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佛藏东山梅溪度禅师语录七

东山梅溪度禅师语录卷第六

佛藏 · 嘉兴藏 · 第 177–274 段

东山梅溪度禅师语录卷第六

嗣法门人真解等编茶话文应运设茶孰把春风剪碎来山堂夜夜共衔杯于中有个搜肠诀吃著令人梦眼开。

韩道启设茶举杯示众云:“会么?”众无对。师以拄杖左右打云:“山僧夜夜饮春毛,劈腹剜心,为尔曹,总为尔曹,不解会,故拈拄杖打驴腰。

无边林居士设茶俗筵,以酒叙话,僧舍叙话,饮茶茶酒,虽然各别,要且事同一家。如何是同的道理?岁岁农霜泼菊花。

黄相寰设茶数色名园果一杯春露茶大家同饮啖几个不粘牙。

张恭人设茶,山月似镜,明杯茗如玉,碧消息在其中。诸人识不识?若识,则寒山比的,赵州道的,无不冰释。熊有贵设茶,昨夜焚香饮雀舌,今宵剪烛醉龙团。烛光炯炯辉猊座,香气腾腾喷绮筵。这冤家当阳即是转念,被瞒顾左右云:「还有不被瞒者么。

吴可安设茶劫前那一段犹如生铁片若能嚼破他何愁不了办。

除夕茶话,处处梅花开似玉,家家爆竹向如雷。山僧无别为分岁,一个清清茶,一杯。虽然,且道是甚么滋味?若也识得,何夕可除?如其未能,明朝新岁。

茶话昨日三十今日初一大家共吃茶莫将口打湿若将口打湿拄杖劈头击。

腊八茶话钟停鼓歇夜沉沉大家相聚吃山茗其中滋味如亲识不须天上觅明星。

熊居士设茶,师指灯花,召侍僧曰:「摘取来。」僧无对,乃云:「金牛唤众吃饭,赵老呼僧饮茶,惟有山僧迥别,教人摘取灯花,且道与二尊宿相去多少?」维那云:「不隔一些。」师起身云:「谢熊居士茶。

中秋茶话,霭霭白云垂迳岸,飘飘黄叶落江滨。五湖衲子齐云集,一个杯中月,一轮以拂子打圆相,下座。

解制茶话,自从结制九旬来,夜夜烹茶共举杯。独有今宵分外别,震威一喝,吼如雷。喝一喝,云闻么?若也闻得,始知十月十五布袋未曾结,却正月十五布袋未曾解开。

端午茶话,日日横谈竖说,朝朝捏聚。打开与么漏逗,无别要透祖意。西来如何是祖意?西来角黍堆盘,茶满杯。

瑞麟居士设茶,经余田舍烟村,历遍山巅麓足。劫前一片信心,特从这里拈出。如何是瑞麟居士的信心?杯里新茗,碧如玉。

孔居士设茶白雪浮瓯扑鼻香饮着风生两腋凉滋味虽然只这是定要当人亲口尝。

茶话莫管雀舌龙团只须信口吃去咬着赵州道的顿令生死瞥地。

秦继淳设茶风自清兮云自淡檀那信手煎团片莫教徒饮月明前要识香甜那一段。

林自奇设茶,檀越设茶,请开示。启口奈乎?无一字。以拂子画圆相云:「直须嚼碎这些儿,弄箸举杯,无不是宝山。」设茶师以拂子画圆相云:「秪这个,不从雨前摘来,亦非鼎中煎出。有人吃着些儿,凭教通身换骨。

中秋设茶。中秋佳节,是今夕。监院设茶,普请吃芝麻饼。比月轮圆,不必区区天上觅(是夜无月)。

佛事大兴寺为本师灵隐老人举哀,不违悲愿,降南阎几,向烟波驾铁舡。焂尔西携只履去,泥牛石虎尽潜然。恭惟本师老人道明日月,德合乾坤,住世四十三秋,利生一十七载。神机迅捷,劈开荆棘路;海口赞不能,慧辩幽玄,坐断是非关。佛眼觑不见,棒似三春之雨,喝如五夜之雷。指月印可禅心,拈花流通正眼。在处抽钉拔楔,不离本分;钳锤随方,打锁敲枷,讵越单传旨趣。将谓万世法幢,不期一朝撒手,以至人天失仰,龙象无依。竹带烟愁,花含露泪。虽然大众,还知吾师去处么?如是则知净法界身,本不生灭;大悲愿力,示有去来。倘或未知,不免白雪半瓯,枯烟一瓣。换手捶胸,哀声不断。

为月用发翁起龛,以杖击龛云:“棒头开正眼!”喝一喝,云:“喝下悟无生。”一月千江印,风光遍界明。正恁么时,起龛一句,作么生道?“东涧水流,西涧水;南山云送,北山云。”卓拄杖,引之而出。

为法兄大慈和尚起龛,碧桃吐玉,翠柳拖金,雨洒如膏,云飞似鹤。召大众云:「且道是乾坤现瑞之时,吾兄撒手之际者里?」分析得出,始知吾兄不来相而来,不去相而去。其或未然,殃及两堂云水客。一声佛送,翠微西卓拄杖引之而出。

为母归元尼举哀,毁形终志在林泉,共话无生几度年?今日功圆,先我去独留孤月照溪边。恭惟生母归元比丘尼,七旬寄世,六腊披缁,淡泊同甘,寂寥共守。比望舞彩长年,承欢永日,不意花收果熟,行满功成,致使木人伤感,石女悲思。今则香焚宝鼎,烛耀云龛,公案现成,应须剖决。遂指龛召大众云:「还知我母不来而来不去而去么?」若也知得,何哀可举,何白可披?脱或未能,只得厚着本来真面目,且随世谛哭哀哀。起龛,谡谡寒风拂面来,纷纷白雪凌空散。十方龙象悉云临,同送我慈登觉岸,卓杖引之而出。

入塔,以杖击塔顶。云:“无须锁子,透出无缝,塔门开已。”我慈七十生缘,今日收归者里。遂投骨掩塔户。云:“大众还知我慈受用处么?”峰峦万叠,千秋供日月;两轮亿载,灯。

到晋宁盘龙莲峰大慧照禅师塔前,拈香参明赵老一无字。结得如来三世冤,脱去盘龙四百载。山青水绿,尚依然。恭惟盘龙具足堂上莲峰大慧照禅师,元代禅宗南滇宝筏直指之风,匪化而化,单传之道,不弘而弘。致令苍山洱水闻风稽首,碧鸡金马听令倾诚。所以光绵具足,瑞永盘龙。不肖某虽生异世,要且同风。敢问大众,毕竟以何为验?遂拈香云:须知绿水皆涵月,莫谓青山不锁云。

到鸡山迦叶殿,拈香踏开无数云山,经了许多风雨,谁知金色头陀原来只在者里?颜左右云:「见么?若也见得,则正法眼藏也在者里,涅盘妙心亦在者里。不然,只得拈香一瓣,倒身三礼。」拈香展礼竟,复颂云:「一自花枝信手拈,破颜微笑荷单传。金襕委付真风迥,玉偈流通妙旨玄。非但竺干灯焰焰,还教震旦派绵绵。不因远继瞿昙脉,讵敢来兹若是宣。

剃度吹毛宝剑白如银拔出当阳孰敢亲非但剃除须与发顿教当下绝根尘。

剃度三寸金刀不等闲拈来光焰逼人寒与么一扫烟云尽孤月珊珊当下圆。

剃度子母多年求出尘大都有愿在吾门今朝剪去堂前草一色花开劫外春。

盂兰会放生风,敲桐叶,凌青汉,露点芙蓉,绽碧池。眼底分明绝,盖覆众生,自是路头迷。今日是我阖郡檀那并诸山禅德,于一毫端建兹胜会,敦请山僧说大法要,为诸含识直指路头。遂以拄杖当头一划,云:「还识此个路头么?若也识得,始知尽虚空是清净身,遍法界是直截路。勿论鳞甲羽毛,俱成正觉;胎卵湿化,共证真常。说甚么迷之与悟,升之与沉?所以道,心同虚空界,示等虚空法,证得虚空时,无是无非法。且乘时信步,一句作么?坐道钟鼓轻敲,闻远近;香云叆叇,覆高低。遂放生云:当阳揭示,无遮障透出,从教任所之。

盂兰会放生,以拄杖打圆相云:「会么?」这里会得,便会三点如星,象横钩似月斜,披毛从此得成佛也。由他脱,或未会,不免刻水成文去也。以拄杖卓左边云:「这是披毛戴角。」卓右边云:「这是成佛作祖的。」当阳如委悉,不用别寻思到这境界,无一众生不开正眼,无一众生不入圆明。既然如是,只如今日指破,破头信步还乡,一句作么生道:「头头尽是菩提路,处处无非极乐天。」遂放生云:「当下翻身蓦直去,更嫌何处不超然。

为慈容举火,昨夜一天月,今日满山雪。消息甚分明,慈禅彻未彻?若也彻,始知无去无来,非生非灭。脱或未能,不免放出火光,与伊直下剿绝。撺下火炬,云信步,莫教迟,径入无生国。

为静觉起龛,以拄杖划一划,云:“来从此来,去从此去。”撩起便行,莫教拟议。卓拄杖引之而出。

举火解开冬月袄脱却夏天衫下火云火灭烟消后新新一朵莲。

为圣先起龛,以拄杖击龛云:“劈开生死机关,划一划。”云:“划断去来道路。”翩翩只履如飞,佛也留他不住。卓拄杖引之而出。

举火披风,度雨入滇邦。为礼鸡山古道场,刚欲携筇旋浙水,不期撒手在龙阳。以火炬打圆相,云:“圣先圣先,还会不隔处么?”倘若会得,始知头头本国,处处故乡。说甚么山遥海阔,路远天长?脱或未能,直须火里翻觔斗,自然随处得风光。遂撺下火炬。

为净月侍者起龛,侍我巾瓶十八年,几经辣掌与粗拳,不期撒手东山上,脱体风光,净月圆。虽然,若是且转身吐气一句,又作么生?普请大家出,只手扶起死中不死人,遂以拄杖击龛引之而出。

为东山知如发师举哀。一从违座入南滇,雁杳鱼沉,十四年。今日归来进菽水,不期只履又西还。苍天苍天,何得了!缘太速,撒手甚忙,致令舍身岩,捶胸震地,来仙硐跌足惊天。虽然若是,大众还知吾师生灭无于去来,不碍处么?设或未知,不免一瓣枯烟拈鼎内,两行酸泪落龛前。

起龛峰头雪化寒初解,涧底冰消暖乍还。普请缁流齐合十,送师直上涅槃山。卓拄杖引之而出。

入塔岭外,西风瑟瑟,来林间,黄叶飘飘落。蓦然,无缝塔门开,遂入。骨云收取,吾师这一着。

为清传沙弥,举火传沙弥,传沙弥生受吾教育,死受吾提持。顾左右云:“生死且置,且道教育提持个甚么?”以火把打圆相云:“还委悉也未?”若能委悉,始知生死不能缚,来去不能羁。其或未然,不免当阳拨出性空,火径送西方八德池,遂撺下火炬。

为法兄西竺和尚起龛,师以杖击龛,云:“棒敲桐叶和云坠。”喝一喝,云:“喝震芦花映水开。”无限秋光留不住,翩翩只履向西回。恭惟法兄西竺和尚,心清,水月;性洁,冰壶。掩关药王宫中,顿空知见;续灯普门堂上,欢忭人天。孤峻处,似峰峦卓尔;潇洒处,如云鹤飘然。所以缘结宰官,名喧宇宙。将谓长光济道,岂期信步莲邦?虽然示有去来,要且本无生灭。不见道处生死流,骊珠独耀于沧海;踞涅槃岸,桂轮孤朗于碧天。正恁么时,如何是发送?云:“龛一句。”两班仙乐惊云汉,一路香烟拥稻畦。高举洪名六字号,大家相送过前溪。卓杖引之而出。

入塔师以拂子指塔云:「这无缝塔,本自成现,不假功勋。磨风雨而不磷,亘古今而不坏。是故三世能仁以之收因结果,历代开士以之倒卧横眼。今我西兄和尚以之潜纵敛迹,敢问大众,未审此塔从甚么处出现,而能有如此之殊胜奇特?若检点得出,始知此塔人人本有,个个不无。旷大劫来,于其中间出入无碍。如其不尔,且看据款结案。群峰耸翠如屏,一水拖蓝若带。遂入骨掩塔户云:『全身放下其中,永证金刚不坏。

为潘宪玉铉柯护法举火七年,美政播全黔,民亦安兮,国亦安。不意功圆撒手去,人非人等尽潸然。恭惟玉翁柯大檀越,贵阳方伯佛国金汤,舒补衮调羹之手,扶天南半壁运,即此证彼之心,辅济北一宗残黎,托以庇庥,荒徼仗其膏泽,所以声扬万里,名闻九重。将谓福星永照,岂期竺国俄归?非惟方袍圆顶无以具瞻,亦且黄童白叟失其依怙。虽死生非有,谈到公之仁爱,绿水青山悉皆哽恸。然来去本空,话及公之慈和,苍松翠竹莫不含悲。遂以火把打圆,相顾两序云:「且道是死生耶,来去耶?」倘若会得,便会玉翁柯大檀越,来去本空,死生不碍。虽官居二品不以为荣,禄享万钟不以为贵,一一了于意地,般般空于眼根,任性如如,随情落落。脱或未能,不免将此性空真火,而与我公收因结果去也。性空真火,实优哉!触着些儿,灿九垓,撺下火炬云:「今日为公亲举出,宰官身脱现如来。

为厥中禅师起龛,师以杖击龛,云:“棒头花,劈去来路!”喝一喝,云:“喝下澄空迷悟机,放出冲霄铁鹞子,涅槃山上扑云飞。”卓杖引之而出。

为姜文达举火,石虎岩前啸晚风,泥牛波底吼明月。欲知非灭亦非生,拈拄杖云:“定要了明此一诀。”然此一诀,多少人不能当阳领会,直下荷担一味作空花活计,幻梦生涯。殊不知富贵花间露,荣华水上沤。复拈拄杖云:“惟此一诀,亘古今而不变,历天地以长存。放之则充塞太虚,卷之则不立些子。倘若会得,则石虎啸风全彰妙有,泥牛吼月尽露真机。又何生之可生,何灭之可灭?”其或未然,不免助汝性空一把火,霎时煆出本来真,遂下火。

为禄藜和尚举火。禄公,禄公,常将兔角挑明月,惯把龟毛束太空。恰好同撑如是道,岂期只履逐西风?致令法门失准,缁素无依。四山生惨淡之云,万壑结凄清之雨。然虽若是,幸有来来实不来,去去实不去。的为你诸人,尘尘现清净身,刹刹出广长舌。还委悉么?若能委悉,始知禄公和尚涅槃城里高悬慧日,生死海中倒驾铁船。说甚么雪解山峦,在花残香骨存。正与么时,不触生灭去来,则且置。如何是不负同门道谊?一句一自相逢,东岭端阳春白雪,几盘桓。今朝归去无余赠,下火云惟助性空。火一攒,火一攒,炼出圆明那颗丹。鼓掌呵呵便行。

为啸竹禅孙起龛。若谓有去来,笑杀木人石女;若谓无去来,亦笑杀木人石女。拈拄杖云:「正当恁么时,还是有去来耶?无去来耶?」于此会得,始知我啸竹禅孙,两头坐断,中道不立,廓若太虚,明如杲日。其或未然,引幡缥缈如龙跃,相送云龛。过碧山,以杖击龛云:「起!」秉炬,力辞台岭,来决志东山。上七载,侍巾瓶,几经喝与棒,秪相他年继我宗。岂期一旦失其望,致令山水嗟吁,花鸟惆怅。休惆怅!以火打圆相云:「惟有这些子,不碍去来,不妨收放。」然虽若是,遂以火指龛云:「且道这些子着向甚处?」复云:「四大本来空,五蕴无非妄。」下火云:「尽情付与祝融君,锻出真金无比况。

为法主矩度和尚举火,瑞木半天飞,北岭梅花几点放,南枝霎然翻转乾坤色,只履西归正此时。恭惟矩公和尚降迹滇海,披缁黔山,绍完公之衣钵,弘鹫岭之风规。经论讲时,岌岌青山点道;毗尼演处,悠悠绿水扬眉。所以万姓皈心,中丞赠偈,将谓百世慈航,岂期一朝撒手?致令猿鹤举哀,山林披白。正恁么时,收因结果,一句作么生道?白云来去本无心,明月升沉非有意。秪因觑破这些儿,把住放行无不是。顾左右云:还知矩公和尚把住放行处么?脱或未能,试看火莲光灿后,一颗摩尼照大千。遂撺下火炬。

入塔这畔花,收那边果熟,七十生缘,千足万足。虽然若是,如何是全身放下一句?遂入骨掩塔户云:“一具黄金锁子骨,收归窣堵。”不通风冻,云几片凌空结梅雪,千枝四面封,四面封金刚永证在其中。复举南阳忠国师因唐代宗皇帝问和尚:“百年后所须何物?”师曰:“与老僧造个无缝塔。”帝曰:“请师塔样。”师良久,帝不会,顾左右云:“忠国师塔样且置,今日有问如何是矩度和尚塔样?”山僧向道:“高着眼!”且道是同是别?虽然一样,丹青手写出规模各不同。

扫发师知,如果公塔师拈香上供毕,乃云:「三十二年前,何其恨多;三十二年后,何其爱多。正当三十二年,还是恨不肖徒的是爱,不肖徒的是。大众试定当,▆若定当得,庶不负先师抱死志于斯山,飞锦书而召我。以至团圞三月,决别一朝,到此则三十二年前之恨,冰消瓦解;三十二年后之爱,瓦解冰消。不然,未免香爇一炉,丹霭里茶倾三盏,翠云中。既然源本无忘,失常寂光应照岭东。

扫发翁月川惠公塔师躬行祭扫,已乃云:「一从拜别堵波前,杖履南滇十四年,今日归来拈帚柄。山环水绕尚依然如是,则知我师翁悲愿犹存,常光尚照。不肖孙今日拈一瓣香,点一碗茶,不过表其森森木本,湛湛水源。至若恢弘祖道,模范人天,若非双桂传灯,普门续焰,则东山门庭何以臻此?敢问大众,且两彩一赛的句作么生道?珊珊一月圆如镜,半照寒江,半照天。

扫生母归元比丘尼塔,自别西城十六年,沧桑更变,意悠然。归来且喜,方坟在,苕帚柄儿重复拈。遂拈帚柄,顾左右云:「诸昆仲还会么?」于此会得,则难尽之忠不尽,而尽难全之孝不全而全。说甚么蓼莪之赋,风木之悲?到这里,非惟解脱生身之母,则三世考妣,历劫亲烟,无不解脱去也。还委悉么?但得豁开正法眼,等闲何处不酬恩。

到旗山扫本师灵隐老人塔,竖拂子,云祖道中兴,气岸豪方,无不仰风高。虽然只履西归去,尚有儿孙继祖。曹恭惟本师先老和尚,法眼圆明,真风迥别。三寸绵软舌,尽扫月露风云;一腔慈忍力,均洒香霖甘雨。真度迷津之宝筏,开觉路之金绳。不肖福度,亲蒙印可,恒抱惭惶,无一德之可长,曷寸念之能报。数十年来,虽弋龙钓凤,琢玉追金,不过塞责门庭,未免玷污宗教。今日到来,拈一瓣紫檀,奠半瓯白雪。若唤作酬法乳,却被青山绿水笑;不唤作酬法乳,亦被青山绿水笑。召大众云:「还有证明得出者么?」良久云:「鹭鸶翘足芦花岸,一任渔人辩是非。

到天童扫祖,翁密老人塔,淅历金风,卷碧岑,扶疏丹桂,放幽林。八千里外拨云至,秪为水源木本。深以拂子指塔,顾左右云:“且道是本源耶?非本源耶?”这里分析得出,始知我祖桐棺山顶击碎破沙盆,禹门室内夺来断拂子,金粟山中挥雨棒。非但澄太湖万顷之月,太白峰头震雷喝,岂止安南海千丈之澜?灯分十二座,灯灯续焰;派衍十三国,派派流芳。所以声震九重,风高千古。不肖曾孙福(度)今日到来,拈一辩,兜楼婆香穿祖鼻孔,要与我祖结天长地久之冤,山高水深之恨。然虽若是,未审众中有能若是者么?若有,我当再设伊蒲,亦如我祖供养;如无,只得自为拈香穿祖鼻孔去也。遂拈起香云:“即此是,离此是。”说到忤逆儿孙,直饶佛眼难觑,便烧。

机缘僧问:“如何是黄龙三关?”师云:“从头问将来。”僧云:“我手何似佛手?”师云:“拈香拨火。”僧云:“我脚何似驴脚?”师云:“涉水登山。”僧云:“人人有个生缘。”师云:“开口道着。

僧问「如何是一为无量?」师云「春暖鸟声碎,日高花影重。」僧云「如何是无量为一?」师云「千峰势到岳边止,万派声归海上消。

僧问楞严经云清净本然云何忽生山河大地师云问从何起。

僧问和尚昔年栖止何处师竖拳云会么僧云学人是实问师云因汝实问山僧实答。

僧参师问甚处来僧云滇南师云带得昆池月来么僧无对师云汝不从滇南来。

僧问万境俱起时如何师云寂僧云不起时如何师云闹。

陈居士问和尚:“教弟子念阿弥陀佛,未审阿弥陀佛在甚么处?”师高声云:“陈居士!”士应诺。师云:“在甚么处?”士跃然。

师宴坐一僧向前作礼云学人无问请和尚答话师云山僧无答请上座转语。

师玩月,次问众云:“朗月当空时如何?”一僧云:“照破漆桶。”一僧云:“惟我独尊。”师云:“一队无孔铁锤。

碧松问如何是万法归一师云云散天边月松云一归何处师云春来树上花。

师问水月如何是你本来面目月于桌上画一圆相师以袖拂去月复画师便打。

师夜坐,次问大破尼父道:“以我为隐乎?吾无隐乎尔。且道不隐个甚么?”破云:“不隐乎道。”师云:“如何是道?”破请师讲解。师指案头烛云:“见么?”破云:“见。”师云:“吾无隐乎尔。

僧持扇求偈,师云:“上座说,山僧写。”僧云:“学人早已说了,足和尚不闻。”师云:“山僧早已写了,是上座不见。

师夜坐次碧松问灯光晃时如何师云黑漆漆松云不晃时如何师云明历历。

士问和尚会读儒书否师云不曾士云既不曾读如何又识文字师云居士不妨疑着。

僧问眼见色耳闻声离却声色请和尚道师云山僧常在里许。

僧问戒定慧三学那一学为尊师云我这里一学也无问甚么三学。

暂到僧问学人千里而来请和尚下棒师云山僧今日不暇。

僧问学人有枝无孔笛请和尚一吹师云没这闲工夫。

僧参师问:“上座高隐甚处?”僧云:“游遍天下。”师云:“踏着无阴阳地否?”僧罔措。师云:“辜负草鞋。

僧问学人有口无底钵欲供养和尚未审纳否师云己所不欲勿施于人。

士问泥牛吼月木马嘶风是有是无师蓦头一棒云是有是无。

士问弟子业识茫茫,请和尚究竟。师云:「你的业识在甚么处?」士云:「不知。」师云:「不知最亲切。

士问如何是观自在时值雷鸣师云你还闻雷声么。

僧问如何是古佛家风师云明月横空照清风匝地来。

僧问如何是临济机?师便打。僧云如何是临济用?师亦打。僧作礼,师云还识机用么?僧拟议,师直打。

士问:“养妻活子的人,参得禅否?”师云:“得。”士云:“从何处下手?”师云:“看那养妻活子的是什么人。

僧问透过上头关时如何师云死逼逼地僧云未透时如何师云活泼泼地。

师寓安顺五显祠,问慧颖禅人:“虎以肉为食,因甚不食其子?”颖云:“是亲者难灭。”师拈拄杖云:“是亲?是疏?”颖喝,师亦喝。颖又喝,师便打。

僧参师问:“到此作么?”僧云:“久向道风,特来参礼。”师云:“带得甚么来?”僧云:“带得一头水牯。”师云:“切莫犯人苗稼。”僧作礼。师云:“淳哉。

僧问:“和尚到处说法,未审谁是知音?”师以拂子击香案云:“闻么?”僧罔措。师云:“独是汝不知。

僧问抛戈弃甲时如何师云且喜天下太平。

僧问如何是佛法大意师云风过树多声。

士问弟子做工夫,心窍不开。师厉声云:“甚么物碍汝?”师寓师宗赵难言,率众请示念佛参禅旨诀。师云:“山僧这里无佛无禅,开示个甚么?”众不契。师示偈云:“念佛将心念,参禅假性参,性心成一片,无佛亦无禅。

士问如何是西来意?师云:人▆看来短山▆淡欲无。师入堂见僧阅经,问大德:阅者是甚么经?僧云:金刚经。师云:见须菩提也未?僧云:见。师云:是甚面目?僧云:与和尚相似。师云:影子也未?见在。僧云:和尚又作么生?师云:描不成,画不就。

僧问:“如何是佛?”师云:“三十二相。”僧云:“如何是法?”师云:“经律论藏。”僧云:“如何是僧?”师云:“方袍圆顶。”僧作礼,师云:“佛法僧在甚么处?”僧云:“和尚指示明白。”师劈头三棒。

僧问:“西来意,即不问,如何是自己意?”师竖拳云:“会么?”抚军慕公入山访师,次公曰:“和尚明心见性之旨,可得闻乎?”师曰:“山僧无心可明,无性可见。”公曰:“无之一字,甚是亲切。”师曰:“说个亲切,早已支离了也。”公曰:“正所谓认着,依然还不是。”师曰:“依稀似曲才堪听,又被风吹别调间。”公曰:“宗门中原来一点也着不得。”师曰:“虽然,若是,却又满眼满耳。”公跃然而别。

太史黄公到山,问山光水色盈眸,竹籁松声杂耳,意旨如何?师曰:堂堂太史,如何被声色盖覆?史曰:因甚?苏子瞻又道:溪声尽是广长舌,山色无非清净身。师曰:不然。史曰:和尚如何?师曰:不见般若经云:若以色见我,以音声求我,是人行邪道,不能见如来。公揖而别。

春日,粮宪梁公与师登玉皇阁。公曰:「春色重重可爱。」师曰:「虽然,若是却能换人眼睛。」公曰:「弟曾留心贵教几年,竟无入处。」师曰:「春色重重可爱。」公稽首谢之。

臬宪张公与师吃茶次,乃问贵教中“赵州茶”“云门饼”是何意旨?师曰:“能止宰官饥渴。”公曰:“我为臬宪,何饥渴之有?”师曰:“名利之火不息,无生之道罔知,得非饥渴乎?”公颔之。

大中丞田公登山与师吃茶次,乃问禅师:“高卧山中,做些甚么工夫?”师曰:“长啸古弥陀,高歌尧舜世。”公大悦。

(安顺府南山寺嗣法门人照润捐刻。本师和尚语录》第六卷附藏流通伏愿在处弘拈花旨趣随方露指月风规康熙戊寅岁季夏月吉旦板藏嘉禾楞严经坊)东山梅溪度禅师语录卷第六嘉兴大藏经》《东山梅溪度禅师语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