浮石禅师语录卷一
浮石禅师语录卷一
嗣法门人行浚等编嘉兴府平湖县青莲禅寺语录师于崇祯己卯岁十二月十七日入寺。
山门门门门出入无过,只这重今日山僧来把断,管教凡圣不相通。为甚不相通?水归巨海波涛静,云到苍梧气象闲。
佛殿城东,老母不欲见调达比丘,长怒嗔且道:“佛有什么过?展坐具云:‘当初只道茅长短,到此方知地不平。
伽蓝伽蓝神护法主拈起香云此是法作么生护蹑足进前须急急执鞭当鞅莫迟迟。
祖师,六耳不同谋,三人已话堕,不肖儿孙到来,尽情都捉破。且道捉破在什么处?呈卧具,云:「聻。
据室拈拄杖云据新条行新令天下衲僧齐乞命一条白棒尽打惺卓一卓。
指法座云:从空放下,就地升高,不向须弥灯王借来,惟用当人己力。有眼者见,遂升。拈香云:这瓣香高而无上,仰不可及。爇向炉中,端为祝延。今上皇帝圣躬万岁,钦愿福基永固,地久天长,惠泽溥施,兆民乐业。这瓣香内毓三纲,外涵五德,奉为满朝文武,天下勋臣,本府本县各位尊官。伏愿民戴无私之治,童谣良牧之年。这瓣香多生自昧,半世辛勤,今日一回拈出,专为现住明州天童景德堂上传曹溪正脉三十四世本师密云悟老和尚,用酬法乳之恩。就座问答毕,乃云:当阳显露,更不囊藏,就体知归。和声揭示:黄鹤楼中吹玉笛,不堕宫商;江城五月落梅花,岂同春色到恁么地?知归有分,若向青莲门下,一点也用不着。既用不着,且道用个什么?拈拄杖云:滴水兴波,滔天作用。若能恁么,便是撒手悬崖,洞明大法的汉。已过关者不妨撩起便行,未过关者且听新青莲为汝道破。良久云:横按莫邪全正,令太平寰宇斩痴顽。卓拄杖下座。
上堂僧问禹门殿里上堂大唐国里打鼓今日单提正令和尚如何为人师?劈头一棒问:萌芽未发,老梅早已知春。如何是知春消息?师云:杖头指出花无数。问:如何是天得一以清?师云:云散家家月。如何是地得一以宁?师云:春来树树花。如何是君王得一以治平?师云:位临南面。进云:和尚得一又如何?师云:倒着袈裟闲拍掌。进云:未审年朝祝圣一句作么生道?师云:一人有庆兆民赖之。进云:恁么则金枝永茂三千界,玉叶常敷万古春?师云:且喜阇黎得话会。乃云:旧年离未远,新岁恰三朝。新旧不相参,世相得常住。所以道:旋岚偃岳而常静,江河竞注而不流,野马飘鼓而不动,日月历天而不周,花根本艳,虎体原斑。虽然不改旧时颜,未免人人添一岁。大众,新旧且置,如何是世相得常住?卓拄杖云:千古长如白练飞,一条界破青山色。
施主请上堂,繁兴大用,举必全真,不审低声,无非了义,因机有异,法有差殊,半满偏圆,悉皆平等。故曰:佛以一音演说法,众生随类各得解。是以维摩大士,以一钵▆饱三万二千菩萨。只如甘贽行者,设粥南泉,打破粥锅,且道是繁兴大用,不是繁兴大用?竖拂云:等闲识得东风面,万紫千红总是春。
西林庵上堂:「夏日初临,四月天,村庄那个得安闲?衲僧分上无余事,秪要知归便放参。莫有知归者么?」良久云:「自是不归,归便得。五湖烟景有谁争。
接济庵上堂,绕庵溪水深千尺,四里村庄得万家。饥餐渴饮,前朝事,亘古流香挂齿牙。复云:昨日正法来,今朝留。接济庵寺虽有殊,主人原不异。要明不异主,春风吹柳絮,于此豁双眸。洞明第一义,还知第一义么?日高花影重,风暖鸟声碎。
上堂佛佛授手,无别授;祖祖相传,无别传。炎蒸六月,如临火;谁不通身汗似泉?说到行不到,钟中无鼓响;行到说不到,鼓中无钟声。行说俱到,钟鼓得交参;句句无先后。行说俱不到,用尽自己心;笑破他人口。且道离却四句,又作么生?喝一喝云:「大抵还他肌骨好,不搽红粉也风流。
上堂无相,谓法身;无见,谓法眼。以无相故,随机现形;以无见故,随照鉴物。了无造作,不假安排,亦名天真佛性。向上玄机,于中圣凡不立,人我本空,世法、佛法融成一片,情与无情混作一团。自然上无攀仰,下绝己躬。髑髅常干,世界鼻孔摩触,家风便能一为无量,无量为一。于一毫端现宝王刹,坐微尘里转大法轮。且道是什么人得恁么地?还委悉么?披蓑侧立千峰外,引水浇蔬五老前。
苏州府吴江报恩禅寺语录佛殿先觉非先后,觉非后,先后一如,彼此成就。且道成就个什么?展具云:「撒开坐具,大家看。
方丈老维摩于此杜口,妙吉祥于此纳败,山僧于此据令而行。凡圣到来,总教吃棒。为甚如此?报恩门下,令不虚行。卓拄杖,便据坐。
指法座云:「当阳显露,达者方知。从地升高,阿谁无分?」正恁么时,便乃掀翻宝座,喝散大众,岂不俊哉?其或未然,也怪山僧不得。遂升,拈香云:「此一瓣香,根盘沙界,叶覆大千,端为」今上皇帝祝严圣寿,惟愿镕剑戟为农器,归汗马于桃林。四方归化,八表称臣。次拈香云:此一瓣香奉为阖国采僚、苏州府县诸位高官。伏愿乃忠乃孝,惟德惟仁。又拈香云:此瓣香,丹青描不出,千圣觅无踪。二回拈出供养天童先师密云大和尚,用酬法乳之恩。就座懒住深山,与市廛村居闹静两无关。分明拈出先师案,谁是知音得解参?今朝重整旧鱼竿,垂丝意不在深潭。个中如有冲波鲤,好向竿头跳看。僧问:古时大义即不问,今日开堂事若何?师拈棒云:看取令行时!进云:如何是十方同聚会?师云:汝眼在什么处?进云:如何是个个学无为?师云:你在什么处用心?进云:如何是诸佛出身处?师云:速退!乃云:假使顶戴百千劫,身为床座遍三千,若不传法度众生,毕竟无能报恩者。竖拂云:报恩今日传法也!大众一齐担荷,掷拂子下座。
腊八上堂,堪笑释迦文,长年摸壁行雪山。今夕午方得睹明星,自累还自可,那堪又累人?乃云:“奇哉!众生皆有如来智慧德相,良繇妄想执着不能证得。”若是窥籓不入,据鼎不尝,的向未有生佛已前,转身于今时大官路上阔步,终不向葛藤窠里头出头没。众中还有如是汉子么?如无,报恩只得据款结案。为汝诸人指出一条大路,敢问诸人:除却妄想执着,如何是智慧德相?举拂子云:“会么?”莫待夜行刚把火,直须当道与人看。
岁旦上堂,僧问:“吴中石佛浮来,瑞灵鹫花香,诣报恩二途,即今俱不问,新年佛法若为论?”师云:“东家打锣,西家放炮。”进云:“恁么则高提祖印,光寰宇,大阐洪音,唱楚歌。”师云:“迅雷不及掩耳。”乃云:“今日新年头,昨日旧年尾,新年与旧年,年年只如此。所以道:‘十世古今,始终不离于当念;无边刹境,自他不隔于毫端。’于此见得,便知佛祖之道,本是平夷大解脱门,原无关钥。于此不见,菩提路上荆棘成林,般若光中迷云蔽日。”拈拄杖云:“幸有者个木上座,迷悟圣凡俱坐断,新年旧岁总无拘,轻轻拨转无为化,万姓讴歌乐有余。”下座。
童文芝荐母请上堂。僧问:「百骸俱溃散,一物镇长灵。正恁么时,姚氏淑人在什么处?」师竖拂云:「在山僧拂子头上。」进云:「老梅枝上含春象,百草头边露月轮。」师云:「了没交涉。」进云:「末后牢关亲觑破,纵横无处不风光。」师云:「转见不堪。」乃云:「数点吴山髻未撒,一溪同水镜忘收。头头尽是闺中物,法法从今不用求。倾盖如故,白头如新。本无延促,那落死生。如水投水,似空合空。遍界了无痕迹,毫端普现色身。举起拂子云:「正恁么时,姚氏淑人在山僧拂子头上。」成等正觉,现大人相,放大光明。口唱偈云:「百骸溃散杂尘泥,一物长灵复是谁?不得此时通线路,髑髅着地几人知?」现前大众,还有和得者么?良久云:「阳春雪曲非凡调,不是知音和不齐。」击拂子下座。
结夏上堂,师至法座前,以拄杖画云:「画断千圣路头,直踏毗卢顶上。任你须弥灯王,也只退身有分。且道是什么人境界?」喝一喝,遂升。拈香毕,乃云:「四月十五日以前,春寒愁雨水;四月十五日以后,夏热爱薰风。正当四月十五日,报恩寺里禅和子,也不寒,也不热,洒洒落落。饥则有饭,渴则有茶,游戏圆觉伽蓝,安居平等性智。敢问大众,因什么到者般田地?还会么?不因刖足曾三献,那得连城价倍高。
上堂:今朝五月一,那事分明极?拟意欲承当,料掉没交涉。有交涉,八面兵戈一齐出。且道,正当恁么时,报恩还在里许也无?良久云:数声清磬,是非外,一个闲人,天地间举。兴化云:我逢人则不出,出则便为人。三圣云:我逢人则出,出则不为人。此二尊宿,一个遇文王施礼乐,一个逢桀纣动干戈。虽则两得其宜,未免各分疆界。报恩则不然,有时逢人则出,出则便为人;有时逢人则不出,出则不为人。还知报恩落处么?有意气时添意气,不风流处转风流。
上堂举德山和尚,一日因饭迟,托钵下堂。雪峰见,云:「者老汉,钟未鸣,鼓未响,托钵向什么处去?」看孔着楔,山低头归方丈,犹是验知音。峰举似岩头,将谓是同俦。头云:「者老汉,未会末后句,在热涎当面唾。」山闻,令侍者唤头:「汝不肯老僧那?千闻不如一见。」头密启其意,始信不讹传。山明日上堂,果与寻常不同,疑杀天下人。头抚掌呵呵大笑,云:「且喜老汉会得末后句也!」天下人无奈此老何,堆上更添土。虽然如是也,只得三年活,极力赞叹。山果三年而逝,谁肯恁么承当?看他德山父子,一个个如师子游行,象王纵步,旋机活脱,大用现前。报恩虽则鼠尾续貂,秪要诸人启目。蓦卓拄杖云:「意气不从天地得,英雄岂藉四时摧。
上堂:六月热,五谷结。目下输他汗似浆,秋来嬴得仓廪实。报恩寺里虽种田,不比他家兢得失。七尺单眠露地牛,八功德水济枯竭。虽然自利利他,未是衲僧巴鼻。如何是衲僧巴鼻?一湖同水,当门镜。数点吴山入案青。
解夏上堂,僧问:“古人道,若论此事,三贤未达,十圣难知,今日报恩解夏,未审有何方便?”师云:“看脚下。”乃云:“锄禾日当午,汗滴禾下土。今此盘中餐,粒粒皆辛苦。”舍利弗云:“我观三千大千世界,无有如芥子许非是菩萨,舍身命处方乃得成菩提。”以见世间法、出世间法,无有一法不从辛苦中得。拈拄杖云:“惟有这条拄杖子,不属世间法,不属出世间法,亘古亘今,撑天拄地,不涉功勋,不假修证。且道即今解夏一句,作么生道?”鹤有九皋方展翼,马无千里谩追风。
上堂以拂子打圆相云:大众见么?灵山话,曹溪指,寒山比,惟有盘山云:心月孤圆,光吞万象。光非照境,境亦非存。光境俱忘,复是何物?复竖拂云:鉴!光境未忘,复是何物?放下拂云:瞎!还知报恩落处么?果也知得,不妨拗折拄杖,高挂钵囊,随缘散诞,任意逍遥。脱或未然,报恩为伊,更通一线。以拂作弓弦势云:盈亏总在双弦内,隐显还归一照中。
结制上堂,报恩本无制可结,只为诸人情未瞥,随例攀他。从上条龟毛绳子缚跛鳖,以拄杖。○云:“若能个里翻身,出脱体无依,大事毕了。得无依无不依,倒用横拈尽轨则。”所以道:“一法若有,毗卢堕在凡夫;万法若无,普贤失其境界。”要在那边担荷者里行持。蓦拈拄杖云:“且道是担荷耶?是行持耶?”卓一卓云:“会么?吾家自有通霄路,不向前人行处行。
上堂结制,来经一七日。那事明明无间隔,霜风剪得树头光。远近楼台俱露脊。秪如僧问玄沙:「学人乍入丛林,乞师指个入处。」沙云:「汝闻偃溪水声么?」僧云:「闻。」沙云:「向者里入。且道与报恩相去几何?」击拂一下,云:「万派千溪皆渤海,七金五岳总须弥。
上堂,释迦已过去,弥勒犹未来,现前火把子落在报恩手中。拈起也,万象不能藏覆;放下也,千圣无以等阶。正恁么时,有不被其转变者出来,道个出格句。报恩便分半院与伊。何则?不见道:「不逢别者不开拳,一遇知音便分付。」其或未能,布袋里老鸦虽活犹死也。怪报恩不得,便下座。
上堂,霜风凛凛,金刚王剑劈面挥来,冻日洋洋,大圆镜智平空辊出。正恁么时,森罗万象咸为古佛家风,碧落青霄全是道人活计。打开自家库藏,运出自己资财,与佛与祖同心、同行、同德、同诚、同境、同机、同照、同用,并无他事。还委悉么?竹密不妨流水过,山高岂碍白云飞。
腊八上堂,一年一度,腊月八天上明星夜,朗然释迦,一睹便已悟,诸人睹之,何不然?星是一般星,眼是一般眼,烧了方知地不平,未烧竟道茅长短。以拂子打圆相云:“明星现也。”大众还见么?掷下云:“若将眼见,终难会;耳处看来,方始知。
立监寺上堂,僧问:“烹金琢玉,须还作者?钳锤阐教,扶宗必假股肱。任运如何是高低普应句?”师云:“月印千江。”进云:“若然,则草偃风行,得自由。”师云:“更须着力。”进云:“雪后始知松柏操,事难方表丈夫心。”师云:“可知礼也?”乃云:“水因风而生纹,火就薪而发焰。以大千界为一招提,不以为宽;以恒沙佛同一舍那,不以为众。直得文殊、普贤交光相待,观音、势至弹指赞襄。泥猪癞狗悉归从,白牯狸奴咸稽首,方好演无生曲,唱太平歌。正恁么时,不退转,一句作么生道?”佛殿阶前石狮子,大洋海底铁昆仑。
上堂雪后,连朝雨,天寒括地风。个中无所取,独抱冷冰冰。大众且道,是什么人境界?还知么?九年面壁,无人识。五叶花开,遍界香。
春日上堂,僧问:「三阳开泰,凤历重颁,如何是斩新条令底句?」师云:「石笋抽条。」进云:「如是,则堂前露柱翻筋斗,壁角灯笼笑满腮。」师云:「木人重抚掌。」进云:「无根树上消残雪,没底潭中解冻流。」师云:「石女又梳头。」乃云:「今年四季今日尽,明年四季今日起。时人若不了今日,随世迁移无定止;若能当下了今日,洞山麻三斤,云门干屎橛,赵州柏树子,台山蓦直去。一了,一切了,更不烦心力。只如傅大士云:「须弥芥子,父芥子须弥爷。」山水坦然平,敲冰来煮茶。又作么生了?还会么?梅吐玉英香馥馥,柳藏金线冷沉沉。
岁旦上堂,僧问:“如何是新年头底佛?”法师云:“拄杖头增白。”问:“年新月新日又新,谁识头头是旧?”人旧,新即不问。如何是祝圣酬恩一句?师举拂云:“但将者点真消息,用保吾王百亿春。”进云:“三脚泥牛耕陆地,大家齐唱太平歌。”师云:“醉后添杯。”乃云:“道在人明,非人无以明道;法由智了,舍智无以了法。道法不二,人智奚双?一明一切明,一了一切了。庭前卢橘正芬菲,江上寒梅早漏泄。无一法不彰般若,无一物不露真常。古今不异,凡圣同途。于此明得了得,便知年年是好年,月月是好月,日日是好日,时时是好时。上祝一人之寿,下祈万姓之安。四恩不报而自报,三有不资而自资。回岁旦于今朝,挽丰年于此日。正当恁么时,衲僧分上又作么生?”举拂云:“拈起一枝无孔笛,等闲吹出万年欢。”复击一击,下座。
沈焕一居士请上堂。僧问:春到人间处处花,不知何处是春家?请师拈出分明示,休使群生汩浪沙。师举拂云:还见么?进云:昨夜梅花开殿角,风摇素影入帘寒。师云:清白眼中重着屑。问:大海波深,丝纶难下,透网金鳞如何收取?师打云:一钓便上。进云:搅乱千江成一派,尾巴摇动震乾坤。师云:尽在竿头。乃云:老梅枝上露全机,曾无识者。嫩草头边横利刃,那敢当锋。高高处观之不足,低低处平之有余。十地尚乃馍糊,三贤岂能洞达。人境不到处,特地全彰。照用既立后,杳无消息。望州亭、乌石岭僧堂前,徒言相见,不是心,不是佛,不是物,枉自猜详。向上一路,千圣不传。学者劳形,如猿捉影。且道什么人方堪担荷?以杖架肩云:楖栗横担不顾人,直入千峰万峰去。下座。
清明上堂,报恩本无法可说,执事请我应时节。夜来曾作一篇诗,拈出今朝去塞责,乃云:“清明时节雨纷纷,路上行人欲断魂。借问酒家何处有?牧童遥指杏花村。”忽有个汉出来道:“长老,大好一篇诗!”咄,报恩口里道:“谁敢道不好。
佛诞上堂,今朝正是四月八,净饭王宫生悉达只,因我佛太欲速,才出娘胎便[口忉]毗蓝园里少知音,黄金掷却无颜色,独有云门跛足师,道见一棒定打杀,尽道知恩解报恩,将此深心奉尘刹,报恩若见又不然,拈拄杖下座,一时打散。
端阳归院,上堂仲冬出,孟夏回,俄经半载。通海云,淞陵雨,同共一天。所以十世古今,始终不离于当念。无边刹境,自他不隔于毫端。佛法本现成,何必强安排?且道如何是现成底法?年年五月五,艾虎悬当户。
祈睛上堂,僧问:「昔年相见,礼三拜,今日重来,复再参。超越古今,一句子请师拈出,大家看。」师云:「未启口时,明历历。」进云:「禅堂佛殿门相对,瑞像阶前花药栏。」师云:「堕也,堕也。」进云:「恁么则庉溪流出同里水,月上东山玉一团。」师云:「虾跳不出斗。」乃云:「梅雨经旬,水没田,桔槔声吼叫苍天。为僧若解为农苦,淡饭黄齑也愧餐。古人道:有句无句,如藤倚树,树倒藤枯,句归何处?众中还有透得者么?」良久云:「如无报恩,未免逐句下个注脚。有句无句,阴晴有异,如藤倚树,泥里洗块,树倒藤枯,赤脚波斯入大唐,句归何处?生铁秤锤被虫蛀,若是铁眼铜睛,当阳觑破,便乃把断要津,不通凡圣,不向他语言里作窠窟,机境上受罗笼,直下如大香象,摆脱枷锁,了无羁绊,如师子王游行,不求伴侣,得大自在。到恁么地,须是恁么人始得,且道如何是恁么人?」赵州勘破处,验尽天下衲僧;玄沙蹉过处,拣辨诸方作者。鲁祖一生面壁,俱胝秪竖一指。从上诸老,如生铁铸就,撼摇他半点不得。何则?秪为他悟处真实,见处透脱,履践处绵密故也。透与不透,则且置,即今应时一句,作么生道?卓杖云:「水退禾苗长,云开雨脚收。
上堂举无著往台山,文殊问云:“上座何来?”着云:“南方。”殊云:“南方佛法如何住持?”着云:“末世比丘少持戒律。”殊云:“多少众?”着云:“或三百,或五百。”着问文殊:“此间佛法如何主持?”殊云:“龙蛇混杂,凡圣交参。”着云:“多少众?”殊云:“前三三,后三三。”妙喜云:“我当时若在,即向他道:‘和尚如此主持,甚是不易。’”师云:“不易且置,即如前三三与后三三,毕竟是多少?”良久云:“云门道底。
上堂僧问:「明不犯之令,还许他悟也无?」师云:「犹落第二。」进云:「恁么则易开终始口,难保岁寒心。」师云:「自领出去。」乃云:「子月一卉木丛林,咸失色,只为霜风快似刀。才入青林成败叶,时人尽被境缘夺换却乌珠,也不识。若要识,何待当来?」问:「弥勒?」阿呵呵,瞥不瞥,黄鹂上树一枝花,白鹭下田千点雪。
冬至上堂,从是金风入洞房,鸳鸯日绣不成双。今朝仍理前针黹,始觉新添一线长。恁么时,可谓全机独露,正眼宏开,就手拈来,了无余事。林下人正好休心歇意,直下坐断报化佛头。饥餐渴饮,闲坐倦眠,一切时中得大自在。当阳有句,不可重宣,趋避无门,直须漏泄。大众还会么?天上月团圞,人间冬至节。
腊八上堂,自舍皇宫,入雪山六年,冷坐绝追攀。谁知今夜蒲团上,绀目无端发眚斑?山僧恁么告报,秪要诸人拈却炙脂帽子,脱下鹘臭布衫,便见古释迦不先,今弥勒非后。一切时中,不倚一物,净裸裸上无攀仰,赤洒洒下绝己躬。千圣不能知,万灵安可测?一切坐断,不漏丝毫。虽然在报恩门下,正好朝打三千,暮打八百。何以如此?不见道:横按莫邪全,正令太平寰宇斩痴顽。
上堂僧问:「坐断千差,孤峰独露,觌面相呈,乞师一接。」师打云:「一棒一条痕。」乃云:「腊月半,庭际腊梅花已绽,寒雀知人不自惺,假意相争递相唤,闻者浑如在梦中,几个知归能顾盻?惟有林间抱道翁,年头年尾自惺惺,虽无奇异惊人世,自有清香散四邻。大众还闻么?不向此中寻落处,象王鼻孔漫撩天。
上堂:诸佛非我亲,谁是最亲者?识得最亲者,是为真报恩。诸佛非我道,谁为最道者?识得最道者,是为真报恩。谁知真报恩?原无恩可报,秪在日用中不昧于自心。所以祖师云:「汝能于心亲父母,非可比;汝能与道合诸佛心,即是。」临济大师云:「佛者心清净,是法者心光明,是道者处处无碍净光。」是三即一,皆空而无实有。若真办道人亲证不惑,念念心无间断,是为真报恩者。达磨大师特特西来,秪觅个不受人惑的。山僧因明岩师及众护法相延至此,更无他事,亦秪觅个不受人惑的。众中如有不受惑者,趁此人天众前略露风规,以滋法化。有么?有么?如无,山僧自露去也。拈拄杖,卓一卓,下座。
上堂,客岁秋收薄,荒凉禅院,深眉头终日锁。忽到赏心人,大众还知赏心意旨么?喝!一喝,云:万丈冷门庭,仗此横开竖辟。又喝!一喝,云:一条大官路,出他邪径迷流。复喝!一喝,肩拄杖,下座。
上堂时,值温和三月天,一轮明月正逢圆。祖翁田地都迷却,谁识青黄间?目前大众还有识者么?若乃识得,大千震动,花雨缤纷,万象点头,虚空粉碎,能使天上五衰不现,人间八苦停煎,有求皆遂,无愿不从。其或未能,山僧更为诸人通个消息。竖拂云:“蛇生绳上,还因识幡动;竿头不是风。