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山梅溪度禅师语录卷第十

东山梅溪度禅师语录卷第十

嗣法门人真解等编示偈冬夜示众山堂夜静，坐蒲团，万虑咸清，觉自然寒。月珊珊，凌梵阙；疏钟历历，震云天。半窗雪色，侵伽定；几树梅香，喷绮筵。了得胜因，内外彻，应堪撒手，续单传。

示允章李居士欲出无明千仞渊，必须念佛与参禅。参禅可破去来相，念佛能空生死缘。生死缘空，风在树；去来相破，月横天。古今多少修持辈，未有不由二事圆。

示蒙化众禅者欲透西来最上乘，须从声色里边寻。严公击竹，明真性；灵老观桃，契本心。莫谓昔人能荷负，应知今者亦堪任。昂头触碎银山壁，花白开敷，鸟自吟。

滇南复友自入滇南，随寓安了，无一事可相千懒。抛纶线，矶头钓；秪把瑶琴，月下弹。山寺嬉游，凭自适。云霞乱剪，欲谁欢？宁教沉没于江海，讵肯遗他作话端。

云州复诸儒士释教儒宗，天下传？何分西蜀与南滇？欲知月指当空处，须识吾无隐尔篇。居易亲僧，因重道；长公解玉，为逃禅。了知彼此非同异，文字凭拈入大圆。

人日勉众风自生，和寒自衰。灵辰节令，是今期。梅花枝上，初残雪；杨柳池边，乍吐丝。萍迹悠然，虽不定；禅心卓尔，应须知。殷勤报尔参玄士，惜取韵华趁此时。

号破云侍者(讳宝月)几片迷云黑似墨，一轮宝月亮如银。迷云每向月边绕，宝月常从云里横。云破天中，心性朗；月明劫外，水山清。但知宝月原无隐，莫问迷云何处生。

号禅清禅人(号性朗)五蕴空来，因性朗；四恩报去，为禅清。禅清不必穷真际，性朗何须问未生？若使禅清凭散澹，如能性朗任纵横。觉花原自禅清放，道果还从性朗成。

勉谬行棒喝者欲启吾家棒喝门，好将棒喝看分明。棒须劈破有无见，喝要澄空迷悟情。迷悟空时星月朗，有无破处水山清。棒头喝下如亲切，是则名为棒喝人。

勉妄分儒释者释教、儒宗，没两途，休将儒释妄分疏。儒宗一贯，旨非别；释教单传，致不殊。会合唯时，儒即释；圆通笑处，释皆儒。从来释道同儒道，谁谓儒宗异释欤？

示瀛洲禅者尔之具足真常，纤毫未曾隐藏。耳际圆通鸟语，鼻端一贯花香。弄箸拈匙尽泄，开巾展钵全彰。觑破如斯成现，不须更觅心王。

斋榜养得一群泥牛，头角宛然俊俏。有时棬里横眠，有时堂前大叫。有时运力而耕，有时回光而照。告报遐迩，檀那代吾添些草料。

示况瑞麟居士个事甚分明，何须我饶舌？鸟啼妙理彰，花发玄机泄。莫谓他英灵，休云我下劣。古人曾有言：是水皆涵月。

示祥亨善人欲透生死关，无分男女相。玉从顽石出，莲自淤泥放。即此妄明真，以斯真破妄。曾闻庞道婆，火宅空诸障。

示祥生居士修行莫执相，执相遭魔障。剿绝圣凡踪，扫除佛祖状。心清欲海枯，性静觉花放。若到与么时，方来吃我棒。

示白絅候身居戎马场，志向如来道。箭射去来，关刀开生死窍。冲锋露本常，破敌彰玄妙。会得杀人心，头头合至要。示克弘禅人。

磊落山林士，孤高绝比量。松花为饭食，荷叶作衣裳。静对三身佛，闲薰五分香。一般殊胜事，谁个肯承当？

示载空禅者教外别传，宗明明，日用中拈匙舒慧辩，举箸泄灵通，夜对孤圆月，晨听断续钟，头头无不是，奚必问禅翁？

示卓尔禅者学道，趁年青，光阴莫可惜。梵书对月看，禅观掩关习。日中须省三，个里要精一。东山无别传，以此通消息。

送纯真禅人还滇见说还滇去，十分难割舍。诗裁丹桂送，泪逐秋云洒白水。景好观盘江，杖稳把有人问。若何拈拳蓦口打。

山堂晏坐山堂晏坐，一炉香，万虑咸清。白昼长，问到心宗，无别示，惟拈拂子，击禅床。

木鱼颂昔日争先跃禹门，而今哮吼在禅林。秪因不借烟波力，惹得桃花逐浪寻。

闻雨示众夜静，跏趺小阁东。雷声历历，震云空。春霖也，解饶长舌，说破虚灵那一通。

示空藏禅人寻常日用，勿颟顸。好把工夫个里圆，荐取禅心明似月，放光动地，照人天。

示自惺禅者莫驰南北与西东，慧剑单提日用中。六处迷云齐扫尽，顶门独露一轮红。

示秋云禅者日用寻常须策鞭，莫教荆棘长心田。山僧记得先贤诫：「心若坚时铁也穿。」

慈念禅人求偈还滇励志还乡，乞我言。我言非是等闲传，直教伸出回天手，捷起昆池月一圆。

侍僧请题木鱼口占胡不成龙，上碧天，终年于此，傍经眠。零敲碎打，知多少？不解飞腾，亦枉然。

值雪示众六出霏霏，庭际飘；平湖冰结，似琼瑶。安心旨趣，如能透，木佛何妨，信手烧。

示不夜谢居士本来面目，问阿谁？历历明明，须自知。深夜一轮空界月，清光何处不同窥？

张文宪持扇求偈面自白兮，骨自黑。其中句子，作么说？试将黑白未分时，顿起疑情，决一决。

示本光任居士本光一点，最灵通，破暗除昏，迥不同。今日山僧亲揭示：亘今亘古，耀无穷。

示净明胡居士从兹切忌走多途，六字弥陀莫放输。念到心安意肯处，一枝白藕发红炉。

示周汝和披风踏雪，礼梅溪。试问梅溪，有甚的自倒？应须还自起。大都此事，贵亲知。

寿清修熊居士人人都以九如祝，惟有山僧祝不同。只要顶开正眼，弥天弥地，寿无穷。

月涛山示众孰谓涛山景不清？数株古木，一堆云。鸟声未绝，涛声起。纵是石头，亦解闻。

寓万寿寺诸檀送灯求偈罢钓归来，宿上方。月光夜夜照虚堂。诸公为爱月光净，故放灯光伴月光。

赠盘龙潜灵法侄忆昔旅亭良晤时，烹茗话月，已投机；而今一杖盘龙顶，无限风云得所依。

示湛明禅人日暖风和，鸟弄声低，红浅碧点山楹。果然悟得色空理，何虑襟怀不湛明？

示桃林陈居士三月桃花绽满园，灵云一见破愁颜。而今说与桃林士，见得分明没两般。

示竹林陈居士几竿翠竹倚墙根，击着之时便有声。分付竹林珍重，好香岩从此悟心明。

示云腾雷秀才如来鼻孔下头，大夫子眉毛八字横，会得这些不别处，方知一贯，即无生。

示续灯禅者工夫日用，莫因循；剔起无油一盏灯，只待灯花开。劫外昏衢，烁破照禅心。

示雷圣望修行却是青年好，力自壮兮，气自饱。剔起苍苍两道眉，银山铁壁尽推倒。

示段子洁学道何妨年纪老？年老般般历过了。只此老成一片心，古岸不愁踏不到。

示芳远禅孙随师伴友住南山，日用寻常休放闲。风动水流能惺觉，何难掉臂那重关。

示吴尔新昨宵写偈赠诸檀，不觉忘了伊一篇。今日仍从忘处写，写来字字合从前。

示陈大廷相逢玉阁，宛如旧，意自投而机自扣。笑我传伊，非别传，仍教荐取无声臭。

赠刘镇台(讳芝林)鹊印数摇，边月静；龙旗频掣，海云开。刚才解玉归林下，又听重颁紫诏来。

春日贺郑副台再镇阳瓜(讳彪)莺啭乔林，山戴花重。张威令，镇阳瓜柳营。莫谓春寒甚，自有锦袍指日加。

示本宗芶居士参谁字欲明教外别传宗，个里工夫莫放松。参得赵州「谁」字透，三千七百尽皆同。

夜坐示众案头频剪龙潭烛，盏内多倾赵老茶。公案重重评不尽，又添明月上窗纱。

示六明善人昔年曾问先师道：「今日重参梅老禅，大似吹毛三尺剑，一番过火，一番鲜。」

示化池善人修竹，勿论智和愚，只贵精勤。十二时办得此心，成一片。火坑自是化莲池。

复禅人霜月照禅心原韵雨余风静，掩柴门。七尺单前，好息心。突出凌霜，一片月。洗清禅浪，几千寻。

春日示众阳春遍布天，何言无限化机？展目前，会得千红阙碧紫，方知一以贯通焉。

示正白禅人茅屋三间，绿水西。荷衣松饭，趣偏奇。时来趺坐蒲团上，听得幽禽窗外啼。

登鸡山光非水面与山阿，未审诸人会也么？设使光从山水觅，无山无水，又如何？

示石钟寺怀中禅人狮子林中松色寒，猢狲梯上石头尖。等闲炼就惊人句，对客何妨信手拈。

示净明尼辞亲割爱，不非轻；早晚工夫，须自勤。坐破迷云，心月皎；十方界放，净光明。

示体虚禅者剃发染衣，业有年，曾无半点俗缘牵。一从广佛栖禅后，常有云来代掩关。

示载空禅者妙年剃染，此门中悲愿弘深，自不同。果尔襟怀开阔，大何难装载太虚空。

示了凡禅者削发为僧，须了凡凡情，了却意悠然。年来结屋龙潭上，种得冰轮似镜圆。

示妙宗居士心水常将盥掌中，性香每把拈炉内，一声佛，续一声声，五蕴高山自粉碎。

示祥普善人暂抛火宅，觅清凉来，扣圆通大道场。两字法名，亲记莂。任教苦海作慈航。

示晦心马居士花明翠竹，真如面；月朗风清，净土天。学佛若开如是眼，西方即在个中圆。

示张梦兰夜静，楼台皆得月；夏来，池沼尽开莲。山僧无法与人说，直指西方在目前。

示本真马居士学道何妨火宅？家举杯动箸，即生涯。须知自性如如，佛妻笑儿啼，不碍他。

寿徐县尉筹添海屋是今朝，龟步庭前鹤舞霄，堪笑道人无可祝，拳头拈起作蟠桃。

灿融禅人求偈(嗣慧月)出类英姿，不等闲。山边水际，已多年。而今得继曹溪脉，应好乘时自策鞭。

登栖鹤楼上层日丽，鸟啼，春正幽。携僧，信步，陟层楼。忽然，上到最高处，万里风光，一笔收。

游新庵次韵勉主僧卜得蔬园，辟草庵，野云孤鹤互交探。闲中应把清幽惜，莫负溪声讲法昙。

祗林静悄，构柴庵，旨趣分明，奚用探水？石烟花皆是佛，不须他处觅瞿昙。

示冰月禅孙蒲团竹椅最相应，掩室跏趺，虑自澄。坐到风恬云静处，当窗月涌一团冰。

示自圆李善人大道从来没两途，那论裙钗与丈夫？试看皎明深夜月，万派千江何处无？

寄云如刘副戎开士禅心圆似月，将军宝剑白如霜。了知个里非同异，虎帐凭教作道场。

寄数珠与刘夫人一自皈依不二门，个中精进已年深。寄来百八菩提子，印证夫人奉佛心。

号铁航禅人底事从来不覆藏？拈香拨火，露堂堂。如能劈面承当去，一任波心驾铁航。

示啸竹侍者室掩栖霞最上层，松声吟罢，鸟声吟。只须闻到无闻处，撒手从教啸竹林。

书扇送别慈修禅者两月盘桓，尚未周。不期归去，意还悠。有人问到栖霞事，信手还他一扇头。

寿觉悟耆宿觉了，生前悟已明。又从云外辟金鸣，胜因无限筹难纪，翻覆数来数不清。

寿慧颖西堂一粒金刚子，最圆也。知种在劫云边，年年七月，逢斯日，灿烂光明，照远天。

寓金鸣题桂示众寄迹金鸣，秋正回园林。一夜木犀开，禅流欲识吾无隐，荐取天香扑鼻来。

示一拳桂居士禅期解罢，下东山，遁迹金鸣，拟学闲，孰料依然闲不得，拳头为尔复重拈。

示古镜霍居士一句话头，说与知精勤检点，莫教迟。虽然古镜光明有，也要揩模十二时。

示空蕴曹善人居诸来去，如驰驿。个事勤参，莫放逸。识得持家，非别人。何愁五蕴不空寂。

示明怀善人八十余年，教子孙、子孙事业已完成，虽然撒手归三宝，要识其中不老人。

示辉之善人年将九十，慕修行，不必从他别问津。一句弥陀作拄杖，千寻彼岸任从登。

示培道善人操家七十有余年，今日回心归大道。六八愿王勤▆持莲池，九品不难到。

示北海张居士而今欲透未生前，打起精神莫放闲。蓦地疑团轻扑碎，何难掉臂那重关。

示成之朱居士金刀举起，真机露；玉尺拈时，生面开。会得这些亲切意，一针针是一如来。

寿鹏举高居士闻道悬弧此日间，愧无一物庆南山，聊将劫外秪园果，代作冰桃信手拈。

示定生戒子三衣一钵，体中玄。早晚参持，莫教闲。欲得戒光，随处放。直须透过这重关。

赠于野黄居士勿论禅门与道儒，直须扣己做工夫。三家会合，原归一字。姓何妨上祖图？

示六和戒子舍那戒法，不寻常曾发先贤性地香。今日东山拈向汝，一层光灿，一层光。

示仁和戒子戒坛虽尔，万寻高，破雾乘风，莫惮劳。若欲跻攀无上品，最初一步要坚牢。

示大彻禅孙趁此青年，勿放过。吹毛宝剑，急须磨。直教磨得如风利，杀活临时莫放他。

示钵莲禅孙自小归根到我家，而今已得着袈裟。工夫早晚莫轻忽，夺取瞿昙示众花。

示林秀禅人撒手空门，气岸豪尘，衣脱却，挂方袍。而今若欲林增秀，须借禅天法雨浇。

中秋茶饼寄禄藜和尚一枚饼子圆如镜，几片山茶碎剪春。赵老云门藏不得，和盘托向月中人。

赠长瑞刘夫人一曲哩啰唱，有年几回震彻劫初前？相传应是知音者，不是知音讵肯传。

复无相居士来韵遁迹东林，那计年。每逢佳客，赋禅篇。虽然此道无新旧，几个能知不变迁。

半间竹榻，倚云眠。花自耘锄，篱自编。有问西来鼻祖意，棒头血溅染青天。

既尔，江南曾遍参，何妨在处乐悠然？倘君不吝青云步，直上东山话夙缘。

寿赤松和尚辟得黔灵，逼太空，层山曲水，尽依从。弧悬此日，花飞雨，一座当轩，绕象龙。

夏日送叶都阃升任江南年余美政，冠黔天，万姓讴歌，乐且便。刚欲与君谈底事？榴花报，任转江南。

赠瑞彩周居士修行不在除荤酒，秪贵当人信向。真设使长斋才了道，苏黄何以载传灯。

寿周孺人八十不萌枝上果，芬香颗颗拈来，带雪霜。经历韶华，非八十。同天同地结春长。

送瑞彩周居士之中州年余叨护白云窝，些子无酬，感愧多。信手劈开东岭月，分君一半去滹沱。

送别彦士陈居士客岁相逢，不尽欢；今朝判袂，十分难。赠君一本《栖霞录》，携去河南，早晚看。

送别君选胡居士囊藏犀扇，已年深；头角分明，最有情。闻道中州天气热，赠君握去引风清。

送明空曹居士礼南海一架蒲团，一緉鞋，名山胜迹踏春开。欲穷南海真消息，试听潮音吼似雷。

示一源行者侍师游南海峨嵋鸡足已游，周今又侍师，南海游虽历重重山与水，可知万派一源收。

示自照蔡善人家业丰隆，大矣；子孙繁衍，优哉。既然事事备足，应须识取本来。

示湛目善人大道不分男女，只贵当机荐取。会得钗镮，即金修行事业备矣。

示清波善人修行要访明师，切莫依附盲者。曾闻先哲嘉言：「近朱自是赤也。」

示众断除妄想，皆非趣向真如。是病，但得一念不坐活机，处处圆应。

如是，迎宾待客，与么吃饭穿衣？欲识本来面目，窗前试听莺啼。

成仙成佛，虚名应马，应牛活计。若能办得，此心纵不修持，亦是。

槛外池涵月，皎窗前竹扫风，清个事分明，漏泄不须别处参寻。

欲表僧中丈夫，须效当年老卢。焂忽花生碓觜，始知一物原无。

示广相张居士你的鼻孔辽天，我的脚跟点地。明明本自现成，何必山僧授记？

示怀智禅人柳绿花红，妙相莺啼，燕语真宗。若从他处寻觅，依然错过圆通。

示戴居易才听新蝉语，树又看白雪凌空，怎似无阴阳地？长年花绽，枝红。

示省幻段居士不期相晤，镇西向我摄心敛意。既然省幻，其中要识西来旨趣。

示巨修善人佛法个个不无，何须向我问取？提针举剪，历然悟来，无不是矣。

示默可善人迷时有修有证，悟处无人无我。欲透此个机关，坐卧经行默可。

示觉天万居士戎马场中住脚，香云地上留心。既有如斯信向，觉天自是高登。

示空藏禅人禅观精勤，究梵章，仔细看，工夫成一片，继祖又何难？

示自晓蔡居士恶从心上发，善自性中生。善恶不思议，菩提当下威。

示月湛王居士欲穷本有道，工夫莫放过。忽然心性彻，一月湛清波。

示衣云禅孙少小别双亲，吾门好用心。一朝参学办，任抚没弦琴。

经坛传公子请延生偈鱼敲风里韵，磬响劫前音。摘朵昙花赠，锦堂百亿春。

示开极禅者本来真面目，无处不分明。秋到云天澹，春来陇陌青。

示杨善人苦海无边际，长年涨欲波。回头即是岸，不必问如何。

联芳付慧颖庆绪禅人一喝如雷，吼法堂，回天转地，不寻常。与么付柄，龟毛拂，随处高登，曲录床。

付石林道辉禅人不负灵山，曾有约，于今特地始相投。辽天拄杖，亲分付，直搅鱼龙莫教休。

付霞章海伟禅人侍我巾瓶，三十年同甘苦，乐志犹坚。无生妙旨，今朝付任尔流通，绍祖先。

付绍南真解禅人一条白棒，气如王，拄地撑天，世莫双。今日当堂亲授受，大千无处不归降。

付继尔性坚禅人吾家一架没弦琴，递代相传，弹到今，非是等闲，分付汝，凭教四海接知音。

付正音海闻禅人十六年，来不惮劳，而今虽老，志犹高。师阳此去，无他嘱，一脉流通，在尔曹。

付大霖澄准禅人楚江放出，个金鳌跃入紫池，气岸高。今日东山与一棒，兴云布雨上青霄。

付法雨照润禅人三尺吹毛，胆气昂；匣中昼夜吐清光。而今赠与英灵士，杀活全提始自强。

付禅睦寂和禅人佛法而今不可模，源流拂子塞沟渠。阇黎既有超群志，好把吾宗极力扶。

付溪舌寂宣禅人自从东岭扣机缘，抱志匀阳，业有年，拂柄今朝亲付托，中兴祖道，利人天。

行由壬寅春，师住蓬莱永兴禅院。一日，水月禅人率众入方丈，请师行由。师曰：「予之丑恶，甚不堪言。」月曰：「也要闻于大众。」师曰：「予乃西蜀永川张氏子，母吴氏。命赋丁丑正月三十寅时。自幼惟好恬静，不喜繁华。年五岁，父携入黔，读四书未周，偶遭世变。九岁失怙，学业尽抛。年十六患病月余，危剧濒死，自念无常迅速，不与人期。若获病愈，定为剃染。是夜三更，梦立于片石之上，四维俱是墙壁，无有出路，怕怖慞惶。忽听外面一人叫曰：「向这里来。」俄而左壁崩倒，子踊身出，惺来，通身汗流，病减大半。天明以出家之志白母，母即许可。复经月余，病即全瘥，遂礼东山知如师剃发。年十九，云游于滇。途中遇一老宿，授以「生从何来，死从何去」话。自此朝夕穷究，未尝间离。年二十，求受十戒于阔浪大师。二十一，参本师于滇城。师喜子朴素，每以青眼视之。一日阅《楞严经》至第四卷，富楼那问世尊「清净本然，云何忽生山河大地」，文中恍有入处，遂呈偈于师曰：「生从何来，死从何去，清净本然，山河大地。」本师叱之。厥后侍师往新兴云集寺，值腊八，即师座下顿圆大戒，命以维那。一日，师坐法堂，予问：「生从何来？」师竖拂子。予曰：「死从何去？」师亦竖拂子。予当下冰释了无疑滞，乃呈颂曰：「生来死去问吾师，觌面相酬活泼机，怪语奇言都不用，秪将玉尘纵横挥。」一日侍师围炉次，师顾而问曰：「生从何来？」予曰：「春到花开。」师曰：「死从何去？」予曰：「秋来叶落。」师曰：「即此便好。」呈颂予口占曰：「鼻自直兮眼自横，有何死也有何生，春来花放秋凋叶，历历明明不费寻。」师颔之。次日书住山法语赠予曰：「驱耕夫之牛，夺饥人之食，趯翻大海水，拳倒须弥卢，生擒虎兕，活捉狞龙，犹未是衲僧本分。而今要具顶门正眼，方才作家。」山僧寓棋州(即新兴州)西山，始识梅溪禅人，有超群越众之形。呵佛骂祖之志，山僧权付法语，指住山头保养圣胎，他日有末后句子与汝道破，嘱嘱。己亥春辞师旋黔，居东山一载，庚子冬同友照面山结茅，辛丑冬本师抵黔之窦堡观音寺结制，差云嵚持书接予赴堂，仍命维那。一日命作牧牛颂，予信笔成十章，师看毕赠以偈曰：「大器大根连大叶，撑天拄地岂寻常。而今果熟馨香布，边界山河不覆藏。」一日挂牌入室，予进，师举临济示众曰：「一句语须具三玄门，一玄门须具三要。有权有用，如何是第一玄？」予曰：「明月常游缘水间。」师曰：「如何是第二玄？」予曰：「清风每对白云谈。」师曰：「如何是第三玄？」予曰：「梅花独放季冬天。」师曰：「如何是第一要？」予曰：「瞿昙指上花含笑。」师曰：「如何是第二要？」予曰：「少林门首雪齐腰。」师曰：「如何是第三要？」予曰：「德山棒下孤光皎。」师曰：「三玄三要且置，你向甚处见临济？」予便喝，师便打，予复喝，师复打，予拂袖而出，即呈颂曰：「三玄三要济北门庭，随方杀活在处纵擒，雷轰电扫乾坤动，浪涌波腾海岳昏。棒头落处兮星明月朗，喝声起处兮水绿山青。」值佛成道日，师撰《曹溪正脉来源并联芳偈》，师儿哮吼震乾坤，一喝锋铓海水浑。今日老僧亲嘱付，栴檀林里报吾恩，付予。予再四却之，师曰：「古人有言，智过于师方堪传授，难道老僧不识尔耶？」予不得已即受之，这般丑恶从来未举向人，今不负尔诚恳，只得尽情吐露，未免涂污诸方耳也。水月率众一齐作礼而退。

戒子(寂贵」「寂本」「寂德」「普联」「真修」「海湛」「德生」「寂聆」「明本」「真能」「祥超」「祥广」「祥胜」「祥功)捐刻。本堂老和尚语录》第十卷附藏流通伏愿戒光照秽邦净土甘露润枯槁群萌康熙戊寅岁季夏月吉旦板藏嘉禾楞严经坊嘉兴(夏维宁张书瞻)写刻东山梅溪度禅师语录》卷第十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