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首）

译《辽文萃》（清）王仁俊辑 目录 序 编例 卷一 卷二 卷三 卷四 卷五 卷六 卷七 《辽史·艺文志》补证一卷 自序 戊戌年，我客居武昌官报局，闲暇时编成《辽文》十四卷。稿本脱离行囊后，嘉兴沈子培比部曾植、侯官陈石遗孝廉衍怂恿我付印，但因循拖延，未能实现。后来听说江阴缪筱珊先生正在辑录辽文，于是便把这件事搁置了。甲辰年春天，我从宝塔洲返回楚省，先生给我看他新刊的六卷书。等到校对旧稿时，才知道除了《自在堪本》外，还剩下一百多篇。于是再次打开书箱，搜集缺漏、补辑遗文，凡是已经刊出的，全部删去。黄陂陈士可征君毅又借给我《辽东行部志》《承德府志》，我接着校订补充，合编为八卷。这样一来，契丹遗留下来的文章，大概都汇聚在这里了。至于编辑的大旨，另见《例言》详述。考证涉及的内容，附缀在艺文之后；不因篇卷狭窄便滥行收录，这也仍然是先生的意思。光绪三十年，岁次甲辰，十二月十五日，吴县王仁俊在楚孙卿故里作序。编例 上古到隋唐、直到明代，都有总集，只有五代和辽代缺少。甲午年仁俊散馆任职时，感慨地说：“这是我的责任。”于是发愤编撰《五代文荟》和《辽文萃》。到戊戌年，《辽文》完成；“萃”字取自《易经》序卦传，意为聚集；《小尔雅》说“广言萃”就是汇集。《辽文》这一书名，私下取的就是这个意思。诏令的作者署作金文雅的，因年号注明某宗；《金文最》只标某年而不写某宗，现在依照《金文最》，因为诏令多由臣僚代为起草。不过，若史书明确记载是某位皇帝亲自撰写的，就予以注明。《金文最》收录《金史》的文章时，不注明出自哪一卷哪一传，翻阅很困难；现在全部详细注明。撰文的年代以及事情的起止，有需要考核的，略加按语；这也是以文章记载事情的体例。同一篇文章被两部书征引而略有异同的，附在按语中。异同较多的，另据某书录出。《金文最》收录辽臣服西夏、高丽时的文字；本书只录高丽与辽往来的文字，西夏文字已经另行编纂，不再收入。凡是已经刻入《辽文存》的，一概删去。只有作者的姓字、籍贯和缪本尚未考定，我旧稿的一卷，因文章而考论人物，很有助于考核。现在依照两部书的次序编排；作者已经见于前刻本的，仍不删去。南宋《文范》《金文雅》都有作者考证，现在依照它们的体例。凡是辽文已经散佚、但篇名还零散见于其他书中的，更为珍贵；搜集并辑录它们，希望不辜负作者的苦心。辽人的艺文，史书没有专门的志；近人编录的，也还没有完备。现在加以补辑，并用它来考证完颜移刺氏的文献。辽自唐朝末年起，以朔方为根基建立国家，国家的根本建立在干戈之上，但要达到治理，却能够借助文采礼制。考察市集、赦免罪犯，便与《六典》的制度相合；临轩策试士人，又恭敬地遵守三年一次的制度。政事刑法日益整饬，各种品秩制度都很完备。从托克托进呈《辽史》的表文中，可以看出辽人文章的兴盛。所以金朝初年本来没有文字，自从金太祖得到辽人韩昉并听取他的意见，文章才兴起，这并不是偶然的。后唐天成三年，王晏球等人缴获契丹绢书两封，带来进呈；明宗命令拿给群臣看，却没有人认识其中的文字。契丹原本没有文字记载，只刻木作为凭信。汉人陷入契丹的，用隶书为基础，把隶书的一半加以增删，编成胡人的文字。同光以后，才渐渐有了这种文字。见《五代会要》卷二十九。据此可知，辽本来没有文字记载，在后唐时期仍是这样。辽自太宗建立国号“大辽”以后，圣宗统和元年以后，国号称“大契丹”；道宗咸雍二年，又

译恢复称“大辽”。《辽史》对此全都隐没不载，见《潜研堂跋尾》。据此可知，国号的更改，史官尚且深加隐没，何况诏令和章奏呢？寿隆二年，刘辉上书说：“宋朝欧阳修编写《五代史》，把我朝附在四夷之中，妄加贬斥，使臣下能够任意猜测着作史书。臣请求把赵氏起初兴起的事迹详细附载在国史之上。”皇帝嘉许他的话。据此可知，刘辉曾经参与史事，而监修史馆时刘辉没有列出官衔，那么史书缺失的地方一定很多了。辽国的书籍禁令非常严格，传入中国的人，依法都要处死。见《梦溪笔谈》。据此可知，辽书流传出境，罪至死刑；文字怎么能够流传下来呢？金章宗命令民间所藏辽代碑志和文字，全部送交上官。见《金史》。据此可知，辽代碑刻文字至今偶有存留，大概就是由此而来。然而也正因这道诏令，辽文在民间流传的，百篇中恐怕连一两篇都不到了。辽人主持盟约将近一百年，像南衙不掌兵、北司不治理民政、县的长官专用文吏等，其间可以记载的事情很多。泰和年间，诏令修撰辽史，书成后不久发生南迁之变，简册散失，世间再也看不到了。如今人们谈论辽事，甚至不知道辽朝究竟经历了多少兴亡。周春说：“我辑录《辽诗话》，遍阅十六州的志书，没有值得采录的。”辽代事迹既然如此寥寥，仁俊辑录辽文，大概也和周春有同样的感慨了。详情见仁俊续编的《辽诗话》。有些诏书，史书只记载约略的文字而申明其意义。例如干亨六年霜寒成灾、百姓饥荒，诏令三司：过去用税钱折算粮食时估价不实，应当增加折价以便利百姓。干亨十三年诏令各道设置义仓，每年秋社时，百姓按照收获量，每户拿出粮食储入仓中，社司登记数目，年成歉收时发放以赈济百姓。干亨十五年诏令免除南京过去拖欠的义仓粮，并且禁止各军官不合时令地畋猎放牧，以免妨碍农事。兴宗即位后，禁止各职官擅自酿酒、糜费粮食；有婚礼、祭祀的，须领取给用的文书，才准许举行。太平七年诏令各屯田官署所掌的斛粮，不得擅自借贷；屯田之人耕种公田，可以不缴纳税赋。太平十五年又诏令山前、山后尚未纳税的户口，都在密云、燕乐两县占田置业并纳税。大延琳之乱时，连续多年下诏免除当地租税，百姓才安定下来。这些都见《食货志》上。统和二年诏令，南北府市场人少，应当率领本部车一百乘前往集市，并开通奇峰路，以便利与易州的贸易。开泰年间诏令，各道贫困百姓中有典卖子女的，按雇佣价格每天以十文钱折算，钱数偿尽后把子女还给父母。开泰年间诏令，禁止各路贩卖铜铁，以防止私自铸钱；又禁止把铜铁卖入回鹘。道宗时期诏令杨遵最征收户部司拖欠各户的旧钱，得到四十余万镪。统和初年，命令有关官员告谕各行宫：布帛如果短小狭窄、不合尺寸，不得在市场出售。以上均见《食货志》下。有些表奏，史书只记录大意。例如太平九年，燕地发生饥荒，户部副使王嘉请求造船，招募熟悉海运漕运的人，把辽东的粮食运到燕地；议论者认为道路险阻、不便通行，事情便搁置了。开远军旧例，百姓每年缴纳税粮一斗，折钱五钱；耶律穆济任郡守时，上表请求折钱六钱，见《食货志》。圣宗统和初年，燕京留守司说百姓粮食困难，请求放宽居庸关税，以便山西的粮食买卖流通，见《食货志》下。有些诏书只剩下两三句话。例如《道宗纪》的诏书说：“正值夏季万物生长、鸟兽繁殖的时候，不得在郊野纵火。”《礼志》所载元旦朝贺仪中传宣的话说：“在新的一年里，愿与您共同尊荣。”只有这两句。有些只保存了散佚的句子。例如契丹王鸿基铸造两尊佛像的铭文，背面写道：“愿

译后世生在中国，看见嵩山。”这是关于道宗的事。又如建州大悲心陀罗尼石幢，开头说：“奉为承天太后、昭圣皇帝、皇后万岁。”承天是圣宗太后的尊号，昭圣是圣宗初即位时的尊号，见《承德府志·艺文》。

译有些看似文章，实际上是口头说的话。例如有人劝萧托云请求增加军队，萧托云回答：“叛乱者已经降服了，军队还用得着增加吗？况且前一天的战事中死伤很多，如果听从你的谋划，边境的事情什么时候才能平息？”见本传。有些文字过于俚俗。例如燕军士兵的妻子寄给丈夫的诗说：“垂杨传话给山丹，你到了江南很艰难；你在那里找一个南浦女，我在这里嫁给一个契丹人。”见《轩渠集》。有些记事文字过于质朴。例如独乐寺刘成碑记载：已故尚父秦王请谈真大师进入独乐寺修建观音阁，于统和二年冬十月重新建造上下两层，东西五间、南北八架的大阁一所，重新塑造十二面观世音菩萨像。见《盘山志》。又如幽州卢文进曾说：“我陷入契丹之中，多次进入荒绝的边塞。有一次正值白天打猎，忽然天色昏暗，群星灿烂。我问契丹人，他们说：‘这是所谓的笪却日。’他们把这种现象看作常事；过了一会儿天又明亮了，原来还是正午。”见《南部新书》。有些辽人使者使用对偶的文字。例如李俨拿着盘中的杏说：“来时还没有开花。”蔡京举起梨说：“离去时虽然叶子落了。”见《老学庵笔记》。刘沆出使辽国时，契丹馆客说：“面对像渑水一样多的酒，系住行人，使他不能停步。”刘沆随即应答：“在北方称为狄人，吹过边塞又有什么妨碍？”见《刘邠中山诗话》。按《兴宗纪》，重熙十年冬，宋朝派刘沆、王整来祝贺应圣节，说的就是这件事。高丽肃宗明孝王七年，辽派中书舍人孟初来祝贺生日，兵部员外郎金缘任馆伴。孟初见金缘年轻，很轻视他。一天两人并辔出郊，雪刚放晴，孟初吟道：“马蹄踏雪，干雷震动。”金缘立即对道：“旗尾迎风，烈火飞扬。”孟初惊叹说：“真是天才啊！”见《东国史略》。有些石刻残缺剥蚀得太厉害。例如太康五年武州宁远县经幢记，只剩下三十多个字。凡属这一类的，一概舍弃不录，在这里附带记明；后来若有人续辑，不要根据这一规定来补入我的书。《辽文萃》卷一 诗 诏 册 敕 诗 因为司空大师不肯作诗，便用诗来挑逗他。和诗二首 天安节题《松鹤图》因为司空大师不肯作诗，便用诗来挑逗他。兴宗 为了避免写艳丽的诗，不肯吟咏；既然已经吟咏了，又何必蒙蔽真心？我的老师就是这样，超出外在形迹；弟子怎能争着辨识其中的浅深？和诗二首 沙门郎思孝 因为惭愧自己荒疏，不敢吟诗；不吟诗，又恐怕违逆帝王的心意。本来吟诗是为了出世，却不吟诗表明心意；以此来批评我，见识实在太深了。天子天资卓绝，已经善于吟诗，哪里承受得了两位宰相又同心协力？即使万国之人都来，也仍然难以匹敌；一个人的智慧，怎能抵得上三个人的深谋？天安节题《松鹤图》沙门郎思孝 千年之鹤栖息，万岁之松；鹤的翅膀霜白，只在碧绿的枝叶间有一点白色。四时都有变化，只有它没有变化；愿它与我皇圣上的寿命一样长。按《金王寂辽东行部志》说：得到的《海山文集》，是辽代司空大师居住在觉华岛海云寺时所作的，因此把他的文集题名为《海山》。大师姓郎，名思孝，早年考中进士，历任郡县官职；有一天厌弃尘世，剃发出家。后来他的修行和德业超绝，名声震动天下。辽兴宗时尊崇佛教，从国主以下，亲王、贵主都拜他为师。曾赐给他“崇禄大夫守司空辅国大师”的称号，他凡是上奏章表文，署名时不称臣。兴宗每当万机之暇，便与大师同榻而坐；因为大师不肯作诗，先作诗挑逗他，诗句如此如此。大师作和诗，诗句如此如此。两位宰相指的是杜令公、刘侍中。后来题写《松鹤图》，诗句如此如此。诏 免除黥刑诏 派高丽使者崔延嘏回国时携带的诏书 派高丽使者金元冲回国时携带的诏书 派大理卿韩保衡赐给高丽王的诏书 派王永言赐给高丽王的诏书 派萧慎微等人赐给高丽王的诏书 答复高丽王请求停止榷场的诏书 秦晋王耶律淳即位时颁布的赦诏 遥降天祚帝为湘阴王的诏书 天祚帝听闻耶律淳去世后颁布的诏书 改年号并告谕百官的诏书 免除黥刑诏（重熙二年） 犯罪而悔过自新的人，其中也有可以任用的。一旦在脸上刺字，终身都受羞辱，朕对此很怜悯。今后犯终身徒刑的，只刺颈部。奴婢犯逃亡罪，或者偷盗主人的财物，主人不得擅自在他们脸上刺字；刺手臂和颈部，听任依法施行。犯窃盗罪的，第一次刺右臂，第二次刺左臂，第三次刺颈部右侧，第四次刺颈部左侧，到了第五次便处死。派往高丽的使者崔延嘏回国时携带的诏书（重熙七年） 卿世代承受声威教化，每年奉献贡物，近来看到你所进的表章，完全了解你的诚恳，朕对此嘉许赞叹很多。勉励自己思考长远的谋略，不要荒废述职之礼。派高丽使者金元冲回国时携带的诏书（重熙七年） 阅览你所进的表章，夏季起居等事都已知道。卿施展才略，善于安抚世代承袭的封地，因此得到东韩百姓的爱戴；你把虔诚之心全部献给北阙，正值暑热时节，便急忙上章奏问安。朕每每想到这些，嘉许之情就更加深切。又一道诏书 阅览你所进的谢恩表，命令随朝贡一并进献捧金吸瓶、银药瓶、幞头纱、纻布、贡平布、脑原茶、大纸、细墨、龙须??登席等物，这些事情全都知道了。卿暂时主持国家，恭敬奉行朝廷旨意；先前派遣使者远道陈述忠诚，说明世代倾心归附的节操，表达近年来受阻隔限制的原因，请求重新效法梯航来朝，愿永远成为藩篱辅弼。朕看到你的恭敬顺服，不久便表示允许。烦劳你再进谢恩表，同时陈列贡物。阅览之时，惭愧、感叹之情十分深切。又一道诏书 阅览你所奏报的已经实行重熙年号一事，全部知道了。卿先前请求恢复朝贡，不久便准许奉行；从你陈述使者往返的情况中，知道你采用我国的纪年年号，书写文书时也遵照使用，由此可见你往日的诚意。朕阅览后赞叹嘉许，永远不会忘记。派大理卿韩保衡赐给高丽王的诏书（重熙八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