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佛藏屾峰宪禅师语录四

屾峰宪禅师语录卷二

佛藏 · 嘉兴藏 · 第 55–72 段

屾峰宪禅师语录卷二

门人(智质 智原)同编住前溪古齐昌寺语录康熙丙辰岁腊月八日入院。

山门不从人天来,却向者里入,直踏毗庐顶。堪与佛祖为师,蓦卓杖云:“密移一步看飞龙,便入。

佛殿古镜,未磨时与汝相见了也。即今礼,即是不礼,即是。遂展大具云:「三十年后,敢保有人道个不必。

伽蓝,汝坐,我立,不为汝说法。秪要锅里不少米,灶里不少柴。昔日灵山亲付嘱,今朝何必更安排。

祖师捏不成,塑不就,东土与西天,面南看北斗,断淆讹,绝渗漏,三十三人眼[皾-買+耳]眵,不值寒山,破苕帚,咦。

据室正不居正,偏不坐偏,要展向上机宜,单提正令。直饶临济、德山到来,犹是困鱼止泺,钝鸟栖芦。蓦顾左右云:「有么?有么?」良久,卓拄杖。一丁行到水穷处,坐看云起时。

护法疏未形文彩,金刚眼睛在山僧脚下才落,言诠山僧鼻孔在诸公手里,还会么?会则铺华锦上,不会则矢上加尖。

本山疏历历无回互明明绝覆藏春回大地暖佛日镇齐昌。

法座未有善法堂,先有此须弥灯王宝座。用借山僧四大作么?喝一喝云:「眼前有景道不得,崔颢题诗在上头。」便升。

祝圣毕。此一瓣香,从前未曾暴露者,回不敢盖藏供养。匡庐开先堂上山鸣老和尚,用报钳锤陶铸之恩。此一瓣香,若耶溪上传来,西子湖头收得,在鸳湖冷暖自知,到前溪贵贱无价,供养曹洞正宗二十八世梵受堂上愚庵先老和尚,用酬法乳之恩。白椎毕,问:「踏入千峰最上层,横拈楖栗验来宾,掀翻海岳求知己,拨动乾坤见太平。乾坤拨动,即不问,如何是新入门一句?」师云:「大地春回无硬土。」进云:「萧梁古刹门径荒芜,三世诸佛手足无措,十八罗汉和身靠倒,和尚到来作么生施设?」师云:「破砂盆要大家扶。」进云:「恁么则山灵赞助,瓦砾增辉,去也。」师云:「且容赞叹。」问:「吸尽鸳湖波万顷,踏翻双径几层云?承师证道真消息,拈出当阳好示人。证即不问,如何是道?」师云:「莫向枯桩旧处寻。」进云:「秪如无修无证道,从何立?」师云:「阇黎却会得。」进云:「明日世尊,今朝和尚,还有同别也无?」师云:「却较山僧一日长。」乃云:「坐断溪山罢问津,寒岩花发劫初春,繁兴大用原无事,不动那伽定里身。此是选佛场,心空及第归,净裸裸,赤洒洒,仰攀绝路,趋向无门,理绝玄微,事无背向,到者里,三玄戈甲不用全施,五位旗枪无劳更列,秪可坐法空为座,着弊垢为衣,知尊贵而不居,明功勋而不宰,直下和泥合水,不断声色去,始有相应分。现前缁素还委悉么?」其或不然,向下分明荐取。以拂子画○相云:「此是齐梁古刹,唐宋名蓝,为兹邑祝厘万寿道场,是一境保绥千秋胜地。既隆替不尽乎两朝,其休征有关乎百代。所以有时散歌舞于溪头,鸟啼花笑;有时论风幡于庑下,水秀山明;有时埋铜驼于茂草,寒烟;有时翻瓦砾为琼楼玉殿。山僧今日仰承众力,升此法座,且道毕竟举扬个甚么事?吹法螺,击法鼓,作大佛事,拈茎草作丈六金身,撮毛端现三千楼阁。人籁天籁齐鸣,佛。」法世法并唱,直得三世诸佛动地放光。十八高人手舞足蹈,齐声赞善:「希有!希有!」秪有南山石幢子与莫于峰,横竖点头未全宜诺。山僧只得呵呵大笑。大众正恁么时,且道「斩新条令」一句作么生道?「几曲溪回歌舞地,万重山绕法王家。」结椎下座。

当晚小参问:「梅吐白,柳含青,前溪水,后山云,历历明明,事现成。因甚某甲到者里不会?」师云:「打破镜来,与汝相见。」进云:「千年故物,依然在。」师云:「何不别通一路?」进云:「虚空背上打秋千。」师云:「针锋眼里卓须弥。」进云:「某甲只得礼拜了退。」师不顾,乃云:「我本秀州人,不住秀州地,觅得溪山深处居。入门先我囊如洗,杖钵萧条值岁寒,村村木落秋风里。山中佛法况无多,石头大小谁相委,填街塞巷尽时流,逢人那肯频频举。禅床懒下气力无客来,相对浑无语,带累诸禅苦不休,个个和泥而合水。开门七事件件无,家私拈起无些子,挈得随身折脚铛,碗子无心篮没底,粗茶澹饭仅充肠。土木才兴乏柴米,瓮牖绳枢带雪霜,颓垣败壁兼风雨,乍住杨岐屋壁疏,满床风雪寒如许,翻忆古人树下居,我较杨岐几倍耳。珍重同流共此心,古人为道恒如此。个事人人非等闲,破砂盆要重扶起。大众扶起固妙,那解放下更稳。忽然有个伶俐汉出来道:「长老惯用一手抬,一手搦。」山僧便向他道:「你作佛法会,又争得击拂子。」下座。

晚参者,边那边全放全收,事无一向。叶落知秋,从上佛祖千七百则,陈烂葛藤,都道是相楼打楼,实是好笑。昔日山僧问个师僧:“德山托钵意旨如何?”僧云:“相楼打楼。”问南泉斩猫公案:“云相楼打楼。”山僧乃呵呵大笑。其僧不肯,山僧便问:“即今问你是相楼打楼么?”云:“不是,不是。”山僧又呵呵大笑。其僧又不肯。要问大众还肯么?众无对。擿拂子云:“明年更有新条在,恼乱春风卒未休。

早参山僧,昨夜夜梦不祥,打个喷嚏,一时内逼,拟往东司,书破不利,便骤步拶入,恶,原来架上有人,在便下座。

除夕小参,举北禅岁夜晚参曰:「年穷岁尽,无可与诸人分岁。老僧烹一头露地白牛,炊黍米饭,煮野菜羹,烧榾柮火,大家吃了,唱村田乐。何故免见倚他门户,傍他墙,刚被时人唤作郎?」师云:「山僧今夜不敢效颦古人,纵使畜得一头,秪好东触西触,随缘顺运。叵耐年来水草不足,骨露皮穿。假饶烹向大众,讨甚滋味?不如依旧放出溪山,足见大众恩力。」良久,顾视云:「今夜纵不捩转鼻孔,也不得犯人苗稼。」便下座。

元旦上堂,去年有元日,今年有元日。扶起古云:“门日日是好日。”既是日日是好日,何用扶起?不见道:“破砂盆要扶起,雪狮子要扶起,拄杖子要扶起。”若是破砂盆,有天童在;雪狮子,有雪窦在;拄杖子,还要山僧扶起始得。遂卓一下云:“善哉!拄杖子平生得渠力,他日倚南山,今朝颂北极。”便下座。

早参凉雨,打更头,风鸣殿角,秋枯蝉嘶,岸树新涨,激滩舟,此四句也。无敲唱,也无主宾,也无照用,也无偏正。且道与古人立敲唱主宾照用偏正是同是别?要透有敲唱主宾照用偏正则易,要透无敲唱主宾照用偏正则难。何故?雪里撒盐还易辨,煤中着墨卒难分。

因雪上堂击如意云:「看看大雪飘飖,朔风如吼。冯栏不辨梅和柳,彤云片片遮牛斗。三九过了又五九,数更筹坐到鸡鸣丑。橘汤一盏,无中有最堪嗟。荒台古佛,扬家丑。好禅流休乱走,从今莫向寒岩守。乌盆化白,盆黑狗变白狗。抛出雪峰烂木毬,捉得寒山破苕帚。祖师来休开口,通身是舌难分剖。懒吃赵州茶,漫饮曹山酒。分付小儿童,看明朝人来否。」击如意,下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