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佛藏寒松操禅师语录十二

寒松操禅师语录卷第六

佛藏 · 嘉兴藏 · 第 310–392 段

寒松操禅师语录卷第六

嗣法门人德现编录住常州荆溪安乐禅院语录师于康熙癸丑冬在衍庆寺受请上堂拈疏云:「行行字挟风霜,句句篇连锦绣。要知锦上添花,须向人前剖露。

法座豁开,户牖大座当轩,且道是谁行履?喝一喝,便升问:「狮子吼时,芳草绿;象王行处,百花红。」狮吼象行,即不问,随缘赴请,事如何?师云:「寒谷石抽云外笋。」进云:「谢师指示。」师云:「层崖花发劫前春。」僧礼拜,师云:「窣堵遵师建,善权幽深,颇洽隐山缘。」征书无奈相催逼,出世何妨入市廛?还有同行共步者么?喝一喝,云:「狮子吼时,芳草绿;象王行处,百花鲜。

十二月十一,进院三门,二氿洄澜,万山拱翠,雾涌霞烝,龙骧虎骤,门开八字,迥无遮,踏着便归安乐地。

佛殿佛省觉义觉者是谁喝一喝便作礼。

韦驮童心秉赤日大愿作金汤多年都借重今不再商量。

伽蓝虚而灵寂而妙千载丛林时刻相照。

方丈棒领德峤关透云门到来者里好与乌藤祖师门下令不虚行。

开堂拈疏衲僧家罗笼不住呼唤不回因甚被他钩引到此顺是菩提。

法座情知山曲峻却爱履平夷不识今何事朝来踄险巘遂升座。

拈香,此一瓣香,本非沉速价重,娑婆爇向炉中,丕赞皇图,光扬佛日。此一瓣香,奉为在野在朝,处处咸歌;有道同堂同社,人人尽乐无为。此一瓣香,多年行脚,遍参二十余人,七处拈香,只为临悄三拜供养。前狂荆溪,中兴国山善权寺堂上,洞宗正传第二十九世百愚斯老和尚。一任熏天炙地,有耳朵者辩取白椎。竟师云:一即不观,观即不一,正法眼藏委在今日。若有作者,好来证明。问天垂宝盖时,姑置地涌金莲,作么生?师云:日里看山非自己。进云:丹凤舞时呈瑞气象,王吼处又如何?师云:庭前指柏岂西来。进云:谢师指示。师云:逢人不得错举。问龙到水到即不论,全提祖印事如何?师云:机先无的旨。进云:寒彻一园千干老梅花,从此更添馨。师云:句后莫追寻。进云:好向林间伴明月,拨开冰泮得珠玑。师打云:非公境界。乃云:孤峰顶上盘结草庵,未为究竟。十字街头解开布袋,转见周遮。日里看山谩认学人自己,庭前指柏休云祖意西来。当知百千法门中,殊胜法门;无量妙义中,真实妙义。禅外无净,惟宜直下承当;净外无禅,只贵随心具足。拈拄杖云:禅耶净耶?是一是二?卓一卓云:逢人不得错举。白椎下座。

当晚小参,从上古家风,超然迥异。同一片闲田地,殷勤问主翁。正偏兼料,拣日临光皎洁。三句六相义,月上影玲珑。撩起便行者,白衣堪拜相。三登九到者,滞壳又迷封。要得现成就,日用自磨砻。经行及坐卧,常在于其中。云冉冉,水溶溶,无背向,没西东。几度买来还自卖,为怜松竹引清风。

元旦上堂,新岁值三寅,万物各咸新,欢声闻宇宙,瑞气满乾坤。竖拂云,惟此安乐主人,不逐四时迁,不从新旧易与夺,不能移其心,圣凡不能混其迹,从来鼻孔自撩天,到底无人识面目。咄咄咄!万年童子鬓如丝,千岁老儿颜似玉。

浴佛上堂,麻三斤,乾矢橛,投木桃,报琼瑶。若作奇特商量,武陵春已老;不作奇特商量,台榭绿阴多。毕竟如何?可惜一盆汤。

圣节上堂,景星辉,彩凤舞,云从龙兮,风从虎,沧溟有口,莫能宣,楖栗无心,犹善举,卓拄杖,云:“大众还会么?”圣人作,而万物睹。

结夏上堂,年来安乐胜诸方。八面薰风,共一堂。底事无因费度量?甚寻常。木童笑指,野云忙。

端午上堂,五月五日,天中节。机呈百草,重重泄雄黄,不用点朱砂,赤口白舌尽消灭。有个符使却来报道:「近有一等号假银禅,念念贪嗔,新新倚势,占人寺业,夺人家山,病入膏肓,魔深谵语,针不能救,药不能投,欲就和尚觅道真言,安乐即差符使前往少林。」仰白达磨,挝涂毒鼓,桃人握桃符,艾人骑艾虎,蒲剑一挥,踪迹无纵横,妙用绝方所,翻身趁出鬼门关,大地山河无寸上。假银禅悟也否?咄!此番须识主中主。

中夏小参,半夏前无角铁牛,少室眠;半夏后戴铃石虎,悬岩吼。正中夏,荷香一片,真潇洒。满怀倾出夜明珠,献宝波斯难着价。

建盂兰盆会,示众。目连尊者游狱救母,则易。识未生前父母,则难。识未生前父母,则易。看彻父母未生前面目,则难。有一丈篷,可以使八面风。无三尺鞭,莫能控千里马。若人看彻本来面目,我当刎颈而谢之。

解夏上堂,入夏始安禅。经秋饯别筵,山中九十日。云外几千年。怪石顽能语,闲花老更鲜。来朝归旧隐,不必向人传。

开炉上堂拈拄杖云:「者火种分付来,多少时也?你若触他,则烧杀;你若背他,则冻杀。直饶不触不背,又是临崖看浒眼,特地一场愁。忽有个汉出来道:『合作么?』生吹一吹。云:「急须照顾。

冬至上堂,竖拂云:「鲁公台上书的不是者个消息,慈明堂前揭的不是者个消息,惟我安乐者里,别有一番风致。」左拂云:「水归大海,波涛静。」右拂云:「云到苍悟,气象闲。」击香几:「云依前日,午打三更。

腊八说戒,上堂:雪山六载,受尽饥寒,虚消岁月。卓拄杖云:劄!忽睹明星,拾得鼻孔,失却眼睛。卓拄杖云:劄!走出山来,满袖清风,一场懡。卓拄杖云:劄!适来木上座将释迦老子一串穿却,汝等新戒菩萨,还觉顶门重么?卓拄杖云:劄。

除夕小参,踏翻生死关头,一任风云变易,踢碎圣凡窠臼,从他节令迁移,二六时随处作主,一切处遇缘即宗。或隐而弥彰,戏郁垒于是非场里;或显而不露,换桃符于声色丛中。拨转机轮,拈无丝之玉线,迥超事理;穿没鼻之金针,一纵一横,彻见万家春象;一收一放,毕彰大地风光。大众正当此际,还有不涉新旧者么?满头白发离岩谷,半夜穿云入市廛。

乙卯岁旦拈香上堂,问龙楼排仗,御街处处山呼祝圣,还是端拱而治,还是新年?佛法师云:「晓云和日起,晴鹤带霜飞。」进云与么则知天知命圣与师同师云道他拄杖年多少进云:「不令遍行微妙旨,直教大地布阳春。」师云:「不劳赞叹。」乃云:「龙楼排仗,御街前处处山呼祝帝干,妙协群机齐入贡,从教诸道自分权。此是万化不渝,四臣不昧,端拱而治,不令而行。只如林下禅和,又作么生?」仰祝庆遇,臣僧刚五十,黄河清见,万斯年。

立春上堂,春草醉春烟,春云霭春天。春牛才露地,春事又承肩。蓦竖拂云,看看牛在者里?且作么生放牧?击香几云:“一回入草去,莫惜痛加鞭。

元宵罢,炉上堂晴,光透幕,淑气经檐。十二都城锦绣中,三千世界笙歌里。明中有暗,处处星桥开铁锁;暗中有明,家家火树合银花。直饶明暗双彰,体用俱寂。烈焰炉中捞得月,大洋海底剔金灯。便与么去,法堂前何止草深一丈?更须知闹市里辩取天子百草头,荐取老僧当处可以圆成,随机可以解脱。若还逐境生情,只得别通消息。喝一喝,云殷勤为解丁香结,放出枝头自在春。

福严昊长老通嗣书至上堂秀劈嵩山妙在香飘果熟派分洞水贵图源远流长信息通兮清风江上乘时舞棹扬波梅子熟也明月村前正好垂纶掷钓作而无作卷舒不落功勋为而无为予夺了无背触既是儿孙得力何妨室内不知拈拄杖召专使云归时传语诸人照顾南山白额。

佛涅槃上堂,四十九年顿说,渐说。李有时红,桃有时白。二月十五,点胸点筋。山如是峻,水如是深。者段风光,辉天鉴地,耀古腾今。阿谁欠少?说甚今日,则有脚跟下好与三十棒;明日则无脚跟下好与三十棒。诸人向前,棒下透彻,堪与佛祖为师;向后,棒下透彻,堪与人天为师。若也未然,自救不了。

清明上堂时节,届清明,莫言无供养,风和竹叶新,日暖桃花放。灵云一见,刺瞎双眸;香严一击,顿空两耳。诸人到此,眼里也饱,耳里也饱,因甚自家鼻孔依然摸索不着?良久云:「只为分明极,翻令所得迟。

佛诞日上堂四月深山花始芳佳人难禁理残装风流不是言传得堪笑游人枉自忙。

结夏上堂,安居之意,意在息妄归真,禁足之期,期在护生进道。谁知安乐者里,目前无法,心外无机,不动步而廓周沙界,不起念而周遍十虚。有何真之可归,有何生之可护?尽无边香水海,越不可说世界都卢,是自己安居处。且道谁是其人?三尺龙泉光照胆,万人丛里夺高标。

闰端午上堂,一年两遇天中节,竞渡江头歌不歇。安乐谁知?无法说。端的别榴花,日照红如血。

解夏上堂,一夏已来,佛法二字,束之高阁。今遇自恣,事无一向,思之,思之,重复思之,胸中要个元字,脚也无,毕竟作何计较,方得解围?击香几云:「莫怪空疏,伏惟珍重。

诞期孔文学等请上堂。○玄黄未剖[○@佛]此个先形[○@卍]黑白既分,▆个是甚么?任他十五而志于学,三十而立,四十而不惑,五十而知天命。自古至今,自凡至圣,自缁至素,总不出乎◎此个。众中还有鉴在机先者么?喝!一喝。云洎合重下注脚。

弁山寄庵和尚至引座上堂,当前有句,函盖乾坤,直下无私,高明日月,一言谛当,大开云雾,见青霄一著,相宜深卷,洪涛归碧海。弁山和尚,盖其人也,幸垂光贲,一众同瞻,愿震雷音,启兹蒙昧。大众要识未生前面目,须知酬醋向当阳。何故?若不入水,争见长人。

福严子青长老请上堂,事存函盖合,尘点劫以难穷,理应箭锋拄,河沙数而莫尽。正恁么时,如何辩的?君不见,大颠叟太劳,生数珠提罢,齿三声。又不见,赵州师少分剖,常州苏州尽道,有个般事,若为传?壶中别有一禅,天询安乐,弗如此。不着羊裘已五旬,桐江忘却钓烟水。

阖山请上堂,才过知非,又一秋。只缘天放作禅流,任他日月自沉浮。斜倚阑干,频发笑;间趺曲几,半舒眸。那知白却少年头。

青龙北溟和尚至,引座上堂。秋山倒影,满江红;千里帆随,一水通。朝来共笑乾坤小,响彻荆溪十二峰。只此事甚奇,逢彼此而今俱五帙。当门有齿,不关风。是则是,又古云:撞着道伴,交肩过。一生参学事已毕,是汝诸公如何透脱?下座劝请青龙和尚委曲指示。

诞辰,众护法请上堂。多时不见,木樨香谁识?山中岁月长。忽报今秋逢半百,看来人事总相忘。大众既然人事相忘,则心同木石;既心同木石,则华藏界内,香云、花云、幡幢云、音乐云、宝盖云尽现。八万四千诸佛国土,广设八万四千狮子宝座,供养八万四千诸佛,演说八万四千妙法。以至情与无情,同一尘刹,同一诞生,同一行愿,同一修持,同证坚固身心,共悟无生法忍。当此之时,又作么生?委悉良久,云:“青山不锁长飞势,沧海合知来处高。

开炉上堂,秋尽复冬初,寒光乍有无。霜前同结制,雪后共开炉。破衲留云补,虚窗待月糊。明明西祖意,洞彻是良图。

小参参禅,无别诀,只要生死切。生死若切,一信永信不疑,自疑。二六时中,通身话头,行住坐卧,如秉吹毛,不见有第二人,不见有第二念,无下手处,正好下手,无捱身处,正好捱身。如临万仞悬崖之上,如敌万人白刃之中,不可心生怕怖,不可念起退回。当知一步失脚处,即是放身舍命处。昔妙喜在洋屿庵,众不满五十余人,得省悟者一十三位,固是师家炉锤严密,亦为学者生死心真法门风彩千古。一时安乐者里,众虽不广,建精进幢者,犹胜古人多矣。所以山僧不惜手脚,昼夜逼拶,没转身处,要汝转身,没着力处,要汝着力。个个眼如铁弹,人人面带霜颜,然犹未是。就中移步,汝辈要识就中移步么?高声云:放下着。

因雪上堂,石叠银盘,与月交光,争洁白峰,排玉笋,为梅添色,伴清臞,直得寒山无处藏身。憍边驴子将诗载,拾得遗却笤帚,帐下羔儿对酒烹。正与么时,佛法何在?喝!一喝,下座。

佛成道说戒上堂,世尊于周穆王三年腊八夜睹明星,共诸众生成等正觉。安乐于康熙十四年腊八日,升高座与诸比丘圆菩萨戒。敢问诸公,悟又悟个甚么?受实受者是谁?伶俐汉子,一举便知。星不待睹,面悟戒不待受而圆。抉了义于微芒,迥无朕兆;廓大千于方寸,不涉功能。汝若如是,吾亦如是。我不敢轻于汝等,汝等皆当作佛。

元旦上堂,春初回冻,欲去枝上,惟闻鸟语,报节候,泄风光,相逢话更长。钟声邃,溪声媚,好个归元旨趣,本没旧,亦无新,何须向外寻?蓦召众云:「分明记取。

元宵罢,炉上堂,适来然灯。古佛闹哄哄地,不觉撞开弥勒楼阁,放出药师琉璃光佛,踏折达磨脊梁,筑碎志公火炉,引得蚬子和尚提金刚圈,点飞龙马,走遍天下,扬声大叫:「土旷人稀,相逢者少!」且道是何消息?出门三里路,别是一家风。

建华严会,吴弓武居士同众庆诞,请上堂。春和日暖,重重华藏庄严。花笑鸟啼,一一阿僧祗品。安乐院中,一举阿字法门。其因普顺十方国土,其身充满一切世间。因该果海,果彻因源。涉入重重,融通隐隐。若佛若祖,同见同生。鱼椎下敲出善财童子,若圣若凡,同修同住。句读边分剖,无厌足王。各各信解行证,头头理事圆融。者段风光,谁为证据?一语了然,超亿劫。青山万里,展修眉。

建法华会上堂,止!止!不须说。我法妙难思,诸憎上慢者,闻必不敬信。为是说法,为是不说?万籁无心,闻不得。孤崖有耳,谩知音。若人散乱心,入于塔庙中,一称南无佛,皆已成佛道。潦倒瞿昙,分别不少时。人只见朱门好,谁识幽居价?倍高咄!向下文长,付在来日。

永静请上堂,穿云寻虎穴,芒鞋拖幽蕙之香,拾翠过龙门,人面带烟霞之色。当阳荐得,未是全提,直下知归,不名向上。蓦竖拂云:「是伊!」不觉耸身虚空,高七多罗树。东涌西没,南涌北没,中涌边没。或时现大,为复现小;或时现诸佛,为复现列祖。所谓一毛现神变,一切佛同说,尽于未来劫,不得其边际。及乎安乐倒转,拂来其大无外,其小无内。佛佛祖祖,要且摸索头脑不着,现前一众还曾洞彻也未?但得本,不愁末。

结制上堂,今朝十月一,岁晏朔风疾。解脱法门开,圣凡时毕集。船来,陆来,远来,近来。明窗下如法安排,是经,是论,是律,是禅,拄杖头等与勘验。双放双收,全体全用,不到大休大歇大安乐地。总是半青半黄,半信不及。且道谁是见义勇为者?喝一喝。云:八万四千非凤羽,三十三人入虎穴。

月望上堂十五日已前,林光漠漠,烟中澹。十五日已后,山骨棱棱,水外青。正当十五日,梅一两花,春尚小。雁三五字,日初斜。惟我方外衲子,不知时分之延促,不知日月之大小,灰头土面,且与么过。若有不肯底,是我同参。

上堂法本无说,随事应机,心本无形,遇缘即现。山僧顷在蛟桥宜春台上,见东氿西氿交口赞叹,国山荆山鞠躬稽首,自有禅道佛法,以至于今未见如此之盛者也。不觉惊动山门头两个大汉,手舞足蹈。一曰:“一切法不生,一切法不灭,若能如是解,诸佛常现前。”一曰:“非法亦非心,无心亦无法,说是心法时,是法非心法。”彼此较计,互相不已被,拄杖进前,约开云:“连朝微雪消寒,又是新正初八,各须照顾本参,庶免临流叫渴。

解制上堂拈拄杖云:「当阳彻去,一切现成。擒虎头,收虎尾,逍遥行鸟道,摆手出玄途。既然收放随时,今又何须特地?」卓一卓云:「不因樵子径,争到曹洪家。

出队归,上堂忆,自春闲买棹,顺流而下,有孺子歌曰:「草芽随意缘,柳眼向人青。」及至秋后归来,行到中途,亦有孺子歌曰:「暑退三更雨,凉生一夜风。不觉搔着安乐痒处,得个口号,用作入门供养。」帆悬一棹,饱风清,回首千山落叶深。才咏至此,只见风从地起,雨自天来,平地高如山,溪流关似海。未审诸公还曾打湿眉毛么?忽有个汉出来道:「和尚者般说话,却将官物当人情,未是西来大意。」山僧向他云:「好大哥,花谢花开浑不管,从教烂却祖师心。

叙谢两序,上堂久思法诲。鹞过新罗,罚钱出院,快便难逢。踢倒净瓶,弄假成真。扇索犀牛剑去久矣。教是切脚,唤金作鋀。妙触宣明,指鹿为马。盏子扑落地,碟子成七片。耐饭饱,弄箸东胜神州,打槌西瞿耶尼。普请判断,尿急尿床,争如安乐院中?一进一退,互为主宾;一旧一新,交为肘臂。个个云龙风虎,人人玉转珠回。扶竖丛林,流通正法。千了百当,滴水冰生。汝等还曾见么?举头天外,看谁是我般人。

住常州洞山善卷礼庵语录立柱石拈来片石固犹坚不属阴阳造化迁拄地擎天承此力清风高节古今传。

礼庵上梁升座拈香。此一瓣香,刀斧斫不开;恩深父子,耳目视不及;道合君臣。八次拈来,一炉焚却。端为去世十周,归山五载,前住善权堂上。洞宗二十九世,百愚斯老和尚。纵有伯牙琴,应难写心曲。白椎竟乃云:「当阳一着,迥出寻常;向上一机,全超今古。」万松岭畔,从教彩结虚空;九斗坛前,一任风生大地。长者柱,短者椽;郢人不假功勋,细者桁,巨者栋。巧手合乎至理。塔内老师安享,善卷洞古庵中衲子静看。离墨峰高,同德同心,同坐同行,尽乐无疆之祚。自西自东,自南自北,咸归有截之区。弗用安排,头头得妙;何须造作,处处逢缘。大众见么?玉殿琼楼,茎草现梵音;千载祝皇恩。复白椎下座。

结灶示众,山僧久矣。觅得叫不应谷一所,无阴阳地一片。五年前曾为先师造无缝塔,五年后于中得构无尘礼庵。支折脚铛,进无烟火炊,无米饭供养,无面目汉。使一切人虚往实归,自然永绝饥虚,不入诸方五味。拈火吹一吹,云照顾眉毛。

中夏病起,小参。夏初为造礼庵,通身骨节并作一团,劳不知饥,不知总不见有身心世界。纵佛祖到来,亦无启口处。及至夏中,通身骨节不觉违和,寒一阵,热一阵,总不见有身心世界。纵佛祖到来,亦觅起处不得。夏初所作与夏中不同,夏中所受与夏初不别。谁知露柱患伤风,却是灯笼曾受热。

礼庵落成,升座塔建,三年尚未终。无端魔魅肆强风,天将魔灭,风消尽,还我山头旧主翁。遂屈指云:辛壬癸甲,至今乙卯孟夏之廿七。善卷礼庵立石登梁,会见六窗炯炯,洞一色之虚明。首尾功成,不过两月,顿教万瓦鳞鳞,绝三种之渗漏。则从前追慕之心,不待圆而自足于中;守护之愿,不待就而自成。筑室独居,休从人觅;生事死葬,莫向他求。只此良辰,谁同结局?报德不须三寸舌,为人只尽一生心。

中秋小参,圆时不见缺,缺夜弗干,圆圆缺,全无碍,清光遍大千。遂指月云:「看看,饶向此间悟去,更要问你诸人,长沙与仰山,一踏南泉,拂袖便行,又作么生话会?」良久云:「且待更深,再向汝道。

诞辰衍庆,竹浪和尚请上堂。南泉道:「王老师自小养一头水牯牛,拟向溪东牧,不免犯他国王水草;拟向溪西牧,不免犯他国王水草。不如随分纳些些,总不见得。」师云:「愿公可谓瞻前顾后,只是不能易俗移风,较量将来犹未尽善。今逢明眼宗师,特为诸人拈出。」善权自小养一只虎,东游西荡已五十年矣。两空莫比,二青难并。威时则狐兔潜藏,啸时则风云际会。定省晨昏,全得渠力。且道即今何在?卓拄杖,下座。

供百老和尚像,升座八坐,名蓝无相,满虚空。九会说法,有形没踪迹。以其相满虚空,现光辉于日面、月面;以其形没踪迹,显全机于尘说刹说。然此犹是老人寻常作略,须知世界未成,生佛未具,早已与诸公相见了也。祇如相见后,又作么生?双眸展处,千山晓;一像遗时,万古传。

普请栽松,上堂:此事如种树相似。其本欲舒,其培欲平,其土欲故,其筑欲密。然后鼓之以雷霆,润之以风雨。小根、小茎、小枝、小叶,大根、大茎、大枝、大叶,繇拱把以至合抱,繇合抱以至荫覆人天。虽然,有根树子从汝种,未审无根树子又如何下手?以钁头筑地,作嘘嘘声云:“临济大师来也。

百老和尚十周上堂,十年前去,未必去;家家门外,长安路。十年后归,未必归;处处窟中,狮子儿。今既不来,昔不往,白云流水,空瞻仰。末后一句,甚稀奇,从他佛眼,莫能窥。拈来觌面,谁深省?古渡无人,霜月冷,端的而今,孰可传?芦华风静,鹭鸶眠。休休休,住住住!一年一度,西风凉,凤栖不在,梧桐树。

供百老和尚牌位,升座心同虚空界,示等虚空法,证得虚空时,无是无非法。既无是法,从教南辰转步,承兹愿力而受生,亦无非法。何妨北斗藏身,顺此化仪而趋寂。是以帘垂黄阁,无由正照,旁临帐合紫罗,不受森阐翠绕。从上诸圣,独推此位,最玄最妙,非正非偏。大众会么?善权中兴第一代,佛祖堂中称独尊。

上堂问:「不扣玄关深的旨,何为句到意不到?」师云:「夜半归来不系船。」何为意到句不到?师云:「江村月落正堪眠。」何为意句俱到?师云:「纵然一夜风吹去。」何为意句俱不到?师云:「只在芦花浅水边。」进云:「四句已蒙师指示,玄关的旨几深?」知师云:「罕逢穿耳士,多遇刻舟人。」乃拈拄杖云:「有时句到意不到,居正而不称尊;有时意到句不到,垂偏而不混物;有时意句俱到,喝使虚空答响;有时意句俱不到,棒教山岳崩颓。」卓一卓云:「到此直得佛魔胆器,意句全销,宝阁香残,瑶阶月冷。」玄关的旨,谁是深知?罕逢穿耳士,多遇刻舟人。

马抚台送扁额入山。升座。向来野跳深藏,不放茶烟出谷。俗尘远谢,休教菜叶随流。何期有过量人,具金刚眼,翻身一掷,抹过大千。以须弥山为笔,沧溟水为墨,太虚空为纸,上书「大鉴重光」四字。远远持来,高悬礼庵。祥麟彩凤,得腾翥之方;渴骥怒猊,奋扬威之势。大包无外,担山之鬼无能动一微尘;细入无间,吐电之魔不敢乱其疆界。百灵拱护,万福攸同。觌面真机,放一线道。盘屈蛟龙,彰大意;高踪千古,振名蓝。

举京口灵机大师住善权寺,引座上堂。三载离居,两鬓秋。归时不见旧重楼,雄图霸业人何在?敝屣浮云我独留。杖笠从今闲白日,殿堂又得构丹丘。天将祖位摧贤哲,顽石朝来亦点头。大众当知,白满重圆之月,霜宇何高?青还不翳之天,丘陵自出。改禾茎为栗柄,翻瓦砾作黄金。由来恁么事,须得恁么人。既是恁么人,何愁恁么事?诸公要识恁么人么?看取新善权,分明为举似。

至福严子青昊长老请上堂。为到福严寺,移筇出上林山。如仁者寿,江似圣之清。高山流水意,相寄在瑶琴。横按拂子,作抚琴势。云:“汝等会么?”但识琴中趣,何劳弦上音。

中秋上堂问:「法雷久隐,祖印重提,惟心净土,又作么生?」师云:「昨夜日轮吐桂花。」进云:「恁么则禅月与莲灯并照。」师云:「今朝月窟生芝草。」进云:「人人亲证去也。」师云:「知恩者少。」乃云:「山僧久不升座,口生白醭,檀越拈香躬请说法,令见者闻者知恩报恩。」○于中洞彻玄微,正好修行,正好供养,各各亲证惟心净土,大欢喜解脱法门,三十年后不得孤负灵山老衲。如是憨布袋呵呵笑云:「禅月辉,莲灯皎,个机关谁得晓?昨夜日轮吐桂花,今朝月窟生芝草。大众恁么会是恰好。

受弁山龙华寺请辞众上堂。辛亥住善权,为造先人塔于中,多障魔,死生终不怯。今经将十年,培植心方惬。胡为弁山兄星夜飞书?帖理数不能逃,选邀承祖业。摩挲绕塔幢,洒扫谁相接?就祖而去,师衷情犹不恰。守师而却祖,官差符更捷,进退两俱难。法门关系切,暂假且三秋,携筇聊一涉。清净祖田园,载充洒扫职,珍重尔高流,光阴莫虚掷。去来的是谁?彼此元无迹。苕水风回,夹岸青;洞山雨过,连天碧。

黎文宗,徐学士,徐豸史送寒松节操,孝义可风。礼庵三扁额入山,升座寂寞。高岩客,林深忘岁穷。银钩来岭外,玉箸入云中。三额时同挂,千秋振古风。要知端的意,夜半日轮红。

诞期至,弁山睿凡和尚送师前住龙华第十六位木主入祖堂。请上堂:宝镜堂前,澄澄光彩;祖灯室内,凛凛神威。透脱玄机,先后自然合序;高明至理,埙篪端不越伦。直下无私,良由返照当阳,晓示只贵知归。赖有同门,机活盘珠,恢祖道。谓余耳顺,位遵昭穆,序堂规。礼庵向曰:“不必者,汉参学十余年,依旧罔知禅道;开堂七八处,未能普振真风。岂期罪犯弥天,何又预居祖席?正好脱除珍御,着起襕衫,分付乌藤,趁游芳草。”主人又谓:“自是善行无辙迹,更须就位本天然。”大众记取者,一转语,莫待二十年后,方才道个“何必。

诞期,狮子庵大奇禅士请上堂:一即六,六即一。眉毛罅里堆山岳,鼻孔中藏狮子儿。信得及,切须疑。珠圆有脚走晶盘,月午无心当桂殿。疑得大悟方深,掀翻麟阁功勋泯,击碎菱华影象沉。超疑悟越玄关,只有清风来几上,更无片语落人间。然而疑悟两忘,又作么生?世间甲子管不得,劫外风光合自由。

诞期德贞弟子请上堂。若人生百岁,不善诸佛机,未若生一日而得决了之。拈拄杖云:识得者个,千足万足。后天地生而知天地之始,先天地老而知天地之终,知终知始,随处作主。女子身中入正定,男子身中从定出。比丘身中入正定,居士身中从定出。诸佛身中入正定,众生身中从定出。卓拄杖云:为复是定耶?非定耶?礼庵六帙,全得渠力。

诞期示应庵剖尘上座请上堂问:紫金莲捧千轮足,白玉毫挥万德身。如何是示应境?师云:护龙分水环金井。进云:经翻画阁香初才定,入花宫月正圆。如何是境中人?师云:彩凤乘仙下碧云。进云:人境已蒙师指示,朝来请法怎敷扬?师云:楖栗头边开正眼。进云:曹溪一滴收三泖,法雨千秋润九峰。师云:知音之后更谁知?乃云:一句当天万机寝削,护龙分水环城郭,一尘透脱千界光辉。彩凤乘仙下翠微,笑他碧眼远涉流沙来东震旦国,无法向人说,将心与汝安。西王母特降瑶池,庆献桃实,指东方朔已三偷矣。说甚黄梅逢小儿?王乔引凤箫,薄彭祖而卑陈搏,等虚空而并华岳。赖有礼庵[○@●]明露秋光,理应箭锋,事存函盖。红尘紫陌,何妨见性明心?城市山林,正好入廛垂手,与一切人为师为导,为冈为陵。德润群机,道弘万品。正与么时,是谁端的?频添花甲子,数到劫云初。

诞期静澄含辉二禅德请上堂。云门胡饼,超佛越祖辊出。雪峰毬,打动禾山鼓。方壶圆峤,蓬莱洞府。汉钟离,张果老,领着一斑仙人,耸身起舞。有唱道:一声野鹤仙涛起,白昼天风送宝花。有唱道:不因海颂潮生日,争见山歌耳顺年。有唱道:佛儒自是元同辙,释道从来共一家。喝!一喝云被礼庵一喝,各各腾云驾雾去也。诸公于此洞彻,揣虚空出骨,捏蒺藜成灰。前际后际不相逾越,任是谢三郎,只在渔船。王老师解打破鼓,和泥合水,要觅他本命元辰日子了,不可得。且道他具甚长处?有名闲富贵,无事小神仙。

诞辰众请上堂。智度菩萨母方便,以为父一切大导师,无不由是生。遂屈指云:天启丙寅是此日,康熙乙丑是此日,数到尽未来际,亦是此日。天启丙寅是此人,康熙乙丑是此人,数到尽未来际,亦是此人。诸公还识此人么?良久云:生来慎厥初,守正以自全,贫贱不改乐,富贵不违天,逃禅不学佛,好道不求仙。六旬披一衲,浑忘涉世缘。

无相修道人请上堂,闻声悟道,接响承虚,见色明心,倚草附木,谈玄谈妙,转见淆讹,问主问宾,自生分别者,片田地分付来,多少时也?天是天,地是地,山是山,水是水,一念不落诸缘,证取自家境界,诸公会么?不起纤毫修学,心无相光中常自在。

百老和尚二十周上堂。二十周前,济济英贤,他方此土,一会俨然。二十周后,茫茫宇宙,日往月来,几人知有二十周时?墓木拱矣,双径深矣。弃其本者,荣华稿矣。适有僧问:“老师去世廿周,从无来者,孝思何在?”礼庵答云:“贵人多忘,大众会么?知我者,其惟春秋乎。

编梓《百老和尚全录》入《楞严大藏》。上堂示寂,广陵廿二年人。求法录,渴如然。礼庵守塔,因编次隆福剞犁,结胜缘。练水月,高樛木;月云门,烟接弁山。烟明同佛日,千秋丽藏入《楞严》,万古传识圣谛,悟真诠法檀九会,利人天。师真欲写,知何处?一塔干霄镇善权。

再受白云香炉寺请,辞众上堂。我年二九,立志遍参。后到弁山,被老人痛棒。前得七珍八宝,一时瓦解冰消。随住一十三年,自是龙宫虎穴,任意逍遥。赴善权,建法塔,筑室独居,十有六载。今来六十有一,犹在礼庵塔上砌石栽培。钁头钁底,不曾遇着一个半个。如狮子儿吒呀地哮吼一声,壁立千仞。直得玄沙、船子罢钓收纶,寒山、拾得呵呵大笑。且道笑个什么?儿孙各自成家业,若个殷勤问岁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