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佛藏朝宗禅师语录十八

朝宗禅师语录卷第九

佛藏 · 嘉兴藏 · 第 421–613 段

朝宗禅师语录卷第九

侍者 行导 编法语示旸谷禅人断生死底利刃,开祖关底钥匙,直下全体全用,彻始彻终,以至接物利生,神通游戏,无不繇当人一个紧切而已。所以道参禅无秘诀,只要生死切。旸谷上人志慕斯道,屡求指示个紧切话头,余云:紧切处便是话头。上人似未领解,复求法语,余不得已,只得落二落三,重重注解,向虚空里钉橛去也。须知紧切话头,便是当人父母未生时本来面目,更无别法。若离自己面目,别有紧切处,即为邪法矣。如今只为灵根未熟,担荷不下,但向二六时中紧切处更加紧切,日久月深,自然推门落臼,方知未求指示已前两手分付了也。虽然,直饶到者田地,更有事在,须买草鞋行脚,遍历诸方,忽遇大手眼宗匠,为汝拈却炙脂帽子,脱却鹘臭布衫,才为了手至嘱。

示子介项居士见一切法,不见自己,便是生死;惟见自己,不见一切法,便是涅槃。生死涅槃,一齐坐断,则头头法法,初不隐藏;转步移身,古今不昧,便是世出世间大丈夫汉也,何如。

示泐庵陈居士(讳登明)如何是祖师西来意?庭前柏树子。未举此话时,不用存一毫佛法见;正举此话时,不用存一毫凑泊心;举此话毕,不用落一毫注脚。直下光前绝后,只将此话举来举去,疑来疑去,心识尽计较忘,蓦然打失。早知灯是火,饭熟几多时,正好吃。山僧三十棒在,何以故?我王库内无如是刀。

从上来一言一句,如击石火,似闪电光,无你近傍处。虽然,若作击石火,闪电光,会则业识茫茫,千里万里,须是脚踏实地,目视云霄。狮子咬人,不随药忌,则脚跟下事,用之则为爪牙剑刃,上事体之即为本分。然后将本分爪牙一齐倾在大洋海底,方知嫌佛不作,嫌法不求,非大我慢,乃理合如然。

示无际禅人根身器界之畔岸,谓之际,根不住,根身不住,身器不住,器界不住,界乌有畔岸之可得哉?如是则觌体全真,圆融无际,如大火聚,触着便烧,如走盘珠,不拨自转,岂非打开宝藏,运出家珍邪?咄!是甚么干屎橛。

示恒洁禅人若论此事,须是生铁铸就底汉,嫌佛不作,嫌法不求,方有少分气息。你才拟心错过了也,何况思惟卜度,分别解注,大小偏圆,三玄五位,机境照用,权实理事,入海算沙,所能几及哉?与么参学,所谓怖头狂走,除非夙有灵骨,退步知非,歇却驰求心,打翻玄妙窟于千圣挨劄不入处,别通一路方好。灵祐门下来吃棒,不然非吾种草。敢问既得别通一路,更要吃棒作么?棒头有眼明如日,要识真金火里看。

示潜子龚居士究竟个事,须将从前所知、所见底、所学、所会底,尽情做个檀波罗蜜,便觉胸次中空劳劳地,虚豁豁地,十二时中不与一物作对,方少有趋向分。僧问云门:“如何是佛?”门云:“干屎橛。”蓦然向言下绝却心性光影,全身担荷于毫芒未动之先,岂复罗笼可住、呼唤可回者邪。

示而嘉李居士古云:「作善则善现,作恶则恶现。」真心则隐没。居士云:「二六时中,举心动念,不敢妄为。」此亦人天福报,然总不出善恶两途。隐没真心多矣。须知自心不属善,不属恶,不属名言,无可指拟。但向未举心动念时,猛下一刀,截断善恶两途,跳出无明窠窟,便是见性成佛底时节。

示亘慧禅人五宗门庭,更无别事,只是发明当人本地风光耳。苟发明矣,不待融会,一一自知下落处,也不是一个儱侗和同底道理。便当得者,佛说一切法,为除一切心;我无一切心,焉用一切法?五宗门庭差别,正除人差别心者。如差别心量未尽,岂可便云焉用?正好于差别中参到无差别底田地,便是本地风光现前底时节。

示忘证丁居士若欲超生脱死,须向无生死地上着力,得个证悟始得。既悟矣,则生死之心既破,无生死之地亦空,能证之人既泯,所证之理亦忘。则在生而生,在死而死,总是自家屋里事。兹因忘证道人乞法语,故书此以示。且如何是忘证底事?撞着道伴,交肩过,一生参学事毕。

示妙高居士(即叶廷尉讳绍顺)此事人人本具,个个圆成。悟与不悟,了无差别。未得入处时,一个个顶天立地;既得入处时,一人人鼻直眉横。所以悟时正悟,此不待悟底,而无悟迹之可寻。香岩云:“一击忘所知。”仰山云:“悟则不无,争奈落在第二头何?”天皇云:“但尽凡情,别无圣解。”正全提无剩之旨。妙高居士既有入处,悟迹难除,二六时中要求个不间断,未免反成间断。须知间断与不间断,皆力量未充,自生障碍。如今要得透顶透底,但撒开两手,放教活卓卓地,不使有不间断之相现前,自然不见有间断之相,便是。临别嘱付。

示无上禅人当阳一着,万法具该。本始齐彰,古今不昧。类之世间,世间无能类者;类之出世间,出世间亦无能类者。所以为无上最尊之道。人人本有,个个不无。诸佛出世,出为此耳。祖师西来,来为此耳。教外别传,不立文字。觌面提持,当头点破。只贵撒开两手,不着纤毫,领个现成受用,谓之直指人心,见性成佛。奈何众生夙习深重,背觉合尘。明明祖父田园,弃长他家荒草,不能脱体担当,偏要东兜西搭。先圣垂慈,不得已拈个塞断咽喉底铁馂馅,令学者咬嚼。咬来咬去,嚼来嚼去,忽向咬嚼不及处,卸却从前业识,透过从上关捩。此亦直指中之方便,方便中之直指也。无上禅人来参山僧,每每向上直接。禅人不能领荷,乃复乞开示,参个话头。山僧随顺颠倒,举个竹篦子话。唤作竹篦则触,不唤作竹篦则背。毕竟唤作甚么?汝但向者里直下截断去,直下休歇去,直下死尽偷心去,直下壁立千仞去,直下口挂东壁去,直下转身吐气去,直下透脱无依去,直下向威音王那边更那边拨开向上一窍去,直下向顺逆场中验得无丝毫渗漏去。直饶与么去,犹未是汝住脚处在。欲知无上最尊道,楖栗横担入乱峰咄。

示龙珠寺纯一禅人本地风光至纯至一,历劫迷背,以至今日。若不立志加工,忘食废寝,暮叩朝参,则无始尘根夹杂浓厚,欲求其不为妄想积习之所夺也,难矣。如今须立纯一之志,所谓久久不退是也。加纯一之工,所谓不起第二念是也。还须参个纯一话头,所谓唤作竹篦则触,不唤作竹篦则背是也。唤与不唤皆是夹杂路头,直下坐断,不起第二念,以至久久不退,则目前静悄悄地,胸次空豁豁地,于事无心,于心无事。要觅个纯一亦不可得,何况不纯一之夹杂者哉!果能信得及,参得透,亲到与么地,速速来见宝华,当为点破。不然枯木岩前错路多,关系非小,至嘱至嘱。

示阳和钟居士生死,人人共有;超生脱死,亦人人共有。只因不悟,所以流浪;只因不迷,所以超脱。其实,超脱底人,即是流浪底人。迷悟互相反覆,而当人曾未移易,一丝毫也。今居士病体沉重,怖畏生死,来乞做工夫彻头处。若据贫道,别无工夫可做,只是信得者,怖畏生死底心,便是当人本体,便是本命元辰,不属父母所生身合而有,不属父母所生身散而无,湛寂虚凝,迥然独露。一切善恶境像妄现,切莫随之,自然不怖不畏,而去住自在矣。第一须知,信得自己过,便是彻头处。若舍此而别生异念,别求工夫,便为善恶所牵引也。至嘱至嘱。

示纯我邓居士世尊云:「天上天下,惟我独尊。」肇公云:「至人空洞无象,而万物无非我造。」孟氏云:「万物皆备于我矣。」我者何?即当人父母未生时本来面目也。《楞严经》中谓之妙明真心。所以云:「汝身汝心,外洎山河虚空大地,咸是妙明真心中所现物。」如是则即今四大之身,五蕴之心,并虚空大地,如镜中之像,虽现而非实。像非实,函现像之镜,实物非实而现物之心实。所以《法华经》云:「唯此一事实,世人不知。」妙明真心本来无物,现而非有,乃认物为己,将幻心幻身认为我体,以致轮回。如认镜中之像为镜,安得不为之迷?故佛祖圣贤悯而出世,遂与直下唤醒,直下指破者,此也。庞居士云:「日用事无别,唯吾自偶谐。头头非取舍,处处勿张乖。朱紫谁为号?丘山绝点埃。神通并妙用,运水及搬柴。」真个是纯我法门。居士果欲超脱生死,凌跨贤圣,请向者里直下自透。

示环水刘居士此事如杲日丽天,无丝毫遮障。一念未举以前,早已遍照无余也。才拟参禅,大似片云生于太虚,况更求法语,向山僧笔端下讨落处,岂非遍空尽界皆黑云所覆邪?直须一阵狂风吹向,不知何处去了。欲觅,觅不来;欲起,起不得。全体显露,把住要津,自然罗笼不肯住,呼唤不回头。岂不为大丈夫事哉。

示智传道人参禅学道,只要明得己躬下事,既不明,不得不疑。千疑万疑,只此一疑。十二时中应酬世事,诵经礼佛,总不相碍。即不应酬、不礼诵,亦不碍,随人自便,不必于此生疑也。只要话头疑情无有间断,若话头上疑情一破,则应酬世事,诵经礼佛,无不是现前三昧矣。一念未生前,如何是你自己参。

颂古洞山悟道机缘。

无情说法本无言眼处闻之便了然蓦地眼光还谢处我渠回互始通玄。

百丈再参。

收来放去铁团圞宗旨分明为尔传末后一椎俱丧尽顶门依旧黑漫漫。

德山托钵。

托回休去已全彰活得三年雪上霜直令后代守株客踢翻尿器沸如汤。

紫湖捉贼。

多年做尽贼生涯今日须寻个当家谁料贼儿不善贼空教老贼自投衙。

石巩捉空。

不知巴鼻,徒自撮空,直得虚空叫屈,方知转入此中。咦,谁人解向声前荐倒?张石巩,一张弓。

青州布衫。

青州布衫重七斤提出当阳不用称拟向定盘星上看眼里无筋一世贫。

玄沙三种病人。

患盲患哑患聋个个洒洒落落若道接物利生大似无绳自缚。

藏身处没踪迹没踪迹处莫藏身。

三十夜里,月亮堂堂,我去看稻。贼来偷秧,跳板头上翻身,夹头毛一把揪来。▆端端是个和尚。

端狮子女妆示尼尼有省。

僧中女子满面惭惶女中丈夫一笑承当从今丑态难回护不必胭脂花粉妆。

法眼指帘。

一得复一失,九九八十一。明眼衲僧家,当机须委悉?不委悉。扁担折兮,两头脱。若委悉,指上波涛,千古泼咄。

南院啐啄同时话。

啐啄同时,失句下分疏,堕明白者,僧妄自强,惺惺不知身入苍龙窟,令行者彻骨彻髓,旁敲者如楔出楔,当时灯影里行,今日青天白日,咄!汝会也早埋没,更参三生六十劫。

百丈野狐。

不落反成落不昧却不落落昧一时休转转俱不错。

三界唯心万法唯识。

塘口滨里沉秀才头上顶个木棺材手里捻片车扉版眼白洋洋叫死来。

物不迁。

忆昔西施窈窕容至今千载不相逢谁人识得西施面话到西施意便浓。

天龙一指。

忽然奋起丈夫志一指头禅破祖关近取诸身用不尽何须东海与南山。

乾矢橛。

当阳一着盖天地觌面提来付与君不用寻渠舌头路得欣欣处且欣欣。

高峰睡中主(二首)。

虽然只是旧时人睹赞收回反隔津今日幸还无隔底尘尘刹刹尽家珍。

月落霜天夜正寒锦鳞透网泼天澜枕头落地何曾悟返觉从前被悟瞒。

香严独脚。

以一重兮破一重,平田浅草易相通。忽然突出千峰顶,土旷人稀绝所逢。惟有玄沙知此意,患盲患哑又兼聋。

临济蒿枝拂。

不避丧身云为法乌藤痛处痒难禁当堂拈出扬家丑只要诸人善保任。

芭蕉拄杖子(二首)。

以人治人少减多增劈头撞着活计现成。

与即与你有夺即夺你无铜头铁额汉岂肯受涂糊唵悉唎悉唎苏嚧苏嚧。

赵州密密意。

犹有你有大家出手得人一猪还人一狗不是顶门正眼开争免随他言路走。

大随覆龟。

皮裹骨骨裹皮当机拶着莫迟迟草鞋覆却成何用大海难教宿死尸。

泗州大圣扬州出现。

无刹不现身,扬州何以报?君子虽爱财,取之却有道。毗卢自古现毫端,岂是空言无实造。

佛果禅师悟道因缘。

岂是提刑只认声勤翁触着快非轻圆通眼耳离依遍始信鸡鸣觌面呈。

百丈禅师锄地闻鼓声因缘(二首)。

鼓声闻得笑而归一饱从来忘百饥尽道者僧三寸密谁知事的理尤微。

不是肚饥闻鼓响那得呵呵举钁归百丈老人爬着痒有情难诉笑微微。

宝峰惟照禅师二朝士门古人临终去住自在何道致之?峰云:「老僧将来自缢死去。」临终众僧求峰遗训,峰作恶语数句而终。

夺食驱耕从古有临行尤羡宝峰叟一吼今人希冀消菩萨心兮夜又口。

香炉颂。

有耳不闻,有足不行,光明夺目,气概腾云,穿人鼻孔,燎人面门,蓦然拈出一些子冷灰,爆处便翻身。

偶阅鲁论夫子之文章一节因颂之。

默默可闻言不得圣容一见已全陈及乎说处终无说大抵还他未听人。

杂偈答东郊毕银台(腊八日见访赠偈附来偈讳懋康)寒宵天欲雪,四望冻云同。黍谷阳和转,梅花已暗通(其一)忽忽岁云暮,钟声隔院闻。因思向上事,脱屣欲从君(其二)。

奇哉!此何日?今古道皆同。当午,明星现银台,光已通。向上并无事,头头绝见闻。那来心外法?拈出尽,从君。

示语可禅人归蜀(二首)禅和大事未曾彻,奔南走北几时休?不如今日回西蜀,故人故里莫他求。

头头法法,用全该杀活,临机绝所陪,肯将实法相传授,辜负当年臭落腮。

示听教者自家两眼明如日,凿壁偷光,纸上询。蓦地返观,何太近?大千经卷一微尘。

示智定行者出家志愿要争先,莫待明年与后年。旷劫尘根,一刀断;一毛一发,利人天。

示寅初刘居士(讳旦)寅初来问:「做工夫,只者工夫会也无?」若更迟疑,遍参去诸方禅道,满山湖。

示善超禅人三贤十圣,未明宗直指,繇来那涉功?地一声善,超入时清,何处不从容。

法朗禅人乞摄心偈万法朗然,何思何虑?拟欲摄心,无本可据。我今为汝书此言,只此便是摄心处。

示心恒王居士(二首)昔年曾骂君,三日今日重逢,劈脊椎。佛法那来恁么糙?从兹切莫更相随。

四大本空,五阴非有,赤心片片为君剖。纵使倾湫倒岳,来也知虾跳不出斗。咦,猴愁搂搜头,狗走抖擞口。

示傅居士参竹篦子触背俱非,分明直指,间不容发,拟思即死,转身吐气,更郎当佛法,何曾是如此?毕竟如何,问取傅居士。

示养吾章居士(二首)参禅切莫住途程,二六时中蓦直行。一日脚跟亲点地,原来步步契无生。

触背俱非直,举扬拈来,毫不费商量。机前有路,如山岳突出千峰,孰敢当?

示小心吴居士号(法名行弘,大心季弟,大心名行毅)兄毅,弟弘,兄大,弟小,宾主历然,无余无少,灼然平等法门,莫逐世间顺倒。

山居(三首)一把锄头,一把镰,山中活计,弗须添。岂言报答深恩处?定在人间椎拂拈。

诸衲休将澹泊嫌,山中柴米有锄镰。最堪遍地蕨根老,水碓春来好换盐。

夜来一觉到天光,爬起身来,日已横。薄薄两餐,璎珞粥。闭门,正好上眠床。

登新安黄山文殊院文殊座踞玉屏峰,俯视诸山,天际穷,长啸一声,遐迩震。那知身只在山中。

黄山炼丹台观铺海白浪堆中,零碎洲,半疑海岛,半山丘。一回伫望云端下,笑杀当年药汞流。

示亦幻关主掉臂过关去,全身把要关?如何是关?鼻直眉弯,只如恁么道:是过关,是把关?简点得清楚,非干石耳山。

傅荫乞偈自化月米溥荫化米供,溥荫一身一口自相称。特来要我做檀那,四句伽陀无少剩。

天台通玄寺化纳国税寺田难免朝廷课,僧役多应檀越,当莫得又教收割后出山,持疏化斋粮。

示憨憨陈居士东抛西掷,谁为指南?百不可取,一无所堪。饥餐渴饮,终日憨憨。等闲拨着,无多子。前「三三」与后「三三」。

示咄咄王居士咄咄!古今天地是何物?双眼圆明烁太虚,一切圣贤如电拂。咄咄!一大藏教,注不及释迦、弥勒,是他奴触不得兮背不得。咄咄!截断上流,莫轻忽,直须参透。咄咄!禅不枉号之曰咄咄。

示贸布者见闻觉知,只可一度,觌面全提,当阳无路。咄!三斤麻,一疋布。

示贞甫姜居士相逢,铁面痛加锥,余亦勿悭。两道眉,一点迟疑,千万里。君当自荐,更凭谁?

示仲曜别居士本无一着,原无别调。杲日当空,处处晃曜。拶着当头,便一锥。只为与通向上窍,若个狮儿肯后随?倒翻筋斗,风前掉。

示山中门头两扇柴扉竟日关,白云深处锁连环。版声三下通消息,宾主门开见笑颜。

示吴居士四书颂(二首)卷未手执一部,已旋字未目睹,万言已诠。参乎一,唯有甚相传?堪笑曾公蛇画足,错教后代口流涎。

自反而缩,君子慎独。两端竭处,是何面目?仰钻,万好参求,勿用揠苗。仁在熟,充实光辉,化入神天地兮,万物育。

师示一僧参话头。有僧朗白:“曾参天童者,闻之谓师云:‘天童乃棒喝门庭,何得教人参话头?’”师大笑。白茫然。师乃赠以偈云:

参禅为生死,非是要奇特。君乃大丈夫,勿须学轨则。果然到家,人千圣浑莫测。有时截上流,银山与铁壁;有时放一线,舌尖血滴滴转变。在临机,岂云有格式?执见未消融,脚跟浮逼逼。将谓门庭是棒喝,只恐驴年犹未彻。我尔同门个弟兄,不辞截舌向君说。

示公路黄孝廉参禅只要解心,绝解心,绝时生死彻,圣凡梦醒悉蠲除,独步大方无轨辙。

示大心吴居士参禅参透本来人,莫向身中认识神。一念不生,三际断;一毛端现,法王身。

偶咏(三首)不慕王侯,不学仙。一瓢一衲,度余年。世间多少茫茫者,道我曾参佛祖禅。

全机独露,谁能领?一著相应,唯自知。坐断碧峰千万叠,从教白醭嘴边泥。

禅机狮踞地,文势鹤盘空。愧我两无涉,横身俯仰中。

题《锡山邹孝廉离烟集(二首有引讳兑金)子介邹居士自两天目来,道经新安,邂逅相遇,即欲邀余同游黄海,余不能从。居士乃出《离烟集》,索偈为引,屡辞不得,勉说偈云(黄海即黄山也)。

踏尽中峰,上妙峰。断崖有路,足难通。莫言三祖多奇特,归语知音黄海东。

不从天目看,将来那得奇峦别眼开?果到轩辕亲历,他数千年事,不须猜。

因僧问话劈面掌之偶成四偈劈面一掌,提正令,按剑当轩,谁敢近?独许诸根颖脱人,豁开顶眼,无余分。

劈面一掌,提正令钵盂,不用重安柄。巍巍坐断主人翁,生佛古今齐听命。

劈面一掌,令全提两脚,双双入污泥。假饶更有通天路,丹凤何堪夸锦鸡。

劈面一掌,令全提白浪滔天,佛祖迷。撩起便行,犹钝置。阿谁能布断崖梯?

示于蕃张居士能见能闻,认贼为子;不见不闻,全身堕死。只如戒脊乎?其所不睹,恐惧乎其所不闻。意作么生?咄!吾无隐乎尔。

示三玄禅人描也描不成,画也画不就,彻底掀翻,已成逗漏,那堪数量号?三玄大似恶言,当面咒七百余年,传至今,等闲拈出,谁能构?除是吾家出格儿人,天祖佛无窠臼。吾今书此意,无他名实,称时须自透。

示诺诺导侍者卖瓢杖今年贫,胜去年贫。瓢杖如何,不去身?但得无钱能买者,不消分付属他人。

琉球国蔡坚大夫参索布袋、南泉、赵州像,师手指上下,大夫不领,书偈二首以示。

布袋「南泉与赵州」指天指地,为君酬。分明三祖一时现,何用茫茫更别求?

觌体示君,君不烛,犹觅丹青描数轴。纵然描得十分成,错过自家真面目。

为琉球中山王(二首」蔡大夫请)人王尊与法王尊在在何曾昧己真?昔日赵州年老迈,尽将家计一时陈。

从来个事,无差别,贵贱咸须据本因。珍重琉球贤国主,莫忘自利利诸人。

为琉球金武王子生在王家,天然尊贵,玉叶金枝,文经武纬,巍巍堂堂,了无忌讳,面目本如,请勿自昧。

示琉球蔡大夫法名行圆(号即中)圆觉自性,空假即中,如珠在盘,八面玲珑,千差万别,一脉灵通,勿从他觅,尽在尔躬。

示琉球毛大夫法名行觉(号本得)自觉觉他,别无奇特,一念回光,便同本得。公其觉之,直下勿惑,本自不迷,得亦无得。

示琉球阮大夫法名行香(号普薰)尽大地人同一鼻根,行香一片,法界普薰。谁言证得圆通门?直下毫无气息存。

游石竺山,主僧求开示,师便打,复求偈,师示云:

问道须知,学道因,棒头点处,绝疏亲,顶门一日如开眼,大地繇来没两人。

示甫宇洪居士独立无依,法界身东西南北,自来宾无端瞥起,成双橛,辜负毗耶,多口人。

示尔奋黄居士一段天真,透顶门,绝凡绝圣,独为尊。尘尘刹刹,皆宣演。触目须知,道已存。

示中立禅人即心即佛。雪上霜,非佛非心。负檀德,分付春风。仔细吹,柳丝荡漾如机织。

众禅者以人人有座,空王殿偈呈,次韵。

人人有座空王殿,四面无门,我独居。出入不教踪迹现,那知潘阆倒骑驴。

师赴曹溪,请松陵安期周居士赠偈,次韵和之(讳永年附来偈)曹溪一滴是禅源,祖位千年只独尊。南岳青原分派去,信衣磨衲至今存。锡飞庚岭孤云耸,颿挂彭湖快马奔。未识百川归海意,西江口水待谁吞。

坛经已绝获麟编谁续春秋作大全亲到一番今日事五家宗派未分前。

印老风幡事,最先庄渠碎钵,亦吴贤人。看师作头陀样,尚早。南能剃发年(时师年三十八)。

漫道曹溪便是源,朝宗乃见地为尊,大千本自毫端出,万派今归一滴存。法席喜逢龙象集,钝机惊见电雷奔。千年祖室惟重整,一任狐涎吐又吞。

此道何须圯上编?诸方自背,有偏全。山僧惟据本来,令卢祖、陈孙孰后前?

袈裟一展,立基先。谁不于今仰昔贤?须信俨然犹一会,不消更问是何年。

偶阅张子韶颂无隐话云:「日月光明满六虚,奈缘蒙瞽以为无。试教借问傍人看,可是吾曾隐尔乎?」乃置卷云:「若恁么,则纵然会得无隐,依旧日月是日月,看者是看者,法喻不齐,打作两橛,未许闻。」晦堂木樨香在,乃正之云:「一段光明满六虚,奈缘自蔽以为无。请君直下双眸豁,可是吾曾隐尔乎?」复述两偈。

无隐浑如帝网珠光,光相摄照,无殊。吾行与子是丘也,子行与丘是子欤?

人人觌体现前事,尔亦何能隐尔乎?不见当年黄鲁直「木樨香」处,便相符。

示实功郑居士(曾割肝救母)割肝救母,未称孝;忤逆闻雷,方报恩。世出世间,奇特事。当阳一句,独为尊。

示葆光居士本来无处所,拟住即成尘。直下玄关透,头头露本真。

示一生禅人不着纤毫,了无破绽,直下承当,一生事办。

示太虚禅人个事绝伦,拟廓然等太虚,全身离触,背日用自如如。

示梵愚禅人唐之智,梵之愚,那个男儿不丈夫?忆昔罔明,曾出定;至今天下乱,涂糊。

示苏门黄孝廉选佛号(讳继登,法名悟第)选官登第,出身处选,佛繇来悟,亦然触背,两关亲透得,人间天上,独为先。

复秋涛陈宗伯韵(讳子壮师至五羊寓诃林禅堂)暂到诃林椽下,居随宜说法,尽成虚。当阳一着,凭谁举?为报檀那,我自如。

示秀寰章居士如入宝山,空手回家。家门前火把子直下,不教毫发存。当阳独露,西来旨。

一僧屡求法语师书云没有甚么法与你教我如何写得来,无奈常常来逼勒,便将此意为君开。

改众禅侣踏碓偈示渔甫刘居士。

碓嘴花开,不待春;一回踏处,一回新。曾闻米熟,筛犹欠;几个掀翻窠臼人。

示完一上人完得一,万事毕。上下四维,无等匹。三乘五性,个中藏。尽是虚名,惟此实。毕竟如何?腊月初九日。

示愚生禅人生死场中,站立脚是圣是凡,俱不着;一任横挥与竖挥,莫教蛙步曾移却。

示云石禅人顶门有眼,照天地;脚下无尘,绝古今。一念未生前,荐得佛魔,何处更追寻?

示惺闻耆旧一声触着,便惺惺。个里谁知,有渭泾?闻寂声,消开只眼。却于闻处,现仪刑。

别俯无耆旧世间事,事有大体,几见如公得善裁?孤掌难鸣,年杖国三千里外,负吾来。

退曹溪却百房留未解脊梁刚过铁,那堪筋骨软如泥?从来去住如弦直,魔力虽强,徒自迷。

示信我王居士病中忏悔病从业生,业从心生,心原无心,业从何起?业既无起,病从何来?如斯会得,忏法已穷,通身庆快,只你本容。

有居士参拜,次师合掌,偶相又士问:“了此老僧,云昨拜和尚,两手相又,是何意?”此云乃观门也。立成禅人云:“乃无心耳,说甚么观门?”成举似师,乃示二偈。

了此,老僧称作观立成,禅侣号无心。而今十指重又起,独破两重荆棘林。

须信无心,真观门,何缘彼此苦争论?试看两手交又处,开阖何曾有半痕?

示憨拙禅人归韶阳为僧,心了总输僧。今古高流,履若冰珍。重此行,须猛觉。莫教失念,负南能。

玉石塔(二首,塔中供丙堂智藏禅师真身)浮图曾费昆冈石,辉映双江,岂等闲?八百年来无一缝,层层露出白头颜。

层层回回,白团团,藏祖全身,彻骨寒,坐断十方,无取舍,谁分玉石,强名安。

白莲池香山垢眼见琼英,社结东林万亿程,惟有宝华无染污,瑶池捧出月三更。

赞世尊出山相(小心居士请)不,起于座,现诸威仪,降尊就卑,奔奔驰驰。咦!莫道众生曾度得,算来空累脚跟皮。

初祖达磨闻昔九年,坐今朝。胡亦然,只因无起相。千古错流传。

达磨折芦渡江觌面不识,何须面壁?梁庭少室,不住两头。万浪千波,那堪中立?他年只履西归,独有江上一枝,十分春色。何故聻?原是震旦国里物。

布袋和尚(已下七赞琉球国蔡大夫请)杖头挂木屐,草鞋平地立,袋口撮不开,遇物便求乞,满脸笑相迎,行藏无定迹,知你是凡?是圣?是魔?是佛?十字街头(等个)人,自己不知,先着贼。

南泉祖师斩猫像(二首)正令全提,杀活在手,一刀两断。阿谁知有?人人都道未举以前斩却,以后不知。当面成过咎,太平时节莫颟顸。一一面南看北斗。

威仪不缺,戒律不持,手执利刃,身搭伽黎。是粗是细,有眼皆知。闻说刚刀不斩无罪,何须卖弄死猫头儿?

赵州祖师危坐竟日,禅道不谈,将谓出人头地,谁知老迈不堪?若不是手里有些把柄,如何掩得?者满面羞惭,借问庭前柏树子,何似前三与后三?

临济祖师(适有访不晤)三年不鸣,一鸣惊人。自遭三顿毒到处害丛林。黄河水自源头浊,惹得后代儿孙如狮子游行,直入狐狼野干之窟,不动声色而已,大惊小怪。藏窜无门,咦!夫是之谓道出常情。

天童老和尚桐棺山顶曾开眼,太白峰前瞎了休。最有一般奇特处,从来棒棒打人头。

又(以默禅人请)七十七年住世,二十六载开堂,到底只是一棒,惟教直下承当。道德高追往古,儿孙多遍诸方。是处被人图画,通身好丑难藏。不肖今为题赞,从来证父攘羊。

自赞诺诺导侍者请者,汉出头太早,惹得许多烦恼。惯要呵骂诸方,惯要东寻西讨问禅。禅既不知,问道又无可道。更要未举以前,一味胡挥乱造。恁般性急为人,如何活得到老?

又(琉球国蔡大夫请归国供养)行棒不动手,说法不开口。谩云临济孙,岂落瞿昙后?未移蛙步,入闽山;不起于座,藏北斗。问渠端的是何人?报道:琉球国里有。

又(旋闻禅人请)吾不自毁,岂可自赞?无赞无毁,是名真赞。

佛事祗陀林挂钟版,缁流号令人天眼目,历历分明。骑声盖色,所以道寻常不欲向声前色后鼓弄人家男女。举起版云:「唤作色得么?」击版一下,复击钟云:「唤作声得么?」既然声色非声色,悬起堂中作轨则,十二时中信奉行。触不得兮,背不得,遂挂。

福唐弥陀寺讽华严经,挂钟版圆顿教,舍那身眼闻耳见,太分明。一十六函齐演出,敲钟无响,版无声。既无声,演出底事?作么生?高高悬起,无藏覆,觌面提来,用得亲。

上六祖真身供叶落归根,来时无口。即今叶已落也,根已归也,来已来也。直须觌面证明,岂敢囊藏被盖?遂献供云:“是名精进,是名真法供养祖师。

扫憨山大师塔(齿发塔也。身在五乳时,有僧假称老宿付法,又有僧假师号先至)才波阔大,愿力弘深,阐教义而诲人不倦,浚曹源而拌命担承,果得海内缁流说禅浩浩,更见济宗一派遍地纷纷。虽然有正有邪,有真有伪,毕竟邪不胜正,伪不掩真。今朝孙复于祖,所谓有志竟成,吾宗久塞,师愿乃兴,全身虽去,齿发犹存。一炷心香,茶一盏,愿与大师生生世世,不惜身命,共振祖庭。

上天童老和尚恩供拈香云:「若道受者老和尚恩于不肖,亦不增;若道受者老和尚屈于不肖,亦不减。既不成恩,又不成屈,且道设斋图个甚么?」玄要为羹,宾主饭,山田家圃堪充办。今朝忌日,满盘陈一点孝心,无破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