官守,我无言责,岂不绰绰?言在晋初当如是也。不然,既进而欲退,岂可得哉?临九二曰:「未顺命。」晋初六曰:「未受命。」皆当向用之时,而不急于乘势者。刘氏曰:「君子之于正,不可以人之不见知而改其度。」

受兹介福【句】以中正也

心乎职而不心乎位,纯臣之心,盛徳之至贞也。是以吉而受福,故直释之曰以中正也。六二居中得正,晋之善道也。止释一句,上下文俱管。

杨氏万里曰:六二以柔顺之徳,逢文明之君,当亨进之位,以进为▯,而不以进为喜,贞若此,可谓得吉矣,可以受庶马三接之大福于君矣。

唐氏曰:「四据近君之地,有若灭君之明者,二顺徳之臣,自然执志兢业,焉得不愁。」

众允之【句】志上行也

上地,上也。当明出地上之际,坤顺之极,柔进上行,引为同心。晋以礼,而不自异也。摧愁已舒,贞厉不及悔,之所以亡。

张氏振渊曰:「明出地,犹有摧如、愁如者,柔进上行之义未备也。二受福,三象曰:『志上行则进而丽于大明矣。』」

鼫鼠贞厉【句】位不当也

当柔进之时,而独以刚躁是为不当其位,患得患失,鄙夫之所为,谓▯位者也。鼫鼠之厉,晓然矣。

吕泾野曰:「位不当己之徳,位也,适足以济其贪耳。」诗云:「择有车马以居徂向。」

张慎甫曰:「初之摧,二之愁,由九四鼫鼠,▯据君侧,以阻坤隂之进也。夫六五,固大明之君也,且不免釜▯之隔,况君非六五,其为患可胜道哉?此帝尧所以重殄夫防,说《大学》所以致严于放流也。」

失得勿恤【句】徃有庆也

柔进上行,此为主象。晋之最得其时者,有庆即吉,无不利。

维用伐邑【句】道未光也

道未光,言其明不及逺。盖晋极用刚,一曲之见不足恃也。所以厉而后无咎,贞而终吝也。

姚氏承庵曰:「以极刚治其私,终属强制,而非质任自然者。盖力以遏抑于其外,犹有隠伏于其中,内外未为莹彻于自昭明徳,大殊故曰未光。」郑氏申甫曰:「晋角者少斜而向隅也。夫日之角而斜也,固亦有仄孔嵌岩幽隠之处,被其辉射者矣。然而称日之明者,必曰日中,而以过中为日之向尽也,故曰道未光。」陆氏庸成曰:「处遯恶后,故尾者厉;处晋恶先,故上者厉。当晋之时,圣人最喜用柔而不用刚,故四隂吉悔亡,二阳厉且吝。何也?刚则竞进,故臣道贵顺,君道贵柔也。」

  ▯

明入地中【句】明夷【句】君子以莅众,用晦而明【而虞氏易作如臆改】明入地中,坤离之象。观此而着其用,则所谓明者,有当晦之地焉。惟莅众之时,临之以简,御之以寛,不任智以惊愚,毋过察而疑下,盖养精明于浑厚,静耳目于端凝。学易君子可因象而得之者,程子谓用晦乃所以为明,一言足蔽斯防矣。

孔氏颖达曰:「冕旒垂目,黈纩塞耳,无为清静,民化不欺。若运其聪明,显其智慧,民即逃其宻网,奸诈愈生。岂非藏明用晦,反得其明也?」

  张子曰不任察而不失其治也

君子于行【句】义不食也

不食,决于行,速于行也。明夷之初,见几而作,不俟终日。义在则然,只一“义”字,而上下文俱释矣。

译不能退,也不能前进,是说行事不慎;艰难则吉,是说过失不会长久。所谓“不详”,是指强行率意而不谨慎;这是强行前进的本体。所谓“咎不长”,是指有了过错而知道改正;这是强行前进的转机。胡氏炳文说:“《临》卦六三、《大壮》上六,都没有什么利益,都说有过咎而且不会长久。这大概是说,六三的忧虑、上六的艰难,贵重的不在于没有过错,而在于能够改正过错。” (卦符) 光明从大地上升起,这就是《晋》卦。君子由此领悟,要自行彰明自己的明德。离体中空,本来就是光明的;升出地面之上,就不会被阴气遮蔽。明德,是人从上天那里得到的本性,虚灵而不昧,万理完备,能够融会万种变化,是人本来具有的东西。一旦被外物遮蔽,本来光明的本体就因此昏暗。只有自行除去遮蔽,使本来光明的本体显著而不受损,这所谓明德才会清澈明亮,完全如同上天赋予它之初。刮去污垢、磨砺光彩,去掉遮蔽而显现光明,全在自己而已,这就是所谓“自昭”。《大学》所说的格物、致知、诚意、正心、修身,是实行自昭的真实功夫;光明遍及四方,上达下及,是自昭所呈现的形象。能够知人就是明哲,只有帝王最难做到。康侯受到多次赏赐,就是六五的光明所造成的。这大概就是自行彰明明德的验证。《彖传》说它的作用,而它的本体也可以由此知道。徐氏文炯说:“太阳升出地面就光明,进入地下就昏暗。太阳的光明本来没有损伤,只在于是否被遮蔽。君子观察光明从地上升起的形象,悟知人的本性本来光明,所以借此自行彰明自己的明德。” 潘氏说:“自强不息,是运用自己的强健;自行彰明明德,是运用自己的光明。《易》的大象中,只有《乾》和《晋》用‘自’字来说明。最刚健的没有超过天,所以君子由此自强;最光明的没有超过太阳,所以君子由此自昭。” “晋如摧如”,是说独自行走而守正;“裕,无咎”,是说尚未接受任命。“独行正也”,是在解释《彖传》中“贞”字的含义,说“晋如摧如”就是守正。开始前进时好像要退却,是因为能够守住自己的正道,所以吉祥。不说“吉”,是因为正所以吉。六五是《晋》卦的主爻,最初与初六还没有相及;初六靠近它而守正,没有失去正道。选拔士人、造就士人,司马还没有升用;我没有官职来守,也没有言责在身,岂不是从容宽裕吗?这是说处在《晋》初时就应当如此。否则,已经前进了却想退回去,哪里还做得到?《临》九二说“未顺命”,《晋》初六说“未受命”,都是当值被任用之时,却不急于凭借形势前进。刘氏说:“君子对于正道,不能因为别人没有了解自己就改变自己的操守。” “接受这大福”,是因为居中守正。心意放在职责上,而不放在职位上,这是纯粹的臣子之心,是盛大德行达到极点的守正。因此获得吉祥并接受福佑,所以直接解释说“因为居中守正”。六二居中得正,是《晋》卦的善道。这一句的解释,同时统摄上下文。杨氏万里说:六二凭借柔顺的德性,遇到光明的君主,处在应当亨通前进的位置,却把前进当作忧惧,而不把前进当作喜悦。守正能够如此,可以说得到了吉祥,也可以从君主那里接受“锡马、三接”的大福。唐氏说:“九四占据接近君主的位置,有如遮蔽君主光明;六二是顺德之臣,自然会秉持志向而战战兢兢,怎么能不忧愁呢?” 众人都信任,是说志向向上行进。上方的位置就是上位。当光明从地面升起之时,坤顺达到极点,柔顺地向上前进,引导众人同心。《晋》卦以礼相进,而不把自己视为异类。摧阻和忧愁已经舒解,守正所带来的危险还没有达到悔恨,因此悔恨得以消失。张氏振渊说:“光明从地上升起,却仍有‘摧如’‘愁如’,是因为柔顺向上前进的意义还没有完备。六二受到福佑,六三《象传》说:‘志向向上行进,就会前进而依附于大明。’” 鼫鼠守正也有危险,是说所处的位置不恰当。正当柔顺向上前进的时候,却独自凭借刚躁而行,所以说不当其位;患得患失,是鄙夫所做的事,说的就是这种占据位置的人。鼫鼠所面临的危险,就很清楚了。吕泾野说:“位置不配合自己的德性,这样的位置恰好只会助长他的贪求。”《诗经》说:“选择有车马的地方,来居住并前往。” 张慎甫说:“初六的摧阻、六二的忧愁,都是由于九四像鼫鼠一样,占据君主身边的位置,阻碍坤阴向上前进。六五本来就是大明之君,而且还免不了有釜▯般的隔阂,何况君主不是六五,那种祸患哪里说得尽呢?这就是帝尧所以重重惩治防者,《大学》所以对放逐严厉论说的原因。” 不要忧虑得失,前往就会有喜庆。柔顺向上前进,这是此爻的主要象义。《晋》卦中最合时宜的,就是有喜庆,也就是吉祥,无所不利。只是用来攻伐自己的城邑,是说道路还没有光大。所谓道路还没有光大,是说它的光明不能及于远方。大概《晋》卦发展到极点而使用刚强,一偏之见是不足以凭恃的。因此先有危险而后无咎,虽然守正,最终仍有吝。姚氏承庵说:“用极端刚强来治理自己的私欲,终究属于强行压制,而不是任其本性自然发挥。大概只是用力量从外部遏制,内部仍有隐伏之物,内外还没有在自行彰明明德上达到通透明澈,所以说‘未光’。”郑氏申甫说:“晋卦上角稍微倾斜而朝向一隅。太阳的光线倾斜时,当然也有侧面孔穴、嵌岩幽隐之处能够受到光照。然而说太阳光明,必定说太阳在正中;而过了正中就说太阳将尽,所以说‘道未光’。”陆氏庸成说:“处在《遯》卦恶势之后,所以上九有危险;处在《晋》卦恶势之前,所以初六有危险。当《晋》之时,圣人最喜欢用柔而不喜欢用刚,因此四个阴爻吉而悔亡,两个阳爻有危险而且有吝。为什么呢?刚强就会争相前进,所以臣道贵在顺从,君道贵在柔和。” (卦符) 光明进入地下,这就是《明夷》卦。君子由此领悟,治理众人时要运用晦暗来保存光明。光明进入地下,是坤、离的形象。观察这个形象而彰明它的作用,就知道所谓光明,也有应当隐藏的时候。只有在治理众人时,以简约面对他们,以宽缓驾驭他们,不凭聪明才智惊扰愚昧之人,不因过分明察而怀疑下属,大概是在浑厚中涵养精明,在端庄凝定中安静耳目。学习《易》的君子,可以由此象得到启发。程子说,运用晦暗正是为了成就光明,这一句已经足以概括其中的道理。孔氏颖达说:“冕旒垂在眼前,黈纩堵住耳朵,采取无为清静的态度,百姓就会受到教化而不敢欺骗。如果运用自己的聪明,显露自己的智慧,百姓就会逃避你所设的密网,奸诈反而更加滋生。这难道不是藏起光明、运用晦暗,反而得到光明吗?” 张子说:不任意明察,却不因此失去治理。君子应当行动;合乎义,就不能停止。“不食”是说决意行动,迅速行动。《明夷》初爻,察觉征兆便立即行动,不等到一天结束。只要合乎义,就应当如此;一个“义”字,就同时解释了上下文。

六二之吉【句】顺以则也

顺则六二之中正也,当明夷之时,文明在中,有济变之才,急于拯救,臣之则也,忠顺之事也。

项氏安世曰:「明夷之下三爻,惟六二有救之之诚;上三爻,惟六五无去之之心。皆忠顺之臣也。」

南狩之志【句】乃大得也

明之所以夷重隂之为也,九三正当其际,而才足以救之,乃大得者,言当不得不为之时,而大有所得也。明方夷矣,戡乱定难,志在救明,而成败未可知也。至于南狩事,乃定焉,故曰乃大得也。隂蔽之际,以刚济柔,故能胜之,救世之志,非有他也。

入于左腹获心【句】意也

获心包于出门庭,言故直释之曰意也。四与五分谊最亲,而伤己及,若不去则宗社俱湮,无可奈何之际,乃为出门之举,外人勿问也。此意惟独知耳,所谓自行其意者也。

入于左腹,获心,当作一句读。盖约举全文也。向来“心意”两字连觧,殊费分疏。

箕子之贞【句】明不可息也

明对辱言,佯狂为奴,汚晦极矣。然忠爱之诚,昭于日月,故表之曰:“明不可息。”宗臣之道,正当如是,故曰“贞”。所谓蒙难而正其志也。

苏氏轼曰:六五之于上六,正之则势不敌,救之则力不能,去之则义不可,此最难处者也。如箕子,而后可。箕子之处于此,身可辱也,而明不可息也。

初登于天【句】照四国也【句】后入于地【句】失则也。

照四国以离照,坤明之本体也。失则离蔽于坤明之自亏也。明之所以夷,皆上为之,所谓不明晦者也。《诗》曰:「殷之未丧师,克配上帝。仪鍳于殷,峻命不易。」即初登于天,后入于地之戒矣。

  ▯

风自火出【句】家人【句】君子以言有物而行有恒。

风火防离之象,而曰风自火出者,相因之理。君子观此,而得家之本焉。家之本在身,身不修则家不可得而齐。是以言行之间,不敢或苟。有物者,由▯而有实也。有恒者,秉经而不渝也。物也,恒也,皆所谓诚也。然则思诚者,固又修身之本欤?

孔氏颖达曰:「物,事也。言,必有事,即口无择言;行,必有常,即身无择行。正家之义,修于近,小言之与行,君子枢机。出,身加人,发迩见逺,故举言行以为诫。」

程子曰:「物谓事实,恒谓常度法则也。」

杨氏时曰:「言忠信则有物,行笃敬则有常。」

胡氏炳文曰:「风自火出,一家之化;自言行出,皆由内及外,自然薫蒸而成者也。」

闲有家【句】志未变也

志未变,言在家人之初,能立之闲,以谨其始也。傥志已变,而闲之晚矣。

潘氏松雪曰:「初刚得正,有正家之本体;离有先见之明,故能及其志之未变而防之。所谓絶恶于未萌,起敎于微渺也。」

六二之吉【句】顺以防也

柔正在中,家人之最宜者。顺言其徳,防言其体。妇道也,坤道也。

俞氏玉润曰:「防五顺以巽,事师之道;渐四顺以防,事君之道;家人之二顺以防,事夫之道。」

家人嗃嗃【句】未失也【句】妇子嘻嘻【句】失家节也。

九三在家人上下之交,以其有刚徳,故嗃嗃者未失也,所以悔厉吉也。然近比両柔,又有失节之虑,所以终吝也。

王氏弼曰:「以阳处阳,刚严者也。处下体之极,为一家之长者也。行,与其慢,宁过乎恭;家,与其渎,寕过乎严。」唐凝庵曰:「节以调剂其寛严之中也。立于始则为闲,剂于中则为节,非有二也。言节于三者,以三在内外之介耳。」

富家大吉【句】顺在位也

此爻与二同徳,二应五,妇之承事乎夫之礼也。四比五,妇之匹配乎夫之体也。顺而在位,有闗睢好逑之义,家和致福,此之为富,且大吉也。

俞氏琰曰:「礼运」云:「父子笃,兄弟睦,夫妇和,家之肥也。」岂以多财为吉哉?以顺居之,则满而不溢,可以保其家而长守其富,吉孰大焉!

王假有家【句】交相爱也

五以中正之徳,比四应二交相爱之象。爱各得其分,愿也。交相爱,则举一家之人言之,父子、夫妇、昆弟,皆受理于一尊也。本义、程传俱云:夫爱其内助,妇爱其刑家,义殊未广。

郭氏雍曰:「父父子子,兄兄弟弟,夫夫妇妇,同大顺而无逆焉者,交相爱之义也。」

译六二的吉祥,是因为顺从而有法则。所谓顺,是说六二居中得正;处在《明夷》之时,文明之德内含其中,又有挽救变乱的才能,急于拯救,这就是臣下的法则,也是忠诚顺从的行为。项氏安世说:“《明夷》下三爻中,只有六二有拯救的诚心;上三爻中,只有六五没有离去的心意。他们都是忠诚顺从的臣子。” 南方出猎的志向,是说终于大有所得。光明之所以受到伤害,是由于重重阴暗造成的。九三正处在这个关头,而才能足以挽救它,所以说“终于大有所得”,是说正当不得不有所作为的时机,因而获得很大的成果。光明正受到伤害,平定乱事、解决危难,志向在于挽救光明,但成败还不能预知。到了南方出猎之事,才真正安定下来,所以说“终于大有所得”。在阴暗遮蔽之际,以刚强救助柔弱,所以能够战胜它;拯救世道的志向,并没有别的目的。进入左腹,取得内心,是说心中的意图。“取得内心”包含着“出门庭”的意思,所以直接解释为“意”。六四与六五之间情分最亲密,但伤害已经波及自身;如果不离去,宗庙社稷都会一同覆灭。在无可奈何之际,才采取出门的举动,外人不要过问。这种意图只有自己独自知道,就是所谓自行依照自己的意志行事。“入于左腹,获心”应当连作一句来读,大概是约略概括全文。过去把“心意”二字连在一起解释,实在很费分辨。箕子的守正,是说光明不可熄灭。这里的光明,是相对于受辱而言的。箕子假装疯狂而成为奴隶,污浊昏暗已经到了极点。然而忠贞爱国的诚心如日月般昭明,所以用“光明不可熄灭”来表彰他。宗臣之道本来就应当如此,所以说“守正”。这就是所谓身遭灾难而仍端正自己的志向。苏轼说:六五面对上六,想以正道纠正它,势力又敌不过;想救助它,力量又做不到;想离开它,道义上又不允许,这是最难处置的局面。像箕子这样,才可以做到。箕子处在这种境地,身体可以受到羞辱,但光明不可熄灭。最初升上天空,是照耀四方;后来进入地下,是失去了法则。“照四国”是凭借离的光明照耀四方,也是坤中光明的本体。“失则”是说离被坤所遮蔽,光明自行受损。光明之所以受到伤害,都是上六造成的,这就是所谓昏暗而不明。《诗经》说:“殷朝尚未丧失民众时,还能够配享上帝。应当以殷为鉴,天命是高峻而不可轻易改变的。”这正是对“最初升上天空、后来进入地下”的告诫。(卦符) 风从火中产生,这就是《家人》卦。君子由此领悟,说话要有事实根据,行动要有恒常准则。风火是巽、离的形象,说风从火中产生,是因为二者相互依存。君子观察这个形象,从中得到治家的根本。治家的根本在于自身;自身不能修养,就不可能整治好家庭。因此在言语和行为之间,不敢有丝毫苟且。“有物”,是由内而外而有实际内容;“有恒”,是遵守常道而不改变。有物、有恒,都是所谓诚。那么,思求诚实,难道本来又是修身的根本吗?孔氏颖达说:“物,就是事情。说话一定有事情可指,也就是口中没有可挑剔的言语;行动一定有常法,也就是身体没有可挑剔的行为。端正家庭的道理,要从近处修起。细小的言语和行为,都是君子的关键。言语一出口,身体就会影响别人;从近处发出,却能被远处看见,所以举出言语和行为来加以警戒。” 程子说:“物,是事实;恒,是常道、法则。” 杨氏时说:“言语忠实守信,就有实际内容;行为笃厚恭敬,就有恒常准则。” 胡氏炳文说:“风从火中产生,是一家教化的形成;教化从言语和行为中产生,都是由内及外,自然熏陶积累而成。” 在家庭初立时设置防范,是说志向还没有改变。所谓志向还没有改变,是说在《家人》初爻时,能够建立防范,以谨慎对待开始。倘若志向已经改变,再来防范就晚了。潘氏松雪说:“初九刚健而得正,具备端正家庭的本体;离有先见之明,所以能够趁着志向尚未改变时加以防范。这就是所谓在恶行尚未萌发时断绝它,在细微之处开始教化。” 六二的吉祥,是因为顺从而有防范。柔顺而守正,居中,是《家人》卦中最合宜的状态。“顺”说的是它的德性,“防”说的是它的本体。这是妇道,也是坤道。俞氏玉润说:“《五》卦的六五顺从而谦逊,是侍奉老师的道理;《渐》卦的六四顺从而有防范,是侍奉君主的道理;《家人》卦的六二顺从而有防范,是侍奉丈夫的道理。” 家中严厉而有威,是说还没有失去原则;妇女孩子嬉笑懈怠,是说失去了家庭的节制。九三处在《家人》上下体相交之处,因为具有刚健的德性,所以即使严厉有威,也还没有失当,因此虽有悔恨和危险,最终仍然吉祥。然而它靠近并比附两个柔爻,又有失去节制的忧虑,所以最终仍有吝。王氏弼说:“以阳爻居阳位,是刚强严厉的;处在下体的极点,是一家之长。行为方面,与其怠慢,不如过分恭敬;治家方面,与其轻慢亵渎,不如过分严厉。”唐凝庵说:“节制,是调和宽严的中道。立于开始叫作防范,调剂于中途叫作节制,二者并不是两件事。这里在九三说节制,是因为九三处在内外相交之处。” 使家庭富裕而大为吉祥,是因为顺从而居于适当位置。这一爻与六二具有相同的德性。六二与六五相应,是妇人承奉丈夫的礼;六四与六五相邻,是妇人与丈夫匹配的形体。顺从而处在适当位置,具有《关雎》中美好婚配的意义;家庭和睦而获得福泽,这就是富裕,而且是大吉。俞氏琰说:《礼运》说:“父子情笃,兄弟和睦,夫妇和谐,就是家庭的富足。”难道是因为财物多才吉祥吗?以顺从的态度处在其中,满盈却不会溢出,就能够保全家庭并长久守住财富,还有什么吉祥能比这更大呢?王者来到并拥有家庭,是说彼此交相亲爱。六五凭借中正的德性,亲近六四、应和六二,形成彼此相爱的形象。各自得到合宜的爱,就是愿望。彼此相爱,是总括一家人来说的:父子、夫妇、兄弟,都在一个尊长那里各得其理。本义和《程传》都说,丈夫爱妻子作为内助,妻子爱丈夫能够治家,但这个解释的意义实在不够广。郭氏雍说:“父亲像父亲,儿子像儿子;兄长像兄长,弟弟像弟弟;丈夫像丈夫,妻子像妻子;共同处在最大的顺理之中而没有违逆,这就是彼此相爱的意义。”

威如之吉【句】反身之谓也

反身言威,如非有所作而致也。制节谨度,动容皆中乎礼。望之俨然,家人相对若严君焉。此之谓威,此所以孚也。

郭氏雍曰:「象明言,言有物而行有恒,而此又言反身之谓者,家人之道所以成始成终者,修身而已。」▯

上火下泽【句】睽【句】君子以同而异。

火泽相资者也。然火炎而上,水润而下,各一其性。君子观此,道本一致,而分位时势不同。如大经者,天下之所同也。经之者各有异焉,同中有异,乃无害其为同也。不然,和光同尘,其与于睽者几何?

荀氏爽曰:「火性炎上,水性润下,故曰睽也。大归虽同,小事当异。百官殊职,四民异业,文武并用,威徳相反,共归于治。故曰:君子以同而异。」

张氏振渊曰:彖言异中之同,象言同中之异,只重在异字上。异同之间,亦只是一理。同于理,不同于俗,便是同而异。不曰以异而异,而曰以同而异。大凡处睽贵合,必得其所以为同者,而后睽可合。如以异为异,只终睽耳。韩魏公不分善恶黑白,其不分乃分也,此同而异之谓也。同而异,正合异为同之道。

李隆山曰:「孔子于彖言睽中有合,所以责君子济睽之功;象言同中有异,所以论君子不苟同之性。惟君子之性不苟于同,而其同心协力以合天下之睽者,则同。」

见恶人【句】以辟咎也

见恶人,与勿逐,自复同当。睽之初,激之则怒,祸败随之。伊谁之咎?是见恶人,避恶人也。避恶人,辟咎也。辟咎,非免祸之谓,克己审几之一端也。

遏主于巷【句】未失道也

当睽之时,而九二得中,应五,君臣相遇之道也。虽在里巷,而睽者当合,故曰未失。惟其未失道,所以无咎。相遇以正,而无嫌于猝投也。

见舆曵【句】位不当也【句】无初有终【句】遇刚也。

位不当,谓当睽上下之交,偏危之地也。故有舆曵牛掣,其人天且劓之象。然上应上九,则得其正,应有睽而后可合之理。此遇刚之所以有终也。

交孚无咎【句】志行也

九四,近君,其志在于合睽;而初九又同徳相济,则同而异者,亦以异而同矣。故曰:志行。此其交孚之所以无咎也。

厥宗噬肤【句】徃有庆也

徃合于上也,有庆五。以柔中之徳,敬礼贤臣。上九刚明在外,亦俯従应之。而九二又为之应,明良相遇,何庆如之?此厥宗噬肤,所以为至亲之象也。曰:有庆则无咎,可知。

遇雨之吉【句】羣疑亡也

羣疑谓豕鬼防,皆谓三也。睽极之时,为之而三,终为其正,应所疑者皆妄也。离变为震,有若雷电合而为雨,雨则积▯之气皆消矣,何疑之有?睽极而合,情见乎辞。

  ▯

  山上有水【句】蹇【句】君子以反身修徳【反毛奇龄日郭氏举正据王弼本作正今考王注明云除难莫若反身修徳则仍是反】

孟子曰:「行有不得者,皆反求诸己。」

山上有水,彼此阻遏,坎险艮止,险而止,与止于险,皆蹇象也。序所谓难也,反身修徳,九三之刚明,九五之刚中也,贞吉也。艮刚明而止,反诸身也。三所谓徃蹇来反也,坎刚中而实,修其徳也。五所谓大蹇朋来也。蹇难之时,常人付之无可如何,咨嗟沮丧而不可觧。君子当之,觉时命不足道,而怨尤无自生。吾之所得于天者,不以穷达易,艰难险阻正足以动心忍性,而増益所不能也。

项氏安世曰:「反身,象艮之背;修徳,象坎之劳。」

徃蹇来誉【句】宜待也【待张楫本作时郑氏本待下多一时字】

当蹇之初,犹可及止也。去五尚逺,与坎五之徃得中者不能相应,不必任蹇之事。其于自守则有余也,止于几先,故曰待。

程子曰:「诸爻皆蹇徃而善来,然则无出蹇之义乎?」曰:「在蹇而徃,则蹇也。蹇终则变矣。」故上已有硕义。龚氏焕曰:「居止之初,去险尚逺,见险而止,彖传之所谓知也。」

王臣蹇蹇【句】终无尤也

此身任乎蹇者也,脱身蹇外则大矣。二五之正,应五徃有功,而二蹇蹇,分所当然,故终无尤。

侯氏果行曰:「二上应于五,五在坎中,险而又险,志在匡弼,匪惜其躬,故曰『王臣蹇蹇,匪躬之故』。辅君以此,终无尤也。」

徃蹇来反【句】内喜之也

程传曰:「内,在下之隂也。方蹇之时,隂柔不能自立,故皆附于九三之阳而喜爱之。九二处三,在蹇为得其所也。处蹇而得下之心,可以求安,故以来为反。犹春秋之言归也。」

孔氏颖达曰:「内卦三爻,惟九三一阳居二隂之上,是内之所恃,故云内喜之也。」

内内卦也,艮之所以为止,止则来反矣。来反则二隂皆止,不入于险,得免于难,众心所恃,故喜。盖二隂皆欲止者也,而非三之刚正,则不能止。艮至三而止成焉,适得乎二隂之心。彖曰:见险而能止,知矣哉!三之谓也。

译有威严而吉祥,是说反观自身。所谓反观自身,是说威严并不是刻意造作才造成的。节制行为,谨慎法度,举止容貌都合乎礼。别人望见他就觉得庄严肃穆,家人相对时如同面对严厉的君主。这就叫作威严,也正因为如此才能使人信服。郭氏雍说:“《象传》已经明说,说话要有实际内容,行为要有恒常准则;这里又说反观自身,是因为治家的道理能够有始有终,归根到底只是修养自身而已。” 上面是火,下面是泽,这就是《睽》卦。君子由此领悟,要在相同中辨别不同。火与泽本来是相互资助的,但火炎热而向上,水滋润而向下,各自保持自己的性质。君子观察这个形象,明白道理的根本是一致的,但分位和时势各不相同。比如大的常道,是天下共同遵循的;但实行常道的方式各有不同。同中有异,并不妨碍它仍然是同。否则,若只是调和光芒、混同尘俗,那与《睽》卦所说的道理又有多少关系呢?荀氏爽说:“火的性质是炎热上升,水的性质是滋润下行,所以说‘睽’。大的归宿虽然相同,小事情却应当有所不同。百官职责不同,士农工商各有行业,文治武功并用,威严和恩德彼此相反,最终都归于治理。所以说:君子在相同中辨别不同。” 张氏振渊说:《彖传》说不同之中的相同,《象传》说相同之中的不同,都着重在“异”字上。同与异之间,也只是一条道理。与道理相同,不与世俗苟同,就是在相同中有不同。不说“以异为异”,而说“以同而异”。大凡处理睽离,贵在使它合拢,必须先找到共同之处,然后睽离才可以调和。如果把不同只看成不同,就只能始终处于睽离。韩魏公不区分善恶黑白,他的不区分本身就是区分,这就是“同而异”的意思。“同而异”,正是把不同合成相同的道理。李隆山说:“孔子在《彖传》中说睽离之中有会合,是要责成君子完成调和睽离的功业;在《象传》中说相同之中有不同,是在论说君子不苟且附和的本性。只有君子的本性不苟同,而他同心协力、使天下的睽离归于会合,这才是相同。” 见到恶人,是为了避开灾祸。“见恶人”与“勿逐,自复”所说的情形相同,都应当如此。《睽》卦初始之时,若激怒对方,对方就会发怒,灾祸和失败随之而来。这是谁的过错呢?所以要见到恶人就避开恶人。避开恶人,就是避开灾祸。避开灾祸并不是说能够完全免除祸患,而是克制自己、审察征兆的一种做法。在巷中遇到君主,是说还没有失去正道。处在《睽》卦之时,九二居中而与六五相应,这是君臣相遇的道理。即使是在里巷之中,处于睽离状态的双方也应当会合,所以说没有失去正道。正因为没有失去正道,所以没有灾祸。以正道相遇,也不会因为突然投奔而引起嫌疑。看见车子被拖曳,是因为所处的位置不恰当;开始虽有困难而最终有结果,是因为遇到了刚爻。所谓位置不恰当,是说正处在《睽》卦上下体相交、偏危的位置。因此有车子被拖曳、牛被牵制,以及那人受天刑并割鼻的形象。然而上九与它相应,于是得到正应,体现了先有睽离而后才能会合的道理。这就是遇到刚爻而最终有结果的原因。彼此交相诚信而没有灾祸,是说志向能够实现。九四接近君主,志向在于使睽离归于会合;初九又与它德性相同,能够互相帮助,于是相同中的不同,也通过不同而归于相同。所以说“志行”。这正是彼此诚信而没有灾祸的原因。他的宗族咬到柔嫩的肉,前往就有喜庆。这是前往与上方会合。所谓有喜庆,是说六五以柔顺中正的德性,敬重礼遇贤臣;上九刚健光明而居外,也俯首顺从而与它相应。贤臣与明君相遇,还有什么喜庆能比这更大呢?这就是“他的宗族咬到柔嫩的肉”所象征的至亲关系。说“有喜庆”,就可以知道没有灾祸。遇到雨而吉祥,是说众多疑虑都消失了。所谓众多疑虑,是指豕、鬼、狐等形象,都说的是六三。《睽》到了极点,六三为此而行动,最终仍归于正道,那么原来所疑虑的事情都是虚妄。离变为震,有如雷电相合而形成雨;下雨以后,积聚的郁气都消散了,还有什么可疑虑的呢?睽离到了极点而会合,情意已经显露在爻辞之中。(卦符) 山上有水,这就是《蹇》卦。君子由此领悟,要反省自身、修养德行。孟子说:“行为却不能达到目的,都是反过来从自己身上寻求原因。” 山上有水,彼此阻隔;坎代表险,艮代表止。险而止、止于险,都是《蹇》卦的形象。《序卦传》所说的“难”,就是这个意思。反省自身、修养德行,体现为九三的刚健光明和九五的刚健中正,这就是守正而吉。艮刚健光明而止,是把原因反求于自身;九三所说的“往蹇来反”,就是这一点。坎刚健居中而充实,是修养自己的德行;九五所说的“大蹇朋来”,就是这一点。处在艰难之时,普通人常常认为无可奈何,叹息沮丧而不能解脱;君子面对它,却认为时运命数不足以挂怀,于是怨恨责怪无从产生。自己从上天所得的本性,不因穷困或显达而改变;艰难险阻恰好足以震动心志、磨炼性情,增加原本不足的能力。项氏安世说:“反省自身,象征艮的背;修养德行,象征坎的劳苦。” 前往会遇艰难,回来则有声誉,是说应当等待。处在《蹇》卦初始阶段,还来得及停下来。距离六五还很远,也不能与坎中六五相应,不必承担济蹇的事务。若论自守,则力量有余;在征兆出现之前就停止,所以说“等待”。程子说:“各爻都是前往会遇蹇难,而回来才好,那么难道没有走出蹇难的道理吗?”回答说:“在蹇难尚未结束时前往,就是蹇难;蹇难结束之后,形势就会变化。”所以《蹇》上六已经有“硕”的意义。龚氏焕说:“居于止的开始,距离险境还远,见到危险就停止,这就是《彖传》所说的智慧。” 王臣处在重重蹇难之中,是说最终没有怨尤。这是亲身承担蹇难的人;如果能脱离自身的蹇难,那功劳就大了。六二与九五都是正位,彼此相应,前往可以有功;而六二处在重重蹇难中,是职责所当然,所以最终没有怨尤。侯氏果行说:“六二向上与六五相应,六五处在坎中,危险之中又有危险;它的志向在于匡正辅弼君主,不顾惜自身,所以说‘王臣蹇蹇,匪躬之故’。以这样的态度辅佐君主,最终没有怨尤。” 前往会遇蹇难,回来则反身,是说下体的阴爻都为它而喜悦。《程传》说:“内,是指下方的阴爻。正当蹇难之时,阴柔不能自立,所以都依附于九三的阳刚而喜爱它。九二处在九三之下,在蹇难中算是得到了适宜的位置。处在蹇难之中而得到下方人心,就可以求得安定,所以说回来就是反身。犹如《春秋》中所说的归来。” 孔氏颖达说:“内卦三个爻中,只有九三一个阳爻居于两个阴爻之上,是内卦所依赖的对象,所以说下体的阴爻都为它而喜悦。” “内”就是内卦。艮之所以具有停止的意义,正是因为停止就能回来;回来以后,两个阴爻都停止下来,不再进入险境,得以免除灾难,成为众人所依靠的对象,所以大家喜悦。大概两个阴爻本来都想停止,但如果没有九三的刚健守正,就不能停止。艮到九三才完成停止,正好符合两个阴爻的心意。《彖传》说:“见到危险而能够停止,真是有智慧啊!”说的就是九三。

徃蹇来连【句】当位实也

阳实而隂虚,济险者必阳刚之才。五、三両阳皆实也,当位当近。五之位有济蹇之责,五济蹇之主,时亟须人。已徃助五之济蹇,而才柔难以独任,必来连三以助之。济不济,虽未可知,然尚喜其有助也。皆实之为也。

荀氏爽曰:「处正承阳,故曰当位实也。」

大蹇朋来【句】以中节也

中节者,九五刚健而中正也。九五之在蹇也,则大蹇矣。靖艰险而使之平,非君臣合徳,势必不能有。九五中正之君,又有六二中正之臣,艮止之体,皆其同类,是所谓朋来也。其出险必矣。然必有是君举错咸宜,而后能有是臣。则九五中而有节,故能有六二而艮三俱来也。此彖所谓「利西南徃,得中而有功者矣」。徃,自解二徃居五也。

孔氏颖达曰:「得位履中,不改其节,则同志者自逺而来,故曰朋来。」

徃蹇来硕【句】志在内也【句】利见大人【句】以従贵也【内谓九五【当蹇之将终【而又有刚中之君为之主【相须甚殷【此其志也【亦即其所以利也【九五位尊【故曰贵【当济蹇之时【其志相同【相遇甚易【一见则従之矣【彖辞所指【此可以证

  ▯

雷雨作【句】解【句】君子以赦过宥罪【宥,京房本作尤,误】

雷雨,震坎之象。雷雨交作,则郁积之气解矣。震动者,其威;膏润者,其泽。至交作而解散,则威行而恩寓焉。君子观此,于明罚勑法之际,布以寛恤之典。过则赦而释之,为其事之可原也;罪则宥而寛之,格外量従末减也。因情体法,亦天地时中之道矣。

孔氏颖达曰:「赦谓放免,过谓误失,宥谓寛宥,罪谓故犯。过轻则赦,罪重则宥,皆解缓之义也。」

刚柔之际【句】义无咎也

当解之初,方脱于蹇。本爻才柔,而承二应四,可以解矣。故言其际,彼此相资,为事之宜,故曰义无咎。蔡氏渊曰:柔居解初,而承刚应刚,得刚柔交际之宜,难必解矣,故曰义无咎也。

九二贞吉【句】得中道也

象言:田获三狐,得黄矢,皆象九二之得中。中即正也,故贞吉。而传更申明之曰:得中道也。解而不中,则有激而成祸者矣。此中道之所以吉也。

负且乘【句】亦可丑也【句】自我致戎【句】又谁咎也【

丑耻其乘,非所乘不称也,又谁咎?言自取之也。戎至而曰“自我”,者承上文。负且乘,知之也。系辞曰:“作易者,其知盗乎?”《易》曰:“负且乘,致防至。”负也者,小人之事也;乘也者,君子之器也。小人而乘君子之器,盗思夺之矣;上慢下暴,盗思伐之矣。慢藏诲盗,冶容诲淫。《易》曰:“负且乘,致防至。”盗之招也,此于“自我”致戎之义,最为醒畅。

雷氏思曰:「负且乘,小人自以为荣,而君子所耻,故可丑。防小则为盗,大则为戎。任使非人,则变解而蹇,天下起戎矣。」

解而拇【句】未当位也

九四,以刚承柔,在震动之初,故曰未当位。当解之际,居近君之地,而以震动出之,难以自立,故必得朋,斯获上而成解。言当上孚乎五也。

君子有解【句】小人退也

言君子之有解也,小人未有不退者。爻辞:「君子维有解,吉,有孚于小人。」盖务革小人之心,则如网之解其维也。六五柔中居尊,不为过激,而虚明在已,邪慝以消,此解之盛也。

吴氏曰:「慎曰:君子能有解,则小人退矣。小人若未退,则是未能解也。以小人之退,验君子之解。虽不言有孚,而有孚之义明矣。」

公用射隼【句】以解悖也

悖难之最难解者,居解之终,知其所解者难,故曰悖而当。解之后则难解者亦解,故曰于高墉之上获之也。隼则急疾之小人,即悖逆之魁。悖解则天下之祸息矣,然非有射隼之智力不能也。以字正贯上文,凡欲解悖,非乘其后不济也。汉唐以下皆然。

  ▯

山下有泽【句】损【句】君子以惩忿窒欲【惩古文作征,陆德明曰止也,郑▯刘瓛云清也,皆与惩同,史记荆舒是徴可验,惟蜀本作撜,与拯同,误也,窒刘本作懫,孟本作恎,止也,陆绩本作▯,误,欲孟喜本作浴,亦误】

兑,说也;艮,止也。説而止之,则忿与欲其在所必止矣。象之损,损其有余也。山下有泽,高深相资,损之象也。君子观此,知天下有当损之道,而以之修身,则惟忿欲両者最所当损。惩之窒之,则损之功也。忿曰惩,思难则心平也;欲曰窒,思义则贪絶也。并以损为义,程传、本义皆然。杨氏之説尤协。至先儒或分配兑艮理,似未足,然亦可观。

杨氏时曰:「损徳之修也,所当损者惟忿欲而已,故九思始于视聼貌言,终于忿思难见得思义者,以此。」虞氏翻曰:「兑说,故惩忿;艮止,故窒欲。」

孔氏颖达曰:「惩者,息其既徃;窒者,闭其将来。惩窒互文,而相足也。」

王氏申子曰:「和说则无忿,知止则无欲,修徳之要也。」

译前往会遇蹇难,回来则相连,是说处在适当位置而且有实质力量。阳为实,阴为虚;救济险难,必定需要阳刚的才能。九五、九三两个阳爻都是实的,也都处在适当而且相近的位置。九五所在的位置承担着救济蹇难的责任,九五是救济蹇难的主导者,而时势又急切需要人才。九五已经前往帮助九五救济蹇难,但六四才能柔弱,难以独自承担,所以必定回来联结九三来帮助它。能不能成功救济,虽然还不能确定,但值得庆幸的是有了帮助。这都是因为它们具有实质力量。荀氏爽说:“处在正位而承接阳爻,所以说处在适当位置而有实质力量。” 极大的蹇难中有朋友来,是因为居中而合乎节度。所谓合乎节度,是说九五刚健而居中得正。九五处在《蹇》卦之中,所面对的就是大蹇。平定艰难险阻,使它转为平坦,如果不是君臣同德,势必不能做到。九五是中正的君主,又有六二这个中正的臣子;艮止的本体也都是同类,这就是所谓朋友来临。它必定能够走出险境。然而必须先有这样的君主,举措都合宜,然后才能有这样的臣子。所以九五居中而有节度,才能使六二和艮三一同来到。这就是《彖传》所说的“利西南往,得中而有功”。这里的“往”,是说六二由原位前往居于五位。孔氏颖达说:“居于正位而行中道,不改变自己的节操,那么志同道合的人自然会从远方来,所以说朋友来临。” 前往会遇蹇难,回来则功业盛大,是说志向在内;利于见大人,是因为跟从尊贵者。所谓“内”,是指九五。正当蹇难将要结束之时,又有刚健中正的君主作为主导,彼此需要十分迫切,这就是它的志向,也正是它有利的原因。九五地位尊贵,所以说“贵”。正值救济蹇难之时,双方志向相同,彼此相遇很容易,一见面就会跟从。这正是《彖辞》所指的意义,也可以由此得到印证。(卦符) 雷雨兴起,这就是《解》卦。君子由此领悟,要赦免过错,宽宥罪行。雷雨是震、坎的形象。雷雨交相兴起,郁积之气就消解了。震动代表威势,滋润代表恩泽;等到二者交相兴起而使郁结解散时,就表现为威势施行而恩泽寓于其中。君子观察这个形象,在明确刑罚、整饬法令之际,发布宽缓体恤的法令。有过错,就赦免释放,因为事情还可以原谅;有罪,就宽宥减免,在法外酌情从轻处理。根据实情而体察法令,也是天地顺应时宜、合乎中道的原则。孔氏颖达说:“赦,是释放免除;过,是错误过失;宥,是宽恕;罪,是故意犯下的罪。过错较轻就赦免,罪行较重就宽宥,都是使其缓解宽松的意思。” 刚柔交会之际,是说合乎道义,因而没有灾祸。处在《解》卦初始之时,刚刚脱离《蹇》的困境。本爻才能柔弱,但承接九二并与九四相应,因此可以解除困境。所以说处在刚柔交会的关头,彼此相互资助,合乎行事的宜当,因此说合乎道义而没有灾祸。蔡氏渊说:柔爻居于《解》初,承接刚爻又与刚爻相应,得到刚柔交会的适宜关系,艰难必定能够解除,所以说合乎道义而没有灾祸。九二爻辞说“守正则吉”,这是因为能够得到中正之道。《象传》说:“在田野中捕获三只狐狸,得到黄色的箭。”这些都象征九二能够守中。中就是正,所以说“贞吉”。而《彖传》又进一步说明说:“得到中正之道。”如果有所解除却不能守中,就会因过于激烈而酿成祸患。这就是守中之道所以吉祥的原因。“背负东西却乘车,也可以说是可耻的;祸乱是自己招来的,又能责怪谁呢?” 所谓“可耻”,是说乘车这件事本来就不相称,又能责怪谁呢?这是说祸患是自己招来的。“戎乱是自己招来的”承接上文。既然背负东西又乘车,就应当知道这个道理。《系辞传》说:“作《易》的人,大概知道盗贼的心理吧!”《易经》说:“背负东西又乘车,招致盗贼前来。”背负东西,是小人的事情;乘车,是君子的器用。小人却乘坐君子的车,盗贼就会想着夺取它;上位者傲慢、下位者暴虐,盗贼就会想着攻伐它。收藏财物不谨慎,是教唆盗贼;修饰容貌过分,是引诱淫乱。《易经》说:“背负东西又乘车,招致盗贼前来。”这是自己招来盗贼的原因。对于“自己招来戎乱”的意义来说,这个解释最为明白畅达。雷氏思说:“背负东西又乘车,小人自己以此为荣耀,君子却以此为可耻,所以说可丑。祸患小则成为盗贼,大则成为戎乱。任用、使遣不得其人,就会由解卦变为蹇卦,天下便会兴起戎乱了。” “解开脚趾的束缚”,是因为所处的位置不相当。九四以刚爻承接柔爻,处在震动的开始,所以说“未当位”。处于解除困难之时,又居近君之地,却以震动的方式出行,很难独立自持,所以必须得到同类朋友,才能获得上位者的信任而完成解除。这里是说应当取得六五的信任。君子有所解除,小人就会退去。这是说,只要君子能够有所解除,小人没有不退去的。爻辞说:“君子有所解除,吉祥;小人也会受到诚信感化。”大概致力于改变小人的心志,就像解开绳网的系结一样。六五以柔居中而处尊位,不采取过于激烈的做法,而自身虚明,于是邪恶奸慝自然消散,这就是解除最盛大的状态。吴氏说:“慎说:君子能够有所解除,小人就会退去。小人如果还没有退去,就是还没有真正做到解除。以小人的退去来验证君子的解除。虽然爻辞没有说‘有孚’,但有孚的意义已经很明显了。” 公侯用箭射落隼鸟,是为了解除悖逆。悖逆的祸难是最难解除的,处在解卦的终极位置,知道要解除的对象很难处理,所以说它是悖逆而又当其位。解除之后,最难解除的对象也会被解除,所以说“在高高的城墙上捕获它”。隼鸟指行动急疾的小人,也就是悖逆的首领。悖逆一旦解除,天下的祸患就会平息;然而如果没有射落隼鸟那样的智慧和力量,也不能做到这一点。“以”字正好贯通上文:凡是想解除悖逆,如果不能乘其衰势而后行动,就不会成功。汉、唐以来都是如此。(此处为卦象符号。) 山下有泽,这是损卦;君子由此领悟,应当克制愤怒、堵塞欲望。括注说明:“惩”字古文作“征”。陆德明说是“止”的意思;郑玄、刘瓛说是“清”的意思,都与“惩”相同。《史记》所说“荆舒是征”可以作为验证。只有蜀本写作“撜”,与“拯”相同,是错误的。“窒”字刘本作“懫”,孟本作“恎”,都是“止”的意思;陆绩本作“▯”,是错误的。“欲”字孟喜本作“浴”,也是错误的。) 兑有喜悦之义,艮有止息之义。以喜悦来调和并止息它,那么愤怒和欲望就都应当止息。损卦的象,是减损有余。山下有泽,高处与深处相互资助,这是损卦的象。君子观察这个象,知道天下有应当减损的道理,并用它来修养自身,那么最应当减损的只有愤怒和欲望。能够克制愤怒、堵塞欲望,就是减损的功效。说愤怒要克制,是因为想到后果艰难,内心就会平和;说欲望要堵塞,是因为想到义理,贪念就会断绝。两者都以“损”为义,程传和《本义》都是这样说的,杨氏的说法尤其恰当。至于先儒有时把它们分别配属于兑、艮之理,似乎还不够充分,但也可以参考。杨氏时说:“损,是修养德性的事情。应当减损的只有愤怒和欲望,所以《九思》开始说视、听、容貌、言语,最后说愤怒时要想到困难,见到利益时要想到义理,原因就在这里。”虞氏翻说:“兑为喜悦,所以克制愤怒;艮为止,所以堵塞欲望。” 孔氏颖达说:“惩,是平息已经发生的;窒,是闭塞将要发生的。‘惩’和‘窒’互相发明,彼此补足。” 王氏申子说:“心能和悦,就没有愤怒;知道止足,就没有欲望,这是修养德性的要领。”

已事遄徃【句】尚合志也

尚上卦也,谓四当损之初,以阳益隂,速徃应之,知四之交相须也。

九二利贞【句】中以为志也

此爻在不当损之地,是以不损为益者,不当损而损,是为失中,则俭不中礼,质胜而野矣。九二得损之中,志在损而不遄徃以益人,是所谓弗损益之者,贞也,守己也,由旧也,中也。此而为损,亦言其志而已。

一人行【句】三则疑也

一人行则得其友,志専而人孚也。若三人行而彼此参差,未免相猜之意,则疑而不可行矣。故必损一人。然则行之道,惟専一而已。三人而损一人,仍一也。恶其相疑也?何也?于当损之时,而六三之内复有六焉,则上之应者不应矣。传文减字觧之,文意更明,足可谓神快。

损其疾【句】亦可喜也

阳当损以益,隂而初则遄徃以应四者,四当柔多需益之际,疾也,得初之应则疾去矣,虽非六三上九之行,然而亦可喜也。

六五元吉【句】自上祐也

上上九也,损以为益之主。爻六五得中居尊,虚已下之,受益无穷。又比近亲切,其获祐可知。爻辞或益之,言其益之不可限量也。

弗损益之【句】大得志也

大得志,谓上九志在损已为益,而适如其志,且弗损而益之矣。盖损之主爻,故其为损益者更大也。如爻所谓「利有攸徃,得臣无家」者,其得志为何如哉?

  ▯

风雷【句】益【句】君子以见善则迁【有过则改。

益者,益其不足,风雷震防之象,两相薄而实相资益之象也。君子观此,知天下有当益之道,而以之治身,则惟迁善改过最为有益。迁者,日新;改者,日异。见则迁之不稍缓也,有则改之不少留也。风雷之迅速,如之人之为益,岂有大于此者哉?

胡氏炳文曰:「雷与风自有相益之势,速于迁善则过当益寡,决于改过则善当益纯。是迁善改过,又自有相益之功也。」

何氏楷曰:「咸,言速心之徳,通于虚也。不损不虚,惩忿窒欲,损之又损,致虚以复,其为咸。」恒,言久心之徳,凝于实也。不益不实,迁善改过,益之又益,充实而成,其为恒。

元吉无咎【句】下不厚事也

下不厚事,民不觉其事之重且大也。当益之初,有四之应,震动有为,防应相济,此所以元吉而无咎也。国计、国本、万年长治,皆立于初,信而劳之,劳而有功也。

或益之【句】自外来也

外谓五当益之时,阳益隂也。六二虚中,最能受益。上应九五,是天泽之施,多出意外。益且不一而足矣。

益用凶事【句】固有之也

固有之谓,当有是事,非自召也,为凶事言也。柔居危地,有应于上,亦能受益者,省灾救惠,所以益于艰危之际者,事当然也。故无咎,有孚。象重言之。

龚氏焕曰:“益之以凶事,虽曰灾自外来,而已乃受益,乃其已分之固有者,非自外来也。”

告公从【句】以益志也

五为益下之主,而四承之以隂,从阳其志正同,民依大益,何所不利?

有孚惠心【句】勿问之矣【句】惠我徳【句】大得志也

勿问者,惠与心一也。大得志者,惠至,人皆徳我,孚之验也。九五中正,益之主爻,实心实政,不言所利,而利天下也。

崔氏憬曰:得上之时,一以损己为念,虽有孚惠心及下,终不言以彰已功,故言「有孚惠心,勿问」。问,犹言也。如是获元吉,且为下所信而懐已徳,故曰「有孚惠我徳」。君虽不言,人惠其徳,则我大得志也。

张氏振渊曰:「惠出于心,又何问焉?大得志,非以民之惠我为得志,以我足以致民惠我为得志也。」

莫益之【句】偏辞也【句】或击之【句】自外来也

偏辞,犹言偏举之辞。若羡文、衍文之类,谓其为起下之辞耳。过于求益,不但无益,或且多击之者矣。自外来,犹言出于意外也。外来者,従何而来?上招之也。心之勿恒,可知矣。

胡氏炳文曰:「二不求益,而或益之,自外来也;上求益,而或击之,亦自外来也。孰有以来之?五之吉,由中心之有孚;上之凶,由立心之勿恒。吉凶之道,未有不自心生者。」

  ▯

泽上于天【句】夬【句】君子以施禄及下【句】居德则忌【泽上于天【将沛然而下矣【故曰【夬【决也【斯义也【以之加惠臣民【则如天之恩【无所不到【若居之而不施【则非所以为夬矣【故忌

张氏振渊曰:「泽本下也,气腾而上于天,势必决而为雨露之泽。未有积于天而不下者。天下以贡赋供一人,非泽之上于天乎?君子体象以仁,万民禄予加于君子,乐利及于小人。这便是王者如天之仁,居者积而不流之谓也。以天下之公利为一人之私藏,贪主之大戒也。」

李氏▯一曰泽上于天,万物被其润泽。君子待小人之法,上则决之,下则养之。事权虽不便与,而禄有所及。小人所以畏其威,复懐其徳。惟吾之决而无不如意,若居其徳而不施,则必为己甚之乱,而忌者至矣。正明禄之宜施也。

孔氏颖达曰:「彖以决断,象以润泽,所为威惠兼施,不犯小人之所忌。」

译事情已经办完,就赶快前往;这是因为上位者与下位者志意相合。“尚”指上卦,也就是九四。九四处在损卦的开始,以阳爻补益阴爻,应当迅速前往回应,因为知道九四与初六彼此需要。九二利于守正,是因为以中正作为自己的志向。这一爻处在不应当减损的位置,所以是不减损反而能够得到益处。如果不应当减损却减损了,就是失去中道;这样节俭便不合礼,质朴过度就会流于粗野。九二得到损卦的中道,志向在于减损自身,却不急着前往以补益别人,这就是所谓“不减损自己,反而使别人得到益处”,是守正,是守住自身,是遵循旧道,也是守中。这里说它是损,只是在说明它的志向罢了。一个人出行,就能得到朋友;三个人出行,就会产生疑惑。一个人出行,就能得到朋友,因为志意专一,别人也信任他。如果三个人出行,彼此意见参差不齐,难免互相猜疑,于是就会疑惑而无法前行。所以必须减去一个人。由此看来,出行的原则只是专一而已。三个人减去一个人,仍然是两个人同行。为什么要厌恶彼此猜疑呢?因为在应当减损的时候,六三的内卦又有一个六爻,向上应合的对象就不能专一应合了。《彖传》减省了文字来解释它,文意反而更加明白,足以说是神妙畅快。减损自己的疾病,这也是值得欣喜的。阳爻本来应当有所减损,以补益阴爻;初六是阴爻,却迅速前往回应九四。九四正处在柔弱而多需补益的时候,这就是“疾病”;得到初六的回应,疾病就会消除。虽然不能像六三、上九那样行动,但也值得欣喜。六五大为吉祥,是因为得到上九的帮助。“上”指上九,是把减损转化为补益的主爻。六五以中道居尊位,能够虚己而居下接受补益,所以得到的益处无穷。又因为与上九比邻亲近,得到护佑是可以知道的。爻辞说“有人增益他”,是说所得到的益处不可限量。不减损自己,反而使别人得到益处;这是志向得到充分实现。“大得志”是说,上九的志向在于减损自己而使别人受益,结果恰好实现了这一志向,不但没有减损自己,反而使别人得到益处。它是损卦的主爻,所以它所造成的损益更加重大。正如爻辞所说“利于有所前往,得到臣下而没有私家”,它的志向实现得多么充分啊!(此处为卦象符号。) 风雷相激,这是益卦;君子由此领悟,见到善行就迁移趋从,有了过错就改正。益,是补益不足。风雷震动迅疾,彼此相迫却又互相资助,这是益卦的象。君子观察这个象,知道天下有应当补益的道理,并用它来修养自身,那么最有益的就是迁善改过。迁,是日益更新;改,是日益变化。见到善就立即迁从,不能稍有迟缓;有了过错就立即改正,不能稍作停留。风雷如此迅速,人的自我补益,还有什么能超过这两点呢?胡氏炳文说:“雷与风本来就有相互补益的势头。迅速迁善,过错就会日益减少;果断改过,善行就会日益纯正。这说明迁善改过本身,也有相互补益的功效。” 何氏楷说:“咸卦说迅速,是因为心德通达于虚。不能减损就不能虚静;克制愤怒、堵塞欲望,不断减损再减损,使心达到虚静而复归,这就是咸。恒卦说长久,是因为心德凝聚于实。不能补益就不能充实;迁善改过,不断补益再补益,使自身充实而成,这就是恒。” 大为吉祥而没有灾咎,是因为下位者没有感到事情沉重重大。“下位者没有感到事情沉重重大”,是说百姓没有察觉到自己所承担的事情沉重而重大。益卦开始时,有九四相应,震动而有所作为,阴阳相应、彼此济助,所以大为吉祥而没有灾咎。国家的计划、国家的根本以及万年长治,都建立在开始阶段;使人诚信而劳作,劳作便能取得功效。有人来增益他,是从外面来的。“外”是指六五处在益卦之时,以阳爻补益阴爻。六二虚其中位,最能接受补益;向上应合九五,就像天降恩泽,往往出乎意料之外。所得到的补益还不止一处。在凶险的事情上施以补益,是本来就应当有的。“本来就应当有”,是说本来就会有这样的事情,并不是自己招来的;这里是就凶险之事而言。柔爻居于危险之地而又得到上方的应援,也能够接受补益。减省灾害、施加救济,是在艰危之际给予补益,本来就是理所当然的。所以说没有灾咎,有诚信。《象传》又重复说明这一点。龚氏焕说:“在凶险之事中给予补益,虽然说灾害是从外部来的,但自身能够因此受益,这是自身分内本来就有的,并不是从外部得到的。” 告诉公侯,使他顺从;这是为了增益他的志向。九五是补益下位者的主宰,九四承接它而居阴位,顺从阳爻,二者志向正相同。百姓依赖它而得到极大补益,还有什么事情不利呢?有诚信而且施惠出于内心,不必再询问;施惠于我、使我感戴其德,这是志向得到充分实现。“不必询问”,是说施惠与内心完全一致。“大得志”是说恩惠施至,人人都感戴我的德,这是诚信得到验证。九五居中守正,是益卦的主爻;它以真实的内心施行真实的政事,不说明具体利于什么,却使天下都得到利益。崔氏憬说:处在上位时,一心只把减损自己作为念头。虽然内心诚信、施惠于下,却始终不说出来以彰显自己的功劳,所以说“有诚信而施惠出于内心,不必询问”。“问”仍然是“说”的意思。这样就获得大吉,又受到下位者的信任并使他们感戴自己的德,所以说“有诚信,惠及我的德”。君主虽然不说,人民却感戴他的德,这就是我大得志。张氏振渊说:“恩惠出于内心,又有什么可问的呢?所谓大得志,并不是把人民感戴我当作得志,而是把我足以使人民感戴我当作得志。” 没有人来增益他,这只是偏举之辞;有人来攻击他,是从外面来的。“偏辞”就是偏举一端的话,例如羡文、衍文之类,这里是说它只是引起下文的语句。过分追求益处,不但得不到益处,有时反而会受到多方面的攻击。“从外面来”仍然是说出乎意料之外。外来的攻击从哪里来?是自己在上位招来的。由此可知,他的内心不能恒久守持。胡氏炳文说:“六二不求益,却有人来增益它,是从外面来的;上九求取益处,却有人来攻击它,也同样是从外面来的。是谁招来了这些事情呢?九五的吉祥,来自内心的诚信;上九的凶险,来自立心不能恒久。吉凶的道理,没有不是从内心产生的。” (此处为卦象符号。) 泽水在天上,这是夬卦;君子由此领悟,应当施行禄惠,使它及于下位者;如果把德惠积存起来而不施行,就应当戒忌。泽水在天上,终将沛然下降,所以说“夬”,就是决开。依照这个意义,把恩惠施加给臣民,就像上天的恩泽一样,没有到达不了的地方;如果只把德惠积存起来而不施行,就不是夬卦的道理,所以说应当戒忌。张氏振渊说:“泽本来在下方,水气蒸腾而上达于天,势必决开而化为雨露之泽。没有积聚在天上却不下降的。天下人用贡赋供养一个人,不就是泽水上达于天吗?君子体察这个象,以仁德施行,使万民的禄利加于君子,又使利益惠及小人。这就是王者如天一般的仁德;所谓‘居德’,是把恩泽积存起来而不流布。把天下的公共利益当作一人的私有藏蓄,是贪婪的君主最应当戒惧的事情。” 李氏一说:“泽水上达于天,万物都承受它的润泽。君子对待小人的方法,是上面决断,下方养育。事权虽然不便直接给予,但禄利却应当有所及。小人因此畏惧他的威严,又感怀他的恩德。只要自己的决断没有不如意,若把德惠据为己有而不施行,就必然造成过分专断的祸乱,于是戒忌之事就来了。这正是说明禄利应当施行。” 孔氏颖达说:“《彖传》着重于决断,《象传》着重于润泽,所说的是威严与恩惠一并施行,不触犯小人所忌讳的事情。”

不胜而徃【句】咎也

不胜而徃,不自量度。初之壮徃也,咎也。言其咎在徃,先不当决而决也。

谷氏家杰曰:「夬之道,其危乃光。胜心不可有也,况不胜而徃乎?」

有戎勿恤【句】得中道也

得中道,谓九二也。惕号在先,虽夜警,勿▯决而和其危,乃光即是道矣。

  张子曰能得中道故刚而不暴

苏氏轼曰:「能静而不忘警,能警而不用恤,得中道矣。」与《大壮》九二同,故皆称其得中。

张氏振渊曰:「中道就惕号上见中与和一道也。所决者中,即是决而和。」

君于夬夬【句】终无咎也

夬,夬,断之,自己不牵于私,不形于外,无咎之道,亦以和为贵也。君子善补过者,故不为壮頄之凶。

其行次且【句】位不当也【句】闻言不信【句】聪不明也【位不当【防多惧之地【而以刚承之也【非夬之道【聪不明【刚自用也【可以牵制【亡悔而不信【夬之大害【失其本心。

中行无咎【句】中未光也

中未光,近上也。苋陆繁衍,夬之未易。彖曰:「其危乃光,故必中行而后可,无咎也。」未光推原之辞。

张子曰:「阳近隂,不能无累,故必正其行,然后无咎。」

无号之凶【句】终不可长也

惕号则有戎,勿恤。无号则凶。勿谓上六之当夬者已尽也,其危乃光。皆谓上也。众阳决隂,而未敢必小人虽去,而尚可危也。

余铭岳曰:「终不可长,是足刚,长乃终意。一阳之剥,曰终不可用,虑其变为纯坤也。一隂之夬,目终不可长,恐其不得为纯干也。」

  ▯

天下有风【句】姤【句】后以施命诰四方【诰,郑作诘,非】

风自天而下,天尊而防入,扬诩嘘拂,如朝廷之布令训告,逺播也。后君也,体此而施命诰四方,可以无所不入也。天地相遇,品物咸亨之一端,风行地上,观曰:「省方观民设教」。天下有风,姤曰:「施命诰四方」。重防曰:「申命」。象辞事义相因。

龚氏焕曰:天下有风姤与风行地上观相似,故在姤则曰「施命诰四方」,在观则曰「省方观民设教」。「曰施」「曰诰」自上而下,天下有风之象也;「曰省」「曰观」周歴徧覧,风行地上之象也。

系于金柅【句】柔道牵也

柔谓初六,柔道牵言,当牵制也。不牵则徃,见凶。系于金柅,则牵制之道矣。攸徃之凶,豕孚蹢躅,不言可知。赵氏汝楳曰:姤之初,言系,言牵恶隂之长而止之也。

包有鱼【句】义不及宾也

义不及宾。九二与初相比,其遇最先,情谊亲切。既有主矣,四虽相应,而实自外来,则宾也不能相及,不得与二争也。二亦可以制初也,此先后逺近之义也。吴氏曰:「慎曰:九二既包有鱼,则当尽其制防之责。以义言之,不可使遇于宾也。若不制而使遇于宾,则失其义矣。」

其行次且【句】行未牵也

行未牵,未为隂所牵制也。九三质刚,初虽同体,而非应,非比,非乘,所以厉而无咎也。

无鱼之凶【句】逺民也

民谓初阳君而隂民也。初虽正应而已为二有矣。彼曰有鱼,此曰无鱼,义较然也。君不能有其民,凶何如哉?无民而曰逺,若君之不亲而自逺之,又以罪四也。

九五含章【句】中正也【句】有陨自天【句】志不舍命也【中正谓九五也【志不舍命【九五之志不失生人之理也【即章美之含也【复姤【天之大运【九五制姤之一人【故言志即命【天人可通也【其为遇【岂不大哉

苏氏轼曰:隂长而消阳,天之命也;有以胜之,人之志也。君子不以命废志,故九五之志坚,必有自天而陨者。言人之至者,天不能胜也。

姤其角【句】上穷吝也

上上六不与隂遇,第曰无咎可矣,而曰吝。无咎者,处姤之极,为遇之穷,不能行道以济时,此其所以吝也。然而无咎矣。传専释吝为无咎言也。

  ▯

泽上于地【句】萃【句】君子以除戎器戒不虞【除荀爽作虑】泽当在地中而上于地【则隄防踈矣【水聚欲溢【亦萃象也【君子观此【以为天下之防【不可以不豫也【而其最大者【则为戎器所当豫为除【以戒备不虞【夫不虞者【意外之变也【待其变而后防之【迟矣【物聚则夺【人聚则争【其势然也【萃则多故矣【不可不防。

  王氏弼曰聚而无防则众生心

朱子语录曰:「大凡物聚众盛处,必有争,故当豫为之备。又泽本当在地中,今却上于地,是水盛有溃决奔▯之忧,故取象如此。」

乃乱乃萃【句】其志乱也

初隂柔而喜阳刚,志在应四,则不能萃。五四五両阳相萃,而五为萃主,羣隂又皆欲萃阳。萃四则失其所为萃矣,此有孚所以不终也。

郑孩如曰:「此六爻亦当以比六爻参看。比初言孚,此亦言孚,皆孚乎九五也。比无他阳以分其比,故初得以専孚于五。萃有四阳,又为初之应,故初于五孚不终,而乱萃于四矣。四虽正应,而乃权臣;五虽非应,然萃之主也。不终孚于五而萃于四,非利见大人之正也。若号一握为笑者,媚奥媚灶之见也。勿恤而徃,従大人则无咎矣。」

译不能取胜却贸然前往,这是灾咎。不能取胜却贸然前往,是没有正确估量自己。初九以强盛之势前往,是有灾咎的。也就是说,灾咎在于贸然前往:本来不应当决断,却强行决断。谷氏家杰说:“夬卦的道理,是处在危险中才能显明。不可存有争胜之心,何况不能取胜却还要贸然前往呢?” 有戎乱也不忧虑,是因为得到中正之道。“得到中正之道”,指九二。先有警惕呼号,虽然夜间戒备,也不要忧惧而妄然决断;能够在危险中显明光大,就是中正之道。张子说:“能够得到中正之道,所以刚强却不暴烈。” 苏氏轼说:“能够安静而不忘记警戒,能够警戒而不因此忧惧,就得到中正之道了。”这与《大壮》九二相同,所以都称说它得到中正。张氏振渊说:“中正之道要从‘惕号’上看出来,中与和是一回事。所决断的是中正,也就是决断而能和。” 君子果断而又果断,最终没有灾咎。所谓“夬、夬”,是说决断而又决断;自己不被私情牵累,也不把私情显露在外,这就是没有灾咎的道理,其中仍以和为贵。君子善于补救过错,所以不会遭受“壮于頄”的凶险。他的行动迟疑不进,是因为所处的位置不相当;听到言语却不相信,是因为听觉虽有而智慧不明。位置不相当,是因为处在多所畏惧的地方,却以刚强承接它;这不是夬卦的正道。听觉不明,是刚愎自用。这样就会受到牵制,至死抱憾而仍不相信,这是夬卦最大的祸害,也就失去了本心。走中道就没有灾咎,是因为中道还没有光大。“中道还没有光大”,是因为接近上位者。苋草和陆草繁衍滋长,夬卦要彻底决除它并不容易。《彖传》说:“它的危险于是显明,所以必须走中道,然后才可以没有灾咎。”所谓“中道还没有光大”,是追溯说明原因的话。张子说:“阳爻接近阴爻,不能没有牵累,所以必须使自己的行动端正,然后才能没有灾咎。” 没有发出警号的凶险,最终不可能长久。发出警惕的呼号,就会有戎乱,也不要忧惧;没有发出警号,就会有凶险。不要以为上六所应当决除的对象已经全部除尽了;其危险仍然会显明。这些话都是针对上六说的。众多阳爻要决除阴爻,却不敢断定小人虽然离去,局势仍然可能危险。余铭岳说:“‘最终不可长久’,是说阳刚已经充足,增长到了终极。一阳剥阴时说‘终不可用’,是担心它变化为纯坤;一阴夬除时说‘终不可长’,是担心它不能变化为纯乾。” (此处为卦象符号。) 天下有风,这是姤卦;后王由此领悟,应当施行命令,告谕四方。注:‘诰’字郑玄本作‘诘’,不对。风从天而下,天处于尊位而风气向下深入,吹拂流布,就像朝廷发布命令、训诫告示,远方都能传播到。后就是君王;君王体察这个象而施行命令、告谕四方,就可以没有不能到达的地方。天地相遇,万物都亨通,这是其中的一端。风行于地上,观卦说“巡省四方,观察民情,设立教化”;天下有风,姤卦说“施行命令,告谕四方”。重巽卦说“反复申命”。这些象辞的事情和意义彼此相因。龚氏焕说:“天下有风的姤卦,与风行地上的观卦相似,所以姤卦说‘施命诰四方’,观卦说‘省方观民设教’。说‘施’、说‘诰’,是由上而下,正是天下有风的象;说‘省’、说‘观’,是周遍巡行、到处察看,正是风行地上的象。” 系在金属制的止车器上,是说柔弱之道应当受到牵制。“柔”指初六;所谓柔道牵,是说应当牵制它。不加牵制,它就会前往而出现凶险。系在金柅上,就是牵制的办法。前往的凶险以及豕受到诚信感召而来回跳动,这些都可以由此推知。赵氏汝楳说:姤卦初爻说“系”,说“牵”,是厌恶阴爻滋长而加以制止。包藏着鱼,是因为按义理不能让它涉及宾客。所谓“按义理不能让它涉及宾客”,是因为九二与初六相邻,最先与初六相遇,情谊亲近。初六既然已有主人,九四虽然与它相应,但实际上是从外部来的,只是宾客,不能与九二相及,也不能和九二争夺。九二也因此可以制约初六。这就是先后、远近的道理。吴氏说:“慎说:九二既然包藏着鱼,就应当尽到制约阴爻的责任。按义理来说,不能让初六与宾客相遇。如果不加制约而让它与宾客相遇,就是失去了义理。” 他的行动迟疑不进,是因为还没有受到牵制。“行动还没有受到牵制”,是说还没有被阴爻牵制。九三本质刚强,初六虽然与它同体,却不是正应、不是相比,也不是乘承关系,所以虽有危险而没有灾咎。没有鱼的凶险,是因为远离人民。人民指初六;阳爻为君,阴爻为民。初六虽然是九四的正应,但已经被九二拥有了。九二说“有鱼”,九四说“无鱼”,其中的道理十分明显。君主不能拥有自己的人民,还能有比这更凶险的吗?这里说“无民”而说“远”,就像君主不能亲近人民,反而自行使人民远离自己;这也是在责备九四。九五含藏文采,是因为居中守正;有陨石从天而降,是因为志向不舍弃天命。所谓“中正”指九五。“志不舍命”,是说九五的志向不违背养生民的道理,这就是含藏文采之美。姤卦是天运的大变化,九五要制约姤卦的一阴,所以说志向就是天命,天与人可以相通。这样的相遇,难道不是很重大吗?〔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一人〕 苏氏轼说:“阴爻增长而使阳爻消退,是上天的命运;有力量战胜它,是人的志向。君子不因天命而废弃志向,所以九五的志向坚定,必然会有从天而降的事物。意思是人的至诚至极之处,连上天也不能胜过。” 姤卦到了上爻,像抵触于角;这是因为处在上位而走到了穷极,所以有吝。“上”指上六。上六不与阴爻相遇,只说没有灾咎也就可以了,却又说有吝。所谓没有灾咎,是因为处在姤卦的极点,遇合已经穷尽,不能施行正道来挽救时局;这正是它有吝的原因。然而毕竟还是没有灾咎。《彖传》专门解释“吝”,实际上是在说明它没有灾咎。(此处为卦象符号。) 泽水高出地面,这是萃卦;君子由此领悟,应当整治兵器,以戒备意外之事。注:“除”字荀爽本作“虑”。泽水本应在地中,现在却高出地面,堤防就疏松了;水聚集起来将要泛滥,也是萃卦的象。君子观察这个象,认为天下的防备不可不预先准备,其中最大的防备,就是兵器,应当预先整治,以防备意外之变。所谓意外之变,是意料之外的变化。等到变化发生以后才防备,就迟了。事物聚集就会互相争夺,人群聚集就会发生争斗,这是形势所必然。既然聚集,就会有许多事故,不可以不防备。王氏弼说:“聚集而没有防备,就会使众人产生争夺之心。” 《朱子语录》说:“大凡事物聚集、众势强盛的地方,一定会有争斗,所以应当预先为此作好防备。又因为泽本来应当在地中,现在却高出地面,这是水势盛大而有溃决奔流之忧,所以取这样的象。” 于是心志混乱,于是不能聚集;这是因为志向混乱。初六阴柔而喜爱阳刚,志向在于与九四相应,所以不能与九五聚集。九四、九五两个阳爻彼此聚集,而九五是萃卦的主爻,群阴又都想与阳爻聚集。初六聚集于九四,就失去了萃卦所应有的聚集之道;这就是它的诚信不能始终如一的原因。郑孩如说:“这六爻也应当与比卦六爻参照来看。比卦初爻说诚信,这里也说诚信,都是对九五守信。比卦没有其他阳爻来分散它的亲比,所以初六能够专一地对九五守信。萃卦有四个阳爻,又是初六的应爻,所以初六对九五的诚信不能坚持到底,反而混乱地聚集于九四。九四虽然是正应,却是权臣;九五虽然不是正应,却是萃卦的主爻。不能始终对九五守信而聚集于九四,并不是‘利见大人’的正道。若把‘号’解释成一握之物成为笑谈,就是献媚于权贵的见识。不要忧虑而前往,跟从大人就没有灾咎。”

引吉无咎【句】中未变也

中谓六二未变者,不乱于四而应五,故有汲引之吉,而且无咎也。不离道,不变塞,何咎之有?至萃之必孚,孚之必诚,皆由引而进之矣。比之二曰:“比之自内,不自失也。”意正相同。

徃无咎【句】上防也

六三不中,处危,徃宜有咎矣。而曰无咎者,上承九四,可渐进而因以萃五也。上谓四五二阳。

  虞氏翻曰动之四故上防

大吉无咎【句】位不当也

位不当近九五,非君位也。九五为萃之主,而四为羣隂所聚,有耦国之象焉。若非大善,安得无咎?传义精微,非圣人不能。

苏氏轼曰:「非其位而有聚物之权,非大吉则有咎矣。」郭氏雍曰:「四得上下之聚,而非君位,故言不当也。」

萃有位【句】志未光也【陆徳明无志字谬】

志未光,恶乎四也?为萃之主,志乎萃矣。而四分萃于下,故但可以无咎。观此,则其不孚于四,当正其位,亦可见矣。

赍咨涕洟【句】未安上也

上上六羣萃于内,而已外之人,情聚则喜,不聚则悲。聚而居外,踧踖不宁,可知矣。

  ▯

地中生木【句】升【句】君子以顺徳积小以高大【顺王肃作慎误本义従之亦误徳姚信作得误】

地道主生,木性向长,坤顺也,防亦顺也。君子以此顺徳,由小而积累之,以日进乎高大。其根深者,其末茂也。礼曰:“继长増高,升之谓也。”日就月将,升之功也。朱子曰:“因其固然之理,而无容私焉者,顺之谓也。”由是而积,则其进也,孰御?

顺程传本义俱作慎,别是一意义。蔡虚斋曰:要味“积小”二字,树木之生,日日滋长。若一日不长,便为枯瘁,便是生理不接。大抵徳须日日进,若一日不进便退也。“积小高大”正是慎,不可把“积小高”做效説。慎字是彻首彻尾工夫,按顺而积之,亦是最要工夫,正与坤防相发明,不必改顺为慎。

允升大吉【句】上合志也

上上卦,六四也,柔以时升,防而顺,皆坤道之资生也。初六之柔,与坤同体同徳,又坤土属信,故象曰:允升;而传曰:合志也。合志同升,近于六五,而有一心一徳之庆矣。吕氏之説最协。

吕氏大临曰:初六以柔居下,当升之时,柔进而上,虽处至下,志与三隂同升,众之所允,无所不利,故曰「允升大吉」。

九二之孚【句】有喜也

喜,应六五也。孚也。元首喜哉!臣可知矣。然皆诚为之也。言孚,则用禴之诚在焉。

升虚邑【句】无所疑也

无所疑,正当升之际也。九三刚爻,而上承坤顺,正欣欣向荣之候矣。苏氏以其升之果为不言吉之义,尚未得其情。潘松雪曰:刚在上而不疑间乎柔,柔顺刚而无疑畏于刚,防道之极也。此甚切当卦体。

王用亨于岐山【句】顺事也

柔以时升,而六四柔正,不为躁进,是秉人臣忠顺之道,以事其君。四虽近五,而不为逼,文王三分有二,用此道也。

贞吉升阶【句】大得志也

大得志,得中居尊,又有应于下,日进光明,成天下之大顺。堂阶之上,君明臣良,登庸在位,一徳交勉,正而且固之致也。

苏氏濬曰:「五之贞,是従学问中来。阶,即阶级有次第而升者,所谓积小以高大也。有循序渐进之天徳,便可以语『必世后仁之王』。遣故曰:『大得志』。」

张氏振渊曰:「安贞之吉,应地无疆。」志曰:「大得,即大终之义。」

防升在上【句】消【句】不富也。

消退也,不富去贪进之心也,释不息之贞。盖升已极矣,不可复进。所谓柔以时升者,此非升之时也,防矣。

  ▯

泽无水【句】困君子以致命遂志。

泽钟水之区,水在泽下,则无水矣,困也。困者,遇也,而不困者,志也。彖传曰:险以説,困而不失其所,亨,其唯君子乎?然则君子之不失其所,直至致命,以遂其志,乃为困亨之极事矣。不然者,侥幸苟且,命不可知,其志岂得遂乎?志不遂,即不亨也。

王氏弼曰:「处困而屈其志者,小人也;君子固穷,道不可忘。」

何氏楷曰:致犹委也。人不信其命,则死生祸福,营为百端,居贞之志,何以自遂?今一委之命,则不以命贰志。夫且能以志立命。

刘氏石闾曰:「穷源而后知天下无枮泽,致命而后知天下无穷途。」

王伯厚曰:「命可致,而志不可夺;行法俟命,命可俟,而法不可变。」

入于幽谷【句】幽,不明也【幽,不明也。郭京本无“幽”字,谬】

困初最下,泽水之底,六更柔暗。此困深之地,不可入也。而入之者,幽不在境,而在心也。全无知识,自以为是者也。

张氏振渊曰:济困之法,全靠识力为主,始能察几而观变。入于幽谷,则入者终不可复出矣。惟其幽,故不明;所谓驱而纳诸罟获之中也。幽指本心昏昧説,不明指昧于事变説。

困于酒食【句】中有庆也

中谓九二有庆,谓与九五同徳相应也。困于酒食,统朱绂方来,利用享祀而言,余不释自明。

译受到引导而前往则吉祥,没有灾咎;这是因为中道没有改变。“中”指六二;所谓“没有改变”,是说它不被九四扰乱而仍然应合九五,所以有受到引导提拔的吉祥,而且没有灾咎。没有离开正道,没有改变困塞的处境,又有什么灾咎呢?萃卦必须有诚信,诚信又必须真实,都由受到引导而前进。比卦六二说“亲比发自内心,不会失去自身”,意思正相同。前往没有灾咎,是因为上方有所防护。六三不中,处在危险之中,前往本来应当有灾咎。但说没有灾咎,是因为上面承接九四,可以逐步前进,并借此与九五聚集。这里的“上”指九四、九五两个阳爻。虞氏翻说:“把它变动到九四的位置,所以有上方的防护。” 大为吉祥而没有灾咎,是因为所处的位置不相当。所谓位置不相当,是说它接近九五,却不是君位。九五是萃卦的主爻,而九四是群阴聚集之处,有如辅佐国家、分掌国政的形势。如果不是大善,怎么能够没有灾咎呢?《彖传》和《象传》的义理精微,不是圣人不能达到。苏氏轼说:“不在君位,却拥有聚集万物的权力,如果不是大吉,就一定会有灾咎。”郭氏雍说:“九四得到上下众阴的聚集,却不是君位,所以说位置不相当。” 萃卦有聚集之位,但志向还没有光大。陆德明本没有“志”字,这是错误的。志向还没有光大,是因为九四在分割聚集之势。九四作为萃卦的主爻,志向在于聚集;但九四又把聚集之势分散到下方,所以只能得到没有灾咎。由此看来,它不应当对九四守信,而应当使自己的位置端正,这一点也可以看出来。叹息流泪,是因为还没有安居于上位。“上”指上六。群阴聚集在内,而上六独自处在外面;情意聚集就欢喜,不能聚集就悲伤。聚集之时却居于外部,其局促不安是可以想见的。(此处为卦象符号。) 地中生长树木,这是升卦;君子由此领悟,应当顺循德性,从微小处积累,使之达到高大。注:“顺”字程传作“慎”,是不同的意义;《本义》依从程传,也属错误。“德”字姚信本作“得”,是错误的。大地之道以生成为主,树木的性质趋向生长;坤是顺,巽也是顺。君子由此顺循德性,从小处逐渐积累,使自己一天天进于高大。树根深厚,枝梢就会茂盛。《礼记》说:“接续生长,增加高度”,说的就是升。日益进步、月月有所成就,就是升的功效。朱子说:“顺着事物本来如此的道理,而不容许私意夹杂其中,这就叫顺。”由此逐渐积累,那么它的进步还有什么能够阻挡呢?《程传》和《本义》都把“顺”作“慎”,这是另一种意义。蔡虚斋说:应当仔细体会“积小”两个字。树木生长,天天都在滋长;如果一天不长,就会枯萎,就是生长之理不能接续。大体说来,德性必须天天进步;如果一天不进步,就会退步。“积小以高大”正是慎重,不能把“积小高大”解释成其他意思。“慎”字贯穿始终,是从头到尾的功夫;按照顺理积累,也同样是最重要的功夫,正好与坤、巽之义相互发明,不必把“顺”改成“慎”。诚信地上升,大为吉祥;这是因为与上方志向相合。“上”指上卦,也指六四。柔爻顺应时势而上升,巽而顺从,都是坤道资助万物生长的作用。初六的柔性与坤卦同体同德,坤土又属于信,所以《象传》说“诚信地上升”,《彖传》说“志向相合”。志向相合而一同上升,接近六五,便有一心一德的吉庆。吕氏的说法最为恰当。吕氏大临说:“初六以柔爻居于下位,正处在上升之时;柔顺地前进而上升,虽然处在最下方,志向却与三个阴爻共同上升,得到众人的认可,没有什么不利,所以说‘诚信地上升,大为吉祥’。” 九二的诚信,是因为有喜庆。“喜”是因为与六五相应,也就是诚信。君主欢喜,臣下的情形就可以知道了。然而这一切都是以诚心做成的。说到诚信,就包含着用禴祭祀的诚意。升入无人之邑,是因为没有什么可疑虑的。没有什么可疑虑,是因为正处在上升之时。九三是刚爻,向上承接坤的柔顺,正是欣欣向荣的时候。苏氏认为它上升果断,所以爻辞不说吉祥;这种解释还没有得到其中的实情。潘松雪说:“刚爻在上,却不怀疑、不阻隔柔爻;柔爻顺从刚爻,也不因刚爻而疑惧,这是巽道达到极致的表现。”这与卦体非常切合。王侯用禴祭祀岐山,是顺从地办事。柔顺之道要顺应时机而上升,六四以柔居正,不急躁冒进,这是秉持人臣忠诚顺从的原则来侍奉君主。六四虽然接近九五,却不构成逼迫;周文王拥有天下三分之二仍然如此行事,正是采用了这个原则。守正而吉祥,登上台阶。这是大有志向得以实现。所谓大有志向得以实现,是因为居中而处尊位,又与下方相应,日日增进光明,成就天下最大的顺遂。登上殿堂台阶之上,君主贤明、臣下良善,贤能之士登用而居位,彼此以同一德行互相勉励,正直而且坚定,正是这种结果。苏氏濬说:“九五的守正,是从学问中得来的。台阶,就是有等级次序、逐级上升的台阶,也就是所谓积累细小而达到高大。有循序渐进的天德,便可以谈论‘必世而后仁’的王道。所以《象传》说:‘大有志向得以实现。’” 张氏振渊说:“安守正道而获得吉祥,就像大地无边无际。” 《志》说:“‘大得’,就是‘大终’的意思。” 防止上升到了极点。消退,是不富足。消,就是消退;不富,是去除贪求进取之心,用来解释‘不息’的守正。上升已经到了极点,不可再继续上升。所谓柔顺之道要顺应时机而上升,这里已不是上升的时机,因此应当防止。(卦符) 泽中没有水,这是困卦;君子由此受到启示,应当担当天命以实现自己的志向。泽是聚集水的地方,水在泽的下面,泽中就没有水了,这就是困。困,是遭遇困境;而不被困住的,是志向。《彖传》说:处于险难而能喜悦,在困境中不失去自己的处所,仍能亨通,这不就是君子吗?既然如此,君子不失其所,直到担当天命来实现自己的志向,才是困卦达到亨通的最高境界。否则只求侥幸、苟且偷安,连命运都无法预知,志向怎么能够实现?志向不能实现,就不能亨通。王氏弼说:“身处困境而使自己的志向屈服,是小人;君子即使处于穷困,也固守其道而不忘。” 何氏楷说:“致,就是委托、交付。人若不相信命运,对于死生祸福便会营谋百端,守正的志向凭什么自行实现?如今把一切交付给命运,就不会因命运而使志向发生二心;并且还能凭借志向来确立自己的命运。” 刘氏石闾说:“穷究水源之后,才知道天下没有枯竭的泽水;担当天命之后,才知道天下没有穷尽的道路。” 王伯厚说:“命运可以担当,而志向不可夺取;实行正道以等待命运,命运可以等待,而正道不可改变。” 进入幽暗的山谷。幽,就是不明。初爻处于困卦最下方,在泽水的底部,六以柔而更加昏暗。这是困境深重之处,本来不可进入;但之所以进入,是因为幽暗不在外境,而在内心。也就是全无见识,却自以为是。张氏振渊说:解救困境的方法,全靠识见和力量作为根本,才能察觉事机、观察变化。进入幽谷,进入者最终便无法再出来。正因为幽暗,所以不能明察;这就是所谓被驱赶而投入罗网之中。‘幽’指本心昏昧,‘不明’指对事物变化昏昧无知。困于酒食之中,内心有喜庆。‘中’指九二;所谓有喜庆,是说它与九五同德而相应。‘困于酒食’,以及朱绂将要到来、适宜举行享祀等意思,其他部分不解释也自然明白。

据于蒺蔾【句】乘刚也【句】入于其宫【不见其妻【句】不祥也【乘刚【谓二【切近而不相合【又同体而不能违也【不祥【言乘刚之危【内外相悖也【困【失其所之祸也

不言困于石者,省文也。皆乘二刚之象,専言据于蒺藜,则困于石亦可知矣。不祥,即所谓凶也。郑氏汝谐曰:「进阨于田,故因于石;退乘二之刚,故据于蒺藜。上其宫也,其宫可入,而以柔遇柔,非其配也。以此处困,不祥孰甚。」

张氏振渊目刚,本非柔所能掩,而三敢乘于其上,正所为据非所据也。不祥者,不善之徴,总是危之之辞。

来徐徐【句】志在下也【句】虽不当位【句】有与也

下谓初六为九四之正应,处困之际,志在求助于初,而二间之故,徐徐相従,而又困于金车。然刚在可惧之地,虽所处不当,而九五在上,尚可相援,是有与也。此所以虽吝而有终也。来徐徐,已括「困于金车」在内。

劓刖【句】志未得也【句】乃徐有説【句】以中直也【句】利用祭祀【句】受福也。

劓刖括,困于赤绂。句为劓刖,小人所困。谓上六、六三皆掩刚者也。故曰:志未得。刚中,谓九五本爻刚而得中。是困而不失所者,反于心而直。吾何慊乎哉?故徐有説:中直则诚洁,自信可以格天,故受福。是以利用祭祀。如是则困而亨矣。

困于葛藟【句】未当也【句】动悔有悔吉【句】行也

上六,成困之主,困极,自困,与五为累,故曰未当然。困极则当出困矣,尚变之时也。因动之悔,而有悔则吉矣,何也?惟其能改行也。象所谓「征吉矣」。

田氏畴曰:「诸家皆以『吉行也』三字为句,非也。盖『动悔有悔』,吉是句;『行也』是句。『动悔有悔』之所以吉者,以能行而得之也。『行也』二字,乃是觧『征吉』之义。」

  害

木上有水【句】井【句】君子以劳民劝相。

上上声,言水自下而上于水之上,是井象也。井者,田间之事。君子观此,用以劳民,使之食力以自养;又劝之使不倦于食力,而勤于养,且使之相助为力,而交相养。此《彖传》“井养不穷”之实事也。

张子曰:「养而不穷,莫若劳民劝相也。」

升泥不食【句】下也【句】旧井元禽【句】时舍也。

下,谓初处卦下也。时舍荒废也。下则水,不上舍则劳民。劝相不至。

井谷射鲋【句】无与也【陆徳明本与下有之字,妄増】

无与者,九二阳在井内,而下泥不食,汲引之所不及,所以有井谷射鲋,瓮敝漏之象。

井渫不食【句】行恻也【句】求王明【句】受福也。

行恻,言为我心恻者也。受福不虚,所汲也。九三,上下相应,刚柔相际也。

赵氏汝楳曰:「井不以不食为忧,贤者不以不遇而恻心。恻者,行人也。行汲之人,为之求王者之明也。求王之明,岂朋比以干禄?为其见知于上,则福被生民。犹井汲而出,然后利及天下也。」

井甃无咎【句】修井也

修井,自修之意。六四在上之下,井将成、未成之际,汲引未至,修己而已。井甃,似之。

苏氏轼曰:修洁也。阳为动,为实;隂为静,为虚。泉者,所以为井也,动也,实也。井者,泉之所寄也,静也,虚也。初六最下,所以泥;上六最上,故曰收。六四居其间而不失其正,故曰甃。甃之于井,所以御恶而洁井也。井待是而洁,故无咎。

寒泉之食【句】中正也

中正谓九五居中而得正也。井之最盛,坎之中满也。养而不穷矣。欲养天下而不出于中正,未有不竭且泥者。故独以中正表之。

诸子相曰:「象独掲出中正字,谓阳刚为泉。阳刚而又中正,所以为泉之寒而寒,故食也。専以君徳言,其井养従心而出也。」

吕仲木曰:「君徳而不中正,则贵戚有优渥之耗,疎逺无沾濡之益。」

元吉在上【句】大成也

大成,成井,养不穷之功也。井,收勿幕,有孚,之所以元吉也。井至上而后成,上则防乎水而上水矣。

邵国贤曰:「井至于渫,君子修己之极也;井道之小成也。井至于收,君子及物之极也;井道之大成也。夫井之成,成于徳也。有遯世不悔之精神,则有万物皆睹之气象。」

  ▯

泽中有火【句】革【句】君子以治厯明时。

水火相息,革也。天地革,而四时成。革之大者,厯厯象日月星辰也。时,四时,春夏秋冬也。日南至而隂伏,日北至而阳生。月亏而盈,月盈而亏。鸟火虚昴,四仲以殷。寒徃则暑来,暑徃则寒来,皆有水火相息之意。古之君子,所以钦若昊天,而敬授人时者,于此盖有取焉。人见其革,君子见其常。故曰革而信之,文眀以説。

巩用黄牛【句】不可以有为也。

已日乃孚,革之初,犹未孚也,不可以有为,不当有事于革也,坚守如用黄牛之革可矣。黄牛内括有革字,非仅用黄牛也,变革之事,慎之又慎,不可轻试。

译据在蒺藜上,这是乘凌阳刚;进入他的宫室,却见不到他的妻子,这是不祥。所谓乘刚,是说六三切近九二而彼此不相合,又同属一体而不能违背。不祥,是说乘刚的危险,内外彼此相悖。困,是失去自己的处所而造成的祸患。没有说‘困于石’,是省略了文字。这里都是乘在九二阳刚之上的象,只说‘据于蒺藜’,那么‘困于石’也就可以知道了。不祥,就是所谓凶。郑氏汝谐说:‘前进在田地受到阻碍,所以困于石;后退又乘九二之刚,所以据于蒺藜。上六是它的宫室,宫室虽可进入,但以柔遇柔,并不是自己的配偶。以这种状态处于困境,还有什么比这更不祥呢?’ 张氏振渊说:阳刚本来不是阴柔能够遮掩的,六三却敢乘在其上,正是据在不应据之处。不祥,是不善的征兆,总之是表示危险的话。来得迟缓,志向在下方;虽然所居不当,但仍有相助者。‘下’指初六是九四的正应。处在困境之中,九四的志向在于向初六求助,但被九二阻隔,所以迟迟相随,又困于金车。然而阳刚处在可怕的境地,虽然所处位置不当,但九五在上面,仍可相互援助,所以说‘有与’。这就是虽有羞吝而最终有结果的原因。‘来徐徐’已经包含了‘困于金车’的意思。遭受割鼻断足之刑,志向尚未实现;于是慢慢获得喜悦,因为居中而正直;适宜举行祭祀,因而接受福祉。‘劓刖’概括地说,就是困于赤绂;劓刖,是小人所造成的困扰,指上六、六三都遮蔽阳刚。因此说志向尚未实现。所谓刚中,是指九五本爻以阳刚居中。处于困境而不失去自己的处所,是返观内心而保持正直:我有什么不足呢?所以渐渐产生喜悦。居中而正直,就能诚洁自守,相信自己可以感通上天,所以能接受福祉。因此适宜举行祭祀。这样便能在困境中获得亨通。困在葛藟之中,尚未合宜;有所行动便会后悔,但知道悔改就吉祥,这是因为能够行动。上六是造成困境的主爻,困境到了极点,自己困住自己,又与九五互相牵累,所以说尚未合宜。困境到了极点,就应当走出困境,正是需要变通的时候。因行动而产生悔意,能够悔改便吉祥,为什么呢?因为能够改正自己的行为。这就是《象传》所谓‘出行吉祥’。田氏畴说:‘各家都把“吉行也”三字断为一句,这是不对的。应当是“动悔有悔”一句,“吉”是一句,“行也”是一句。“动悔有悔”之所以吉祥,是因为能够行动而获得吉祥;“行也”二字,是解释“征吉”的意思。’ 害。树木上面有水,这是井卦;君子由此受到启示,应当使百姓勤劳,并劝勉他们互相帮助。‘上’读作上声,是说水从下方上升到水的上面,这就是井的象。井,是田间的事。君子观察这一象,用它来使百姓勤劳,让他们凭劳动养活自己;又劝勉他们不要因劳动而懈怠,要勤于养生,并且使他们互相出力、彼此供养。这就是《彖传》所说‘井养而不穷’的实际情形。张子说:‘要使养育不断,没有比使百姓勤劳、劝勉他们互相帮助更好的办法。’ 泥塞了井,水不能饮用,这是处在下方;旧井中没有禽鸟,这是因时而废弃。‘下’,是说初爻处在卦的下方;‘时舍’是说井因时日久而荒废。处在下方,便成为泥;井若不再被使用,便不能使百姓劳动,也不能劝勉他们互相帮助。井谷中只能射取小鱼,没有人来帮助。所谓没有人帮助,是因为九二阳刚处在井内,下面有泥而不能饮用,汲取和引水都达不到那里,所以出现井谷射鲋、瓦罐破损漏水的象。井水已经淘清,却无人饮用,行路之人感到悲恻;寻求君王的明察,便能接受福祉。‘行恻’,是说有人替我感到悲恻。‘受福’不是空话,而是确实有水可汲。九三上下相应,刚柔彼此交接。赵氏汝楳说:‘井不因无人饮用而忧愁,贤者不因不被任用而内心悲恻。感到悲恻的是行路之人。汲水的人替它寻求君王的明察。寻求君王的明察,难道是结党营私以求取禄位吗?是因为贤者若被上位者知遇,福泽便能施及百姓。就像井水被汲取出来之后,利益才能遍及天下。’ 修砌井壁,没有灾咎;这是修治井。修井,有自我修治的意思。六四处在上卦之下,正是井将成而未成的时候,尚未达到汲取之用,只能修治自己。修砌井壁,正与此相似。苏氏轼说:‘修,就是修整洁净。阳象征活动,象征充实;阴象征静止,象征空虚。泉水是形成井的根本,属于活动和充实;井是泉水所寄托之处,属于静止和空虚。初六处在最下方,所以是泥;上六处在最上方,所以说“收”。六四居于中间而不失其正,所以说“甃”。井壁之于井,是用来抵御污秽、使井洁净的。井要依靠它才能洁净,所以没有灾咎。’ 寒冷的泉水可以饮用,因为居中而正。‘中正’是说九五居中而得正。这里是井水最充盛的时候,也是坎卦中水充满的时候,于是养育便不会穷尽。想要养育天下,却不出于中正,没有不枯竭并且污泥淤塞的。因此这里只特别用‘中正’来表明。诸子相说:‘《象传》特别提出“中正”二字,是说阳刚象征泉水。阳刚而又中正,所以成为寒冷而清寒的泉水,能够饮用。专门从君德来说,井的养育作用是从内心流出的。’ 吕仲木说:‘君德若不中正,亲贵之人只会得到过分优厚的耗费,疏远之人却得不到沾润的益处。’ 大吉祥处在上方,这是大功告成。‘大成’,是井已经完成,养育不穷的功效已经实现。井卦所说‘收井而不加井盖,有诚信’,正是获得大吉祥的原因。井到了上爻才完成;到了上方,便能防护井水,并使井水上升供人汲取。邵国贤说:‘井淘清,是君子修养自身达到极点,也是井道的小成;井水收取,是君子施及万物达到极点,也是井道的大成。井的完成,在于德行的成就。有遁世而不悔的精神,才有万物都能看见的气象。’ (卦符) 泽中有火,这是革卦;君子由此受到启示,应当治理历法,辨明时令。水火相互消长,就是革。天地发生变革,于是四时形成。革中最大的变革,就是历法所记录的日月星辰运行。所谓时,是四时,即春夏秋冬。太阳运行至南方而阴气潜伏,运行至北方而阳气生长;月亮由亏而盈,又由盈而亏;鸟、火、虚、昴四宿在四仲之月出现,以确定时令。寒气过去,暑气到来;暑气过去,寒气到来,这些都有水火相互消长的意思。古代君子因此敬顺昊天,慎重地把时令授予百姓,大概就是从这里取得启示。人们只看见变化,君子却看见其中的常道。所以说,变革而使人信服,是因为光明而喜悦。用黄牛皮牢固束缚,不可以有所作为。‘已日乃孚’说明革卦初始时还没有取得信任,不可以有所作为,也不应当贸然进行变革;像用黄牛皮牢固束缚一样坚守就可以了。‘黄牛’一词还包含‘革’字的意思,并不只是说使用黄牛皮。变革之事必须慎之又慎,不可轻率尝试。

已日革之【句】行有嘉也

行有嘉也,即象所谓征吉也。行徃也,九五在上,为革之主,当革之时,徃而应之,适符其防也。无咎,亦可见矣。

革言三就【句】又何之矣

又何之无所徃也?即象上文征凶之意。革之为道,已日乃孚,而九三果于变更,革言之就至于三焉。且孚者,其言也,是尚可毅然一徃哉?上下之际,泽火之交,意一于革,而尚多商榷也。虽曰有孚,非已日之孚也。

改命之吉【句】信志也

信志,志在承五也。従悔亡,有孚而知之也。命者,诰誓天下之辞,以改革之事,诰誓天下,则一成而不可变,非悔亡有孚不能也。革而信之,信志之谓也。命出而人人见其心,实自见其心也。

大人虎变【句】其文炳也

炳文之刚丽者,言其文,知其质也。何也?虎之变也,声灵赫濯,足以震叠百神,割正维新,动人心目,有如是者,此所以未占有孚也。革,先定也。

君子豹变【句】其文蔚也【句】小人革靣顺以从君也。蔚文之柔美者也。上六柔正当革之已成,蔚然与其文之炳然者辉映也。豹,虎之类,同时而变,老従君従君子而应大人也。君子小人,浅深虽殊,而莫不焕然新美,所以为革之成也。其为居贞吉,可见矣。故不释张子曰:「以柔为徳不及九五刚中炳明,故但文章蔚缛,能使小人改观而従也。」

吕氏大临曰:「上六与九五,皆革道已成之时。虎之文备,大而有理;豹之文茂密,而成斑。其文炳然,如火之照而易辨也。其文蔚然,如草之畅茂而丛聚也。」

  ▯

木上有火【句】鼎【句】君子以正位凝命【凝翟本作拟误】

禹有天下,贡金九牧,铸鼎象物,遂为传器。七百余年,汤徳休明,鼎迁于商,载祀六百。文武受命,鼎迁于周。周公卜世,定鼎于洛。鼎,如是其重也。以其用言之,则以木防火,烹饪也。郊庙之中,享帝享亲,所有事也。取象于木,上有火,就郊庙中言也。鼎又如是其神也。其体尊而正,不可以偏鄙居,故以此象正位。其事幽而明,不可以人为防,故以此象凝命。位天位也,命天命也。正身修而天下平也,凝心诚而天下一也。房▯龄曰:鼎者重器,至重至大,此可观矣。

王氏申子曰:「鼎形端而正,体镇而重。君子取其端正之象,以正其所居之位,使之愈久而愈安;取其镇重之象,以凝其所受之命,使之愈久而愈固。」

鼎颠趾【句】未悖也【句】利出否【句】以从贵也

颠趾,似乎悖矣。曰:未悖者,以其利出否也。所谓利出否者,鼎取乎新,必出其宿否,而后鼎实可新也。如得妾,以其子从贵之义也。初六正承九二,颠趾从贵之明象也。

陆氏希声曰:「趾当承鼎颠而覆之,悖也。于是出其恶,故虽覆未悖。犹妾至贱,不当贵,以其子故得贵焉。春秋之义,母以子贵,是也。」

鼎有实【句】愼所之也【句】我仇有疾【句】终无尢也。

慎所之言,有六五在,不可従初六也。初亲而五正,不可不慎也。终无尢者,六五正应我之匹偶,慎而专之,则虽近有初六之疾,亦不我能即而乱之,此尤之所以终无也。

张子曰:「以阳居中,故有实;实而与物竞,则所丧多矣。故所之不可不慎也。」

鼎耳革【句】失其义也

失其义,失鼎之宜也。如行塞而雉膏不食,是也。行鼎以耳而忽革,失其所以行。虽有雉膏,焉得而食诸?九三,过刚自败也。故曰:失其义。欲救此者,悔而复其义,则终吉矣。

覆公餗【句】信如何也

程子曰:「大臣当天下之任,必能成天下之治安,则不误君上之所倚,下民之所望,与已致身任道之志,不失所期,乃所谓信也。不然,则失其职,负上之委任,得为信乎?」故曰:「信如何也。」

九四,近君之地,责任甚重,而以重刚折足,揆之本心,必不自安,故曰:“信如何也?”此形渥之情也。系辞:徳薄位尊,知小谋大,力小任重,又推本言之。

鼎黄耳【句】中以为实也

中以为实,谓六五得中,阳实隂虚,而六五隂爻,若无实者然,得中则中即其实,知其中之有实也。有实无疾,正位凝命,以此享帝,享视可也。黄耳下连括金▯,言此中有实在,不言金▯,省括之文也。

郭氏雍曰:「中以为实者,六五隂虚,以黄中之徳为实也。犹坤之六五,美在其中之道也。」

译到了适当的时日再进行变革,行动会有嘉美。‘行动会有嘉美’,就是《象传》所说的出行吉祥。‘行’就是前往。九五在上,是革卦的主爻,正值变革之时,前往与它相应,恰好符合其时机,因此也可以看出没有灾咎。变革之言反复商议三次,又还有什么可去做的呢?‘又何之’,是说已经无处可往,也就是《象传》前文所说‘出行凶’的意思。革的原则是到了适当的时日才取得信任,而九三却果断急于变更,关于变革的话已经商议到三次。况且所谓取得信任,指的是言语取得信任;还可以毅然决然地前往吗?上下交接之处,正是泽火相交之处,虽然心意专在变革上,却还需要多加商议。虽说有诚信,却不是已经到了适当时日之后那种真正的信任。改变天命而获得吉祥,是因为志向得到信任。‘志向得到信任’,是说志向在于承接九五。由‘悔恨消除’可知其有诚信。‘命’是向天下发布诰令和誓言的话;以变革之事向天下发布诰誓,一旦确定便不可改变,若不是悔恨消除并取得信任,就不能做到。所谓变革而使人信服,说的就是志向得到信任。诰命发布之后,人人都能看见其内心,实际上也是自己显露了自己的内心。大人如虎一般发生变化,其文采光明灿烂。‘炳’是说文采刚健而华美;由其文采,便能知道其本质。为什么呢?虎发生变化时,声威和神灵之气显赫盛大,足以震动百神;革除旧弊、端正秩序、开创新局,撼动人的心目,正是如此。因此不待占问便能取得信任。革,首先在于确定。君子如豹一般发生变化,其文采繁盛;小人也改变面貌,顺从而跟随君主。‘蔚’是说文采柔和美好。上六以柔居正,正当变革已经完成之时,文采繁盛,与九五文采的光明灿烂相互辉映。豹属于虎类,同时发生变化,年长者跟随君主,君子响应大人。君子和小人虽然深浅不同,却无不焕然一新而显得美好,这就是革卦完成的情形。由此可以看出居守正道而吉祥。所以不再解释。张子说:‘以柔为德,不及九五刚健居中、光明显著,所以只是文采繁盛,却能使小人改变看法而跟从。’ 吕氏大临说:‘上六与九五,都是革道已经完成的时候。虎的斑纹完备,广大而有条理;豹的斑纹繁密,形成斑点。虎纹光明灿烂,如火照耀而容易辨认;豹纹繁盛茂密,如草木畅茂而丛聚。’ (卦符) 树木上面有火,这是鼎卦;君子由此受到启示,应当端正自己的位置,凝定所承受的天命。禹拥有天下时,九州牧进贡金属,他铸造九鼎并铸出万物的形象,九鼎于是成为传世重器。七百多年后,商汤的德行美盛光明,鼎迁到商,历经六百年祭祀。文王、武王承受天命,鼎迁到周。周公卜问后世世数,在洛邑安置九鼎。鼎的地位就是这样尊重重大。从它的用途来说,以木来助火,用于烹饪;在郊庙之中祭享上帝、祭享祖先,各种事务都在其中。卦象取自树木上面有火,也正是从郊庙之事来说。鼎又是如此神圣。它的形体尊贵端正,不可以处在偏僻鄙陋之地,所以用它象征端正位置;它的事务幽深而又明白,不可以只凭人为安排,所以用它象征凝定天命。‘位’是天位,‘命’是天命。端正自身、修养德行,天下便太平;凝定内心、保持真诚,天下便归于一统。房玄龄说:‘鼎是重器,极其重要而重大,这一点从这里就可以看出。’ 王氏申子说:‘鼎的形状端正,器体稳重而厚重。君子取其端正的象,来端正自己所居的位置,使它越久越安定;取其稳重的象,来凝定自己所承受的天命,使它越久越牢固。’ 鼎翻倒了鼎足,尚未违背;有利于倒出腐败之物,以便顺从尊贵。翻倒鼎足,看起来似乎违背常理。为什么说尚未违背呢?因为这样有利于倒出腐败之物。鼎要取用新物,必须先倒掉旧的腐败之物,然后鼎中的食物才能更新。就像娶妾,因她所生的儿子而使她随之尊贵。初六正好承接九二,翻倒鼎足而顺从尊贵,正是明显的象。陆氏希声说:‘鼎足本应承托鼎,却把鼎翻倒,这是违背常理。但借此倒出其中的恶物,所以虽然翻倒,却未违背常理。又如妾地位极其低贱,本不应尊贵,却因她的儿子而得到尊贵。《春秋》的义理所说母以子贵,就是这个意思。’ 鼎中有食物,应当谨慎选择所去之处;我的仇敌有疾病,最终不会有过失。‘谨慎选择所去之处’,是说有六五在,不可跟随初六。初六亲近而六五得正,不能不慎重。所谓最终没有过失,是因为六五是与我的正应、我的匹偶;谨慎而专一地对待它,即使近旁有初六这个祸患,也不能接近我而扰乱我,这就是过失最终不存在的原因。张子说:‘以阳刚居中,所以鼎中有实物;有了实物却同外物争竞,所丧失的就会很多。因此选择所去之处不可不慎。’ 鼎耳发生变化,失去了鼎的用途。所谓失去鼎的用途,是失去了使用鼎的适宜方式。比如道路阻塞,鼎中的雉膏无法食用,就是这种情况。搬运鼎要依靠鼎耳,却忽然发生改变,便失去了搬运鼎的凭借。虽然有雉膏,又怎么能够吃到呢?九三阳刚过盛而自取失败,所以说‘失其义’。想要挽救这种情形,就应当悔改并恢复正当的用途,这样最终便吉祥。打翻了公爵鼎中的食物,诚信究竟如何呢?程子说:‘大臣承担天下的责任,必须能够成就天下的治理与安定,这样才不会辜负君上所寄托的期望、百姓所寄托的希望,以及自己献身任道的志向,不失去原来所期待的结果,这才叫作诚信。否则就是失职,辜负君上的委任,怎么能算有诚信呢?’所以说:‘诚信究竟如何呢?’ 九四处在接近君主的位置,责任十分重大,却因重重阳刚而折断鼎足;推究其内心,必然不能安宁,所以说:‘诚信究竟如何呢?’这就是‘形渥’所表现的情状。《系辞》说:德行浅薄而位置尊贵,见识短小却谋划大事,力量微小而承担重大责任,又从根本上作了这样的说明。鼎有黄色的耳,居中而以此为实。所谓居中而以此为实,是说六五得中;阳象征充实,阴象征虚空,六五为阴爻,好像没有实物,但它得中,于是‘中’本身就是它的实质,由此可知其中有实。有实而没有疾病,端正位置、凝定天命,以此祭享上帝、祭享祖先,都是可以的。‘黄耳’下面连着‘金铉’,这里说其中有实在的内容,没有说‘金铉’,是省略了相连的文字。郭氏雍说:‘居中而以此为实,是说六五阴虚,以黄中之德作为实质。正如坤卦六五所说“美在其中”的道理。’

玉▯在上【句】刚柔莭也

刚柔节,九刚而六柔也。▯一也。自六五言,则为金;▯中色也。自上九言,则为玉;▯高贵也。玉,▯在上従五之柔,则刚柔相济,而其中之调燮得宜,助五以享帝、享亲,而贵重于郊坛庙祧之上者,屹然可见也。此所以为鼎之成也。

熊氏良辅曰:「上以刚居柔,故曰刚柔节,而比徳于玉也。」

  ▯

洊雷【句】震【句】君子以恐惧修省。

洊,尔雅云:“再也。”程子曰:“重也。”震而又震,重袭而至,故曰洊雷。震,恐惧震于内,修省震于外,体震之动也,即不丧匕鬯之本。

项氏安世曰:「恐惧修省,所谓洊也。人能恐惧,则既震矣;又修省焉,洊在其中矣。」

震来【▯▯【句】恐【句】致福也【句】笑言哑哑【句】后有则也【恐致福【言因恐惧知所畏敬可以致福【不徒恐惧也【后有则【言象所谓后笑言哑哑者【非戯渝也【循理守法【仍兢兢敬畏之心【即修省之事也

震来厉【句】乘刚也

刚谓初九迫而乘之,危也,故曰震来厉。其亿丧贝,跻于九陵,勿逐,七日得。三句不复释者,皆危厉中事也。六二中正,本不当厉,故特释之曰乘刚也。

胡氏炳文曰:「屯六二,豫六五,噬嗑六二,因六三,震六二,皆言乘刚;惟困六三乘坎之中爻,其余皆乘震之初。」

震苏苏【句】位不当也

位不当,六三当重震之交,而不中不正也。不能恐惧修省者,故象言“震行无眚”,以见“苏苏”者之少此也。

震遂泥【句】未光也

九四,本欲震者,且继前震而起,宜光矣。然所处不中,又在上下重隂之际,泥而不畅,是失震之所以亨者,故曰“未光”。与《噬嗑》九四辞义同,皆谓震之不能自遂者。

震徃来厉【句】危行也【句】其事在中【句】大无丧也

危行行事之敬慎,常若危也。中六五也。其事君之所有事也。在中则亦哑哑而有则矣。大无丧,即不丧匕鬯。事之大者,不仅不丧贝也。

震索索【句】中未得也【句】虽凶无咎【句】畏邻戒也

中未得言,震极不中,失其常度也。括视矍矍而言,畏邻戒视五之危行而知畏也。括征凶,震不于其邻,于其躬而言,婚媾有言,余意故不释,亦不知震者也。

  ▯

兼山【句】艮【句】君子以思不出其位。

兼山,两山也。各止其所也。思出其位者,人心之妄动。惟静而正,则止焉。是止,非防心絶虑也。止于其所而已。位,则其所也。尽心于其所,则止矣。天下之游思位外者,不止也。位在而不思者,亦未甞有所止也。大学之道,格物致知,而后知止。知止,而后定静安而能虑,以得其所止,不出其位。盖知止而得所止者乎?然则彖所谓「艮其背者」,思之谓也。思而得止之谓也。邱氏富国曰:「凡人所为,所以易至于出位者,以其不能思也。思则心有所悟,知其所当止,而得所止矣。」

艮其趾【句】未失正也【明张氏所出晋王本正作止谬】

未失正,止在初也。止于其初,岂复至于妄动哉?象所谓「无咎,利,永贞」者,俱见。

郭氏雍曰:「趾,初象也。动莫先于趾,止于动之先则易,而止于既动之后则难。传言未失正,止于动之先,未有失正之事也。」

不拯其随【句】未退听也【退,季本作为因,虞翻有坎为耳,故未为听之説,竟改为谬】未退听,不従初也。初曰艮其趾,止者也。不従初,则随三而动矣。六二艮腓,不能自主者也。

艮其限【句】危薫心也【薫虞本作阍】

危薫心,即厉薰心也。九三偏刚,过于果确,止其所不当止,而自危其心者也。强制之害,至于如此。

郑氏汝谐曰:「三虽止而不与物交,而其危则实薫心也。」

艮其身【句】止诸躬也

止者,物物各止其所而不乱。艮其背,可也。止诸躬,自守则足矣。而止之体用未周也,故爻仅曰无咎。孔氏颖达曰:「止诸躬也者,躬犹身也。明能静止其身,不为躁动也。」

艮其辅【句】以中正也【毛氏奇龄曰:本义云正字羡文,叶韵可见意,谓正字与前后躬、终字不叶,故也。至姚小彭本竟改作正中,以就韵,不知古韵东、冬、庚、青、蒸皆通,正者三声字也,如《周礼·小司徒》施其职而平其政,读征;《楚辞·九歌》荃独宜▯为民正,叶星之类,故《讼》卦彖传“刚来而得中也”与“尚中正也”,则正与此同例,按此言甚覈,足破改经积谬】

中正谓六五得中即正也。中正者,止其所也。六五在口辅之间,得所正之一也。象曰:言有序,传目以中正。谓艮其辅者,非不言也。

余氏本曰:「言不妄▯▯必当理,惟有徳能之。」

译玉铉处在上方,刚柔得到调节。‘刚柔节’,是九为刚、六为柔。‘铉’其实是同一事物:从六五来说,它是金铉,因为金属居中;从上九来说,它是玉铉,因为玉象征高贵。玉铉处在上方,顺从六五的柔,于是刚柔相济,其中的调和安排恰到好处;它辅助六五祭享上帝、祭享祖先,贵重地立于郊坛、宗庙和祖庙之上,这些都清楚可见。这就是鼎卦完成的情形。熊氏良辅说:‘上九以刚居柔,所以说刚柔得到调节,并且在德行上与玉相类。’ (卦符) 重重雷声,这是震卦;君子由此受到启示,应当因恐惧而修养反省。‘洊’,据《尔雅》说是‘再’的意思,程子说是‘重’的意思。雷震了一次又一次,重叠袭来,所以说‘洊雷’。震,是恐惧在内心震动;修省,是在外在行为上修治反省,体现震卦的发动,也就是不丧失匕鬯的根本。项氏安世说:‘恐惧而修省,就是所谓“洊”。人能够恐惧,已经受到震动;又能够修治反省,重重震动便包含在其中了。’ 雷声袭来,声势猛烈;恐惧可以导致福祉;笑语声哑哑,后来便有法则。所谓恐惧而导致福祉,是说因恐惧而知道应当畏惧、敬慎,从而可以获得福祉,并不是徒然恐惧。后来有法则,是说《象传》所谓后来笑语哑哑,并非嬉戏轻浮,而是遵循义理、守持法度,仍然保持战战兢兢的敬畏之心,也就是修养反省的事情。雷声袭来,声势危险,这是因为乘在阳刚之上。所谓刚,是指初九逼近并被六二乘在上面,因此危险,所以说雷声袭来而危险。‘大概会丧失财物,登上九陵,不要追逐,七日之后会得到’三句,不再分别解释,因为都是处于危险之中的事情。六二居中得正,本来不应当有危险,所以特别解释说是因为乘在阳刚之上。胡氏炳文说:‘屯卦六二、豫卦六五、噬嗑卦六二、因卦六三、震卦六二,都说乘刚;只有困卦六三乘在坎卦的中爻之上,其余都乘在震卦的初爻之上。’ 雷声震动而使人不安,所处位置不当。所谓位置不当,是说六三处在重重震动交会之处,而且不中不正。它不能因恐惧而修养反省,所以《象传》说‘震动而行不会有灾’,借此显出‘震苏苏’者缺少这种修省。雷声震动而陷入泥中,尚未光明通达。九四本来是应当发动震动的,又承接前面的震动而兴起,应该光明通达;然而它所处位置不中,又处在上下重阴之间,陷于泥中而不能畅达,失去了震卦之所以亨通的条件,所以说‘尚未光明’。这与《噬嗑》九四的爻辞意义相同,都是说震动不能自行实现。雷声往来而危险,这是行动处事谨慎;其事情在中位,因此大的方面没有丧失。所谓危险地行动,是说办事恭敬谨慎,常常像处在危险中一样。‘中’指六五;‘其事’是君主所承担的事务。处在中位,也就会像哑哑发笑那样有法则。‘大的方面没有丧失’,就是没有丧失匕鬯;这是说重大的事情,不仅仅是没有丧失财物。雷声震动使人恐惧不安,居中之道尚未获得;虽然凶险却无灾咎,这是从邻近的危险中得到警戒。‘居中之道尚未获得’,是说震动到了极点而不中,失去了正常的尺度。这里概括‘惧视而惊恐不安’来说,是观察六五谨慎行事的危险,从而知道畏惧。至于‘出行凶’,是说震动不在邻近之处,而发生在自身;‘婚媾有言’等余下的意思,因此没有再解释,也是不懂得震卦之义的人。(卦符) 两座山重叠,这是艮卦;君子由此受到启示,应当思考而不超出自己的位置。‘兼山’,就是两座山,各自止于自己的处所。思虑超出自己的位置,是人心妄动的表现。只有内心安静而正,才能止于应止之处。这里所说的止,并不是防止内心、断绝一切思虑,而只是止于自己的处所。位置,就是自己应处的地方。尽心于自己所处的位置,就能止于其所。天下那些游移思虑而超出自己位置的人,不能止;有了位置却不思考的人,也从来没有真正止于应止之处。《大学》的道理,是格物致知,然后知道应当止于何处;知道应止之处,然后才能定、静、安而能够思虑,最终得到自己应止之处,不超出自己的位置。大概就是先知止而后得到所止吧?既然如此,《彖传》所谓‘艮其背’,说的就是思考;经过思考而得到应止之处,就是这个意思。邱氏富国说:‘凡人做事之所以容易超出自己的位置,是因为不能思考。能够思考,内心便有所领悟,知道自己应当止在哪里,也就得到应止之处了。’ 止住脚趾,尚未失去正道。所谓尚未失去正道,是因为在初始阶段就止住了。止于最初,怎么还会发展到妄动呢?《象传》所谓‘无咎,利,永贞’,都可以由此看出。郭氏雍说:‘脚趾,是初爻的象。行动没有比脚趾更先的;在行动之前止住容易,在行动之后止住就困难。’ 《传》说‘尚未失去正道’,是说在行动之前便止住了,因此还没有发生失正之事。不能扶助它的跟随者,尚未退而听从;所谓尚未退而听从,是说不跟随初六。初六说‘止住脚趾’,是止住不动的。若不跟随初六,就会跟随六三而行动。六二说‘止住小腿’,是不能自主行动的人。止住腰部,危险熏灼内心。‘危险熏灼内心’,就是‘厉薰心’的意思。九三阳刚偏盛,过于果断坚硬,止在不应当止的地方,反而使自己的内心陷入危险。强行压制的害处,竟然达到这种程度。郑氏汝谐说:‘九三虽然停止而不与外物交往,但它的危险实际上已经熏灼内心。’ 止住自身,就是把止落实到自身。所谓止,是万物各自止于自己的处所而不混乱。止住背部,可以做到;把止落实到自身,能够自守也就足够了。但止的体和用还没有周全,所以爻辞只说‘无咎’。孔氏颖达说:‘把止落实到自身,就是说自身;说明能够使身体安静止息,不作躁动。’ 止住面颊,是因为居中而正。所谓中正,是说六五得中,也就是正。中正,就是止于自己的处所。六五处在口与面颊之间,得到了正当位置的一端。《象传》说言语有次序,《传》用‘中正’来说明。所谓止住面颊,并不是不说话。余氏本说:‘说话不妄发,每次发言都一定合乎道理,只有有德之人才能做到。’

敦艮之吉【句】以厚终也

以厚终言,艮之成也。艮终万物,厚则其敦也。当止之时,天下事物尚未有萌动生▯之端,而即曰厚终,何也?万物当穷隂之后,生气已实于中,由艮而坤,静之极矣,而艮反为震,仍成于艮。是今年之止,即来年之始,而终者所胎胚也。万事当未来之时,其当然者已定于中,止之而安静之极矣,而静后有感皆见为静,是目前之止,即事之始,而终者已凝一也。斯所谓「艮其背而不获其身,行其庭不见其人」者乎。

  ▯

山上有木【句】渐【句】君子以居贤徳善俗【本义云:疑贤字衍,或善下有脱字。又毛氏奇龄曰:郭氏据王本,善下有风字。按本文字句多寡不整,原自古质,不必増,亦无可疑】程传曰:山上有木,其高有因,渐之义也。君子观渐之象,以居贤善之徳,化美于风俗。人之进于贤徳,必有其渐而后能安,非可凌节而遽至也。在已且然,敎化之于人,不以渐,其能入乎?移风易俗,非一朝一夕之所能成,故善俗必以渐也。本义曰:二者皆当以渐而进。

杨氏曰:地中生木,以时而升;山上有木,其进以渐。居积也,贤徳必以渐而积;善化也,风俗必以渐而化。君子进为有序,故渐以居徳;君子治无近功,故渐以善俗。艮止于内,居徳之象;防入于外,善俗之象。艮以止之,而防以入之,居徳、善俗两者并到于渐之用,尤备。

小子之厉【句】义无咎也

义无咎,不躁进也。当渐之初,义所宜然。于虽非可安之地,有言亦无识之人,不害其为厉也。

饮食衎衎【句】不素饱也

不素饱,言得此非虚,而处此非縻也。六二中正而应,渐之最善者,吉可知矣。

夫征不复【句】离羣丑也【句】妇孕不育【句】失其道也【句】利用御防【句】顺相保也。

羣丑同类也。离羣丑,如雁之失其羣,独徃不返,失其道。谓非配耦顺相保御防之一端。九三刚而不中,故不能为渐也。

杨氏简曰:夫征不复,上九不应,离羣丑也。妇孕不育,九三失其所以为妇也。三不中,有失道之象,故凶。非征者足以害我,故曰防虑。三之失道,或亲于冦而不能御也。故教之御防,则我不失于正顺,而夫妇可以相保矣。

或得其桷【句】顺以防也

六四在防之下,然柔而近五,顺以自处,防以从君,渐木得桷,自处之善也,此所以无咎也。

终莫之胜吉【句】得所愿也

得所愿,谓得中也。九五位高,若逺于人矣。然渐至于五,则由陵而陆,莫能御也。渐固然也。渐陵不孕,何害哉?

其羽可用为仪吉【句】不可乱也。

不可乱,有次序也。渐造乎其极,而非遽也。其志行皆可为法。上九,最髙之地,得路飞翔,与离羣失道者大相逺也。吉可知矣。

  ▯

泽上有雷【句】归妹【句】君子以永终知敝【敝翟本作拟误】

泽上有雷,説而动,泽为之招也。非咸之感,失恒之久,归者妹耳。始之不正,终必不永,此敝所必至。君子观此,知归妹之不终,故交必先于正始。正始者,修身以齐其家也。《诗》始《闗雎》,《春秋》讥不亲迎,有以哉。

洪觉山曰:「咸、恒之道,得夫妇之正,可终也。以少女而従长男,非正也。其于终焉,未可必也。敝之所由生也,情为之也。是以君子知之所以慎交、制情,而思永有终也。」

吴氏曰:「慎曰:永终知敝,言逺虑其终而知有敝也。《氓》之诗,不思其反,所以终见弃于人欤?」

归妹以娣【句】以恒也【句】跛能履【吉【句】相承也

恒据初九而言,有刚正之徳,在归妹之下,不应于四,是犹娣之従嫡而归者,尚未失乎常久之道也。相承,谓助九二,九二内卦之主,而初则其辅,是其分虽卑,而实能承助于内者,故吉。

郑氏汝谐曰:「初,少女且微而在下,以娣媵为归,乃其常也。娣媵不能成内之功,虽有其徳,如跛者之履耳。跛者之履,虽不足以有行,然亦可以行者,以其佐小君,能相承助也。如是而征,则为安分。」

利幽人之贞【句】未变常也

未变,常以九二有刚中之徳,又与六五为正应。三虽狎之,不能移也。

来氏知徳曰:「一与之齐,终身不改,此妇道之常也。守幽人之贞,则未变常矣。」

归妹以须【句】未当也

未当説体,接震少女,迫承乎长男,非夫妇之正道,贱妾也。而又为妹之同体,同情者娣,亦未当也。

愆期之志【句】有待而行也

有待而行,谓九四以刚下柔,又无应与。三虽亲昵,然刚进而上,亦不遽进,是其志专而不躁。虽在归妹之时,而尚能自立者也。

俞氏琰曰:爻辞言愆期,而爻传直述其志,以见愆期在我,而不苟从人,盖有待而行,非为所弃也。行,谓出嫁,《诗·泉水》云:“女子有行”,是也。

译敦厚地止于艮道而获得吉祥,是因为以厚重之德善终。用“厚终”来说明,是因为艮卦的成就就在于此。艮使万物终止,厚就是敦厚。当应当止息的时候,天下万物还没有萌动发生的端倪,却立即说“厚终”,为什么呢?万物经历了阴气极盛的阶段之后,生气已经充实在内部;由艮转为坤,是静止到了极点,而艮又反过来成为震,仍然是在艮中完成的。所以,今年的止息就是来年的开始,所谓终结之处正是胚胎孕育之处。万事在尚未发生的时候,其必然的趋势已经确定在内部;止息而达到极静,静止之后一有感应,仍然都显现为静止。因此,眼前的止息就是事情的开始,而终结之处已经凝聚为一体。这不就是所谓“艮其背而不获其身,行其庭不见其人”吗?【原文为图像或无法辨识的符号】山上有树,这就是渐卦。君子由此体察,安居于贤德之中,使风俗趋于善美。程传说:山上有树,它的生长有一定的次序,这就是“渐”的意义。君子观察渐卦的象,因而安居于贤德之中,使美善教化深入风俗。人进于贤德,必定要逐步积累,然后才能安定,不可以越过次序而突然达到。在自身修养上尚且如此,对人的教化如果不循序渐进,怎么能够深入人心呢?移风易俗,不是一朝一夕能够完成的,所以使风俗变善也必须循序渐进。本义说:这两件事都应当逐步推进。杨氏说:地中生木,是顺应时令而上升;山上有树,是逐步向上发展。所谓“居”,就是积累;贤德必定要逐渐积累。所谓“善”,就是教化;风俗必定要逐渐改变。君子进取有次序,所以用渐来说明居德;君子治理天下不求眼前的功效,所以用渐来说明善俗。艮止于内,是居德的象;巽入于外,是善俗的象。艮用来止住自身,巽用来使教化深入;居德、善俗两方面都在渐卦的作用中实现,尤其完备。“小子之厉”,从义理说并没有咎害。说“无咎”,是因为没有急躁冒进。在渐卦初始阶段,按义理本来就应当如此。虽然所处的并不是可以安居的地方,又有人非难他,而那人也是没有见识的人,但并不妨碍说这是有危险的处境。“饮食衎衎”,说明并不是白白享受饱食。所谓“不素饱”,是说得到这些并非虚妄,处在这个位置也不是徒然无所作为。六二居中得正而有所应,是渐卦中最为善美的情况,因此吉祥是可以知道的。“夫征不复”,是脱离了同类;“妇孕不育”,是失去了正道;“利用御防”,是顺从而彼此保护。“群丑”指同类。脱离同类,就像大雁失去雁群,独自前往而不再回来,因而失去了正道。这里说的,是没有配偶顺从相互保护,以及防备外患的情形。九三刚强却不得中,所以不能实行渐进之道。杨氏简说:“夫征不复”,是因为上九没有应,脱离了同类。“妇孕不育”,是说九三失去了作为妇人的正道。九三不得中,有失道的象,所以凶。并不是征伐者就足以伤害我,所以说要防备忧虑。九三失道,或许会亲近寇敌而不能抵御。因此教导它抵御防备,那么我就不会失去正顺之道,夫妇也可以彼此保全。“或得其桷”,是因为顺从而有所防护。六四在巽的下方,然而它柔顺并接近九五,顺从地安处自身,凭借防护来随从君主。渐卦中树木得到横木,是自处得当的表现,所以没有咎害。“终莫之胜吉”,是因为得到了自己所愿。所谓“得所愿”,是指得其中正。九五地位高,好像远离众人;然而渐渐到了九五,就由山陵而到平地,没有什么能够阻挡它。这本来就是渐进的结果。逐渐登上山陵而没有孕育,又有什么妨害呢?“其羽可用为仪吉”,是说不可扰乱。说“不可乱”,是因为有一定的次序。渐卦达到极点,也是逐步形成而不是突然达到的;它的志向和行为都可以作为法则。上九处在最高的位置,已经得到道路而飞翔,与脱离同类、失去正道的人相距甚远,因此吉祥是可以知道的。【原文为图像或无法辨识的符号】泽上有雷,这就是归妹卦。君子由此体察,长远地考虑结局,知道其中的弊病。泽上有雷,是喜悦而发动,泽因此受到牵引。它不是咸卦那样的感应,也没有恒卦那样长久;归来的只是少女而已。开始不正,结局必然不能长久,这种弊病是必定会出现的。君子观察这一点,知道归妹之事不能善终,所以交往必先端正开端。端正开端,就是修养自身以整治家庭。《诗经》以《关雎》开篇,《春秋》讥刺婚姻不亲自迎娶,都是有道理的。洪觉山说:“咸、恒之道取得了夫妇的正道,才能够长久。以少女跟从长男,并不是正道;至于能否善终,还不能确定。这就是弊病产生的原因,而根源在于情感。因此君子明白这个道理,便谨慎交往、节制情感,并考虑如何长久而有终。” 吴氏说:“慎说:‘永终知敝’,是说从长远处考虑结局,知道其中会有弊病。《氓》诗中的女子不考虑回头之路,难道正因为这样,最终才被人抛弃吗?” “归妹以娣”,是因为遵循常道;“跛能履”,是说能够相互承助,所以吉。这里的“恒”是根据初九来说的。初九有刚正的德性,处在归妹卦的下方,不与六四相应,就像陪嫁的妹妹跟随嫡姐出嫁一样,尚未失去恒久的常道。“相承”是指辅助九二。九二是内卦的主爻,初九就是它的辅佐;所以初九的身份虽然低下,实际上能够在内卦中承接并辅佐九二,因此吉祥。郑氏汝谐说:初九是年幼的少女,而且地位卑微处在下位,以陪嫁妹妹的身份出嫁,正是她的常态。陪嫁妹妹不能完成内主的功业,虽然有德,也像跛脚者行走一样。跛脚者行走,虽然不足以远行,却也能够行走,是因为她辅佐小君,能够彼此承接帮助。这样出行,就是安守本分。“利幽人之贞”,是说还没有改变常道。所谓未变常道,是因为九二有刚健而居中的德性,又与六五正相应。虽然六三亲近地诱惑它,却不能改变它。来氏知德说:“一旦与她结为夫妻,终身都不改变,这是妇人的常道。守住幽人般的贞正,就没有改变常道。” “归妹以须”,是因为还没有合宜。六三处在兑体,连接着震中的少女,又迫近而承接长男,这不是夫妇的正道,只是地位卑贱的妾。并且她与少女同属一体、情意相同,是陪嫁的妹妹,也是不合宜的。“愆期之志”,是说有所等待然后才行动。所谓“有所等待然后行动”,是说九四以刚爻居柔位,又没有应合。六三虽然亲近它,但它刚健地向上进取,也不急于前进,所以它的志向专一而不躁进。虽然处在归妹的时势中,却还能够自立。俞氏琰说:爻辞说“错过婚期”,而爻传直接说明它的志向,是为了表明错过婚期是出于自身,不肯苟且顺从他人;这是有所等待而后行动,并不是被人抛弃。这里的“行”是出嫁的意思,《诗经·泉水》说“女子有行”,就是这个意思。

帝乙归妹【句】不如其娣之袂良也【句】其位在中【句】以贵行也【不如其娣之袂良也【郭京本无也字【失传意大谬】

省其君之袂,句但曰:「帝乙归妹,不如其娣之袂良」,则其君之袂较明文意更显。而韵其位在中,谓五居尊而六柔中,谦约自持,忘其贵盛,下应九二。归妹之女下于男,适中乎礼者,位使之然也。

上六无实【句】承虚筐也

虚筐即无实也,此所以士刲羊亦无血也,无攸利也。此専释一句,而全义皆明者。

程子曰:「筐无实,是空筐也。空筐何以祭乎?言不可以奉祭祀也。女不可以祭祀,则离絶而已。是女归之无终者也。」

  ▯

雷电皆至【句】丰【句】君子以折狱致刑。

震动离照,是成明并用也。故曰:皆至一有不至,则狱不可得而折,刑不可轻而致矣。何也?威而不明,必滥;明而不威,寡断。此所以两者必兼至也。然内离外震,则明又为威之主矣。

孔氏颖达曰:「断决狱讼,须得虚实之情;致用刑罚,必得轻重之中。若动而不中,则淫滥斯及。故君子象此卦而折狱致刑。」

苏氏轼曰:「传曰:『为刑罚威狱,以类天之震曜。』故《易》至于雷电相遇,则必及刑狱,取其明以动也。至于离与艮相遇,曰『无折狱,无留狱』,取其明以止也。」

虽旬无咎【句】过旬灾也

过旬,灾也。言不过旬,则犹然日中也。徃有尚也。六二,离之主而初九可遇也。初即虑其过者,防其渐也。刘氏曰:旬,数之极也。犹日之中也。言无咎者,谓初未至中,犹可进也。若进而过中,则灾。故象称「过旬,灾也」。爻辞不言丰者,谓初未至丰也。

有孚发若【句】信以发志也

信以▯志,谓六二中正,与六五应,彼此同徳,故同志。同志,故信至。六五信之,即六二亦有以自信,而三四两刚不足以间之,此其所以吉也。见斗之疑释矣,故不必重释,省文甚明。

赵氏汝楳曰:疾得于境之疑,孚发于志之信。

丰其沛【句】不可大事也【句】折其右肱【句】终不可用也【不可大事【昏蔽之甚也【括日中见沫【在内九三【刚僻不中【隂阳相近【将过旬也【终不可用【谓过中则离体已亏【内暗外僻【已成废弃【故无所用之【不仅不可大事也

丰其蔀【句】位不当也【句】日中见斗【句】幽不明也【句】遇其夷主【吉【句】行也【郭京本吉下有志字【妄增】

位不当处,丰之介不受日光,如丰其蔀而蔽之幽,不明言其本体之昏暗也。亦惟敝故暗也。行,谓进也。阳主于进,进而遇六五,则大善之主两相得矣。此其所以吉也。

六五之吉【句】有庆也

有庆言,六五之所自有也。得丰之中,其体虚而不盈,应亦明而不息。此丰之所以亨也。来章有誉,皆所谓六五之吉也。

何氏楷曰:「人君以天下常丰为庆,庆以天下,故吉言庆,则誉在其中矣。」

丰其屋【句】天际翔也【句】闚其户【▯其无人【句】自藏也【翔【郑王孟李俱作祥【又藏【郑王本作戕】

天际翔,屋之高若翔于天际,所以蔀家者,丰极矣。然丰之极,亦蔽之甚也。蔽之极,即弃之渐也。自藏者,消阻而亏闭也。是以闚其户,▯其无人,三嵗不觌,凶也。上六高处卦外,而丰已尽也。日之昃,月之食,时之消也。杨子云曰:「炎炎者灭,隆隆者絶,观雷观火,为盈为实,天收其声,地藏其热,高明之家,鬼瞰其室。」正袭经语,然意亦自明。张子曰:「丰屋蔀家,自蔽之甚,穷大而失居者,处上之极,不交于下,而居动之末,故曰天际翔也。」朱子曰:「丰其屋,天际翔也,似説如翚斯飞様,言其屋高大到于天际,却只是蔽障得阔。」

  ▯

山上有火【句】旅【句】君子以明愼用刑而不留狱。

艮止而离明,是止为之主,而明为用也。君子观此,知刑之用出于不得已,而明察慎重,使无遁情,即无疑事寃抑者伸,淹滞者出而不留狱焉。是故狱曰寄棘,亦曰羁囚,旅寓之义也。古人之所不得已也。离丽则明,艮止则慎,两者缺一,失轻重之比,乖奏当之成,难语于不留狱矣。象取于旅狱,讵可少留乎?

孔氏颖达曰:「火在山上,逐草而行,势不久留,故为旅象。又上下二体,艮止,离明,故君子象此以明察审慎,用刑而不稽留狱讼。」

张氏清子曰:「明则无遁情,慎则无滥罚。明慎既尽,断决随之。圣人取象于旅,正恐其留狱也。」

旅琐琐【句】志穷【句】灾也。

志穷,初六处旅之下,极为卑鄙,其行穷也,而以柔为质,实其志之穷也。志穷,终无目依之时矣。二之仆也,而又应于四,其志之支离颠倒,即取灾之甚矣。

得童仆贞【句】终无尢也

终无尢,言即次懐资,而有以自保也。六二中正,以逮下旅之盛徳也。

叶尔瞻曰:「贞不徒责童仆,须在我有以得之。不能得,是我之尤也。终无尤,盖嘉其得之辞。」

译“帝乙归妹,不如其娣之袂良”,是因为它的爻位居中,并凭借尊贵身份而行动。省略“其君之袂”以后,句子只说“帝乙归妹,不如其娣之袂良”,那么君王的衣袖反而更加清楚,文意也更明显。“其位在中”与下句押韵,是说六五处于尊位而以柔爻居中,谦逊节制、自我持守,忘却自己的尊贵显盛,向下与九二相应。归妹中的女子地位低于男子,而能合乎礼的中道,是因为她所处的地位使然。“上六无实”,是说承接的是空筐。空筐就是没有实物,这也就是为什么士人宰割羊却没有血,因而无所利。这一句专门作解释,却使全卦的意义都明白了。程子说:“筐中没有实物,就是空筐。空筐拿什么来祭祀呢?这是说不能用它来奉行祭祀。女子不能参与祭祀,就只能离散断绝而已。这就是女子出嫁而不能善终。” 【原文为图像或无法辨识的符号】雷与电一同到来,这就是丰卦。君子由此体察,审断狱讼,施行刑罚。震表示震动,离表示光明,这是成就刑威与明察并用的意思。所以说“都到来”:只要有一方面不到,狱讼就无法审断,刑罚也不能轻率施行。为什么呢?有威严而没有明察,必然滥施刑罚;有明察而没有威严,又会缺少决断。因此这两者必须同时具备。然而内卦为离、外卦为震,明察又成为刑威的主导。孔颖达说:“断决狱讼,必须查明虚实真情;施用刑罚,必须掌握轻重适中的原则。如果只知发动而不得中正,淫滥就会随之而来。因此君子取法此卦之象,审断狱讼,施行刑罚。” 苏轼说:“传中说:‘用刑罚来树立威严、审理狱讼,是取法于上天的震动和光明。’所以《易》说到雷电相遇,就一定涉及刑狱,是取其明察而发动。至于离与艮相遇时说‘无折狱,无留狱’,则是取其明察而止息。” “虽旬无咎”,是说超过旬日就会有灾。超过旬日就是灾。意思是没有超过旬日,仍然像太阳在正午一样,前进还会有所成就。六二是离卦的主爻,又可以与初九相遇。初九已经考虑到超过旬日的问题,是在防止事态逐渐发展。刘氏说:旬,是数的极限,犹如太阳正处中天。说“无咎”,是指初九还没有到达正中,仍然可以前进;如果继续前进而超过正中,就会有灾。所以象传说“过旬,灾也”。爻辞没有说“丰”,是因为初九还没有达到丰盛的阶段。“有孚发若”,是说诚信能够发明志意。所谓“信以发志”,是说六二居中得正,与六五相应,彼此具有相同的德性,所以志意相通。志意相通,所以诚信深厚。六五信任六二,六二也因此能够自信;三、四两个刚爻都不足以从中离间,这就是它吉祥的原因。“见斗”的疑惑已经解释清楚,所以不必再重复说明,文字省略得很明白。赵氏汝楳说:疾病来自处境中的疑惑,诚信则发自志意中的信实。“丰其沛”,是说不能成就大事;“折其右肱”,是说最终不能任用。丰其蔀,是昏暗蒙蔽到了极点;其中“日中见沫”当在内卦九三,九三刚僻而不得中,阴阳相近,将要超过旬日。所谓最终不能任用,是说超过中点以后,离体已经受损,内里昏暗、外表刚僻,已经成为被废弃之人,所以无所用处,不仅不能成就大事。“丰其蔀”,是因为所处的位置不恰当;“日中见斗”,是因为幽暗而不明;“遇其夷主”,是因为能够前进,所以吉。“位不当处”,是说它处在丰卦的中间,不能接受阳光,正如丰大其蔀而把它遮蔽,处于幽暗不明之中,说明其本体昏暗。之所以如此,也是因为有所破败而昏暗。“行”是前进的意思。阳爻以进取为主,前进而遇到六五,就像两个最善的主者彼此相得,这就是吉祥的原因。“六五之吉”,是因为有喜庆。说“有庆”,是说喜庆是六五自身所具有的。它得到丰卦的中道,本体虚而不自满,所应之爻也明亮而不止息,这就是丰卦能够亨通的原因。“来章有誉”,都属于所谓六五之吉。何氏楷说:“君主把天下长久丰盛看作喜庆,以天下为喜庆,所以说‘吉’时,其中也包含了声誉。” “丰其屋”,是说房屋高得如同飞翔在天际;“闚其户,▯其无人”,是说自我隐藏。这里的“翔”,郑氏、王氏、孟氏、李氏都作“祥”;“藏”,郑本、王本作“戕”。所谓“天际翔”,是说房屋高大得仿佛飞翔在天边,因此用来遮蔽家室,丰盛到了极点。然而丰盛到了极点,也就是遮蔽到了极点;遮蔽到了极点,就是被遗弃逐渐形成的开始。所谓“自藏”,就是消沉阻塞而闭塞亏损。因此窥视他的门户,却看不见有人,三年都见不到他,结果是凶。上六处在卦外的高位,而丰盛已经终结。太阳西斜、月亮亏食,都是时运消退的象征。杨子云说:“炎炎盛大者终将熄灭,隆隆高显者终将断绝;观察雷与火,便知道盈满与充实;天收敛它的声响,地藏起它的热气。高明人家的住宅,鬼也会窥视其屋室。”这正是袭用经文的话,但意思本身也很明白。张子说:“高大的房屋遮蔽家室,是自我遮蔽到了极点;一味求大而失去居处,是因为处在上位的极点,不能与下方交往,又处在震动的末端,所以说‘天际翔也’。”朱子说:“‘丰其屋,天际翔也’,好像说房屋如翚鸟展翅飞翔,是说房屋高大得直达天边,却只是把遮蔽的范围扩大了。” 【原文为图像或无法辨识的符号】山上有火,这就是旅卦。君子由此体察,明察而慎重地使用刑罚,不使狱讼滞留。艮为止,离为明,说明止是主导,明是作用。君子观察这一点,知道刑罚的使用出于不得已,所以明察慎重,使隐情无从逃脱;这样,有疑难的案件和受冤屈压抑的人就能得到伸理,拖延滞留的案件也能处理,不使狱讼积压。因此,狱所叫作寄棘,也叫羁囚,都含有旅居寄寓的意思,说明这是古人不得已而为之的事。离附丽而明,艮止而慎,两者缺少任何一个,都会失去轻重相称的原则,违背裁决定案的要求,就难以谈到不使狱讼滞留。卦象取法于旅居与狱讼,怎么可以稍有滞留呢?孔颖达说:“火在山上,随着草木而行,势必不能久留,所以成为旅卦之象。又由于上下两个卦体中,艮表示止,离表示明,因此君子取法此象,以明察审慎的态度使用刑罚,不使狱讼拖延滞留。” 张氏清子说:“明察就没有隐情可以逃脱,慎重就不会滥施刑罚。明察和慎重都做到之后,断决狱讼自然随之而来。圣人取象于旅卦,正是担心狱讼有所滞留。” “旅琐琐”,是说志意困穷,所以有灾。所谓“志穷”,是说初六处在旅卦的最下位,极其卑微鄙陋,行为也陷于困穷;又以柔弱为本质,实际上正是志意困穷。志意困穷,终究不会有可以依靠的时机。它是九二的仆人,却又与九四相应,志意支离颠倒,所以招致灾害尤其严重。“得童仆贞”,是说最终没有过错。所谓“终无尤”,是说既能安顿住宿、怀有资财,又有办法保全自己。六二居中得正,是旅卦下体中最盛的德性。叶尔瞻说:“贞正不能只责求童仆,也必须看自己是否有办法得到童仆。不能得到,是自己的过错。‘终无尤’,大概是赞许能够得到童仆的话。”

旅焚其次【句】亦以伤矣【句】以旅与下【句】其义丧也【亦以伤矣【对丧其童仆【言之旅失所庇【已为不堪【而童仆尤旅中所恃【而恩意乖离【又无检束【若▯其所有而与之【必丧之道也【九三刚僻不中【旅之最危者【郭氏雍曰【九三刚而不中【故不能安旅【失其所安【亦可伤矣【以刚暴之才【而以旅道居童仆【宜其失众心而丧也【夫旅岂与人之道哉【君子自厚而已【故终无以旅与下之事

黄氏淳耀曰:下即童仆,以旅与下者,谓童仆如旅人也。焚次而失其身所依庇,亦已伤而不安矣。况又丧其童仆乎?然非童仆之无良也。当旅时而与下之道,刻薄寡恩,直若旅人然,宜不得其心力。义常丧也,将谁咎哉!

旅于处【句】未得位也【句】得其资斧【句】心未快也

未得位,谓以刚下柔,多惧之极处,非其地也。是以得其资斧,而心未快。

终以誉命【句】上逮也

上逮因旅而言,五本君位而人君无旅其射雉,一矢而亡之,则声誉命令之所以行,亦人君所有事也。彖传曰:得中乎水而顺乎刚,以其顺乎刚而皆附之也。其为旅而居尊,亦可见矣。

以旅在上【句】其义焚也【句】丧牛于易【句】终莫之闻也【丧牛于易【陆徳明本作丧牛之防【不知何据】

其义焚,谓其为必然之理也。上九居旅之极,过高而任刚,旅之大忌,其祸必至,莫保其居,如鸟之焚其巢者然。既失其居之安,更甚于焚,次之酷,刚上之旅自为之也。先笑后号,亦何怪其然哉?终莫之闻,人不告语之也。刚愎蔽锢,众心离絶,丧其所有,旁观坐视,不之惜也。又不特丧其童仆已矣,刚上之旅自絶于人也。

张子曰:「以阳极上旅,而骄肆者也。失柔顺之正,故曰『丧牛于易』。怒而忤物,其谁告之?故曰:『终莫之闻也。』」

  ▯

随风【句】防【句】君子以申命行事。

防为风,风有声而能入物,两防相重,是相随而至,故曰随风。防嘘呼习,被此天地之命令也。重防则命之申矣,此彖传所谓重防以申命也。其刚防乎中正而志行,则行事在其中矣。事者,命中之实,行事则命之所以申也。事行则命行矣。朝廷命令,法天之防,有中正之实,顺乎人心,则风行草偃,而四方风动之盛,可应象而得也。

荀氏爽曰:「防为号令,两防相随,故申命也。法敎百端,令行为上,故曰行事也。」

郭氏雍曰:「君子之徳,风也。有风之徳,而下无不从,然后具重防之义。易」于防主敎命,犹诗之言风也。故观则省方,观民设教。姤则施命,诰四方,皆主防而言也。

进退【句】志疑也【句】利武人之贞【句】志治也。

初六,当防之初,柔穉之性,易于寡断,故疑疑将何贵乎?防必力断之,斯可以定乱也。故治礼曰:“安定辞,安民哉。”申命之初,非志治,无以为也。

赵氏汝楳曰:「治与疑对,志疑而不决,故进退靡定;志治而不乱,故决于行。」

纷若之吉【句】得中也

彖传曰:「刚防乎中正,而志行九二,则刚而得中矣。」纷若者,申命之事。史巫以命告,神诚也,亦中之象也。

频防之吝【句】志穷也

刚必防乎中正,不中正则过矣。志穷者,防之反也。令出而不得行,频复更之,二三其指而终无成。命实二三其徳,而中无成见也。九三当重防之交,下防之极,不得乎中,无以申命行事,非言之穷,志之穷也。此其所以吝也。

张氏振渊曰:「志疑者,可以治救之;志穷则有吝而已。」

田获三品【句】有功也

有功者,以六四承九五而下乎刚,是真能顺乎刚者也。初以柔穉而疑四,则顺承而无疑也。行而不疑,故悔亡而田获三品也。不言悔亡,举其重耳。

孔氏颖达曰:「有功者,田猎有获,以喻行命有功也。」

九五之吉【句】位正中也

彖传曰:「刚防乎中正,而志行九五。位尊刚正,得中为申命之主。是以贞而吉也。」规谋深逺长治久安。帝典王谟,咨申不已,万世頼之。先庚后庚,终事永图,皆九五之贞也。异乎纷若之吉,一时之谋矣。不言悔亡,无初者贞胜也。

译“旅焚其次”,已经受到伤害;“以旅与下”,其道义因此丧失。这里说“也以伤矣”,是针对“丧其童仆”而言:旅途中失去庇护之所,已经是不堪承受;而童仆又是旅途中最可依靠的,若恩意背离,又没有约束,好像把自己所有的东西都交给童仆,必然会走向丧失。九三刚强偏僻而不得中,是旅卦中最危险的情况。郭氏雍说:九三刚强而不得中,所以不能安定地处于旅中;失去安身之处,也很可悲。凭着刚暴的才能,却用旅人的方式对待童仆,当然会失去众人的心而丧失所有。旅卦之道,难道是用来施与人的方法吗?君子只是应当自我厚实罢了,所以这里最终说的是不能以旅人的方式对待下属。黄氏淳耀说:“下”就是童仆。“以旅与下”,是说把童仆当作旅人来对待。焚毁旅舍而失去自己所依托的庇护,已经受到伤害而不得安宁,何况又丧失了童仆呢?然而这并不是童仆没有良心,而是在旅居之时对待下属的方式刻薄寡恩,简直像对待旅人一样,当然不能得到他的尽心尽力。道义本来就会丧失,还能归咎于谁呢?” “旅于处”,是说还没有得到合宜的位置;“得其资斧”,是说内心还没有畅快。所谓“未得位”,是说以刚爻居柔位,处在极度恐惧的地方,并不是它应处的位置。因此,虽然得到资财和斧钺,内心却还没有畅快。“终以誉命”,是因为上位能够接近下位。“上逮”是借旅卦来说明。九五本来是君位,人君不应以旅人的身份射雉,却一箭便射中,因此声誉和命令能够推行,也正是人君应当做的事。彖传说“得中乎水而顺乎刚”,是因为顺从刚爻,所以众人都来附从。它以旅卦而居尊位的意义,也可以由此看出。“以旅在上”,其道理必然导致焚毁;“丧牛于易”,最终没有人听闻。所谓“其义焚”,是说这是必然的道理。上九处在旅卦的极点,位置过高而任性刚强,这是旅居的大忌,灾祸必然到来,无法保全自己的居处,就像鸟巢被焚毁一样。既然失去了居处的安定,灾祸就比焚烧旅舍更惨酷;这是刚爻处在上位而造成的旅困。先笑后号,又有什么可奇怪的呢?所谓“终莫之闻”,是说没有人告诉他、劝告他。他刚愎自用而闭塞,众人的心都离散了;即使失去所有,旁观者也坐视不救,不替他惋惜。不仅是丧失童仆而已,刚爻居上的旅困使他自己与众人断绝。张子说:“这是阳爻处在上位极点而以旅人身份骄横放纵。失去了柔顺的正道,所以说‘丧牛于易’。因愤怒而违逆众人,又有谁会告诉他呢?所以说‘终莫之闻也’。” 【原文为图像或无法辨识的符号】随风,这就是巽卦。君子由此体察,反复申明命令,推行事务。巽就是风。风有声音,而且能够进入万物;两个巽卦相重,是相随而来的意思,所以叫作随风。巽有吹嘘呼吸之象,遍布天地之间的命令。两个巽相重,命令就得到反复申明,这就是彖传所说的“重巽以申命”。刚爻处于巽卦的中正位置而志向得以推行,那么推行事务也就在其中了。所谓事,就是命令中的实际内容;推行事务,就是使命令得到申明。事情得到推行,命令也就实行了。朝廷的命令,效法天道之巽,具有中正的实际内容,又顺应人心,就会像风行草偃一样,使四方受到感化,这正是从卦象中可以得到的盛况。荀氏爽说:“巽代表号令,两个巽相随,所以说申明命令。礼法教化有很多方面,而让命令得到实行是最重要的,所以说推行事务。” 郭氏雍说:“君子的德性就像风。有了风一样的德性,而下面没有不顺从的,这才具备重巽的意义。《易》以巽为教化和命令,就像《诗经》所说的风。因此观卦说巡行四方、观察民情而设置教化;姤卦说发布命令、告谕四方,也都是以巽为主来说明的。” “进退”,是因为志意疑惑;“利武人之贞”,是因为志在治理。初六处在巽卦的开端,柔弱幼稚的性情容易犹豫不决,因此进退疑惑。疑惑不决又有什么可贵呢?巽必须用力量果断处理,才可以平定混乱。所以《礼记》说:“安定言辞,就是安定人民。”申明命令之初,如果志不在治理,就无从有所作为。赵氏汝楳说:“‘治’与‘疑’相对。志意疑惑而不能决断,所以进退没有定准;志在治理而不使局面混乱,所以能够决断而实行。” “纷若之吉”,是因为得其中道。彖传说:“刚爻处于巽卦的中正位置,志意得以推行。”九二就是刚健而得中。“纷若”指反复申明命令的事情。史官和巫祝依据命令来告谕,表示神意真实,也是得中的象。“频巽之吝”,是因为志意困穷。刚爻必须处于中正;如果不得中正,就会过度。所谓“志穷”,就是巽道的反面。命令发出却不能实行,反复更改,三番两次地改变宗旨,最终一事无成。命令实际上反复无常,德性也随之二三其意,内心没有确定的主见。九三正处在上下两个巽交接之处,是下巽的极点,不能得中,也就无法申明命令、推行事务。这不是言辞困穷,而是志意困穷,所以有吝。张氏振渊说:“志意疑惑,还可以用治理来挽救;志意困穷,就只能有吝而已。” “田获三品”,是说有所功绩。所谓有功,是因为六四承接九五,并向下顺从刚爻,确实能够顺从刚爻。初六原本因柔弱幼稚而疑惑,六四却顺从承接而没有疑惑。行动而不疑惑,所以悔恨消除,并在田猎中获得三类猎物。不说“悔亡”,只是举出更重要的结果。孔颖达说:“所谓有功,是说田猎有所收获,用来比喻推行命令而取得功效。” “九五之吉”,是因为位置正而居中。彖传说:“刚爻处于巽卦的中正位置,志意在九五得到推行。”九五地位尊贵而刚正,居中而成为申明命令的主宰,所以守正而吉。它谋划深远,追求长治久安;《帝典》和帝王的谋略,反复咨询申明而不停止,万世都依赖它。先庚后庚,是最终办成事务并长远谋划,都是九五守正的表现。它不同于“纷若之吉”那种一时的谋划。不说“悔亡”,是因为没有初始的悔恨,正道本身已经胜过一切。

防在牀下【句】上穷也【句】丧其资斧【句】正乎凶也。

上九防极也,将何所入乎?卦外无位,高而无应,命不可行,故曰上穷。上穷不必行逺也,并其家之所有者而丧之矣。正乎凶云者,谓贞凶也,犹言适当有是也。此防在牀下,与九二异。九二命之行,始于牀下,上

九命之穷,入于牀下。孟子曰:「身不行道,不能行于妻子,上九之谓也。」

  ▯

丽泽【句】兑【句】君子以朋友讲习。

泽兑,象其徳为説。丽附丽,重兑之象,两泽相丽,彼此浸溉,互为滋润者也。理义说心,讲而后明,习而后熟。然寡闻渺见,是谓孤陋。有朋友者,同学同志,讲眀其理,则説心者两相得,习熟其事,説道者互相长矣。君子之所以取象于重兑也。

孔氏颖达曰:「同门曰朋,同志曰友。朋友聚居,讲习道义,相説之盛,莫过于此也。」

程子曰:「天下之说不可极,惟朋友讲习,虽过説无害,兑泽有相滋益处。」

俞氏琰曰:「讲者,讲其所未明,讲多则义理明矣。习者,习其所未熟,习久则践履熟矣。此朋友讲习所以为有滋益,而如两泽之相丽也。若独学无友,则孤陋寡闻。故《论语》以学之不讲为▯,以学而时习为説,以有朋自逺方来为乐。」

和兑之吉【句】行未疑也

兑,説也。故各爻俱以説为义。説之为道,虑其动于私也。私则同而不和,其説皆出于后起因缘相牵,外虽説而实相疑。惟初九在説之初,不比于隂,无复有牵其行者,独徃独来,自得于心,所谓天理中直上直下者,故曰“行未疑也”。

蔡氏渊曰:「初未牵于隂,所行未有疑惑。若四比三,有商兑之疑矣。」

徐氏几曰:「疑谓系于隂也。卦四阳,惟初与隂无系,故未疑。」

孚兑之吉【句】信志也

志九二居中而刚实也,孚于三,若未免悔然。其孚非以三也,已有刚中之徳,不致邪媚之投,是可信者在我也,故吉。吉,则悔亡之义亦明矣。初曰:行未疑,其志可知。二曰:信,志亦可不疑于行也。

来兑之凶【句】位不当也

位不当,六三之位,介上下两阳之间,为重兑相继之地,最易动于私者,柔情纷逐,其居使之然也,凶可知矣。

熊氏良辅曰:六三,位不当居上下二兑之间,下兑方终,上兑又来,説而又説,不得其正者也。上六曰:引兑,盖与六三相表里。

九四之喜【句】有庆也

庆承五也,辞言商兑未宁,且言介疾而传专,释有喜何也?三虽可商,而介疾不説,惟上承乎五,则同体相亲,同徳相与,爻义独専,不必及于三也。

孚于剥【句】位正当也

位正当,言适有之也。説莫盛于五,正当説所共集之位,而上六最亲,隂柔易説,故象称剥,而占为有厉也。独以位言者,以其徳体本刚健中正,无可厉者,独其位适有孚剥之象耳。九五之説可不慎乎?隂邪之失可不畏乎?履之九五曰:「位正当」,亦以履之最盛言也。

上六引兑【句】未光也

此成乎兑者,宜光也。然柔媚成性,腼然高踞,説不自已。九五亦将引而近之。初和四喜,判然两途,昌明之象,岂如是乎?拟之曰未光,危之也。

杨氏啓新曰:「来兑、引兑皆小人也。在君子则当来而勿受,引而勿去也。君子以道徳相引,其道为光明。引而为説,则心术暧昧行事邪僻甚矣,岂得为光乎?」

  ▯

风行水上【句】涣【句】先王以享于帝【立庙

风行水上,其象涣涣然,散也。散必有以聚之。九五刚中,与萃同功。彖传曰:刚来而不穷,柔得位乎外而上同。涣中有萃之理。王假有庙,王乃在中也。正谓九五,此象即因以为用。且曰先王也。

程子曰:「萃、涣皆享于帝,立庙因其精神之聚而形于此,为其涣散,故立此以收之。」

初六之吉【句】顺也

顺言以柔,从刚当涣之初,势未及涣,六欲拯之,而才本柔弱,幸九二刚中,地相切近,仰而从之,刚来不穷,涣者可立收也。事之甚易者也,所谓用拯马壮吉也。

涣奔其机【句】得愿也

得愿,犹言称心。彖传所谓“刚来而不穷”者是也。在节得中,而此仍得中也。悔亡,亦可知矣。

涣其躬【句】志在外也

外谓上九以隂从阳,志之所之,用以济涣,亦其宜也。躬何有焉?悔何有焉?

涣其羣元吉【句】光大也

光大无私也。六四柔正得位,上承九五,此外一无应与。是罄心以奉一尊,而朋比之私尽絶,廓然大公,光于日月。此之所以元吉也。光大如是,海内皆如一室,涣之有丘,而匪夷所思者已可尽于元吉中矣。故本重释。

来氏知徳曰:「凡树私党者,皆心之暗昧狭小者也。无一毫之私,则光明正大,自能涣其羣矣。故曰光大也。」

译“巽在床下”,是因为上位已经困穷;“丧其资斧”,是说即使守正也有凶。上九是巽道的极点,还能向哪里深入呢?它处在卦外,没有相应的位置,地位虽高却没有应援,命令无法实行,所以说“上穷”。上位困穷,并不只是不能远行,连同自己家中所有的东西也一并丧失了。所谓“正乎凶”,是说守正也凶,也就是恰好会出现这种情况。这与九二的“巽在床下”不同:九二的命令推行,是从床下开始;上 九的命令困穷,则深入到床下。孟子说:“自身不能实行道义,就不能把道义施行于妻子儿女。”说的就是上九。【原文为图像或无法辨识的符号】两泽相连,这就是兑卦。君子由此体察,与朋友讲明义理、互相学习。泽属于兑,象征其德性为喜悦。“丽”是附着,重兑就是两个兑相重的象;两泽彼此相连,互相浸润,互为滋养。义理要经过讲论才会明白,经过学习实践才会熟练。然而见闻少而见识浅陋,就叫作孤陋。有朋友共同学习、志趣相同,讲明其中的道理,喜悦之心就能彼此相得;学习熟悉其中的事务,喜悦于道的人也能互相增益。这就是君子从重兑卦取象的原因。孔颖达说:“同门学习的人叫作朋,志趣相同的人叫作友。朋友聚居在一起,讲习道义,彼此喜悦的盛况,没有比这更好的了。” 程子说:“天下的喜悦不能达到极致,只有朋友之间讲习学问,即使喜悦稍有过度也没有妨害,因为兑泽具有彼此滋益的地方。” 俞氏琰说:“讲,是讲解自己尚未明白的地方;多讲,义理就明白了。习,是练习自己尚未熟悉的地方;长久练习,践履就熟练了。这就是朋友讲习能够有所滋益,如同两泽彼此相连。若独自学习而没有朋友,就会孤陋寡闻。所以《论语》把学习却不讲习看作忧患,把学习后按时温习看作喜悦,把有朋友从远方来访看作快乐。” “和兑之吉”,是说行动还没有疑惑。兑就是喜悦,所以各爻都以喜悦为义。喜悦之道,所要防范的是被私欲推动。出于私欲,就会表面相同而实际上不和;这种喜悦都是后来因缘牵连所造成的,外表虽然喜悦,内心其实彼此怀疑。唯独初九处在喜悦的开始,没有与阴爻相比附,也没有别的牵累行动的因素,独自往来,内心自得,这就是所谓天理中正直上直下的状态,所以说“行未疑也”。蔡氏渊说:“初九还没有受到阴爻牵累,所作所为尚未产生疑惑。如果九四与九三相比附,就会有商量喜悦之事的疑惑了。” 徐氏几说:“所谓疑,是指被阴爻所系缚。卦中四个阳爻,只有初九没有与阴爻相系,所以说‘未疑’。” “孚兑之吉”,是说志意真实可信。九二的志意,是居中而刚实。它对六三有诚信,好像不能免除悔恨。然而它的诚信并不是因为六三,而是自身已有刚健居中的德性,不会被邪曲谄媚之人投合,因此可相信的根源在于自身,所以吉。既然吉祥,悔恨消除的意思也就明白了。初九说“行未疑”,它的志意由此可知;九二说“信”,其志意在行动上也可以不疑。“来兑之凶”,是因为所处的位置不恰当。所谓位置不当,是说六三处在上下两个阳爻之间,正是两个兑相继之处,最容易被私欲触动。柔弱的情感纷乱追逐,正是它所处的位置造成的,因此凶险是可以知道的。熊氏良辅说:六三的位置不当,处在上下两个兑之间;下兑将要终结,上兑又接着到来,喜悦了又喜悦,不能保持正道。上六说“引兑”,大概与六三互相表里。“九四之喜”,是因为有喜庆。所谓喜庆,是因为承接九五。爻辞说“商兑未宁”,又说“介疾”,而爻传专门解释为有喜,这是为什么呢?六三虽然可以与它商量,但九四自守而不以此为喜,唯独向上承接九五;二者同属一体、德性相投,所以爻辞的意义专在九五,不必涉及六三。“孚于剥”,是因为位置正好合适。所谓位置正当,是说恰好出现这种情形。喜悦在九五最为盛大,正处在各种喜悦汇集的位置,而上六又与它最亲近;阴柔容易陷入喜悦,所以象传称为“剥”,占断则说有危险。这里只从位置来说,是因为它的德性和本体本来刚健中正,没有什么可忧惧之处,只有它所处的位置恰好形成了诚信于剥落的象。九五的喜悦难道可以不谨慎吗?阴邪的过失难道可以不畏惧吗?履卦九五也说“位正当”,同样是说它处在履卦最盛的位置。“上六引兑”,是说还没有达到光明。上六是兑卦形成的终点,本来应当光明;然而它柔媚成性,厚着脸面高高自居,沉溺于喜悦而不能自止。九五也将要把它牵引过来亲近。初九的和悦与九四的喜悦,分明是两条道路;光昌明盛的象,难道会是这样吗?所以说“未光”,是为了警戒它。杨氏启新说:“来兑、引兑都是小人之道。对于君子,应当让他们来而不接受,也应当被牵引而不随之离去。君子以道德相互引导,这种引导之道是光明的;如果以引诱为喜悦,那么心术就会暧昧,行为就会邪僻得厉害,怎么能称为光明呢?” 【卦名缺失】风行于水面上,这是涣卦;先王因此祭享上帝,建立宗庙。风行于水面上,呈现出水势涣散的样子,也就是离散。离散之后,必定要有办法使它重新聚集。九五刚健而居中,与萃卦具有同样的功用。《彖传》说:“刚爻来到而不困穷,柔爻得其外位而向上与刚爻相同。”涣中包含着萃的道理。“王假有庙”,说的是君王处在中位。这里正指九五;这一卦象正是因此而发挥作用。并且说的是“先王”。程子说:“萃卦、涣卦都说祭享上帝,建立宗庙,是因为人的精神聚集并显现于此;正因为精神容易涣散,所以建立宗庙来收摄它。” 初六的吉祥,是因为顺从。所谓顺从,是以柔爻顺从刚爻。初六处在涣散的开始,形势还没有发展到完全涣散;六本想挽救它,但本来才质柔弱,幸好九二刚健而居中,彼此相近,于是仰从九二。刚爻来到而不困穷,涣散之势便可以立即收拢。这是非常容易办到的事,所以说“用拯马壮吉”。“涣奔其机”,是说实现了自己的愿望。“得愿”就像说称心如意。这就是《彖传》所说的“刚来而不穷”。九二在节卦中居中,在这里仍然居中,所以悔恨消失也是可以知道的。“涣其躬”,是说志向在外。“外”指上九以阴爻顺从阳爻,也就是志向所趋向的地方。用这种方式来救济涣散,也是合宜的。哪里还会有自身的忧患?哪里还会有悔恨?“涣其群元吉”,是说光明广大。光明广大,就是没有私心。六四柔顺而守正,居位得当;上承九五,除此之外再没有其他应合。它竭尽心力奉事唯一的尊上,把朋党结私完全断绝,胸怀廓然大公,光明如日月。这就是获得大吉的原因。光明广大到这种程度,四海之内都像同处一室;涣卦中所谓“有丘”、所谓“匪夷所思”的意义,也都可以包含在“元吉”之中了。因此《小象》又加以重复解释。来氏知德说:“凡是树立私党的人,都是内心昏暗、心胸狭小的人。没有一丝一毫的私心,就会光明正大,自然能够涣散自己的朋党。所以说‘光大’。”

王居无咎【句】正位也

正位九五,刚健中正,而居尊正其位,以正天下,涣之所以聚也。涣,汗其大号,有风动谷应之势,登高而呼声,非加疾,其居使之然也。惟王居无咎,所以王假有庙也。

熊氏良辅曰:天下涣散之时,须人君▯号施令,正位乎上,使人心知所归向,而天下一矣。故曰:「王居无咎」,而传曰:「正位也」。此与萃有位之义同。本义以「涣王居」为「涣其居」,积然当涣散之时,必有为涣之主者,所当从「小象正位」之説。

涣其血【句】逺害也

涣极则害将至,处此者因其涣而涣之,去而逖出,则害不及矣。上九去坎逺而涣,可用时为之也。

此涣其血,去逖出。与小畜六四“有孚血去惕出”字句文义各别。小畜六四“有孚”二字句,“血去惕出”四字句。此爻“涣其血”三字句,“去”字又句,“逖出”又句。且小畜“血”字,晁本作“恤”,正与“惕”字为类。此“血”字与“涣”字应,他本亦无别字。至“逖”之为逺,象传显然,不得与“惕”混也。陈氏友文曰:坎为血,卦逖逺也。小象“逺害”,正是以逺释“逖”字。上虽与三应,然超处涣上,故涣散其四舍之逺去,去坎险之害,而得无咎也。

  ▯

泽上有水【句】节【句】君子以制数度【议徳行

水来而泽潴之,水盛则泽泄之,是有所限防也。故为节数多寡、贵贱、度长短、高下,徳行人伦交接,制有凖则,议有隆杀,如中庸所谓议礼制度,车同轨,行同伦者也。斯所谓节也。数度者,徳行之文;徳行者,数度之本,亦其节也。

议徳行,先儒皆谓一身之徳行,于议节之义不协。孔氏颖达以人才堪任之▯劣为徳行,谓议人之徳行,任用皆使得宜于徳行之节,亦不称。至以数为尊卑礼命之多少,则近之,但与议徳行稍混。数度者,多少长短之定则;徳行者,伦理隆杀之定体。両者互相为用也。

不出户庭【句】知通塞也

初九,刚正当节之初,慎密不出,非固也,得出处之宜也,故曰「知通塞也」,是中节也。危行言逊,亦不出之义。吴氏曰:「慎曰节,兼通塞言,犹艮之兼行止言也。」初九不出户庭,知塞也,而兼言知通者,见其非一于止者也。二失时,极则知塞而不知通矣。

不出门庭凶【句】失时极也

失时,极失节也。节,非固守之谓。时当行则行,当止则止也。九二已非不当出之时,而固守不出,絶人逃世,极不可回矣。

苏氏轼曰:「水之始至,泽当塞,而不当通;既至,当通,而不当塞。故初九以不出户庭为无咎,言当塞也;九二以不出门庭为凶,言当通也。至是而不通,则失时而至于极。」

不节之嗟【句】又谁咎也

六三不中不正,是不节也。然当水泽之界,为节之限,苟深自省悔,则补过可矣。

何氏楷曰:诸卦爻辞言“无咎”者,九十有九,多补过之辞。觧三爻传,又“谁咎”语,虽与此同,然爻辞未甞有“无咎”字。

安节之亨【句】承上道也

六四柔正得位,而九五中正以通比,近相承,是安然有节而能亨者与。苦节不通者,异矣。

钱氏一本曰:「中正之通,在五、四,以近承不以徒止为功,更以通行为道,故曰承上道也。」

甘节之吉【句】居位【句】中也。

居位以九居五也,中五得中也,此节之主爻。彖传所谓中正以通者也。节者,礼之中也。礼之用,和为贵,可不谓甘乎?小大由行之亨,可知矣。

苦节贞凶【句】其道穷也

道穷失节之道也。上六柔正,处节之极,过乎九五之中,自悖于中通之道。其穷无足怪也。不释悔亡者,苦节贞则不节之悔亡,可知矣。

  ▯

泽上有风【句】中孚【句】君子以议狱缓死。

阳含隂孚也。兑説防入乎也。风感泽应孚也。二五刚中同徳孚也。中孚信也。即诚也。书曰:惟明克允。允信也。孚也。孚之用莫大于狱。然必明而后克允。是以君子尽心焉。有大狱必议之。苟有可生必生之。求其生而不得。则物与我両无憾。此之谓孚。书曰:帝徳罔愆。临下以简。御众以寛。罚弗及嗣。赏延于世。宥过无大。刑故无小。罪疑惟轻。功疑惟重。与其杀不▯。寕失不经。好生之徳洽于民心。是至诚恻怛之心无所不至。则中孚之至矣。且夫孚字也。卵化也。生理也。天地之大徳曰生。圣人之大徳亦莫盛于好生。至于议狱缓死而中孚之生意。不亦同天地哉。

徐氏几曰:「象言刑狱五卦,噬嗑、丰,以其有离之明、震之威也。贲次噬嗑,旅次丰,离明不易,震皆反为艮矣。盖明贵无时不然,威则有时当止。至于中孚,则全体似离,互体有震、艮,而又兑以议之,防以缓之。圣人即象垂敎,其忠厚恻怛之意见于谨刑如此。」

初九虞吉【句】志未变也

中孚之初,性刚能守,不移于柔。虽有六四之应,而所志已定,有以自安。故曰:志未变。若从四,则变矣。有他不燕矣。不复释者,意已明也。

译“王居无咎”,是说处在正位。正位就是九五。它刚健、中正,又居于尊位,端正自己的位置,以此端正天下;这就是涣散之中能够重新聚集的原因。涣卦所说“汗其大号”,有如风吹而山谷回应的气势;登高呼喊,声音并不是更加用力,而是由于所处位置高才如此。只有君王处于正位才没有过失,所以才能“王假有庙”。熊氏良辅说:天下涣散的时候,必须有君主发布号令,端正地处在上位,使人心知道归向哪里,于是天下才能统一。所以说“王居无咎”,《小象传》说“正位也”。这与萃卦“有位”的意义相同。本义把“涣王居”解释为“涣其居”,认为在涣散之时,必定有主持涣散事务的人;应当采用《小象传》“正位”的说法。“涣其血”,是说远离祸害。涣散到了极点,祸害就将到来。处在这种情形下的人,应顺着涣散之势把它疏散开,离去并远远避开,那么祸害就不会波及自己。上九远离坎卦而处在涣散之上,可以因时势而这样做。这里的“涣其血,去逖出”,与小畜六四“有孚血去惕出”的字句和文义各不相同。小畜六四是“有孚”二字一句,“血去惕出”四字一句;此爻是“涣其血”三字一句,“去”字另成一句,“逖出”又成一句。而且小畜的“血”字,晁本作“恤”,正与“惕”字同类。这里的“血”字与“涣”字相应,其他版本也没有别字。至于“逖”是远的意思,《象传》说得很清楚,不能与“惕”字混同。陈氏友文说:坎为血,“逖”是远的意思。《小象传》说“远害”,正是用“远”来解释“逖”字。上九虽然与九三相应,但超然处在涣卦的最上位,所以涣散地离开四舍的远处,远离坎险之害,因而得到无咎。【卦名缺失】泽上有水,这是节卦;君子因此制定数度,议定德行。水流来而泽能够蓄积它,水势盛大时泽又泄出它,这说明其中有界限和防范。因此,对于数量的多少、身份的贵贱、尺度的长短、位置的高下,都要制定节制;对于德行和人伦交往,也要制定准则,议定尊卑隆杀。这就像《中庸》所说的议定礼制、车子统一轨距、行为遵循同一伦理。这就是所谓的节。数度,是德行的外在文饰;德行,是数度的根本,两者也都是节制。“议德行”,先儒都认为是议论一个人的德行,这与“议节”的意义不相合。孔颖达认为,德行是人的才能是否堪任的优劣,意思是评议人的德行,任用时都使其合宜于德行的节度,这也不恰当。至于把“数”解释为尊卑、礼命多少,这比较接近,但仍与“议德行”略有混杂。数度,是多少长短的确定准则;德行,是伦理尊卑隆杀的确定体制。二者相互发挥作用。“不出户庭”,是说知道通达和闭塞。初九刚健而守正,处在节卦的开始,谨慎周密而不出门,并不是固执,而是懂得出仕和退处的合宜时机,所以说“知通塞也”,这就是合乎节度。行为危险时谨慎,言语谦逊,也有不出门的意思。吴氏说:“谨慎就是节,兼言通和塞,就像艮卦兼言行动和停止一样。”初九不出户庭,是知道闭塞,同时又说知道通达,是表明它并非一味停止。九二错失时机,到了极点,就只知道闭塞而不知道通达了。“不出门庭凶”,是说错失时机到了极点。错失时机,就是极度失去节度。节并不是固守不变的意思,时机应当行动就行动,应当停止就停止。九二已经不是不应当出门的时候,却固守而不出,断绝与人的交往、逃避世事,已经到了极端而无法挽回的地步。苏轼说:“水刚开始到来时,泽应当堵住,而不应当疏通;水既然已经到来,就应当疏通,而不应当堵塞。所以初九以不出户庭为无咎,是说应当闭塞;九二以不出门庭为凶,是说应当通达。到了这个时候还不通达,就是错失时机而达到极点。” “不节之嗟”,又有谁能责怪呢?六三不中不正,就是没有节度。然而它处在水与泽的交界,是节制的界限;如果能够深切地反省悔过,就还可以弥补过失。何氏楷说:各卦爻辞中说“无咎”的,有九十有九,多数都是弥补过失的话。解说六三爻的《小象传》又有“谁咎”的说法,虽然与这里相同,但爻辞中未曾有“无咎”二字。“安节之亨”,是说承接上位之道。六四柔顺而守正,居位得当;九五中正,与它相通而亲近,彼此相承,因此能够安然守节而通达。它与苦苦执守节制、因而不能通达的情形不同。钱氏一本说:“中正而通达,在九五和六四之间;九四因为接近并承接上位,而不是仅仅以停止不动为功,更以通达行动为道,所以说‘承上道也’。” “甘节之吉”,是因为居位而得中。“居位”是说九爻居五位;“中”是说九五得到中位,这是节卦的主爻,也就是《彖传》所说的“中正以通”。节,是礼的中和。礼的作用,以和为贵,难道不能说是甘美吗?无论大事小事都由此实行,其通达可想而知。“苦节贞凶”,是说它的道路已经穷尽。“道穷”,就是失去了节制之道。上六柔顺而守正,处在节卦的极点,超过了九五的中位,自己违背了中和通达之道。它陷入穷困并不奇怪。没有解释“悔亡”,是因为苦苦守节而坚持正道,最终会消除不节的悔恨,这一点可以知道。【卦名缺失】泽上有风,这是中孚卦;君子因此议论刑狱,宽缓死刑。阳爻包含阴爻,是中孚;兑为喜悦,防止闭塞而使其进入其中;风吹泽面、泽随之回应,也是中孚。九二与九五都刚健而居中,德性相同,也是中孚。中孚就是诚信,也就是诚实。《尚书》说:“唯有明察才能使人信服。”允就是信,也就是孚。中孚的作用,没有比审理刑狱更大的。然而必须先明察,之后才能使人信服。因此君子在刑狱上竭尽心力。遇有重大案件,一定要评议;如果有可以使其生存的理由,就一定让他活下来。寻求生路而最终找不到,那么人与物、自己与他人都没有遗憾,这就叫中孚。《尚书》说:帝王的德行没有过失,临御下民简约,治理众人宽厚;刑罚不牵连后代,赏赐延及后世;过失即使大也予以宽宥,故意犯罪即使小也施刑;罪行有疑问就从轻,功劳有疑问就从重;与其错杀无罪之人,宁可有失于不合常法。好生之德遍及民心,这是至诚恻怛之心无所不至,也就是中孚的极致。况且“孚”这个字,本义与卵孵化有关,是生育的道理。天地最大的德性叫作生,圣人最大的德性也没有比爱护生命更盛大的。至于评议刑狱、宽缓死刑,其中中孚所体现的生意,难道不正与天地相同吗?徐氏几说:“《象传》谈刑狱的有五卦:噬嗑、丰,是因为有离的明察和震的威严。贲卦接在噬嗑之后,旅卦接在丰之后,离的明察没有改变,但震都反过来成为艮了。大概明察贵在无时不然,威严则有时应当停止。至于中孚,整体像离,互体中有震、艮,又用兑来议论,用艮来缓止。圣人因卦象垂示教诲,其忠厚恻怛的心意,正表现在如此谨慎地施用刑罚上。” “初九虞吉”,是说志向还没有改变。中孚卦的开始,初九本性刚健,能够守持,不会被柔爻改变。虽然与六四相应,但志向已经确定,能够使自己安定,所以说“志未变”。如果跟从六四,志向就改变了,也就有其他忧患而不得安宁了。不再解释,是因为意思已经明白。

其子和之【句】中心愿也

中心愿诚也,中也,孚之实也。九二、九五,彼此同徳,内外一心,其感与应无二致也。荀子曰:「同焉者合,类焉者应,其中心愿之谓乎?」鹤鸣子和,象也。好爵尔,靡事也。释象,则事该矣。

程氏敬承曰:「鹤之鸣,由中而发;子之和,亦根心而应。故曰:『中心愿愿,出于中,乃孚之至也。』」

或鼓或罢【句】位不当也

刚得中,乃孚之实也。而六三偏邪,当孚之介,身处危地,外得上九之应,不能比二,不能承五,失其中,亦不孚矣。鼔罢泣歌,其中乱也,位为之也。

马匹亡【句】絶类【句】上也。

上九,五也,上承于五也,类六四也,絶不为比也。六四近五,情谊亲切,中可孚也,此马匹亡之所以无咎也。若不絶类,则上不専,能无咎乎?

胡氏炳文曰:「坤以丧朋为有庆,中孚之四以絶类为无咎。」

有孚挛如【句】位正当也

位正当,谓九五中正孚之主,九二同徳维系不觧。天下之孚,莫大于此。然非刚中,无以为孚也。故天徳者,王道之本。

翰音登于天【句】何可长也

何可长孚之穷也?失实也,过中也。上九高亢,自信自是,以为莫之上也。而虚防不情,欲以小谅鸣天下,必无之理矣。翰音而登天,可乎?不可也,妄矣。妄斯孚之穷矣。

孔氏颖达曰:「虚声无实,何可长久?」

项氏安世曰:「上九防极而躁,不正不中,内不足而求孚于外,声闻过情,其涸也可立待,愈久愈凶,何可长也。」

  ▯

山上有雷【句】小过【句】君子以行过乎恭【句】丧过乎哀【句】用过乎俭。

震动艮止,止而动,隂多于阳,而柔得中。小者过之,过而适以合中也。故彖曰:亨,利贞,可小事,不可大事,不宜上,宜下,大吉也。君子观此事,有当小过者,以矫时也。行易慢,而常过乎恭;丧易易,而常过乎哀;用易奢,而常过乎俭。夫恭、哀、俭,美徳也。然以视世之慢者、易者、奢者,则小过之矣。救时而得其中,所谓小过而亨者也。

孔氏颖达曰:「小人过差,失在慢易奢侈,故君子矫之以行,过乎恭,丧过乎哀,用过乎俭也。」

  张子曰过恭哀俭皆宜下之义

鼂氏説之曰:「时有举趾高之莫敖,故正考父矫之以循墙时有短丧之宰予,故高柴矫之以泣血;时有三归及坫之管仲,故晏子矫之以敝裘。虽非中行,亦足以矫时厉俗。」

飞鸟以凶【句】不可如何也

不可如何,犹曰末如之何也。初六柔而不中,过机方动,势不可救,当止而欲动也。宜小而谋大也。飞之初,虽欲下之,乌得而下之。

不及其君【句】臣不可过也

臣不可过因上文,过其祖而言,阳为隂之主,在本卦则君也,祖也。上既言过其祖,则本句当云过其君矣。然君不可言过也,故变其文而逊言之曰不及其君。不及其君,两阳不应也。言君之不可过,则二之于五,犹恪守臣道,而非越分相从者矣。此释其文之难释者,而义自见也。

从【句】或戕之【句】凶如何也?

凶,如何言不必免也?有戕之者也。本卦隂多,欲胜阳者,九三刚而不中,有轻躁之意,而与上六相应,有溺就之象。隂盛必伤阳,故凶。此所以当防也。

弗过【句】遇之【句】位不当也【句】徃厉必戒【句】终不可长也【位不当【即彖传所谓刚而不中者也【宜下不宜上【弗过则竟下矣【而位不中正【近承六五【又不能不相遇也【终不可长【言隂不可近【当慎所遇【毋轻徃也【徃则与三之从者无以异【是以徃厉必戒【而勿用永贞也【不释无咎者【言如是乃可以无咎也

密云不雨【句】已上也【上,郑本作尚,义同。敦京本作止,大缪。毛氏奇龄曰:王注“阳已上”,故止也。此“止”字觧“不雨”,其述经文,仍是“上”字】

上谓五位已尊也,小过之时可小事,而不宜上至五则上矣。隂已盛极,踞阳之上,势不肯下,谁复为之用哉?弋取在穴,亦无能为也。

弗遇【句】过之【句】已亢也。

已亢则益上矣,虽有九四,弗相遇也。竟过之矣,飞鸟之穷,灾眚并至,无足怪也。皆于已亢决之。

  ▯

水在火上【句】既济【句】君子以思患而豫防之。

水在火上,水火交也。交则相济,故曰既济。天下之事,患常伏于已治。既济则已治矣,而不知安肆处之,则乱阶也。是以济而思之,甚可危也。思之必防,防之必豫,君子所为善处济也。彖曰:初吉终乱,即此意也。王氏申子曰:既济虽非有患之时,患每生于既济之后。君子思此而豫防,则可以保其初吉,而无终乱之▯矣。

龚氏焕曰:「水上火下,虽相为用,然水决则火灭,火炎则水涸,相交之中,相害之机伏焉。君子思患而豫防,能防在乎豫,能豫在乎思。」

译“其子和之”,是说内心的愿望。内心的愿望,就是真诚,也是“中”,是中孚的实际内容。九二和九五彼此德性相同,内外一心,感应完全一致。荀子说:“相同的就会相合,同类的就会相应,说的不就是内心愿望相同吗?”鹤鸣而小鹤应和,是卦象;“好爵尔”,是具体事情。解释了卦象,事情也就都包括在内了。程氏敬承说:“鹤的鸣叫从内心发出,小鹤的应和也根源于内心而作出回应。所以说:‘中心愿’,愿望从内心发出,才是中孚的极致。” “或鼓或罢”,是说所处的位置不恰当。刚爻居中,才是中孚的实质;而六三偏邪,处在中孚的交界,身处危险之地,外有上九相应,却不能亲比九二,也不能承接九五,失去了中位,也就没有中孚了。时而击鼓,时而停止,时而哭泣,时而歌唱,是因为内心混乱;位置不当造成了这种情况。“马匹亡”,是说断绝同类而向上。上九对应九五,并且向上承接九五;六四与它同类,但它断绝同类而不与六四亲比。六四接近九五,情谊亲切,九五可以对它保持诚信;这就是“马匹亡”而无咎的原因。如果不断绝同类,上九的心志就不能专一,怎么能没有过失呢?胡氏炳文说:“坤卦以丧失朋党为有喜庆,中孚卦六四以断绝同类为无咎。” “有孚挛如”,是说所处的位置正当。所谓位置正当,是说九五中正,是中孚的主爻;九二与它德性相同,彼此维系而不解。天下的诚信,没有比这更大的。然而若不是刚健而居中,就无法成为诚信。因此,天德是王道的根本。“翰音登于天”,是说怎么能够长久呢?怎么能够长久?这是说中孚已经到了穷尽之处:失去实际,超过中位。上九高亢自负,自以为是,认为没有谁能超过自己;然而空虚而无真实感情,却想凭一点小小的信用在天下鸣响,这是绝无道理的。鸟声能够登上天空吗?不能,这是妄想。既然妄想,中孚就走到了穷尽。所以说怎么能够长久呢?孔颖达说:“虚浮的声名没有实际,怎么能够长久?” 项氏安世说:“上九处在艮的极点而躁动,不正也不中,内在不足却向外求取诚信,声名超过实际;它的枯竭马上就会到来,越久越凶,怎么能够长久?” 【卦名缺失】山上有雷,这是小过卦;君子因此在行为上过于恭敬,在丧事上过于悲哀,在费用使用上过于节俭。震是动,艮是止,停止之后又行动;阴爻多于阳爻,而柔爻居中。小事有所超过,但这种超过恰好能够合乎中道。所以《彖传》说:通达,利于守正,可以做小事,不可以做大事;不宜向上,宜于向下,大吉。君子观察这一卦象,知道有时应当作小小的过度,是为了矫正时弊。行为容易怠慢,所以常常过于恭敬;丧事容易简略,所以常常过于悲哀;使用财物容易奢侈,所以常常过于节俭。恭敬、悲哀、节俭本来都是美德,但与世间怠慢、简略、奢侈的人相比,就成为小过。用来挽救时弊而取得中道,就是所谓“小过而亨”。孔颖达说:“小人过失偏差,问题在于怠慢、简易和奢侈,所以君子用行为来矫正他们,在行为上过于恭敬,在丧事上过于悲哀,在费用使用上过于节俭。” 张子说:过于恭敬、悲哀、节俭,都是宜于向下的意思。鼂氏说:“当时有走路抬脚过高的莫敖,所以正考父用沿着墙根行走来矫正;当时有缩短丧期的宰予,所以高柴用哭泣出血来矫正;当时有三归台和反坫的管仲,所以晏子用穿破旧皮衣来矫正。虽然都不是中行之道,也足以矫正时弊、砥砺风俗。” “飞鸟以凶”,是说已经无法挽救。“不可如何”,就像说“没有办法了”。初六柔弱而不居中,刚过其机而开始行动,形势已经无法挽救;本应停止,却想要行动。事情本来适合从小处做起,却谋求大事。鸟刚开始飞,即使想向下,又哪里能够向下呢?“不及其君”,是说臣下不能超过君上。“臣不可过”承接上文“过其祖”而言。阳爻是阴爻的主宰,在本卦中就是君,也是祖。上文既然说“过其祖”,本句本来应当说“过其君”。然而君主不能说被超过,所以改变文辞而委婉地说“不及其君”。“不及其君”,是因为两个阳爻彼此不相应。说君主不可被超过,就是说九二对九五仍然谨守臣道,而不是越过名分去相从。这是在解释爻辞中难以解释的文辞,其意义自然显现出来了。“从,或戕之”,是说凶险又能怎样呢?所谓凶,是说怎么能说一定可以免除呢?有人会伤害它。本卦阴爻较多,有压倒阳爻的趋势;九三刚健却不居中,带有轻率急躁的意味,又与上六相应,有沉溺而趋附的象。阴盛必然伤害阳,所以凶。这正是应当防备的地方。“弗过,遇之,位不当也;往厉必戒,终不可长也。”所谓“位不当”,就是《彖传》所说的刚健而不居中;“宜下不宜上”,所以“弗过”最终就是向下。然而它的位置不中不正,又接近并承接六五,不能不与之相遇。“终不可长”,是说阴爻不可亲近,应当谨慎选择所遇之人,不要轻率前往。前往之后,就与九三的趋从没有区别了,因此说“往厉必戒”,并且不可用“永贞”。没有解释“无咎”,是说做到这样才可以无咎。“密云不雨”,是说已经上升了。上,郑本作“尚”,意义相同;敦煌本作“止”,大错。毛氏奇龄说:王弼注作“阳已上”,所以解释为“止”。这里的“止”字是解释“不雨”的,引用经文时仍然是“上”字。“上”是说九五的地位已经尊贵。小过之时可以做小事,却不宜向上;到了九五就已经是向上了。阴爻已经盛极,居于阳爻之上,势必不肯向下,又有谁能为它所用呢?即使“弋取在穴”,也没有能力有所作为。“弗遇,过之”,是说已经亢极。已经亢极,就更加向上了;虽然有九四,也不能与它相遇,最终超过了它。飞鸟到了穷极之处,灾害和过失一齐到来,没有什么可奇怪的,都是由“已亢”决定的。【卦名缺失】水在火的上面,这是既济卦;君子因此思考祸患而预先防备。水在火上,水火彼此交接;交接就能相互济助,所以叫既济。天下的事情,祸患常常潜伏在已经治理好的状态中。既济就是已经治理好了,如果不知道安逸放纵地处置它,就会成为动乱的阶梯。因此,在事情已经成功之后还要思考它,这是非常危险的。思考之后一定要防备,防备必须预先进行;这就是君子善于处置既济的办法。《彖传》说“初吉终乱”,就是这个意思。王氏申子说:既济虽然不是已经有祸患的时候,但祸患常常产生在既济之后。君子想到这一点而预先防备,就可以保住开始时的吉祥,而不会有最终动乱的忧患。龚氏焕说:“水在上、火在下,虽然彼此可以发挥作用,但水决堤就会灭火,火势炽烈就会使水干涸;相互交接之中,隐藏着彼此伤害的机制。君子思考祸患而预先防备;能够防备在于预先,能够预先在于思考。”

曵其轮【句】义无咎也

义无咎,当济之初,虑其险也,宜于审慎,不可急济。曵轮而止,咎斯免也,故称义。曵轮,则虽有急济而濡其尾者,亦因曵轮而不敢前。是曵其轮,则濡其尾者,亦可无咎也。不释濡尾,义已该也。

七日得【句】以中道也

中道谓六二中正也,九五正应,妇之茀也,以礼聘者也。而九三近而相迫,六四又从而争之。苟非柔顺中正,得无弃礼而走乎?惟中则不偏,正则不二。九五之应,终以礼合也。以待为济济之善道也。

三年克之【句】惫也【惫陆续本作备云当为惫】

惫,病也,力之竭也。济之将过者,九三过刚,处既济之半,而果于济时,虽克济而势已难矣。直指之曰惫,则所谓患之当思者也。何以防之?豫养元气而已。

终日戒【句】有所疑也

疑疑于不终,济也,思患也,豫防也。六四隂柔,承乗应皆刚,又近君,多惧,此其所以疑然爻体柔而近五,故尚能戒备也。

李氏简曰:「终日戒,谓备患之心无时可忘也。」

东邻杀牛【句】不如西邻之时也【句】实受其福【句】吉大来也

时也者,中也。诗曰:「孔惠孔时」,是时之所以为大也。即诚也,祭当其时,神必享之,是以实受其福,可知。及时而济者,罔不昌;违时而济者,罔不亡。济至九五,时将过矣。取约趋时,二五同徳则吉,方大来不致终乱也。王氏申子曰:「言人君处既济如未济,而后有受福之实,不然虽极其丰盛,而济道衰矣。」

濡其首厉【句】何可久也

濡尾者,济不敢轻试;濡首者,济不顾其所终。终则止矣,乱将至矣。故曰:何可久也?上六隂柔,暗昧,既济之终,势甚危险。痛言之,以见终济之难,如此也。

  ▯

火在水上【句】未济【句】君子以慎辨物居方。

本义曰:水火异物,各居其所,故君子观象而审辨之。水火不交,故未济。是火炎上,水润下,火就燥,水流湿,物性之各异也。以流行观,则离南而坎北;以对待观,则离东而坎西。物各有其方所也。然惟其炎上而就燥,是以离南而东;惟其润下而流湿,是以坎西而北。则夫物之异者,即物之各居其所也。君子故慎辨之。物以羣分者,即方以类聚,而毗隂毗阳,各协其居,则万殊者本一定也。此有物必有则也,体之立也。至于体立用行,则又未甞不相济也。以此终萹,而隂阳之互根,乾坤之大用,亦睹矣。

朱氏震曰:「火上水下,各居其所,未济也。君子观此,慎辨万物。有辨,然后有交。有未济,乃有既济。而未济含既济之象。」

濡其尾【句】亦不知极也

濡尾而不曵轮,则竟濡矣。当未济之初,近比九二,有应于四,是贪于济者,昧于其始,即不知其所终,不待濡首而知之也。本卦之尾,即既济之首,前鉴不逺而竟濡焉,是终极之厉,旋踵蹈之,故曰不知极也。

九二贞吉【句】中以行正也

九居二刚而得中,不敢轻济,如是以行无过刚之虑,正在其中矣。未济,欲济之时,曵轮且止,是即行之正也,贞也,其得吉宜矣。

未济征凶【句】位不当也

位不当,六三所处之地,则然也。离坎相接,卦之所以成。正未济之位,难言乎济,可知矣。故凶。未济,征凶,犹言未济之济凶也。苟非渉川之勇,能济此乎?此六三之所少也,故不及。

吴氏澄曰:未济诸爻时位不当,而独于六三言之,以未济由六三故也。

贞吉悔亡【句】志行也

志欲济之,志也。九四有能济之才,上承六五虚中之主,于以共济时艰,振起衰敝,则未济者济矣。故曰:「志行。」志行,则九四位虽不中,亦贞吉而悔亡。高宗之事,可睹矣。

君子之光【句】其晖吉也

晖光之盛,起也。管辂云:“日中为光,朝日为晖。”是也。彖传:“未济,亨,柔得中也。”正谓六五也。离体虚中,而四照其以中为正,光之本也,则贞吉无悔可知也。其以虚应二,光之用也,则有孚吉,亦可想也。传但言“君子之光”,而上下文俱举矣。

张氏振渊曰:「光而言晖,昭其盛也。贞吉之吉,吉在五;晖吉之吉,吉在天下。」

毛氏竒龄曰:「晋史孙登谓嵇康曰:『火生而有光,而不用其光,果在于用光;人生而有才,而不用其才,而果在于用才。故用光在乎得薪,用才在乎识真。』此亦贞吉为光之説。」

饮酒濡首【句】亦不知节也

节者,烹餁之宜,时序之介,待时而动,不可凌躐。上九在未济之终,其转而为济,与六五衎饮俟之可矣。若以未济之可济而急济,则濡首之厉与既济之上亦同矣。是济有一定之节,而昧之虽未济之绛,不可以言济也。饮酒括,有孚于饮酒在内,濡首括,濡其首,有孚在内。然合而言之,则谓当饮酒需时之际,而濡首躁进,是失其所以为济者。故曰不知节,不知节者,即辞所谓失是也。失是也者,即失其所以为济也。

易翼説卷八

译“曳其轮”,是说这样做合乎义理而无咎。“义无咎”,是说在渡济的开始,考虑到其中的险阻,应当审慎,不能急于渡过。拖住车轮使它停下,就可以免除过失,所以说合乎义理。拖住车轮,即使有急于渡济而沾湿尾巴的人,也会因拖住车轮而不敢前进。因此,能够拖住车轮,沾湿尾巴的人也可以无咎。没有解释“濡尾”,是因为其意义已经包含在内。“七日得”,是因为采取了中道。中道是指六二中正。九五是它的正应,“妇之茀”是说女子的车帷;这是按照礼节来聘娶。九三靠近而相逼,六四又跟着来争夺它。如果不是柔顺中正,怎么能不抛弃礼节而逃走呢?只有居中才不会偏斜,守正才不会改变。与九五的应合,最终会依礼相合。以等待来完成渡济,是渡济的善道。“三年克之”,是说已经疲惫了。陆续本“惫”作“备”,据说应当是“惫”。“惫”就是困病,是力量耗尽。渡济将要超过适当限度时,九三过于刚强,处在既济的一半,却急于求成;即使能够渡济,形势也已经困难了。直接指出这是“惫”,正是说明所谓祸患应当思考。怎样防备呢?预先涵养元气罢了。“终日戒”,是说心中有所疑虑。所谓疑虑,是疑虑事情不能最终渡济,也就是思考祸患、预先防备。六四阴柔,上承、下乘、相应的都是刚爻,又接近君位,忧惧很多,所以心中疑虑。但爻体柔顺而接近九五,因此还能够戒备。李氏简说:“‘终日戒’,是说防备祸患的心意一刻也不能忘记。” “东邻杀牛,不如西邻之时也;实受其福;吉大来也。” 所谓“时”,就是中。诗中说“孔惠孔时”,这正是“时”之所以伟大的地方。时也就是诚;祭祀合乎时宜,神明必定享用,所以确实得到福祉,这一点可以知道。合乎时机而渡济的,没有不昌盛的;违背时机而渡济的,没有不灭亡的。到了九五,渡济的时机将要过去。取法简约、趋合时机,九二与九五德性相同,就会吉祥;大的福祉将要到来,不会导致最终动乱。王氏申子说:“意思是君主处在既济之时,要像事情尚未既济那样谨慎,然后才能真正得到福祉;否则即使极其丰盛,渡济之道也会衰败。” “濡其首厉”,是说怎么能够长久呢?沾湿尾巴,是渡济时不敢轻率尝试;沾湿头部,是渡济时不顾及最终结果。事情到了终点就会停止,动乱将要到来。所以说:“怎么能够长久呢?”上六阴柔昏暗,处在既济的终点,形势非常危险。这里用严厉的话指出最终完成渡济的困难,就是如此。【卦名缺失】火在水的上面,这是未济卦;君子因此谨慎地辨别万物,使它们各居其方。《本义》说:水和火是不同的事物,各自处在自己的位置,所以君子观察卦象而审慎地辨别它们。水火不相交,所以叫未济。这是因为火向上燃烧,水向下滋润;火趋向干燥之处,水流向潮湿之处,这是物性的各不相同。从流行的角度看,离在南、坎在北;从对待的角度看,离在东、坎在西。万物各有自己的方位。然而正因为火向上燃烧并趋向干燥,所以离在南而又在东;正因为水向下滋润并流向潮湿之处,所以坎在西而又在北。那么,万物之所以各不相同,也正是因为万物各自处在自己的位置。君子因此谨慎地辨别它们。万物依类别分群,就是方位依类别聚合;亲近阴、亲近阳,各自协调其所居的位置,于是万种差异的事物本来都有一定的法则。这就是有物必有则,是形体的建立。至于形体建立而作用运行,又未尝不彼此济助。以此作为全篇的结尾,阴阳相互为根、乾坤的广大作用,也就可以看见了。朱氏震说:“火在上、水在下,各自处在自己的位置,这就是未济。君子观察这一点,谨慎地辨别万物。有辨别之后,才有交合。有未济,才有既济;而未济之中包含着既济的象。” “濡其尾”,是说也不知道终点。沾湿尾巴却不拖住车轮,就终于会全身沾湿。处在未济的开始,靠近并亲比九二,又与六四相应,是贪于渡济的人;从一开始就昏昧,因此不知道最终结果,不必等到沾湿头部才知道。本卦的尾就是既济卦的开始,前面的教训并不遥远,却仍然终于沾湿,这是终极的危险,转眼便踏入其中,所以说“不知极”。“九二贞吉”,是说居中而实行正道。九爻居二位,刚健而得中,不敢轻率渡济;这样做就没有过于刚强的忧虑,正道正在其中。处在未济、正想渡济的时候,拖住车轮而暂且停止,这就是行动的正道,也就是守正;因此得到吉祥是应当的。“未济征凶”,是因为所处位置不恰当。“位不当”,说的是六三所处的地位就是如此。离、坎相接,卦因此形成;六三正处在未济的位置上,很难谈到渡济,由此可知,所以凶。“未济征凶”,就像说未济之时勉强求济会凶。如果没有渡过河川的勇气,能够渡过这里吗?这是六三所缺少的,所以不能做到。吴氏澄说:未济卦各爻的时位都不恰当,却唯独在六三说明,是因为未济是由六三造成的。“贞吉悔亡”,是说志向得以施行。志向就是想要渡济。九四有能够渡济的才干,向上承接六五这个虚心居中的君主,凭借此共同渡过时艰,振兴衰败、改变弊敝,那么未济就能变为既济。所以说“志行”。志向得以施行,九四虽然位置不中,也仍然能够守正而吉祥、悔恨消失。高宗的事情,就可以看见这一点。“君子之光”,是说它的光辉吉祥。“晖”是光辉盛大的意思。管辂说:“正午的太阳叫光,早晨的太阳叫晖。”就是这个意思。《彖传》说:“未济,亨,柔得中也。”正是指六五。离卦的卦体虚中,四面照耀;以中为正,是光的根本,所以守正而吉、没有悔恨,就可以知道了。以虚心回应九二,是光的作用;那么有诚信而吉祥,也可以由此推想。《小象传》只说“君子之光”,但上下文已经都提到了。张氏振渊说:“说光而又说晖,是彰显其光辉盛大。‘贞吉’的吉,吉在六五;‘晖吉’的吉,吉在天下。” 毛氏奇龄说:“《晋史》记载,孙登对嵇康说:‘火产生之后就有光,但不利用它的光;人生来就有才能,但不使用他的才能。火的结果在于使用光,人的结果在于使用才能。所以使用光在于得到薪柴,使用才能在于认识真正的人。’这也是把‘贞吉’解释为光的说法。” “饮酒濡首”,是说也不知道节度。节,是烹调饮食的适宜程度,也是时序的界限;应等待时机再行动,不能越次冒进。上九处在未济的终点,转而成为既济,和六五饮酒作乐、等待时机,是可以的。如果因为未济可以转为既济就急于求成,那么沾湿头部的危险,与既济卦上六的情形相同。渡济有一定的节度;昏昧于此,虽然还处在未济的结尾,也不能说已经渡济。“饮酒”概括了有诚信地饮酒之意,“濡首”概括了沾湿头部之意,其中都包含着“有孚”。但合起来说,就是正当饮酒、等待时机的时候,却沾湿头部而急躁冒进,这就失去了渡济的根本。所以说“不知节”。不知节,就是爻辞所说的“失是”;所谓失是,就是失去了能够渡济的根本。《易翼说》卷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